邪王绝宠:冥后要逆天-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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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凳后的男家丁垂头,躬身小心将身前木凳搬在天祭左边,右边站着莲刹,凳子落地时,只发生一声轻微脆响。面上不动声色,天祭将莲刹向自己左边一拉,手轻靠在她的腰间,莲刹起脚,在他身前转了一个圈子,坐到左边木凳上。
坐上木凳时,莲刹回头瞪了天祭一眼,不知那人心里卖着什么葫芦药,但见那人坐着向自己靠来,“怎么了。”
“不要动,”那人此刻呼出的气不再温热,冷冷的。那双明亮的眼瞳像极了故人,她甚至不敢再看到他的脸,若非因故必要,她定会离他远远的。莲刹偏过头,躲开他的直视,只见房里众人皆露震惊之色看着自己,包括欧阳夏的眼神也是充满深意,有困惑,也有一丝隐藏的欣喜。
而不知什么时候陷入昏迷的青萝被人再次束缚起来,捆绑在房间木柱上,额前青筋暴露,一头蓬乱发丝间还在向下滴着雨水,站着的脚下湿了一片。
“父亲,”莲刹开口。
“好了,”天祭收手,从莲刹发间再取下一片红色花瓣,垂下细长的羽睫,幽幽道,“凡事不看仔细些,就会有漏网之鱼,不再看仔细些,就很难看到外在掩盖下的内容。”
欧阳夏心底一沉,天祭话中有话,难不成,天祭是在暗指青萝的事情?
一方面,是有证据,否则自己也不会在天祭还未醒来时,就处理了青萝,二来,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欧阳晋娅,魔源宿体一旦体内魔气源头被外界因素诱发,魔人就会再次苏醒,他不敢留着青萝冒险。
明说花,暗指人。天祭手指捻着花瓣,再叹,“九月寒天,冷雨说下就下,可惜了满院凤凰花景,雨落花毁,花落景毁。但这凤凰落花的花瓣确实是细,吾也差点就遗漏了这片。”
莲刹顿时了然,天祭故在众人面前表示对自己“特别,”其实是专门做给欧阳夏看。
自己此刻既身为白祭的女儿,却当着众下人之面为了一个低贱婢女忤逆欧阳夏,欧阳夏定然气急,心中抑郁难散,恐是更想要了青萝的性命。
天祭此“亲密”之措,好比喂了欧阳夏一颗清心丸。不管出于任何原因,欧阳夏见青琉天祭能对自己女儿此般特别,必然心悦,就算不能完全消了他的怨气,也是能散了大半。
说事,只有同静心之人,方才更能达意。
同时,天祭并不直接点出青萝一事,却借花喻事,以欧阳夏的智商,他不可能听不出来天祭话中意思。
既是点了意,又是给了欧阳夏面子,莲刹心中暗惊那人严谨心思,口中道,“多谢天祭大人。”
“小事。”天祭轻描淡写道过,
“下雨的寒天里,吾坐在这儿竟感觉身子有些冷了”,天祭正回身子,端起凳上热茶,抿上一口,“欧阳夏,这茶水的味道有些特别,可是加了姜汁?”
“是,”欧阳夏忽然笑道,“一到秋冬寒天,我都会让下人特在泡茶时加些生姜水,温中散寒。特别是晚上入睡前,喝下一杯姜茶更能入睡。”
“白祭司,若吾没有记错,你当是火旺热体。”
“天祭司所说不错,我乃是实热体,体内火气旺。不知天祭忽然提到这个,是因为什么?”欧阳夏疑惑。
天祭嘴角上扬,却不同欧阳夏解释,目光转移到莲刹身上。
“多喝些姜茶是很不错。”天祭抬手平端起茶杯,递到莲刹面前,“你也来喝喝看,”
莲刹未接,道,“妙凤谢过天祭大人,一会妙凤再让下人倒上一杯姜茶,天祭大人自饮便是。”
“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这杯茶吾已经喝过了,所以才不接下?”
莲刹抬眸看了眼面前热茶,又迅速垂眸,那人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方才明明已经暗指出了正事,现又突然转换了无关话题,他为何要故意拖延?
眼角余光瞥见青萝的脸色愈加苍白,莲刹让自己平静心绪,道,“妙凤不敢有那个想法。”
“那就接下,喝了杯中茶水,尝尝姜茶的味道如何,还能温补了体内寒气。”
见眼前这一幕,众人心里都各自有了多少猜想,面上神色各异。
莲刹见他坚持,知再推脱不了,这才缓缓抬起手来接过面前热茶。莲刹手顿了一下,杯中茶热,杯身却冰凉,是他手心的温度?
试着抿上一口后,莲刹皱起眉头。
“怎么,很难喝?”天祭右手手肘靠在凳上,支撑着头颅,手指捏着凤凰花瓣转悠。
“不,不是难喝。”莲刹神色凝重,放下茶杯,对站着的下人道,“把桌上茶水通通撤掉。”
欧阳夏神色大变,嘴边最后的笑意也消失了,“妙凤,你不要再胡闹,姜茶没毒!”
“父亲,女儿并未说姜茶里有毒,但姜茶却最好不要饮用,尤其是您,更不得饮用!”
第107章 紫河车姜茶()
“姜茶补阳气之虚以温中,本就不适合体质热的人服用,况且姜茶里还加了少许紫河车,乃人之胎盘,补气盛品,因为量少,便被姜茶的味道盖了去。古人云,一年之内,秋不食姜,晚上吃姜,等于吃砒霜。父亲,您是实热体,断不可再喝这姜茶。”莲刹道。
欧阳夏右手紧攥成拳头,嘭地一声砸上旁边木桌,“你说紫河车?我从没有让下人在熬煮姜茶时,放入紫河车。”
目光随即扫过房内所有下人的面容,一个站在靠门处的下人,双手抓着奉茶的木案,瑟瑟哆嗦,欧阳夏锐利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那站着的下人仿佛也感受到了欧阳夏似要吃人的目光,她微一抬眼,木案从手中松落,迅速跪了下去,身子匍匐在地,
“老爷,奴婢真的不知道,不是奴婢煮的茶,是香湘姐姐拿给奴婢的茶水,老爷们饮用的茶水一直都是她负责沏的。”
莲刹从座上起身,几步走到跪地的女婢身前,抬起她的下巴道,“香湘现在在哪里?”
“应该是在奴婢所里,她把茶水交给奴婢的时候,说是身体不适,想回房间休息。”
那奴婢脸色苍白,仰望莲刹慌言道,其模样并不像是在说谎。
在妙凤的记忆里,莲刹记得这香湘是一孤女,世上再无亲人,能够亲触主人食物的奴婢,定然是经过严查家世的。
如果真是香湘熬煮加了紫河车的姜茶,还能悄然掩了紫河车的味道——莲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香湘恐怕是出事了。
“你现在就回奴婢所,把香湘带到这里来。”莲刹瞧了眼旁边傻站着的另一黄衣婢女,道,“你和她一起去。”
“是,小姐。”跪地的奴婢抓起木案,提裙起身,见欧阳夏没说什么,急急跟在黄衣婢女身后快步走出房间。
蹙眉不展,莲刹转过身时,见上座上的人正绕着花瓣玩,朝着自己勾了勾手指,
“回吾的身边坐下,吾和白祭都还没有发话,你就让她走了,倘若她是在撒谎,你就算派了个人跟着她,也会有让她逃了的风险。”
莲刹默然听着男人的话,坐回天祭身边,听见他仿似无奈般轻叹了口气,
“唉,如果你再聪明些,就该让几个强壮些的男家丁押着她去奴婢所,岂不是万无一失?”
“那婢女没有说谎,她的眼睛显露了她真实的情绪。”莲刹这话对着天祭所说,她的目光却透过天祭,看向被捆绑在柱上的青萝,
“既然她真的不知道,为何要再紧逼下去,放大她的恐惧。”
莲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尖颤了一下,因为她曾经就是在彼我“交锋”时,强化他人恐惧的刽子手。
或许不只是交锋,任何时候,任何人,她都在放大他人恐惧和自我恐惧沦陷间徘徊,这就是杀人者的宿命。
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急于从妙凤的梦魇里出去了,至少这里面的人还有血有肉,还有情感。作为妙凤活在梦里,能有更加丰富的生活。
“恐惧来自压力,你只看到了她眼里的恐惧,那她的压力从何而来?与其说是我们放大了她的恐惧,不如说是她的怯懦自我放大了恐惧。”
面具下的纯粹双瞳,冷毅坚定。
因为自身的怯懦莲刹脑袋暂时忽然发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行了,”攥拳,再用力重敲木凳一声,欧阳夏神情冷峻,“现在所有站在屋里的男家丁都出去,跟着那两个婢女,要是弄丢了人,都别想活命。”
欧阳夏尾音还未落,房里站着的所有男家丁,都脚步匆匆争相冲出门外。
双瞳半眯眼,润玉纤指拨开挡在白玉面具前的一缕发,白衣天祭道,“现在应该是晚了。”
欧阳夏满脸怒容上滑过一瞬的惊恐——
天祭抬手理了理自己左肩衣衫,肩头被雨水打湿的部分仍是湿润紧贴皮肤,他垂眼说道,
“欧阳夏,吾不曾记得你以前有过喝姜茶的习惯。你若是每日都饮了这姜茶,以你的实热体质,身体不可能会没有不适,怎么就没有提前发现异常?”
欧阳夏暂敛心中怒火,道,“我这段时间确实是有心躁,目胀火重之症,但因我本身体质特殊,就是在没喝姜茶之前,也常会心火旺盛,就并未将此小事放在心上。前些日子,我也找过大夫来诊治,正是那个将我夭折小儿炼制成古曼童的大夫。”
“在古曼童事情过后,我虽时常感到心烦,也权当是心事所致。”
“现在想来,我白祭府里的一切都被有心之人人算计好了的,连环相扣。”欧阳夏摇头冷笑。
他一堂堂青琉国的白祭司,不过几日,先是二女儿欧阳晋娅被确认邪灵魔人,夭折的小儿子被现在都仍不知晓的人炼成了古曼童,而后又忽然出现了另一“欧阳晋娅”,自己也陷入古曼灵境,彦珠又疯了。。。。。。
一桩桩,一件件浮出水面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件是完全独立的,都在紧密联系,互相牵扯,现在又出了“姜茶”一事,以及府中婢女是魔源宿体。青琉国里还会有何人,能有这般本事?!
欧阳夏一时心火上脑,眼前一黑,手撑在木扶手上,左右摇晃脑袋。
“父亲,您还好吗?”莲刹见欧阳夏情况不妙,正欲起身前去,身边闪过一阵白影,天祭已经到了欧阳夏身边,抓着他的手腕,抿按脉搏。
天祭从袖中掏出一颗药丸,反手手背靠欧阳夏后颈,手上动作急速轻快,如同鸿影弹掠湖面,指尖轻点欧阳夏后颈几个大穴位。桌上撤了茶水,欧阳夏在干咽吞下药丸后,神志才慢慢清醒过来。
门口急匆匆冲进来一人,白祭府的管家已然顾不得收伞,就将撑着的伞顺手丢在屋外,踩着水印就跑到了欧阳夏面前,“老爷,那个人不见了。奴才派人找遍了整个白祭府,都没有找到。”
第108章 层层迷雾掩月()
“不好了,老爷。”继白祭管家进门之后,门外又冲进一群面色难看的人,正是刚前去奴婢所的家丁和两个婢女,
“老爷,天祭司,小姐,”急呼座上三人,其中一婢女双手提裙走在众人最前,却不料右脚一滑,整个人便重重朝前摔在地上,
她平趴在地上,也许是因为摔得太狠,还未来及起身,眼神恐惧地仰视三人道,“香湘死了,老爷,奴婢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香湘姐姐明明只是说身体不适的,”
黄衣婢女从后面走出,手缩在袖中,并不敢伸手去扶趴在地上的婢女,“奴婢到香湘房间的时候,发现她那时包括脑袋,浑身都捂在被子里,因为奴婢们喊她都没有动静,”
她的声音突然停顿,喉咙的位置上下滚了一下,“在奴婢掀开香湘被子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呼吸,连眼睛都没闭上,”
“奴婢从她手里拿出了这个,”黄衣婢女伸出手,从袖中拿出一块表面凹凸不平的红色物体,宛如红莲合蕊,整块连在一起,
天祭接过婢女手中之物,拿到鼻下来回闻了闻,一股特异的腥味,夹杂着血液的味道。
手中之物忽然丢到了欧阳夏的身上,天祭身形一转,坐回上座,“欧阳夏,你喝的姜茶里就加了这个东西。”
“紫河车,从颜色上看,它还没完全变紫,应该是才从母体里娩出不久。味道还挺重的,你府中人的沏茶本事不小,能淡化了这般特别的腥味。”
服药之后,心中抑郁及忽然的胸闷暂缓许多,欧阳夏在用力眨了两下眼后,抬起眼皮,他拿起落在腿上的紫河车,
天祭话里的意思,是在间接点出自己的“愚”,用人之愚,反应之愚,欧阳夏将手心里的质脆紫河车用力一捏,
胎体肉药碎了一掌心,化作粉末在欧阳夏指间的摩擦中缕缕流出,“有心之人定会对在意之事格外上心,是我忽略了,将茶中的毒当作了下人的忠。”
现在香湘死了,那个人又从白祭府里逃走了,事情当真是从最开始就错了方向?欧阳夏呼道下人,将青萝从柱上松绑了下来,
两个家丁架着青萝左右双臂,走到房间中央,将昏迷的青萝丢在地上,青萝倒地时,微微皱了皱眉头,似要醒来。
欧阳夏应该也明白了
紧绷的神经稍得到了舒缓,莲刹环顾四周众人,表面平静道,
“如此说来,香湘虽极可能就是白祭府的叛徒,但不能完全排除有人嫁祸的嫌疑。”
“不论是不是嫁祸,那个婢女都该死!”欧阳夏面色凶狠,“她显然和这件事不了干系!”
“白祭司,做事还是不要太决然了。”
在莲刹旁边坐着的男人,忽然转了压抑气氛,伸手到莲刹的身前,“吾的手碰了紫河车,味道太重。”
“所以呢?”莲刹语调上扬,总感觉身边的人性格阴晴不定,举止言行,常常莫名其妙。
“你给吾用你的手帕擦擦。”
“”莲刹感觉脑袋两边太阳穴更加发胀,这种时候?!
嘴角微扬,边看着莲刹在眼前垂下的睫毛,天祭曲起另只手的手指,脆声点了两下旁边的木凳,
“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