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如初见-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你呢?你喜欢什么?”看来这里的环境的确让她很放松,以往他们的相处模式总是他问她答,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说起这样一个话题。
“……我没有喜欢的。”安然唇边淡然自得的笑容僵了僵,眉眼随着嘴角一起垂下。
小时候,她喜欢爸爸,他会做很好吃的鸡汁干丝,可是有一天,他走了便再也没有回来,她和安蓝失去了爸爸。她喜欢妈妈,有一天她牵着安蓝回家,打开门看见妈妈浑身是血的躺在宽大的红得刺目的画布上,她用自己的血作了她人生最后一幅画作。她喜欢画画,可是从此后再也不敢拿起画笔……后来,她喜欢一个很好很好的男孩,可最后她还是失去了他。
所以她再不敢轻易喜欢任何人事物。不喜欢,不在乎,就不会痛。
“没有喜欢的?”许沐言缓慢的重复她的话,盯着她的目光幽黑发亮。是个人都该有兴趣爱好吧,而她说,没有喜欢的?
安然想了想,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回那架钢琴上:“嗯……我喜欢听安蓝弹琴。”
她话音刚落,许沐言干净利落地站起身,举手投足间那种优雅的味道逼人睫宇。
许沐言毫无预兆的起身让安然惊了一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眸光清如水,亮如芒。他说:“现在这里没有安蓝,那么,安然,看我吧!”
安然还未能理解他话语里的意思,他已经转身,朝那架钢琴走去。
安然盯着他挺拔的背影,看他在钢琴旁站定,微弯腰与那小姑娘说着什么,那小姑娘冲他嫣然一笑,小脸红红的站起身来。
原来,他真的要弹琴给她听啊!
许沐言坐下来,目光便追了过来,看见安然瞬也不瞬的瞧着他,冲她微微一笑,低下头去。
那是很纯粹的笑容,很放得开,明亮洒脱,一点也不刺目,让人舒服。
安然莫名地有些紧张,至于为什么紧张,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琴声响起,安然发现他弹奏的还是那首少女的祈祷,竟然与那小姑娘弹奏的不差分毫,但他只弹了一段,仿佛只是为了试下手,然后他停了下来,抬头静静地看着安然。
他整张脸都沐在水晶一样的灯光里,轮廓清晰,嘴角带笑,明亮动人。
安然恍惚觉得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眼前所有景物都像蒙着细碎的光,绚丽到不真实。
然后,他的手指又动了。轻快优美的音符从他手指流畅的流泻而出,他的目光却仍然锁着她的。
安然微咬唇,很难继续淡定,因为他此时弹奏的曲子——梦中的婚礼。
妈妈是最喜欢这首曲子的,每次老师来家里给安蓝上课,她都会央老师弹这首曲子给她听。那时候妈妈很幸福,她说,爸爸当初跟她求婚时,便是让人弹奏了梦中的婚礼……
安然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任思绪跟着感觉走。恍惚中就像进入了一个梦境,梦里有人走在结婚的红地毯上,旁边的人都在向她抛着花瓣,气氛美好而热烈,安然忍不住勾了唇,走在红毯上的人忽然转头朝她看过来——
安然猛地睁开眼睛,刚才那瞬间,她分明看见了妈妈比花还柔美的笑脸……
安然忽然在那一瞬间对许沐言有种灭顶的仇恨。许多她已经忘记或者她从不敢想起的经年往事,经由这个人,总是这样铺天盖地的兜头而来,砸得她措手不及。
轻快的琴声戛然而止。许沐言微皱了眉,看着仿佛从噩梦中惊醒的安然,她的大眼睛底色是深到炫目的黑,上面覆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就那样安静地凝聚着,积满了眼眶,却没有滑出。灯光照射下反射出细细碎碎的光,从那漆黑幽潭的最深处折射出来,仿佛在水膜下面还有另一个他全然不知的世界。
许沐言心中一跳,大步向她走来,想也没想屈膝在她面前蹲下,握了她伏在膝上的双手,沉声问:“怎么了?”
安然垂眸,将自己微凉的手从那双温暖的大掌中抽出来,摇头时硕大的泪珠啪嗒一下砸在许沐言的手背上。
“说话!”许沐言看着手背上的水光,眉头皱的更紧了,漆黑的瞳仁里闪着几不可察的火光。
安然不着痕迹的用右手拇指狠狠掐着左手食指,剧痛让她很快平静下来,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没事。”然而微颤的声音却有些哽咽。
许沐言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安然终于抬起头来,嘴角轻轻扬起来:“没有,我很好。”
“安然。”许沐言不顾众人的目光,重又握住她的手,沉紧的声音极具胁迫力:“不要对我说谎。”
安然喉头飞快滑动了下,嘴角扬得更高了些:“我只是……忽然很想安蓝。”
“真的?”许沐言不信。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安然淡淡的说:“她好像很忙,已经有两个月没有给我电话了……”
她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里恰到好处的染着忧愁。
许沐言微抿了唇角沉默的与她对视,她的眼睛睁得很圆,漆黑清亮,剔透如水晶,带着执拗的担心,几乎有点冒傻气。
好吧,他权当她是真的在担心安蓝。轻轻拍一拍她的手背,不动声色的将她自虐的双手分开,指腹下被掐的狠了的食指上,留着一条深深的痕。“别担心,安蓝她很好。好了,别多想了。”
经理招呼着服务员上菜,许沐言又紧了紧她的手才坐回位置上。
许沐言一如既往的体贴,不仅帮她切了面包,羊鞍扒也切的大小适中才让她吃。
安然于是乖顺的低头开吃。这个男人的细心体贴一贯让她不安,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安然常常暗地里揣测,他究竟凭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二哥,你也在这儿吃饭呢!”许沐言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音色亮丽的女声轻俏的响在她耳边。
还没回头,脸上已然挂上了宠溺的笑容:“洛洛,你一个人过来?”
许洛洛俏生生的立在他身边,好奇的目光却定在安然身上。见安然看过来,便冲她友善的笑了笑。
安然忙吞下嘴里的嫩滑的羊扒,却吞得太急而呛的捂嘴闷咳。许沐言几乎是有些仓促的起身过去,一手安抚的在她后背轻拍着,一手端了一旁的葡萄酒,“好些了吗?来,先喝一口。”
许洛洛眼睛都看直了,向来对除了她以外的任何女人都不假辞色的二哥,居然会这么紧张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孩子……
安然咳了一阵,小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就着许沐言的手喝了一口葡萄酒,顺了气才轻声道:“谢谢。”
第十一章 她是我的人()
“二哥,你不介绍一下吗?”许洛洛偷笑,瞧二哥这紧张劲儿也知道眼前这姑娘绝非闲杂人等。
许沐言的目光由始至终都紧锁着安然,听见洛洛的话也并未抬头,简洁道:“洛洛,我小妹。安然,我……的人。”
“噗……咳咳……”好不容易止住咳的安然刚喝了一口酒,再度被呛得满脸通红。
许洛洛则直接石化了。“你的……人?二哥,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许沐言抬眼瞪她一眼:“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一边控制力道小心的再度拍抚安然的后背,似不满的微皱了眉,她本来就是他的人,她至于这么大反应吗?“好点了吗?要不要再喝一口?”
“不……不用了。”安然忙拒绝,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还得呛她一回,水啊酒啊什么的,她还是暂时离远点吧!
安然都咳完了,许洛洛还没解冻。许沐言于是用眼尾扫她一眼:“你还没告诉我你跟谁一起来的?”
“我跟周子青一块儿来的,我们在那边——”许洛洛下意识的回答,手指指了指不远处那颗高大的枝叶繁茂的盆栽。“二哥你们要不要过去……”
“咳咳……”倒霉的安然三度被呛——远离了水酒,这回居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周子青,周子青……
“怎么了?”许沐言干脆将她搂进怀里,手指勾了她的下巴,眼神沉黯却担心。
安然急急扯住他的衣袖,一边咳一边用力仰起脸,呼吸急促,眼眶红透,含着一层薄薄的细碎的水膜,水晶灯下晶莹透亮,“我……我觉得好闷……好像透不过气……”
她断断续续的话音未落,许沐言已经将她打横抱起,疾步往外走,甚至没顾上跟许洛洛打声招呼。
“这……这是我二哥吗?”许洛洛眼睁睁的看着一贯淡定从容的自家二哥脚步凌乱的背影,喃喃自语。
“洛洛?不是去洗手间吗?怎么站这儿发呆呢?”出来找人的周子青奇怪的看着许洛洛怔愣的模样。
“我看到二哥……”许洛洛指一指许沐言快要看不见的慌张背影。
“嗯?他怎么走了?”周子青顺着许洛洛的手指望去,只来得及看见他看见他箭步冲进电梯,下一瞬,电梯门便合上了,“他好像抱了一个人。”
“是啊,一个让他紧张的要死的女生。”许洛洛轻呼一口气,终于不结巴了,“这些年我二哥一直一个人,不管有多少女人贴上来,二哥从来不碰,我曾亲眼看见他毫不留情冷口黑面的斥责倒追他的女人,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根本没有七情六欲。可刚刚那个女生,你是没看到他有多紧张,那女生说不舒服,他那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我都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
周子青好笑的拍拍许洛洛的脑袋:“傻瓜,你二哥也是人啊,怎么可能没有七情六欲。从前无动于衷,大概只是因为人不对而已。”
许洛洛不满自己像被小孩子一样的对待,不满的嘟了嘴,下一瞬却又欢笑出声,无所顾忌的抱了周子青的手臂,仰头看他:“你这算是经验之谈?我二哥可也说过这些年你也没有交过女朋友的……”
“你二哥一定也跟你说过——”周子青的微笑带着温暖的甜蜜。
“你的女孩嘛!”许洛洛沉了脸,赌气似的甩开周子青的手臂,鼓了腮帮子瞪他:“她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这么多年仍是念念不忘?”
然而周子青只是笑,笑容愈发温柔醉人。
或许外人眼里,安然哪里也不好,但在他眼里,安然哪里都好。
&&&&&
黑色商务车在车道上飞驰,超速、闯红灯、甚至逆行……引得其他车主咒骂连连,身后交警紧追不舍。
缩在副驾驶座上的安然脸色惨白,过快的车速令她十分难受,胃袋似乎都痉挛了起来:“慢……慢一点儿……”
许沐言眼睛仍然盯着前方道路,丝毫不理会身后追的万分辛苦的交警们,分神抽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安然的:“别怕,很快就到医院了。”
安然很想哭:“我,我没事了。你开慢点儿……”
一名交警追了上来,贴着车身用力砸车窗,一边大声喊着“靠边停下来”,许沐言的脸色也有些白,嘴唇抿的很紧,只瞧了一眼那交警,脚下油门踩到底,车子擦着那交警呼啸而过。
安然这回想哭都哭不出来了,因为比起哭,她更想吐。反手握紧许沐言的手,指甲深深的掐进了他的手背,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好在到医院的路程还不算太远。安然即将忍不住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紧急刹车时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惊得人小心脏扑通乱跳。
虚弱的安然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身体已经被人腾空抱起,头晕眼花之际身边景物倒退的飞快,一种够不了天着不了地的不踏实感让她很是恐慌,胃部的不适以及心里的恐慌令她终于忍不住了。她双手紧拽住许沐言的衣领,发出虚弱的警告:“快,放我下来……”
许沐言匆匆低头看她一眼,呼吸粗重,却仍是沉声道:“别害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安然拼命忍,本来她是没事,可就是因为他,她很快就要出事了,他再不放她下来,会殃及他的。
呕意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许沐言却在这时飞快的将微凉的薄唇印在她沁了冷汗的额上,一贯沉稳的嗓却有些抖:“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一字一字,重重的砸在安然心上。
安然恍惚觉得,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耳边只听得他浓重的喘息,面上喷洒着他灼热的呼吸,而她的眼睛,陷在那一双幽深粲亮的眼睛里。那双眼睛,纵然焦急,却沉稳彷如两座大山。
其实严格算起来,除了牵手,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对她做过的算得上最亲密的举动。在以为她真的不舒服的时候,他的担心不是假的,他的焦急不是假的,他眼里藏也藏不住的害怕也不是假的……
安然不明白,这样一个平素从容淡定的男人,为什么会为了她露出这样种种情绪来?
杜医生是早就接到许沐言的电话准备好了一切的,站在医院门口引颈等着,瞧见许沐言匆匆的身影,忙迎上前,身边自有人推着担架跑过来帮忙。
“怎么回事?”年过半百的杜医生有一张慈霭的脸庞,然而此刻因焦急而板出了严肃来。
许沐言顾不得擦去满头热汗,急急答道:“不知道,突然间就感觉胸口闷透不过气。杜叔,她会不会有事?”
杜医生一面指挥人将安然推进检查室,一边皱了眉头扯开紧抓着他手臂的许沐言:“你不要担心,我说过她的心脏早已经没事了。倒是你……”
杜医生眉头皱得更紧,眼睛越过许沐言盯着他身后,拍拍他的肩头,提醒道:“先解决你的麻烦。”
“嗯?”许沐言不明所以。
肩头被人重重一拍,他转头,气喘吁吁的交警横眉冷对:“这位先生,你刚才超速、闯红灯、逆行,严重违反了交通法规,请跟我们走一趟。”
杜医生趁机进了检查室。
“很抱歉,但人命关天,我顾不上许多。”许沐言拧眉,淡声解释道。
“这位先生,不管任何原因,你已经严重的影响了路面交通,请你立刻跟我们走。”那名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