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姮传-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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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萝见状,叹了口气,帧胥向来狂傲惯了,在他过往的经历里,当然可以狂傲,可是。。。。。。他晓得九重天上的秘密么?若他见到那位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宫帝君,还能如此张狂么?
若他敢,那是找死。
第683章 刮脸的风刀()
绿萝求的并不多,一方可安居乐业的小天地便可,胃口太大了,未必吃得下,就算勉强吃下,也会消化不良,涨的难受。
绿萝觉的有必要给帧胥上一节谦恭内敛的课,她抬眼正视着那条想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汉子,严肃道:“帧胥,数年前我也如你一般狂妄,以为凭一己之力,就可独当一面,可当我栽了一个大跟头后,终于领悟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道理了,所以嘛,我宁愿卑微地活着,也不会去逞威风。”
帧胥脸色微微一沉,绿萝怎能这般看轻自己的能耐!方才不是说的好好的,要用一生的光阴来陪着自己创立一番伟业么?
既然敢赌上自己的一生,为何。。。。。。却只想着卑微地活着!难道在你心中,我不过是一个窝囊的男人,连给自己的女人和后代营造一个安乐窝的本事都没有?
难道绿萝只想凑合着过这一辈子,而不是。。。。。。倾心自己,心甘情愿跟随着自己?
帧胥感觉受了极大的耻辱,他双手扶住绿萝的肩膀,大声道:“我是男儿,男儿不能卑微地活,绿萝,若你我此生卑微地活着,我们的后代也会遵循着这种晦暗的情绪卑微地苟活着,永世寻不到出头的机会,绿萝,我说过,我要开创一个全新的世家出来,我要当一只被后世铭记的开荒牛,这才不旺帧胥来世一遭!”
有风刮过,带来一声幽幽的叹息,一掠而过。
正说的兴起的帧胥忽觉脸色微微一痛,他伸手一摸,感觉温热。
凝眸一看,一道血痕映落在掌内,他咒骂一声:“娘的,这里的风像刀子,会割脸。”
绿萝有啥那的失神,脱口而出:“是阿衍么?”
叹息声若有若无,传入绿萝耳廓中却异常清晰,这明明白白就是阿衍的声音!
“阿衍,你也来了?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你出来啊。”
风悠悠而过,那声梦呓般的叹息,似乎只是绿萝一时的错觉。
“谁是阿衍?”
绿萝东张西望,心不在焉道:“阿衍。。。。。。阿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天生夜眼的女子,帧胥,我方才听到她在叹气。。。。。。她一定也进来了,可是不愿意现身见我。”
帧胥的目光随着绿萝的身影晃了几圈,道:“没有人,若真的有人潜伏在附近,白狼理应会察觉到。”
绿萝瞥了一眼那头兀自滴着血的白狼,道:“这头白狼刚被打昏了头,哪能察觉到!”
帧胥听到“这头白狼刚被打昏了头”这句话时,瞳孔不禁收缩,他和白狼在密林中相依为命十余年,已将它视为自己的兄弟,今日白狼被人打瞎了眼,成为一只独眼狼,威力从此打了大折扣,这真是奇耻大辱。
“我日后一定要为白狼出口气,好好的一双金刚狼眼,竟给那个贼汉子一拳打碎了,哼。”
绿萝白了他一眼,忽然惊呼一声:“你的脸怎么破了?”
帧胥皱皱眉,牵动脸上的伤口,一道细细的血流流淌下来。
“被刚才那阵风刮破了。”
第684章 换来不屑一顾()
绿萝惊疑不定,道:“那风也刮过我的脸啊,怎么就伤了你呢?这伤口像被刀子划开似的。”
她取出手帕帮帧胥掩住伤口,低声道:“这是一片鬼蜮,你日后说话做事当心点,莫要惹怒了潜藏在内的神鬼,你看,一阵风,一场雨便能将我们打焉了。”
帧胥哈哈一笑:“神鬼一说,终是虚妄,这不过是意外罢了,你别惊慌。”
绿萝低声道:“方才风刮过时,你可有听到一声叹息?”
帧胥摇头道:“没有。”
绿萝皱眉道:“真的没有?可我明明白白听到了。”
帧胥心不在焉道:“额,刚才你说过,是那个什么夜眼阿衍吗?”
绿萝嗯了一声,左右张望寻找那声叹息的主人。
那阵风过后,荒野恢复了死寂,绿萝扬声叫道:“阿衍,阿衍,是你吗?我是绿萝啊,你出来吧!”
叫了几声,阿衍并无现身。
“绿萝,别叫了。”
“阿衍,阿衍,你听到我的声音吗?你说珉甜在里面,可她人呢?”
“绿萝!”
见绿萝不理睬自己,帧胥不觉有些愤懑,大手掩上绿萝的小嘴,淡淡道:“绿萝,人家既然不肯相见,你何苦执着?走好自己的路便可,等她按捺不住了,自然会现身见你。”
绿萝茫然若失,我先前视阿衍为知己,为她的安危牵肠挂肚,换来的。。。。。。只是她的不屑一顾么?
她微微地晃晃头,想要甩去这段失败的经历,也许帧胥说的对,自己在意的人和事,未必是别人同样在意的。
“那位风起君回来没?”
帧胥耸耸肩,道:“没有,他言道要去山上摘叶子,哼,摘叶子来干嘛?他又不是兔子,总不会塞进口里吃了吧?”
绿萝笑道:“人家给我们早到,肯定已探索出一套生存之道出来,叶子。。。。。。嫩绿的茎叶倒是可以吃的,帧胥,看来日后我们也要过这种吃树叶为生的兔子生活了。”
帧胥露出嫌弃的神色:“吃叶子?偶尔吃一顿还可以,让我天天吃,我宁愿去狩猎。”
绿萝切了一声,道:“这里没有猎物,只有要命的黑蛇!你有能耐去捉啊,就算真的让你捉到了,我也不吃。。。。。。恶心死了。”
说话间,风起已背着一大捆树叶来到两人跟前,他似乎听到了绿萝的话,笑着接口道:“这位绿萝姑娘说的对极了,嫩绿的叶子是用来熬汤的,其余的是喂兔子用的。”
绿萝眸光一亮,道:“这里有兔子?”
风起咧嘴一笑,道:“有啊,大半年前山上跑来两头兔子,现在已经生了一窝小兔子了,只只毛茸茸的,可爱极了,哎呦,你家的狼到时可要看好,千万不要将我家的小兔子当点心吃了。”
帧胥嘿嘿一笑:“风起兄,这可难说了,狼生性凶悍,很难看管的。”
风起皱起眉看着帧胥身后一大两小三头狼,道:“燕嬅很喜欢兔子,我可不能让狼伤了兔子,这样吧,到时你们将他们放养到荒野去,狼嘛,不适宜圈养,放养几年,说不定会繁衍成一群狼,那样岂非更妙!”
第685章 改了名字()
帧胥竖了竖浓眉,不搭腔。
绿萝莞尔一笑,道:“他这人爱狼成痴,若要放养这头大狼,恐怕心中万分不舍呢!”
风起笑道:“两位千万别介意,风起也不过是随口提议一下,古月山脉辽阔无边,莫说一头狼,就是有百万头狼,也嫌空荡了些,狼的性子旷野,不惯被人拘谨,放养开来,繁衍会快很多。”
帧胥哼了一声:“风起兄难道不晓得,一头公狼是生不出小狼出来的么?”
风起瞄了瞄缠绕在白狼脚边的两头小狼崽,哈哈大笑起来:“风起自然晓得公狼不会生崽,可这头白狼外形威武,肯定会招来母狼倾慕,这个嘛。。。。。。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帧胥拍拍白狼的背脊,道:“成独眼狼了,母狼不喜。”
绿萝忍着笑,拉了拉帧胥的衣袖:“好啦,白狼的姻缘由白狼自个去解决,风起兄说的有理,古月山脉只够大,有充足的空间供它自由繁衍。。。。。。风起兄,你是这里的原住民么?”
“不是。”
“那你进来多久啦?”
风起歪着头想想,道:“一开始我还计算着日子,最近这段时间已完全随意了,住了多久。。。。。。大概快有两年了吧。”
风起朝两人的包裹看了一眼,道:“帧胥兄背着这么大的包裹,是打算来长住的吗?”
帧胥黑着脸,嗯了一声。
风起拍手道:“这样太好了,自从阿衍姑娘走后,我和燕嬅都觉的日子太过单调,你们来长住,我们就多了一个邻居。”
绿萝先是一愣,接着颤声道:“你认识阿衍?”
风起奇道:“绿萝姑娘也认识阿衍姑娘?阿衍姑娘和我们待了差不多一年时光,后来不知为何,悄悄走了,燕嬅常常惦记着她,可她一直没有回来。”
绿萝连声道:“认识认识,可她总是喜欢四处走,如今我也不晓得她去了何方,风起兄,你在此处住了这么久,可曾见过一对母女?”
风起顿住脚步,眸光微微带上警惕,道:“你要找一对母女?”
“正是,一个看起来老迈不堪的夫人,还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姑娘。”
“这位夫人和姑娘叫什么名字?”
绿萝见风起的神态,知道这次肯定找对人了,道:“老妇人叫蓝依,姑娘叫珉甜,我是她们的。。。。。。朋友,我有要紧事找她们,你可见过他们?”
风起静默了片刻后才道:“蓝依干娘已羽化了,甜儿改了名字,她现在叫燕嬅。”
绿萝惊得差点下巴都掉下来了:“蓝依阿姨已羽化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风起黯然点头:“差不多一年啦,甜儿就是那时改的名字,她道燕嬅才是她的本名。”
绿萝呐呐道:“原来。。。。。。珉甜改了名字,好端端的,为何要改了名字呢?”
风起叹了口气,低声道:“绿萝姑娘,干娘生前,燕嬅一直不肯开口叫她一声娘亲,直到阿衍姑娘离开的那天,燕嬅要去寻找她,干娘拉拽着不让她去,没想在在拉拉扯扯之间,干娘便羽化了。。。。。。燕嬅很伤心,为干娘立了一个衣冠冢,并改了名字。”
第686章 渐渐模糊()
绿萝不清楚事情首尾,见风起神情黯然,也不方便询问太多,便道:“我和珉甜。。。。。。不,燕嬅姑娘是故交,这次进来一时为了长住,二是为了寻找她,风起兄请引路,带我去见燕嬅姑娘。”
风起爽快地点点头,转身往前方走去:“绿萝姑娘和帧胥兄,请随我来,路程有点远,可能要走三个时辰。”
风起出外大半天,还不见人回来,燕嬅往外探头望了望,低下头编织一件树叶披风,过了一会,又抬起头往前方望几眼。
以前她不屑于干这等粗活,也厌恶用树叶编织出来的衣裳,可在娘亲羽化后,收拾她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件尚未完工的衣裙,便循着过往看到的娘亲编织衣物时的手法,试着捣鼓了一会,想不到竟然编织出一簇简单的花纹,于是便上了心,将那套衣裙编织成功了。
风起很是慷慨地赞美了她一番,因为他知道,沉溺在丧母悲痛中的燕嬅需要找点事干,这样才不会胡思乱想,受到鼓舞的燕嬅自此喜欢上了编织衣物,最初全是做给自己穿的,后来开始了给风起做衣裳,手艺也益发精湛起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燕嬅学会了牵挂外出的风起,这种情愫来的很自然,自然的根本没有理由。
前几天晚上她夜半梦回,独自一人到蓝依墓前凭吊,受了风寒,这几天鼻腔堵塞,感觉颇为难受,风起一早起来,为她熬了叶子粥便出去了,看着风起宽厚的背影消失在苍莽的荒野上,燕嬅的心感到一阵阵的暖意,自娘亲走后,风起待已如何,她心中有数,不知不觉间已将他当做了自己唯一可以倚靠的人。
“风起是我赐予你的良配。。。。。。”
皇兄的话不时在脑海中浮现,她知道此生已不可走出到黑山丘外面了,和风起相依为命成为事实,燕嬅微不可闻地笑了笑,皇兄的影像已渐渐模糊,就算想起时,也是一个带着耀眼光芒的轮廓,遥远到不可触及。
皇兄是居于九天之上的神祗,而我,是古月家族的遗孤,燕嬅。
我与天宫的牵连已断了,我的根就在脚下这片土地上,我是燕嬅,是古月家族的女儿。
她偶尔会想起阿衍,阿衍出去将近一年,不知和皇兄见过面没有呢?他们之间的纠缠,会以什么方式结束?
虽然阿衍说过,手上握有一把可以狙杀皇兄的圣剑,可燕嬅从不相信,皇兄是天域共主,修为高深,岂会轻易被一把传说中的破剑洞穿胸膛?
倘若古月家族真有这把神兵利器,当年为何败给天宫,落个家破人亡的惨烈结局?
阿衍看起来不像一个笨蛋,但愿她能悬崖勒马,不要干那不自量力的事,皇兄是她的夫君,这是永生不改的事实,虽然燕嬅不甚了了,皇兄为何在大婚当晚离开天宫,将阿衍一人丢下,可后来皇兄不是追到了古月山脉,哀求阿衍跟他回宫吗?
看来,在皇兄对阿衍,还是真心真意的。
第687章 头等大事()
燕嬅晃晃头,自嘲一笑,他们的事与我何干呢?
皇兄和阿衍,都是有大能耐的人,我管不了啊,让他们自个折腾去了,我只求过好目前的小日子,尽管这日子很枯燥,很清苦。。。。。。可只要我活着,就要一天天过下去。
娘亲最大的心愿是回到古月山脉长住,她的来历是个迷,当年大雨瓢泼中的古月山脉,自己和绿萝站在通天神伞下,看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蓝依孤单无助地在泥泞中艰难爬行着,她眼神茫然失措,片体鳞伤,令她不忍直视,心生恻然。
那份情愫来的很突然,却清晰真实,以前燕嬅想不明白,现在她懂了,那是母女的天性使然,纵然自己一生下来便和娘亲分离了,可骨髓里流淌的血始终紧紧牵连着,就算分隔万里,一旦见面,潜意识就会驱动着自己上前,将那个苍老憔悴的老妇人扶起。。。。。。
娘亲最恨的人是。。。。。。皇兄,她说是天宫摧毁了古月家族的繁华盛世,是父皇带领一众如狼似虎的武士杀光了古月家的男女老少,娘亲心心念念想要杀了皇兄,可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庸妇人罢了,想杀天域共主?那是痴人说梦!
娘亲最看不顺眼的人是阿衍。。。。。。燕嬅至今想不明白,娘亲为何这么讨厌阿衍,一见到阿衍的面,就用鄙夷的眼神瞅着她,冷言冷语,而阿衍似乎也不待见娘亲,常常是淡淡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