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的咒怨-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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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姻缘屋的红,并非喜庆,而是骇人。而就在这骇人的屋中,阴歌只看到一张八仙桌。
四四方方的八仙桌就那样端正的摆放在屋子的正中,八仙桌的上方放了两个类似于签筒的东西,而在八仙桌跟墙壁的中间,还有一个案台,案台之上供奉的就是那个女人的神像。
面如白瓷,高挽发髻,一身比这间屋还要红艳的红色套穿在身上,神像闭着眼,看样子非常安宁。因为姻缘屋里头就只有这两样东西,所以在扫过整间屋子后,阴歌的注意力直接凝聚在所供奉的神像以及八仙桌上的签筒。
她是对这屋中的两样东西起了意,反观小依,这两样东西对于她来说也是噩梦的起点,她自然没什么好感。怎奈阴歌想要上前,她最后还是颤着身跟了上去,看着阴歌从八仙桌上拿起一个签筒,小依说道。
“这个就是用来算测姻缘的签筒。”
“你用过?”
“嗯。”
“你觉得准吗?”
“这个!”阴歌的询问叫小依下意识的顿了一下,微顿半响后小依说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该说准,还是邪门。”
“邪门?”
“嗯,就是有点邪门。”
“怎么个邪门法?”
“当时我听小璐的话跪在这里求签,想要算我和总监的姻缘,所以一直在摇这个签筒。一共摇了三次,每一次掉出来的都是十,小璐说了,十代表的就是天作之合的意思。说真的一开始我也不信的,就多试了两次,没想到每一次摇出来的都是十,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摇出来的那一支签上面竟然还有我和总监的名字,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一间姻缘屋真的知道你的心上人,并且将你和心上人的名字刻雕在竹签上。”
如果只是单纯的三次都摇出十,小依还可以告诉自己,这一次只不过是个巧合,可竹签上的名字却让她相信姻缘屋的传闻是真的。一开始,她的确是信了姻缘屋的传闻,只是当那个女人出现,并且好似想要自己的命时,这一份信也就变成邪门。
邪门,不管从哪儿看都是那样的邪门。
姻缘屋的那些说辞,纵使她听了好些,不过心里头还是揣了疑,可如今听了小依的话,阴歌心里头却动了念。
姻缘屋
姻缘屋里所算测出来的姻缘,真的准吗?
如果真如她们说的那样,姻缘屋其准无比,那是不是它也能帮自己算算,自己和他,是否存在着姻缘。
算测着自己的姻缘,对于女人而言这绝对是一桩极富吸引力的事,就算本身擅长占卜的阴歌,在听了这一件事后,也忍不住心动了。心里头既然动了,手上的动作也就克制不住,拿着签筒的手不自觉的摇了一下,就在签筒轻轻晃摇的那一刻,一支竹签竟然滑了下来。
话落的竹签,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也是因为这“啪”的一声,将阴歌和小依的注意力吸了过去。注意力下意识下移,而在她们的视线往下挪移时,原本闭着眼的神像,眼睛竟然睁开了。
突然睁开了眼睛,姻缘屋开始不受控的晃摇,因为这一份晃摇两人险些站不稳脚,慌忙之中只能扶靠在八仙桌上,以稳住自己的身形。姻缘屋的剧摇,来得很是突然,因为没有事先做好准备,两人差点都因这突然的剧摇跌摔,好在这突然的剧摇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也是猛摇了小片会儿,晃摇停了。
突然的摇晃,随后又突然停了下来,一切的一切都在突然间发生,当姻缘屋的晃摇停下小依正打算询问发生了什么时,那一刻,小依发现手下八仙桌的触觉,好像变了。本该是冰凉的,略微粗滑的桌面,不知为何竟然粘稠了起来,粘粘、粘稠、还带着一丝温意。那种粘稠的感觉,那是专属于血的粘触。
当意识到她们所触的八仙桌上多了什么,两人的心直接“咯噔”颤了一下,虽然心里头已是意识到那触碰的是什么,不过两人都不敢有太大的反应,像是担心过激的反应会惊动到什么。她们两个就那样一点一点的挪着脑袋,视线慢慢朝着八仙桌看去,直到看到了掌心抓触的八仙桌上,那不知何时多出的血。
血,顺着案台上供奉的神像上淌流出来,明明就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神像,此时竟然源源不断从里头涌出血来。血从神像内淌出,顺着神像一路下淌到桌面,本是乌木制成的桌面,此时竟因血的缘故渐渐染了红。
当看到那一桌子触目的红,阴歌和小依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尖叫,那一刻尖叫声几乎就要破喉而出,然而就在尖叫声即将破喉时,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我说过,你跑不掉的,这就是你的命,谁也不能摆脱自己的命。”
女人的声音,那一刻从身后传溢过来,因为听到女人的声音,那将要出口的尖叫被生生压下。直接恐颤了身体转过身,在看到女人就在离她们不过几步的地方站着时,小依再也坚持不住了。
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接顺着八仙桌跌坐在地上,八仙桌上渐渐汇集的血顺着桌角滴溢落下,最后顺着小依的衣领滚入衣内。
血一滴接着一滴从衣领处滚落,那种感觉明明说不出的恶心,可是小依已经没有气力再逃了。
就像这个女人说的一样,她逃不掉的,因为这已经是她的命,所以她逃不掉的。
自打踏入这一间姻缘屋,她就甩不掉这样的命。
小依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无法逃离,可是阴歌却不似她那样快就认了命。抓握着八仙桌的手施了力,指甲几乎快陷入桌面,身子下意识往后挪退了一步,不过阴歌的眼睛却死死盯落在女人身上。凝盯着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阴歌质询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就是死追着她不放。”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明明不是鬼,却又给自己一种森阴的感觉,这种奇怪的感觉叫阴歌非常不舒服。半退半询,阴歌不忘动着手脚打算做最后一搏,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博是否能成功,可是眼下也只有这一个法子。
阴歌暗下的动作,女人显然没有发现,此时的她多数的注意都落在阴歌的询问上。原本大半的视线都在小依身上,却因阴歌的这一番话,她的视线从小依那儿缓移落到她这处。白得仿佛瓷制般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珠子可怕而又深邃,就是这样一双深邃的眼珠子盯落在阴歌身上,女人说道。
“不是我要缠着她,而是她的命,要缠着她,既然进了姻缘屋,就必须遵守姻缘屋的规矩。不管是姻缘屋的规矩,还是姻缘屋里算测出的一切,都是一辈子甩脱不掉的宿命,不管是你,还是她,皆是如此。”
姻缘屋里的一定,就是你既定的命,就算你不愿意接受,不肯相信。
她也是你的命。
命。
阴歌虽然是个占卜师,然而她这个占卜师又和大多数的占卜师不同。
那就是。
她不信命。
命,虽天已注定,却绝不是一样不能改的存在。所以女人的话对于阴歌来说,只是深了她的眼眸,却不能冲入她的心。女人的这一番话,说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对于阴歌来说却够了。
手下暗行的动作已是妥了,凝视着女人那深邃的双眼,阴歌说道。
“命定便不能改吗?还真是荒谬啊。”
话音刚落,那抓抠在八仙桌上的手突然抓过桌上的签筒,朝着女人砸去。就在签筒砸去女人的视线叫签筒吸引时,藏着的另一只手,也行动了。
是否成功,在此一搏,阴歌也在赌。(。)
第一七五章 姻缘屋 17()
人若是在没有他法的情况下,剩下的往往就只有赌这一条路。
阴歌也是如此。
莫名其妙遇上这个女人,莫名其妙卷入这一件麻烦,又莫名其妙进入这一条只在传闻里出现过的胭脂巷。这一切的莫名其妙对于她来说,足以给她带来绝对的麻烦。
因为她只是个区区的占卜师,所以在困入这样的麻烦中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是很难逃出生天的。可就算她只是个区区的占卜师,也是妖监会的灵能者。
能进入妖监会的灵能者,绝非寻常的庸辈,所以在知道被困入这儿时,阴歌也认真的想着逃离这儿的对策。就在女人再度出现在姻缘屋时,阴歌的手已开始暗下准备,想要做最后一搏。
签筒朝着女人砸去,趁着女人的注意力被签筒吸引,另一只手的塔罗牌也朝着女人射去。然而实力的悬殊有时早就定了游戏的结局,阴歌这最后的一搏,还是败了。
反卷而起的长衣,将阴歌射来的塔罗牌全部拦下,当塔罗牌被拦下女人转瞬出现在跟前时,阴歌听见这个女人贴声说道。
“我说过了,这一切都是命,从你们踏入姻缘屋时,接下的一切就都是命。命,乃是天数,谁也无法同自己的命相抗衡,不管是谁,都一样。”
最后的一搏,结果还是败了,当女人的身体逼至跟前并且贴在自己的面前说出这一句话时,阴歌不止听到那冰冷的声音灌入耳内,甚至还看到了死亡。
这一切都是命,不管你如何想要抗拒,都无法摆脱,因为这一切就是你的命。
既然是命,纵然如何的不甘愿,也绝无法相抗衡。
瞬闪来到阴歌跟前,并且说出这一句冷冰的话,女人的长衣也卷飘了起来。飘卷而起的长衣,好似有着自我意识,朝着阴歌和小依的颈部缠去,就在长衣缠上颈部并且一点一点紧勒时,隐约间,阴歌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速移冲了过来。
连着好几道,因为速度太快,加之她的大脑开始缺氧,所以看不清那些冲射过来的究竟是什么。就在那几道速影闯入阴歌的视野,那些缠绕在颈部的衣布竟然齐断。
断下的衣布,施加在颈处的力道消失,当那个力道消失时,阴歌又可以呼吸了。空气顺着解放的颈部灌入肺部,阴歌听到那熟悉的咂舌声。
重重的咂了一下,好似对女人刚才的话很不满意,直接一声重咂,这咂舌的人说道:“人的命既定,就无法相抗衡吗?真是的,这种谬论你打哪儿听来的?既定的命,谁也无法与之相抗衡,真是可笑,我命由我不由天,何人能定了一个人的命数。”
嫌弃的话,明显因了女人的话觉着这人孺子不可教也,咂舌的叹语中带了说不出的嘲讽,这突然闯入的人,显然对女人的话很有意见。
这突然闯入的声音,明显叫女人惊了,姻缘屋是自己的领土,姻缘屋内的一切绝无自己不清的事。然而这声音的主人究竟什么时候闯入姻缘屋,她竟然不知道。
这闯入姻缘屋的声音,叫女人直接警觉起来,不在贴身站在阴歌跟前,而是后移退到墙处。倒是阴歌,因着这闯入的声音竟然直接松了一口气,跪在那儿抓着自己的颈部,连着重咳了几声后,阴歌这才睁眼看着声音的来源,随后说道。
“临大人,您们也太慢了。”
“慢吗?我觉得还好啊,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只是来得及不就行了,干嘛每一次都要来得那么早?”话落之时人已消失,等着她再度出现人已坐在八仙桌上。垂放而下的双脚自然而然的晃荡着,对于阴歌这略带埋怨的话,临显然有着自己的见解。
临这种人,看着虽然随性,事实上却是极其自我为中心的人,别人的埋怨对于她来说就是听听,会指望她听进去并且为此自我反省,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阴歌的那一番抱怨,也只是简简单单的抱怨,就是因了心中的怨说了几句,待身体恢复呼吸也畅后,阴歌这才撑了身站了起来,而后问道。
“临大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她跟临可没有心灵的牵绊,可如今她出事了,临竟然能感知到并且及时出现救了自己。虽然对于临的出现,阴歌是感激的,不过心里头还是为此觉了有些奇疑。
既是迟疑,当需询问,只是阴歌的这一番询问换来的确是临意味不明的笑。不知为何,突然呵笑了一声,露在斗篷外的唇角直接勾扬起来,临笑着说道:“我怎么知道你在这儿?我才不知道你在这儿呢。”
“那临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安德鲁啊。”
“德鲁?”
临的回话明显叫阴歌觉了疑奇,就在她这一声反疑落下,安德鲁也从帘布外走了进来。驱步慢行,脚步轻缓,在踏入姻缘屋,安德鲁的视线直接落扫一切。视线从自己的身上扫过,当临感知到安德鲁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轻扫时,她应笑回道。
“对啊,就是因为安德鲁,虽然那家伙嘴上什么都不肯说,不过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这个家伙的骨子里,可是温柔得叫人讨厌呢。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女人,他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家。”
不只是这一次,事实上很多次,一直觉着自己深夜独自归家的阴歌,从未单独行于夜下。纵使安德鲁的眼睛是冷的,心也是冷的,不过临知道,他那骨子里温柔的还是存在的。喜欢与否,与他下意识的温柔并不冲突,而就是这一份不冲突的温柔,在很多的夜晚,安德鲁都会暗下送阴歌回家。
这些事情如果不是临今天提及,阴歌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以前的夜晚如此,今天的夜晚也是如此。被临和小鬼气得脸都黑了的阴歌,自然不可能在洋楼夜宿,堆了一肚子的火气的她当然选择回家。
已是过了午夜,独自一人回去实在危险,别看阴歌离开的时候安德鲁一声都没有应吭,可事实上阴歌转身离开家门时,安德鲁已经起身随了上去。依照安德鲁的能耐,想要无声无息跟着阴歌回家,实在轻简。
护送,明明没有半点心思,却还是这样的温柔,说真的,临可不支持安德鲁这一份温柔,不过今晚也是多亏了安德鲁的这一份温柔。当行在路上,看到一个女人突然冲出随后撞上阴歌时,安德鲁和临就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隐了一丝不对。
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