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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千户待嫁-第22章

小说: 千户待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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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却仅有这个嫡长子!

    汪京玉在心中第八百遍默叹,嘴上还是尽可能地给汪江说明其中利害:

    “玉千户既然能在明知公主府周遭布满数批人马耳目的情况下,还让冰未大刺刺地在各府耳目眼前,将那八个公主府的家奴一个一个给逮了,又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已的线人,好接应逮人的冰未,完完整整、大摇大摆地将八个家奴运回锦衣卫衙门,你就没有想想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汪江还真没想过,他也想不出来其中缘故,只思忖半会便面有愧色地看向汪京玉:

    “还请父亲告知一二!”

    倘若说汪江还有什么优点的话,那么也就这个长处了,说好听点,叫不耻下问,说白点,叫厚脸皮。

    正如汪江常安慰自已的一句话——人的嘴是生来做什么的?就是生来问的!

    深知汪江脾性的汪京玉揉了揉太阳穴,保养得当鲜少有皱纹的脸瞬间像是徒生了几条出来,他在书案后的梨花圈椅坐下:

    “玉千户此举无非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诫公主府周遭盯梢的所有人马,他已经知道了有多少人马在暗中盯梢,这些人马又分别是谁,罗指挥使是奉了御令亲查驸马爷被刺杀一案,他从旁协助,整个楚京中,只要是对公主府有过份兴趣的人,都难逃嫌疑,倘若再不撤梢,那便不仅仅只是嫌疑了!”

    汪江听得目瞪口呆,心说锦衣卫素来嚣张惯了,玉面千户玉拾会让冰未那般毫不遮掩地抓人,他本来已认定那是很平常的事情,可这会听汪京玉这么一解说,其中还真有几分玄乎:

    “那、那那……”

    汪京玉听着汪江半会“那”不出个屁来,不禁又伸手揉了揉眉心:

    “倘若有谁再不放聪明点主动撤梢,哼!我敢肯定那人必定成为众矢之的,接下来锦衣卫必定头一个严办,便是最后查清排除嫌疑,那也足够让人臭一身的了!”

    不到半日,如守株守在公主府周遭的兔子们迅速伸回爪子,连一双红眼都拿片绿叶给遮了,就怕玉面千户嫌他们撤得太慢太没配合的诚意,个个是做得又快又好。

    玉拾回到锦衣卫衙门的时候,特意让人走了一趟指挥司,回来的人说罗恭还未回来,似是意料中,她并没有多惊讶,冰未也是老神在在地待在北镇抚司一所大院。

    玉拾刚踏进一所大院的门,林冲便迎了上来:

    “大人,冰未大人在院里等候多时了!”

    玉拾点头道:“嗯,知道了,让你去查楚京里的美人儿,可有收获?”

    林冲边跟在玉拾身侧大步走向一所大院正中的办差处,只见办差处门槛上扁额气势磅礴地书写着“北一户”三个大字:

    “都查过了,可没一个‘国色’是有异常的!”

    玉拾骤然停住临进北一户门槛的步伐,林冲虽只是一介小小校尉,但此等小事的调查绝对是游刃有余,不可能出什么差错,也就是说那个她与罗恭同样怀疑有异的“国色”并非楚京里的人。

    这下……麻烦了。

    非是楚京里的女子,那泱泱楚国之大,找起一个区区女子无疑形同大海捞针,她要到何时方能找出那个被钟清池画进《远山花亭》寓意的女子?

    竭尽思虑中,突然灵光一现,玉拾不知怎么地又想到被木中虹圈养于京郊宅院中的林烟织,可她在脑海中纠结,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一线灵光的重点。

    跨进北一户门槛后,冰未便上前行礼道:

    “千户大人,公主府的八个家奴已经候在诏狱的刑室中,接下来可要严加拷问?”

    玉拾上前几步直接在屋里上首圈椅坐下,接过林冲神速去沏来香茗的茶盖碗,嘴皮子轻掇一口试温,觉得还有些烫手,便又将茶盖碗搁在两张上首圈椅中的长方高几上:

    “当然要拷问,这事就交由林冲去办,至于你么,之前听指挥使大人说过,有意让你去查一查京郊外的林烟织?”

    这是板上钉钉之事,但谁又知道罗恭临入宫前来不来得及与冰未说一说,于是便有了玉拾话尾明显的询问。

    冰未在玉拾下首坐着,听后即刻回道:

    “是,大人本是要我一早到京郊去的,后来大人被召入宫,大人便让我先到公主府与千户大人汇合,待千户大人这边的事一了,我再去京郊。”

    玉拾点头道:“那你现在便去,务必要弄清楚这个林烟织到底是什么人。”

    冰未负责下饺子,林冲负责将这些饺子煮熟,至于是煮烂了还是烧焦了,玉拾没什么界限,只让林冲务必要让公主府的八个家奴老老实实地将知道的尽数吐出来。

    于是冰未走后,林冲便赶紧去了诏狱刑室。

    玉拾则在北一所书案后坐了下来,开始整理思考一些事情。

    自从出现黑衣给玉拾半夜送来告发杨柯与汪净勾结的字条之后,先是她在追黑衣第二次送字条来时的京郊外莫名被袭,袭击她的黑衣是谁尚未查清,送字条并救她一命的黑衣也毫无线索,尔后就在她被袭差点命丧的当夜,驸马爷钟清池被刺杀。

    倘若说她的遇袭与钟清池被刺杀只是一个巧合,大概连头脑简单的林冲也不会相信,身为当夜两个遇袭当事人之一的玉拾又怎么可能轻信?

    接着皇帝金口御令命罗恭亲自彻查,罗恭又与往常一般找上她,让她跟着同查钟清池被刺杀一案,玉拾自然只能领命。

    倘若钟清池并非是浩英公主朱蓉的附马,只是钟演这个户部尚书的嫡次子身份,大概这样的谋杀案只会落到京衙手中。

第四十八章 雅号() 
然事实上,钟清池不仅是钟演嫡次子,是尚主的附马爷,也是掌管不少私产的幕后东家,其中一间赚得盆满钵满所盈之利不容小觑的云来酒馆,更是外表风光实则妻管严的驸马爷的暗藏小金库。

    钟清池被刺杀,到底是因着什么?

    权、财、情?

    在这些皇亲权贵中,情是最薄弱的,可能性最小,财的可能性大些,但在玉拾眼里,权的可能性最大,可钟清池并没什么权,他最大的权大概就是管理自已的私业……等等!

    难道是……

    玉拾突然自椅中站起,她迅跑出北一户,一直跑到诏狱刑室。

    钟小李身上的伤在进了锦衣卫衙门之后,便再也掩盖不住,玉拾着人去请了大夫,待大夫给钟小李看完伤势,并包扎开方子妥当,已是过了小半个时辰。

    玉拾下属的小旗洪烈将亲自钟小李带到北一户时,却恰恰是玉拾跑去诏狱的时候,于是扑了个空。

    洪烈问了北一户外站守的锦衣卫,得知玉拾是去了诏狱,当下将钟小李带至北一户侧面的一间房里,让钟小李自个待会,又调来两个锦衣卫守在门外,他便随之赶往诏狱。

    林冲早让刑室里的八个家奴统统招了,但玉拾一到,看着他们八人所抬的结果一模一样之际,却是不满意地抿紧了唇。

    一个又一个的家奴被林冲用了杖刑后纷纷面朝下地趴在地上,素白的里衣沾满了不少鲜血,尤其臀'部那里,就像被各浇了一盆朝天辣般鲜红欲滴,连皮带肉地覆满了鲜血。

    玉拾估摸着刑室里的锦衣卫兄弟个个都是正当壮年,又长年累月在刑室里练就了一手宜轻宜重的好手艺,林冲能让施杖刑的兄弟下这般重手,看来起先是非常不顺利啊。

    林冲一见到玉拾,以为玉拾是来验收成果的,当下便回禀出道:

    “木中虹那老家伙颇有些手段,他让这八个人分八个方向八条路跑往京郊,到半山寺去给浩英公主报信!”

    玉拾在锦衣卫抬来的圈椅中坐下,听着林冲的回禀并没有什么反应,只伸出右手去,在侧的锦衣卫即刻眼疾手快地送上高几上一并刚沏来的香茗,她接过翻了翻碗盖,吹了两下浮于茶面的细枝后,便轻呷了一口:

    “嗯,这明前龙井倒是不错,可惜不是今年刚刚采摘的明前茶,这该是去年清明前采摘的吧?”

    给玉拾递茶盖碗的锦衣卫本就有面瘫的毛病,闻言回玉拾的话也是一副面无表情,即便他的心正因着难得这般近地侍候玉面千户,而高兴得指尾一直颤个不停:

    “大人英明!”

    即便语调克制得十分平缓,玉拾还是觉了这个给她沏茶递茶的锦衣卫不一样的情绪,不免侧目看了他一眼,收回眸光往下扫过之际,又见到他尾指越抖得不停,她轻轻将茶盖碗放下:

    “你下去吧。”

    锦衣卫也未有多言,只是出刑室的时候,面色懊恼,更是同手同脚似僵尸般踏出刑室大门。

    未等林冲将目光自那同手同脚的锦衣卫身上收回,并暗自好笑之际,玉拾已然兀自走在趴在地上的家奴们跟前,并一个一个顺溜看过去,来回看了一遍之后,她的眸光落在其中一个家奴背上:

    “这个人留下,其他人关起来。”

    林冲顺着玉拾的手指看去,是一排家奴趴着的左边第三个,毫无异议地,他即刻下令执行玉拾的命令。

    不稍会,悉悉簌簌的声音随着锦衣卫们拖动趴着的家奴离开刑室,渐行渐远,直到一丝也再听不到,被遗留下的那一个家奴本来是面朝下紧闭着双眼,仿若外间诸事皆与他无关的尘外模样,可当周边寂静,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时,他蓦地睁开了双眼。

    当半掀起眼皮的双眼看到左右已然空无一人,整个刑室里只剩下他一个被抓来的公主府家奴时,他半含着的双眼蓦地睁大鼓圆,眼里满满是惊慌失措,再看到上端坐圈椅中,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玉拾,他的脸瞬间煞白。

    身为木中虹最为倚重的丁管事手下的家生子,没有谁比他更熟悉眼前这位玉面千户,自皇帝御令罗指挥使彻查他家驸马爷被刺杀一案,除了熟悉罗指挥使,连这位玉面千户也是整个公主府上上下下所有忠心家奴的必需熟悉对象。

    其中在两日之内了解玉拾,了解得最为透彻的人,便是他——丁五。

    以前丁五不是没听过玉拾的盛名,但他却嗤之以鼻地认为,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谋了个好相貌、机遇运道都要比旁人好上百倍的官家少爷,可当他真正去了解认识玉拾,才现玉面千户这个雅号可不是白喊的。

    玉面除了表明玉拾是一个拥有倾城之姿的雅称,更是表明这个北一所千户大人的为人处事!

    在楚国北方有一个古城,名叫咸城。

    咸城有一种独具地方风味的特色面食,名为玉面,后来因着被列为宫中贡品,便改称为御面。

    制作御面的工序共有四道——洗、炼、蒸、切。

    玉拾初为锦衣卫时,对付狡猾不肯老实招供的嫌犯,手段便如这制作御面的四道工序一样。

    先是洗,将上乘精粉拌匀揉成面团,再放于凉水中反复揉洗,直到洗净面筋为止——玉拾先给嫌犯洗脑,洗到嫌犯脑子里一片空白为止。

    接着炼,将洗出的面水过箩沉淀,在凉快干净处沉淀一夜——玉拾并不急于审问洗脑后的嫌犯,而是将嫌犯晾段时间,至少这个时间的长短,则因事或时而异。

    再是蒸,滤掉清水,把垫底的粉浆用小火在锅内提炼成团,人工搓成小块、笼蒸半个时辰后出锅,用饴络床压制成粉条状——玉拾先将嫌犯的弱点、致命点统统给抓出来细数个遍,然后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礼,彻底把嫌犯放在忠义孝悌这个大蒸笼里慢慢熬,直到时机成熟。

    最后切,缓缓将粉条状的御面晾冷,用锋刃片切成极薄的片,佐以蒜泥、姜末、陈醋、精盐、香油,即可食用——玉拾面对熬得熟透的嫌犯,最后便是一刀切,把后路彻彻底底的切断,让嫌犯明白,摆在其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合作,要么生不如死。

    初时,玉拾这一套对付与锦衣卫作对的人的御面做法,并不广为人知,直到后来玉拾当上北一所的千户,不知是谁将这套御面做法宣扬出去,又因着御面中的“御”字只有皇族方当得起,恰好玉拾又姓玉,于是便开始有了玉面千户的这个雅号。

    丁五回想着玉面千户的由来,正恍神之际,突然听到一个悠悠然的声音传来:

    “你给太子殿下送什么口信?”

第四十九章 重磅() 
莫说丁五惊了,就是林冲也彻底骇了,心说这哪儿跟哪儿啊,怎么一下子蹦哒到太子头上去了?

    丁五不敢直视玉拾,只抖着牙齿咯咯作响,仿若此时不是五月艳阳天,而是腊雪寒冬。

    林冲骇回神后看着怕玉拾如怕一头狼的丁五,不禁暗中得意——咱家千户大人就是这么有气势,瞧瞧,光一句话就把这狗嵬子吓得屁滚尿流!

    即便如此,丁五也没想要招供,他抵死咬住就是去半山寺给朱蓉送的口信,再无他人,自然也就与太子朱萧没什么干系。

    林冲最是相信玉拾,玉拾的话在他耳里,那就是圣旨:

    “大人让你说,你就老老实实给老子交待了!狗嵬子居然还敢狡辩!他奶奶地真是嫌命长!”

    林冲撸高了袖子,都挽到手肘处了,却让玉拾轻飘飘地一句话给止住了:

    “所有家奴当中,就你穿着的里衣料子最好,倘若你不是受了倚重,怎么可能同是出来跑腿的家奴,你却是待遇比旁人要好得多?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说,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玉拾声音轻柔温和,没有半点仗势欺人或倚狠胁迫的语调,仿佛说的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稀松平常的绿豆芝麻小事。

    可就是这样的声音飘进丁五耳里,才最是受不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已特意裁制出来的柔软舒服的里衣,这制作里衣的布料确实是与他同出府的其他家奴所不能比的,所用布料贵的可不止一两二两银子!

    平日里,丁五听足了丁管事的话,处处小心,低调行事,外面的袍子是公主府统一的家奴衫袍,其他日常用度里,他也甚少攀比独用好的,只在这最贴身的里衣做了一番功夫,也未有攀比的心思,只图个舒适而已。

    倘若早知有一日会被玉面千户抓进诏狱,丁五便是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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