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要成神-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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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灵采当机立断,抢在第三条观望的海蛇兽之前,迅速地出击,对付了左右两只海蛇兽。
两只海蛇兽颓然松开到手的食物,齐齐无意识地轰然倒下。
汹涌而至的浪头将要打到熙恒的时候,他身上的防御罩立即撑起,将浪头挡在了外面。
熙恒睁开眼皮,看着面前不远处的海蛇兽,愣了愣。他收起目光转而投向华灵采,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道:“你又胜了。”
华灵采轻轻松松连番打倒了三只大块头海兽,其它海兽再也不敢觊觎她这款白嫩诱惑的食物,纷纷四散而逃。
这时候,她听了熙恒的话,也转脸笑了笑:“自然,我有制胜法宝在手,没有谁能轻易在我这里讨到好处。”
她其实很想再弄出一团火焰来对付熙恒,可惜却不能。在被捉到这狩猎场之前,她尝试了好几次,却再没能够幸运地吹出火焰来。
水火自是不相容的,因此她后来细想也就知道了,自己弄出的那一小团火焰绝非一般的火。她到这碧幻宫以来,生火做饭的火虽然是凡火,但贵在她居住的房屋外围有类似于避水珠功效的东西撑起了一道隔离罩,这东西华灵笙那里也有。对于这海底最古老的宗门来说,碧幻宫里的宝物自然是不可能少。
华灵采手里头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如果说她前年给雪漫动刀子取出了她长在颧骨上的珍珠算是的话,那么,这就是她身上揣着的最了不得的东西了。珍珠的品质因修为血统而异,雪漫的父母都是普通的贝妖,她自身修为也只属于中下的范畴,那还是她修炼了百余年的效果。所以,那颗珍珠除了能叫华灵采恶心之外,实在是没发掘出什么比较好的功用。
她对付了那三只海兽,当然也不可能是依靠了什么宝物。她的养父是位医术极好的,她耳濡目染,因而跟着习得了一些医理知识,这十年里她又将养父留下的医书仔细钻研,自然也就更上一层楼,了解得更多。
好的医者是不分患者种族的,但凡一条鲜活的生命呈现在眼前,她立即就能够看出他的弱处以及长项,一念能拯救一条性命,一念也能了结一条性命。这些年她在这碧幻宫里的所见所识,许多是与养父的教诲相悖的……养父只医人却从无害人心,这或许便是所谓的好人不长命吧?
华灵采极力克制着想要倒下睡倒的感觉,站在那里冷冷与熙恒对视着。
虽然她极快地给那三只海兽带去致命一击,但她自身所受到的冲击也不小。那些海兽可不似普通的小动物那般娇嫩,它们的表皮都似盔甲一般坚硬,却又柔韧有加。她伸手打到它们的时候,它们身上那一层柔韧而硬实的表皮立即就把她打过去的力道以十余倍的力道,反弹回去。
第一次击打在巨鲨兽的脑袋上时,她就感觉到一股大力自手臂一直绵延到胸口,她甚至还听到了自己内里骨骼碎裂的声响……
但是在熙恒面前,她怎能允许自己倒下来?
少女的脸越发苍白了,贝齿紧咬着嘴唇,却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倒下来。
熙恒望着她执著而倔强的眼眸,忽然沉着脸猛然起身向她走去。
第十三章 真是能干()
他有力的手臂陡然一捞,便将华灵采扯到跟前。华灵采比他矮了一大截,因此,他这时候就垂首俯视着她。
熙恒把她看了半晌,才忽然开口道:“你累了,睡吧。”
两人凑得很近,华灵采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打在脸上的呼吸。她明明恨他恨得要死,却又莫名地感到一种不同于仇恨的紧张,不过,她克制着自己不去探究这诡异,冷冷地回应他:“仇人未死,我如何能够安睡?”言语间,她已出手扣到了他伤重的关键处。
只要她用力一击,他必然昏死在地……到时候还不是要死在她手里?
华灵采凝起浑身残余的气力,毫不迟疑地出击……
她成功了,却也没有成功。
她击在他那处,他却随后扣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他的声音比她还冰冷她感知不到一丝情绪波动。
这样的声音让华灵采一点底都没有。
竟没有成么?
她早已冷汗淋漓。这一下出击仿佛是要立即要了她的命,脑袋里边嗡嗡轰鸣,心口那莫名的疼痛感陡然又来了。
那疼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重……切割着她的感知,切割着她的意识。
她已没有气力说话,却听他再次发出警告:
“放手。”
华灵采整个儿都痛得颤栗起来。她猛然将另一只手伸过去,紧紧扣住面前仇敌的腰身,同时脑袋往前一倒,整个儿死死贴在他身上。
她一面想要杀死他,一面又不由自主地想要跟他靠近些好减轻自己的痛苦。
熙恒愣了一愣,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别样情绪。他忽然伸出手来,正要抚上少女的瘦弱的肩膀,但又没有落在实处,手掌在半道上折回,却是猛然一下拍在她的后颈处。
华灵采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熙恒搂着华灵采,慢慢坐下身来。他抬手拭去嘴角溢出的血沫,忽又轻笑:“还真是能干。”
但瞧着怀中人儿一脸惨白的模样,他立即又绷紧了面皮。
他紧接着拿出一颗丹药塞在她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他见她喉咙处无意识地动了一下,面上这才稍稍舒展了。待又把目光扫到少女的两个鬓角以及额头上时,他又陡然冷了脸,直到拿袖袍将那些碍眼的汗珠儿都抹了去,他面上才又好看了些。
他又替她把断骨续上,再又把她两个淤紫的拳面揉了揉。在给她按揉拳面的时候,他又注意到她总潜意识想把手护在心口处,于是便又在那里搜出了一颗破损的珠子来。
珠子被华灵采装在一只小锦囊当中,其上用丝绳拴在她的脖颈处。熙恒看了这珠子一眼,便取出一枚兽骨项链,替代了那锦囊挂在了她的脖子上。到这时候,他才终于满意了,合上眼皮调息。
自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还是婴孩的华灵采时起,熙恒就一直陷在纠结的杀与不杀当中。除魔于他来说,就好像寻常人类的一日三餐不可少一般,他原本也从不手软。
但他却一次次对她手软,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一个小婴孩长成了婷婷少女。
他也并非杀她不可,可当他每一次路过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想去顺路把她杀了。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有那么多次刚好路过——明明隔了不短的距离,可他总能够精准的寻到她的所在。寻常的魔或是沾染了魔气的,只有在魔气外溢或是他出现在他的附近,他才能感知到。但她却完全是个例外,她跟他隔了数万里,他都能够感知到她的所在。
昨晚再次失败,熙恒终于决定改变思路。
而先前把华灵采扔到海兽群当中,是他前一个思路的最后挣扎。
……
熙恒与华灵采两人一个无知无觉地躺着,一个静静地打坐调息。眨眼便静默到了天光黯淡,月上枝头。深海之处本无日月星辰,但碧幻宫先祖却有能耐把这些天光用阵法引射下来。毕竟这里是妖修宗派,不汲取月华是不成的。
月牙儿在高大的珊瑚枝上逗留了没多久,熙恒便猛然撑开眼皮,下一瞬,他便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华灵采脖子上新戴的那兽骨链当中。
不一会儿之后,便有细碎的衣袂摩擦声传来。
来的这位一身绛色袍子,把他整个人衬得肤白妖艳,正是乐聪。
他发现有人躺在地上,轻咦了声,而后发现是华灵采,立刻就嗤笑道:“这两姊妹真是奇了,一个在外人面前柔柔弱弱却临危不惧,一个整日不出门却忽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抬脚在华灵采肩膀处踢了踢,见她没有吱声,就再也没有搭理,又往前走去。
华灵采被熙恒喂下了疗养内伤的药,机体正在药力的作用下进行修复,这时候本应再歇息会儿才好,不过熙恒并不放心来人,就又给她喂服了一枚恢复体力助其快些苏醒的药。乐聪抬脚踢的又正是华灵采伤得最重的那处,因而这内外双重作用之下,她终于撑开了眼皮。
她坐起身来,没有再见到熙恒,却反而见了一个绛红色身影,也是奇怪,就问道:“你……是你救了我?”
她身上的伤都好了大半,此刻又只见了这么个身影走在前面,便想着是不是这人救了她。
不是的话,她就可以大方地拍拍衣服走人了。没有了玉启和熙恒那两个疯子在跟前,她自然是要抓紧了时间赶紧逃命去。
然而,华灵采却见这人极为夸张地转过身来,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吓,你怎么突然醒了?!”
华灵采不明白了。她醒得很突然吗?
乐聪又走回到她跟前,上下打量道:“你一个凡人如何到了这里来的?你这样偷偷进来,死在这里边,可是得不到补助的。”
碧幻宫管辖范围内,只要是没有触犯法令,但凡意外身亡的宫中属众,都可以由亲友到负责发放抚恤的管事那里报备,然后领取一定的补助。
华灵采虽在之前从未见过乐聪,但现在凭着听来的说词对眼前这位有了精准的判断。
第十四章 妖孽()
她点点头,道:“原来是乐聪表哥,都说表哥这张嘴像刀子一般……果然是发人深省。”
看这情形,也不可能是他救的她。华灵采也不想再跟乐聪废话,辨认了一个方向,转身就走。
乐聪见这小妮子还敢顶嘴,细长的眸子当中冷光一闪,忽又笑说道:“表妹是吧?……既然兄长还未离开,你怎能够先走了?”
他身形一闪,便堵住了华灵采的去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逃得这样快,是怕我识出了你干的坏事,嗯?”
华灵采立即戒备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你什么意思?”一面说着,一面暗自盘算着——以这乐聪的能耐,若是他陡然翻了脸动起手来,她能逃出的几率有几成。
这位狼王族的少爷却偏偏性子不随他那父亲,据说随他母亲妹妹住在这碧幻宫的小半年里,他虽然嘴刀子厉害,但却还未同旁人较量过武力……这是否真就代表他是个无害的呢?
碧幻宫一直明文规定,其管辖范围内的妖类,不分血统贵贱以及修为高低,只有在每年的冬季,才可以到管事那里报名,随即抽选出某一天到这狩猎场中狩猎一次。
现在却是春末夏初的时候。
乐聪若真是个无害的,又为何会偷偷钻到这狩猎场里来?
这一瞬间,华灵采心下闪过种种念头。
乐聪却好似看穿了她的疑心,忽然往旁边走出两步,背过身子轻叹一声,道:“我来这里也是没有了办法,我那胞妹今日遭了那外头来的歹人恐吓,触犯了旧疾。我在家里时就听说海蛇兽的胆汁可以医她,原本也跟姨母说好到了规定的时候才进来取,哪里料想到竟突然出了这样的意外……”
华灵采眼皮子一跳,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要遇上了麻烦。
果然,下一瞬,她又见乐聪猛然挺直了背,转身一脸恳切地望着她:“所以,你能不能把你手里头的海蛇兽胆送给我?”
他不仅猛然转身,还猛地一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臂。
华灵采虽然服了熙恒给她喂的丹药,但这伤筋断骨的事哪里又能够立即就好?这时候她被乐聪捉了两只手臂猛然一晃,立即便痛得冷汗直冒。
她不悦道:“海蛇兽胆没有,你放手!”
乐聪却毫不婉转地表示着他的怀疑:“我闻得出,这里就有海蛇兽的气息。”他狭长的眼眸里杀意陡增:“你身上的气息更浓。”
华灵采被他给激起了倔脾气,坚决否认:“那是因为有人把我扔到这里来,又特地引来了那些海妖兽……他又只是折磨我,并没打算立即取了我的性命,见我被吓了个半死,差不多够了,才又自己动手把打头阵的两只海蛇兽给杀了!”
乐聪望着面前惨白着脸却又气红了眼的少女,沉默了小半会儿,忽又问道:“那人是谁?玉启还是——”
说到这儿,他又摇摇头,喃喃道:“玉启前天还把这豆芽菜带回了寝宫,断不会是他……”
他这自说自话全不顾及旁人感受。
华灵采这下彻底恼了:“你把谁喊作豆芽菜?!”她猛地一挣,一下子就从乐聪的大掌下滑了出去:“你家里人没告诉你,莫名其妙当着别人的面说她的坏话是没教养的吗?”
豆芽菜,豆芽菜……她最讨厌别人喊她豆芽菜!
乐聪见她居然从他手里挣脱了出去,愣了一下,忽又凉凉一笑,道:“果然玉启是对你上了心的……”他啧啧两声,上下打量着她:“你这样的废物,竟也有了修为——是玉启替你换血塑了妖丹?”
华灵采很厌恶他这种把人看得面子里子都没有的作为,她把双手护在胸前,没好气道:“既然你也知道——那我就不必再跟你计较了。”
说完,再也不看他,一阵风似的往外围奔去。
“呦呵,”乐聪好笑不已:“恼羞成怒了!”
他肆意地笑了几声,忽又陡然止了声音,桃花眼里划过几分兴味。
……
在今次之前,华灵采从未到过这狩猎场当中。她还不太熟练运用自身的能量,也不会控制自己的神念放远感知范围,只会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不一会儿,她又转回了原处。
这处有明显的破损痕迹,又是她迄今为止最难忘的地点之一,因而她对这处熟悉到只一眼便能知道。
全不似别处,她看了好些眼都茫茫然。
她才在这处待了不过一两息的功夫,便听到一个邪魅而又极为欠揍的声音陡然在身后响起——
“这是迷路了?你说你要是早些问一问,又何必白走这些冤枉路?还说别人没教养,豆芽菜真是不识好人心……”
华灵采转过身来,就望见这红袍妖孽一脸嘚瑟地靠坐在一丛银白色的珊瑚上,一头墨色长发只用一根素白的簪子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