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第9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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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光线倏清,林阡清楚看见,程凌霄竟能站在长剑之上,先凭此招稳住重心以静制动;后带剑浮走于风力四面。动静交融;继而控剑凌空悬于此强攻下,有随时随地变静为动之象——不管薛无情风力杀伤有多巨大,程凌霄据剑为立足点,自身战斗节奏,分毫不受影响!这次还哪里是“像存在在另个时空一样”。这次宛然就是真的自造了一个时空……
所谓的御剑飞行未必全假,如此程凌霄与长剑合二为一,能够站在这飓风中央不被排宕!此情此景,林阡见到时神乎其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但又一想,这和上善若水、风不止而树静都应是一个道理吧。要怎样的阅历和道行。才能修炼到这种等级?
电光火石之间,听得一声暴响。薛程二人内力终吸在一处,从始至终风力还一直在往外斥,周围人物哪个都无法靠近甚至一直在退,整个世界都彷如被装进了一只逆时针走的钟里,又像正在坠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到乡翻似烂柯人的感觉再度浮现,清醒之际胜负已分,薛无情凭这最后一掌内力比拼险胜,终是将程凌霄逼退了几步之外。然而回味这战局中整体攻防,却哪里是最后一招可以概括。
薛程二人分开之际,世间万物才归于寂,那时才发现根本不“寂”,其实战局之侧一直都有兵荒马乱、刀枪剑戟,何以竟被压缩到几乎不能有画面和声音……
形势危急,薛无情忍着心口剧痛,为术虎高琪等人殿后,指挥撤离时淡定自若不失大将风度;
而程凌霄转身,脸色亦不好看,嘴角的那口鲜血也证明是他败了。四大弟子与林阡急忙上前要将他搀扶,程凌霄却摆了摆手,示意无事,果然脚步还轻灵,伤势并不严重。
得见程凌霄性命无忧,林阡因郑王府高手搦战岳离的心魔才有所改善,此刻再回看一眼薛无情离开的方向,他清楚地知道,薛无情适才显然是为了大局、而几乎对程凌霄以命相搏,如此岂能不赢。
可叹竟然有人,能令薛无情以命相搏。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只是有人从不显山罢了。
也叹竟然有人,能令程凌霄这般的都心无旁骛。
经此一役,金军全线败退,御风营清水驿等地转危为安,林阡趁势将先前失陷于金军手中的韦营收服,军麾直趋薛无情目前所驻的高崖、黑山。
后几日,御风营等地营寨都已安定,定西县南的战事容易了稍许,程凌霄伤势未曾痊愈,薛无情倒是据说也病了一场,吟儿听说之后极是高兴,说这战果不对吧,分明是程掌门赢过了薛无情。
“非也。”程凌霄正色摇头,“战局中他十有九攻,一直占据着主动。确实是他高出一筹,不愧是金国第一人也。”
“薛将军武功依然如故。”林阡点头,“亲眼目睹之后,才知程掌门的御剑术,果然能御剑克敌,甚至能御剑飞行。”林阡终于对吟儿承认了这仙术。吟儿笑:“那当然,我就说嘛。”
“御剑飞行?”程凌霄一怔,捋着胡须,哈哈笑了起来。
“怎么?”吟儿和林阡都愣在那里,明明都被林阡眼见为实了,难道不是?
“年少之时,曾被一真实的‘龙挂’卷走了数十里,当时真以为自己的性命就这么没了,待到风力一弱,即刻开始挥剑自救,却也参悟出了这种于飓风中生存的剑术。确实演化出了又一层的境界。”程凌霄笑而讲述往事,“然而,落地之时到了近百里外,由于安然无恙,被人误解成御风飞了过去。之后以讹传讹,经年无数传说。实没想到,盟王盟主也信这谣传?”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吟儿脸颊一阵红,侧头尴尬瞄了程凌霄一眼,却怎么看都仍觉得他身上仙气未除……(。。)
第1197章 江头未是风波恶()
御风营转危为安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定西陇西。〖 〗***近一个月来,战火虽已波及到了陇右全局,但形势却因为林阡和薛无情的交锋和滞留、而毋庸置疑倾斜在了定西县南——当千钧重量压在御风营,诸如袁若孙思雨驻军的白碌、沈钧莫非所守的石峡湾等地皆已轻缓不少。
而这段时间适逢祁连九客北撤,他们的部分地盘亦遭苏军、金军、盟军三方侵吞,得胜后的三方兵马,则继续在榆中、天池峡、乱沟以北各种规模相互之间混战。其中最为突出的,便是田若凝与郝定。
那郝定虽然被吟儿戏称为愣头青,却从来不曾因为冲动误事过,相反是林阡帐下的一名奇将,最为擅长打恶仗,先前遇上纥石烈桓端都能将之击败,现下哪怕是对战心多人一窍的田若凝,也仍然分毫不落下风。
当初苏慕梓对郭子建发动乱战,明明已夺下定西大半,未曾想越风会那么及时调遣救局、亦小觑了环伺的金军和蛰伏的洪山主,但纵然如此都安枕无忧,是因苏慕梓拥有一支人心绝不可能更变的苏军顾党、一个在巅峰时期能够与完颜永琏正面对抗的田若凝、以及一块毫无疑问定西县的最大地盘范围,到目前为止依然——林阡和金军、洪瀚抒打得越热闹,越适合苏军的继续滋长。尤其在田若凝的带领下,要想把优势扩散到整个陇右只是时间问题。
除了田若凝之外,苏军还有苏慕梓、越派死忠史秋鹜、以及昔日官军中顾、袁、李、王几位将军作战力。卧薪尝胆这两年。明枪暗箭都能用,要与林阡一争高下并非绝对没把握,但,眼看林阡这两年也不是白过的。他从山东带过来好一批骁将,使得抗金联盟在陇右的战斗力得以扩充——哪怕盟军主力还未全到、且又是金军洪瀚抒的众矢之的,这般状况下林阡都还游刃有余,莫非程凌霄等人就不用说了,甚至连一个小小的郝定都对田若凝不甘示弱……苏慕梓不得不着紧:绝不能掉以轻心。
尽管现在苏军的地盘未失人心也没变,逆水行舟从来都是不进则退的,苏慕梓虽还没能察觉林阡的“暗压行动”已经开始,却也未雨绸缪考虑到了这一点。()这一点就是,要继续扩大我苏慕梓的势力,不仅地盘要继续扩张,人才更加要广泛吸纳。若能从林阡处挖墙脚,更是绝对的此消彼长。
挖墙脚,挖的自然是辜听弦。有这机会,不能放过。
辜听弦,是陇陕一带仅次于郭子建的骁将。现在郭子建的女人都在苏慕梓的怀里了,辜听弦自然是苏慕梓征服陇右的下一个目标。举足轻重。
这些天来,关于林阡和辜听弦的争执在陇右沸沸扬扬,林阡第一次蛮不讲理为渊驱鱼后苏慕梓并没有立刻出手。是因为小不忍则乱大谋,苏慕梓在赌、在等。等林阡把辜听弦冷落到发霉为止,或者是赌第二次林阡再度把辜听弦驱逐。那样的话辜听弦会走得更坚决,更加一去不回。最适合趁虚而入。
与苏慕梓有一样想法的陈铸,却没有挖走辜听弦的条件,一则陈铸大军现在已经等于被林阡打到边缘去了,二则,陈铸他,拿什么来招降辜听弦?金军从始至终只做过一件事,那就是在陇南之役杀了辜屺怀。
苏慕梓,则不然。至少在黔西之战,辜听弦曾经是田若凝麾下的一员大将。辜听弦名分上属于过苏军。当时辜听弦想为哥哥辜听桐报仇、索罪魁祸首林阡的性命,如果今时今日辜听弦还记得这血海深仇……
要报父兄之仇,则金军与林阡同样都是辜听弦的敌人,那么,辜听弦更该和苏军一拍即合、同仇敌忾才是。
“田将军,一切拜托您了。您一定能将他找出来。”苏慕梓对田若凝如是重托,必须趁着林阡和薛无情、楚风流、洪瀚抒互耗到极限之后,报苏军顾党与林阡的不共戴天之仇、雪这多年来苟且偷生之耻!
以卵击石吗?不,不是。苏军不相信扳不倒林阡,苏军也更相信,林阡倒下后盟军一定就散他们这些人也能回到故乡——有这样的执念在,苏军委实比金军、祁连山更难被林阡拔起。
“若能将辜听弦招纳,则控制好他;若不能将他招纳,则……”若不能将他招纳,则他是有可能向林阡回头的,那还能怎样,自然杀了他。抢在林阡和他和解之前杀了他,对林阡的军心何尝不是一种影响?对苏军,则有百利而无一害。
苏慕梓眼神一厉,却也同时察觉到田若凝的眼底藏着一丝不忍:“田将军,生死存亡,不该再有妇人之仁。”
田若凝一愣,苏慕梓已按上他肩:“当年为了阳阴河的百姓,田将军曾不战而降越风,为此,顾将军、慕然、慕岩都被那林阡杀死。若再来一次,田将军也许会拼搏那一次,也许既能不失百姓,也能保住这些对我很重要、对田将军也一样重要的人。”
忆及顾震客死他乡,田若凝难忍悲恸,点头答应了苏慕梓。
就趁着这两日与郝定鏖战于天池峡北,田若凝也托人去向游离其间的辜听弦送信,说欲与他见面商谈,言辞中已隐约透露意图。这边,老臣们都劝辜听弦莫去赴会,辜听弦却说,“一场师徒情谊,你等莫又想岔。”
辜听弦看他们都面露难色,笑,“我与田若凝之间,从来都清清白白,终有一天,会向世人都证明。”
辜听弦兀自不肯透露出自己对林阡有转圜,只嘴硬说要证明自己清白,故老臣们都看不清他是什么用意,只能任这依旧不懂事的少主答应赴会。
辜听弦这次出走与上次不同,上次为了策划救吟儿,行踪一直保密,林阡也不能察,而这次,光明正大地离开了林阡,辜听弦没什么别的事本就不想遮遮掩掩,况且因为林阡把话说绝了、跟随过来的老臣也比上次多、想要隐藏行踪很难,再加上,辜听弦也被吟儿的话说服了一半——他反正是要等着林阡低头认错的,那为何还要躲着林阡呢?免得林阡要来找的时候找不着他了。
便这般一路向西,游离在郝定、田若凝、叶不寐、蓝扬等人的战事之中,不插手,我辜听弦只要保证我手下这几百人活好了、不出事就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战事本来也不需要辜听弦插手,定西县的东南西北,盟军打得是一样好。
然而便是这月黑风高之夜,辜听弦安顿好麾下众人后,只带了两三个不放心他的老臣一起前去见田若凝,还未走到目的地,便听得树林之中风吹草动窸窣声响,辜听弦暗叫一声不好,当即拔出连环刀来循声而打。林间应声飞射出数只大石偷袭,旋即就将老臣们手中的火把打偏或盖灭,光线一黯辜听弦长刀劈在空处,缓得一缓,想起老臣们可能不敌即刻复位,还未站稳,暗处又一缕细丝擦肩,辜听弦大惊慌忙退后一步,才不曾任手臂被这削铁如泥的暗器削断,那丝状暗器最终缠绕在辜听弦身后树上,竟使这参天大树顷刻当中折裂!
不过多时又有万千暗器从四面八方降落到这核心处来,辜听弦持刀在手听风辨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端的是刀无虚发滴水不漏争如生了三头六臂,各种针匕扇链到刀面上来的全都被甩远斥飞或劈砍到散架为止,一时林间风起云涌,万千寒光虽是以辜听弦为中心,却已变“众矢向心”为“四面发散”。久而久之,都不觉是辜听弦在御敌,好像这些暗器都是他打出来似的。
刺客看似有十几人,全然不敢露面,渐渐有所势弱。待他们暗器殆尽之时,听弦急问身后老臣们可有事,他们多不负武功故而躲在听弦身后惊慌失措,幸而都不曾被这些暗器伤到性命,纵然如此,已有人负伤流血。
“少主,会否是田若凝他?”“引我们入局,想把少主围剿在此?”林子里倏忽有些宁静,老臣们以为刺客们走了,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起来。
“不,田将军不是那种人!”辜听弦怒不可遏,至此还维护田若凝,“别说他不会暗算我,就算暗算,直接暗算,哪还会笨到先传信与我暴露他自己?!”
原来,尽管定西到处战乱,仍有不止一家在关注着辜听弦吗。辜听弦该笑该哭,这其中又到底有没有师父?如果有,何以从来不给音讯……(。。)
第1198章 别有人间行路难()
唰一声一道寒芒复现,终有一刺客趁辜听弦转身训斥而见机行事,飞身而降持一柄锋利长剑,杀招凶猛急往辜听弦头顶击落,辜听弦一惊回神,只觉一束寒气直灌自己头心,这种夺命剑法根本是想从头心刺下直到把人一分为二为止,如此狠毒!
辜听弦赫然举刀劈砍,一式“鹰击长空”精准无匹,后发先至打偏那一剑的同时,迅猛变一式“藏头露尾”刺进对方手腕。那人虽受伤跌落地面,形势却不容听弦喘息,刺客们前仆后继一个受伤便上两个,两个败退再进四人,如是,从单打独斗变以一敌二再到最终这十六人围攻,辜听弦只能命令老臣们在自己能控制的区域内观战,双刀并出、与这群刺客们交锋。
凭辜听弦如今战力,速度接十六人并非不可,力量也够和这些宵小抗衡,加之一心二用,足可一边对付刀剑,一边防守着远近还在见缝插针的暗器。久而久之,竟能将众敌压制。刺客们却哪里肯罢休,终于又下来一人,攻敌必救直取辜听弦麾下这几个老臣,辜听弦大惊失色胡乱打开一缺口急急回救,未想这最后一个刺客声东击西、蓦地于途中转向、一枪飞速往他胸口扎,辜听弦始料不及枪尖已经顶在心脏后背亦被围攻者中的一剑追及……
听弦眼看就要被枪尖贯穿,说时迟那时快,前面又杀出一把战刀来,帮他把持枪刺客从背后结果了。天太暗,他还没来得及看出那人是谁,就必须转头去对付十六剑,隐隐约约。只记得那人力道和身形。
思及适才惊险一幕,枪尖刚停在自己胸前枪主却先死了,那种感觉,侥幸却又心有余悸。好在得救命恩人帮助总算度过了危机,有那人保护麾下们,那自己也心无旁骛,竭力打这场恶战!
辜听弦大喝一声热血沸腾,渐渐越战越到状态。十六刺客亦终于开始有死伤,缓得一缓,随着一道黑影一掠而过,附近有更多人前来襄助听弦。如果说别的人辜听弦还不认得。这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