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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南宋风烟路-第875章

小说: 南宋风烟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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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林阡确实善走,已被他,走了两次……”连续两次被敌人从眼皮底下逃出去,凌大杰实在是哭笑不得也懊恼不已

    完颜永琏没有续着他的话说,因为他这句“善走”称赞的不是林阡不管以进为退的策略是不是来自于林阡,把撤退实施完美的人是凤箫吟林阡不可能方方面面一概都告知于她,实战时需要急智、判断力、临危不乱、领导才能,以及,各种筛选分辨和听从建议的能力

    冲这一点,林阡的女人是他的贤内助,那女子能力未必低于徐辕,如此大杰输得也就不冤枉了

    “夜晚虚张灯火,白昼羊足击鼓以进为退唉,可惜……”完颜永琏回味此战时不无惋惜,凌大杰低头跟着他往下,面上全是怅惘

    “王爷说的是可惜了,上次被他们逃是猝不及防,这次却连反应都迟了半日”老将军听到他说可惜,捶胸顿足,却仍误解

    王爷一笑驻足,回身看他:“大杰,我之‘可惜’不是为此,我是可惜林阡只指教凤箫吟以进为退,却未曾这样指教刘二祖郝定若刘二祖郝定也是这般走,恐怕我也反应不过来啊”

    凌大杰一怔,面色稍事缓和,半晌,却说:“不,不会王爷才不会如大杰这般愚蠢”羞赧之情,溢于言表

    “日前两战,只是落空,而非战败,何来的愚蠢二字?而先前失了冯张庄倒是战败,却又如何?胜败兵家常事,人之一生岂能无败”完颜永琏眉宇间仍是年轻时的内敛霸气,王者之风,川渟岳峙

    凌大杰感动听着,却沉默不语,几十年袍泽之谊,他诚知王爷这句是宽慰,是以听了反而不受用

    完颜永琏看出他仍不释怀,按上他的肩:“大杰,还记得第一次战败的经历吗?”

    凌大杰一怔,努力追想,却记不起来:“不知是在颖水,或是清流关,与南宋官军战……记不太清了……”

    “最刻骨铭心的,又是哪一败?”完颜永琏笑而离开,说话间凌大杰已随他走了一段路

    “九年前的北疆,我军出兵大盐泺,我所领东路大军,被鞑靼部包围在龙驹河……那一战太过煎熬,负隅了三日还未突围……等到王爷西路军连夜救援,才终于反败为胜”印象之深刻,使凌大杰回忆之时立刻能见到当时惨烈

    “是啊,龙驹河之战确实凶险,你伤得尤其严重,获救时几近不治”

    “幸得有王爷”凌大杰叹了一声,“却给王爷添麻烦了”他后来才听说,求援信号发出后,许多人都建议王爷大部队汇集后再救,然而王爷却连片刻都不曾休憩其实那一战王爷也很冒险,兵寡而粮在后王爷却当机立断、克敌制胜、旋乾转坤,经此一役将那鞑靼部全部剿灭

    “与龙驹河相比,冯张庄之战,以至于泰安之战,又算得了什么?回想起来,不足挂齿?”这时,完颜永琏俯首笑看,他一怔,王爷原来等在这里

    然而他却心念一动,想说,南宋义军,恐怕强于官军、直追北疆各部泰安之战没令凌大杰那么惨烈,是因为杨鞍给林阡拖了后腿,饶是如此,也已刻骨铭心

    凌大杰还没想好怎么对王爷说,王爷已先问:“可知我第一次战败是在何处?最刻骨铭心又是何战?”凌大杰回神,尚不知王爷他也有败绩?于是聆听他说了下去,“倒是只败过一次,所以刻骨铭心”

    “王爷何曾败过?”凌大杰奇问王爷纵横沙场数十载,与契丹、宋、鞑靼皆有过交锋,却堪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若非大金朝经济困难以防劳民伤财、王爷同意了皇上和大多数官员对北疆采取“防御”,这九年来王爷也不可能只修界壕边堡而不出兵北伐了,要是王爷执意“攻击”,只怕战史上又多了好几个手下败将

    如今这山东之战,也同等劳民伤财,只是,已经被人打到家门口了,哪能任由着南宋义军胡来?林阡是自己冲过来要当王爷手下败将的,怨不得别人凌大杰想到林阡,忽又想起关于北疆经略朝臣们激烈的辩论,当时在于“北方有警”,“劳民非便”,现在却是“北面与南面的威胁,哪个重”……

    “我之战败,是前年秋天看错了形势,竟从北疆抽身而去了陇陕贻误了数月,才知北疆形势突变,那些部落盛衰,终没有按着我的想法来”完颜永琏扼腕,凌大杰当然记得了,前年年末,他也和王爷去了陇陕,还在地宫里与林阡打斗王爷是为了黑山渊声,亦是为了当时陇南尽落林阡手、陕西唇亡齿寒

    前年秋天,他们放心离开北疆,是因为一如王爷所愿,草原上势力较强令王爷嗅出凶险的那对义父子终于反目、内讧,他们越乱,越是正合王爷心意但王爷看错了形势,没想到后期的变化,如王爷所言,“安排的某些棋子,自己跟自己杀了起来”所以部落盛衰与王爷设想背道而驰

    凌大杰心一凛,其实不是战败——但也是战败,算漏了由于前年看错形势,近两年北方部落局势已经不受金朝控制,说什么这一次“凌、岳的大军都是从北疆赢足了回来”,只不过是对着边境上的汪古部罢了,汪古部,又哪是北疆最强的威胁?

    北疆最强的威胁,是孛儿只斤铁木真

    王爷对凌大杰岳离都指教过,此人眼下不在侵略金朝,但将来一定于大金朝而言,他与林阡,只是缓急之分,不分轻重凌大杰岳离的回归与逗留,不能太久,原因在此;凌大杰岳离的斗志士气,不能跌落,是因此

    远虑近忧,一北一南,加之王爷在朝中有政敌牵绊,其实王爷也如同被三把刀剑架在脖子上,若有丝毫处理不当,整个大金都将危殆,但天幸风口浪尖的王爷、独木支撑着这个天下,从来都在政坛和战场维持平衡与安稳,泰然处之,云淡风轻令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有他一人在,任何敌人,都无机可乘

    凌大杰叹了一声,这样一个没有对手的王爷,唯一仅有的一次战败也只是算漏了

    “事后我反思说,轻敌当真不应该,他日再与他在战场上见,我必要摒弃那些过去的不屑”这时王爷淡笑说

    凌大杰一愣,点头早年王爷曾数次击败铁木真,自不会太将他在意;九年前王爷还对他不屑一顾,龙驹河之役后,封他的义父为王却只封了他部落官;王爷并没想到,短短几年过去他竟后来居上……三年前,铁木真与他的敌人交战却打入大金边墙来,那时就已经对边境露出了侵略之心甚至没把大金放在眼里,若非王爷的存在,不知会怎样嚣张

    便那年,王爷与他在边境上再战数场,交锋持续数月,终将他和他的敌人们都打出了金朝,王爷从那时开始将他列为北疆群雄中的特别看重——然而,三年前只是特别看重,去年伊始,就不得不列为最看重,因为去年伊始,铁木真在草原的敌人就已无多,金朝北面,竟出现了一个趋于统一的国度

    凌大杰不由感慨,去年伊始,金朝南面,难道不是一样,出现了一个趋于统一的国度……?

    三年前铁木真还不及王爷,就像三年前林阡还在川蜀、不曾跨境抄掠;眼下铁木真在和他的兄弟战,就像眼下林阡也在和他的兄弟分……这两个劲敌都来势汹汹冲着王爷,王爷确实不可以掉以轻心,尽管,他一直以来都是当世第一人……

    凌大杰这样想着,又百转千回起来这时,王爷恰话锋一转:“我需不再‘轻敌’,你凌大杰,是否也好改改你那动辄‘重敌’的毛病了?”

    凌大杰一愣,登时脸上火辣辣的,思路终于回到眼前泰安风云中来

    “冯张庄之战,我虽宽恕了你,却还是记着你的教训,只怪你想得太多、百转千回龙驹河之战,仔细考虑了只怕也是这么败的”完颜永琏笑道

    “末将谨记”凌大杰点头,正色,“会改这缺点、将功补过”

    这三天来,随着岳离将杨致诚等人驱散殆尽、全面杜绝了凤箫吟被救可能,凌大杰也开始紧锣密鼓,蓄积起士气和战力对凤箫吟最后一击

    此刻吟儿的处境与完颜永琏、林阡如出一辙,凌大杰、岳离、君剑这三把武器,时时刻刻都牢牢架在她脖子上

    岳离这次毫不留情地事先就打开了可能救她的杨致诚,东南沿线宋军节节败退,凌大杰也调整了状态包围住箭杆峪、最近距离地拦挡住了她一切逃跑的方向,君剑则扼守于林阡和她之间的龙泉峰形势毫不乐观,她还不能上阵——

    非但完颜永琏是她的父亲,有传言说,君剑复姓完颜,正是完颜永琏的三子,与君附、君随、君隐一母所出,只不受宠而已……也便是说,又一个亲生哥哥,与她生死相搏过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寨墙上眺望敌军,心中总是禁不住诸多感慨,这些年来,聚歼她的杀气全来自亲人

    这次,终于轮到父亲亲眼看着

    第1090章 疾风知劲草乱世出英雄

第1090章 疾风知劲草;乱世出英雄(2)() 
第1090章 疾风知劲草乱世出英雄(2)

    “孤立无援”,这四字形容吟儿此刻再贴切不过

    不但再无人能救她所领的这路兵马,也本就没有谁能和她有立场上的共鸣——金国公主抗金,如何不是孤立?

    也许人生的前二十年,还可以解释成无知可笑;陇陕,小青杏,她决意留在林阡身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如陈铸所说是个混账东西

    好,那就让林阡征伐吟儿治内,吟儿答应了能不上阵就不上阵,林阡也确实总是把她刻意留在守位即便这样哥,二哥,大哥,三哥,仍然每个都与她正面交锋过了

    “如果有一天,在战场上遇到的是父亲……”这两年,随着林阡越打越北父女已越来越近,每次她一想到这个问题就立即将它回避乐观主义、得过且过、侥幸心理,结果,这天不该来也还是来了兵临城下,剑拔弩张,迫在眉睫,父亲真的在杀她,快得她无法招架这时的她,没有林阡在身边,,偏也不在那个刚失去向清风、胡水灵的激愤心情下,这时的她,对父亲满心满意都是愧疚,面前是强引力、背后却没人拉一把……

    回避不了事实,就只能逃避自己不见面就行,不在风口浪尖就好,她想,正好姜蓟发威,正好杜华善守,正好祝孟尝彪悍……一切交给他们——凤箫吟,没勇气和柳月一样表明立场,该是个怎样的懦夫……

    然而,便就像现在这样陷在懦弱、慌张、愧疚、负罪、侥幸、无助、恐惧的情绪里了,她竟然都没有一丝的矛盾、动摇、迟疑或后悔,一丝都没有是啊,若不是对林阡死心塌地,怎会有上述所有的情绪?

    几天过去,林阡的消息迟迟不来,应是王爷出现后包围紧,林阡自也不想信使落在金军手上,故而比往常迂回不少——这几天吟儿与外界基本是完全隔绝的,却斩钉截铁“林阡没消息是因信使贻误”,从未担心过他战败了他死了诸如此类妖言惑众

    信使的不出现也许对军心会有轻微打击,其实对吟儿的抉择才应是最强撼动,如果这时候吟儿担心林阡安危、胡乱揣测他已经伤重死了,加上父兄就在身边,只怕要情绪崩溃、真可能认祖归宗但此刻,她冷静地站在寨墙,坚信着林阡没危险,等候着信使突破重围……

    如此惊人地坚韧,却对亲人们绝情

    夜深人静,难免要反复拷问,凤箫吟,何以这般冷血,执意和自己的家国对立……

    破晓时分,微光散落在寨墙内外

    这是箭杆峪的第一道屏障,天刚蒙蒙亮,杜华便在城楼处巡防,天外村时期他还只是一个人,如今身边无论早晚都有个鱼秀颖姑娘,虽然这种特殊时期即使在一起也是为了职务,但真的就算这一天所有的交流都围绕着巡防,也是在一起就好的啊……

    吟儿眼圈一红,感慨万千,转头再看,山路上有空旷处,姜蓟、星衍、飘云他们,大早便起来在练武箭杆峪一带据点,防御设施是先人留下,内外关卡一应俱全,少年们发挥的空间都很小了,但各自都还在以自身的努力,换了法子构筑着一座最坚硬的堡垒

    吟儿看着他们激烈却友爱的刀光剑影,泪中酸楚忽而化为欣慰,隐隐有些想彻,支撑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就是他们与他们一起时,吟儿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们,连林阡都无法企及出生入死,患难与共,互相捍卫着尊严和理想,彼此见证着失去与成长,因为苦难,所以深刻经过这番岁月,吟儿终可以自豪地对林阡说,我凤箫吟,也和谁有着过命的交情

    这感情,却是个越国界的存在……吟儿复叹一声,难怪会对别的事都冷血,一腔热血,尽付于斯而真正生死相托了,哪还管得了自己姓甚名谁

    不过多时,时青、祝孟尝业已出现在视线里,这里真要好好地夸奖一番祝将军了,陇陕时期就总见他边穿衣边啃干粮边去听林阡授命,从没这么早就自动自觉地厉兵秣马,也许是濡染自时青寨主的“日夜枕戈待发”?

    吟儿看着这一对“老将”,跟彼处少年相映成趣,不由得心情渐渐好转,对了,视线里,怎少了两个美丽活泼的影子?闻因和妙真,此刻又是在何处?

    问了飘云才知,这几日闻因妙真组织了一些战力低下的民众,一直在演武场附近紧锣密鼓,可别小瞧了这些羸弱男女,他们也一样在为攻防出力,且还是有针对性的——

    上回那凌大杰强攻扇子崖时,由于防御工事多不坚牢,铁甲骑兵刚一靠近就有栅栏严重溃裂,真正接触上来还把某处撞出了个窟窿,若非姜蓟拿命去拼,只怕大军早已沦陷

    妙真说,这教训当真不小,提醒我军防御力亟待提高,不可能每次有缺口了殊死一搏,而该从根本上杜绝缺口的出现

    结合情境来看,箭杆峪此地寨墙栅栏坚实,显然不是昔日扇子崖临时砍树修建可比不过,围裹了几个山头那么广,总会有防守虚空处

    再者,未雨绸缪,总有可能会遇到火烧眉毛、不得不随地取材、仓促重建之时故此,当地各种树木,尽该先行试验如妙真所言,树木固有的坚硬度不能改,自要寻找如何排布才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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