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第8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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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逐1ang只觉心被一chou,遥望此时此刻,林兄弟哪里有吴当家话中半点颓废和荒唐。他仍然很清醒,他对战局可以如此快地把握,他对这里的每个宋兵都予以肯定和感谢。他二话不说就决定回归战地纵使他可能还没完全复原,但一得知这里迫切需要他他即刻就有了决断……
“众位……还愣着干什么……”海逐1ang站起身来,推开军医的阻拦拔刀大步向前——还愣着干什么!有这样的一个主公,我们这些人,难道只是在一旁观战的!主公他回来了,他不在时,为他守住盟军,哪怕到最后一寸土,他归来后,不能纯粹倚仗,为他扩即便一丈地!
“杀!”彭义斌亦受起鼓舞,卯足了劲重新冲锋,见他们身先士卒,他们后面的宋匪,受了伤的都忘了疼,没受伤的也敛了喜,奋不顾身,一往无前,挥刀舞枪一窝蜂地往敌军阻抗,一时间到处兵戎相见,或是赤手空拳地rou搏血拼,横亘了一整个摩天岭,不绝于耳的金属撞击与躯壳爆裂,铺展于前的血光冲天和战意澎湃,谁说这些,只属于绝顶高手。
二月初二,林阡归来,金军对摩天岭起的最后总攻,再一次遭遇搁浅。此消彼长,负隅顽抗了多时的宋匪,终于拨云见日否极泰来。
每个人都有他的归属,就像走火入魔多日的林阡,浑浑噩噩只懂得饮酒,这么多天意识都好像全在饮恨刀里了,却是那摩天岭的xiao兵带来的战事告急,忽然就将他从hún沌的边缘拉了回来,也瞬间建立起与这个世界再度的沟通。
不错,他属于战场。他对yín儿说过,没什么仗离开我林阡就不能打,然而,他离开了他的战友、麾下和兄弟们,他便真不知道何去何从了。谁爱争斗?谁爱搏杀?却爱这热血沸腾,爱这金戈铁马。
那日金军久攻不下唯能撤离、他与司马隆之战亦不了了之,众将士无一例外都沉默凝望,看他越走越近脸上仍带着令他们熟悉的淡定,才一个个都如释重负,继而1ù出会心的笑来。林阡走过这些生死与共的人们,恬淡相视,无声从容。他们每一个,都是英雄。
彼时战场无声胜有声,但谁的心情都空前jī越。那种被bī到绝境后终于要扬眉吐气的感觉,林阡和他们,是互相给予。
彭义斌终撑不住,连连抹泪,上前诉说衷肠,“当夜不知是金军使诈,否则不会任凭盟王一个人去。”他一贯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林阡闻言,叹了一声,道,“义斌无需自责。当夜我也不曾想到,金军会不惜一切代价,连战局都不顾要与我同归于尽。冲这一点,他们也气数已尽。”彭义斌眼前一亮,登时鼓舞:“是!”
“主公……”柳五津那时才知林阡回来,真是鞋都来不及穿好就一口气奔到寨前来,与这帮年轻人迥然相异,他眼中全是热泪,绕着林阡走了几转确定他无碍才心安。
林阡也打量着他,现这家伙又挂了彩,笑,“这山东之战,真够折腾的,为了柳大哥少受些累,还是尽快结束了它吧。”众将听得这话,慷慨jī昂点头:“必然!”“盟王回来了,咱们赢定了!”“势为主公平定山东!”
林阡一回,判若两军,众人欢欣鼓舞,但他自身状况,却令近身之人尤为担心。他越不说,越令人忧。尤其逐1ang听出林阡说不到几句话就中气不足,知他内伤未曾痊愈,虽然关于最近十几天他对守在胡水灵的墓旁只字未提,他的伤势就告诉海逐1ang他的半条命也随着胡水灵一起入土了——
其实,那xiao兵不是办事不力吧,看到他就哭了出来,不是因为摩天岭真的没他不行,而是、看到他颓废,听到他跟胡水灵的jiao谈,想到不能帮他极铲平摩天岭、反而任凭他一个人遭到所有金军的报复……事实上,所有人的心情,都跟彭义斌一样。尽管海逐1ang脸上还挂着笑意,心里却比彭义斌那些表达出来的还涩。
那时林阡转过头来,似是明白逐1ang的忧虑,一笑说道:“火炉什么的,我确是很想见到……还有那个阿蛮姑娘,我亦始终放心不下。”
“是啊,盟主那么粗心大意,估mo着很难应付火炉。”海逐1ang一怔,也笑起来。因为这句,对他担心顿减。
“既然如此,山东之战更该早些了结了。莫跟孟尝叔叔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一样,别打完仗回去了,孩子都老大了,不认得爹,那可不成。”闻因亦说。
“哈哈,那真是祝孟尝的心魔了。”吴越接茬,群雄皆笑。
吴越、逐1ang、闻因、五津这些见他入魔过一次的都懂,心境需要慢慢调整和恢复,那么,除了这些兄弟和战友的情谊之外,xiao牛犊和yín儿更是必不可少。山东之战,横竖要猛攻猛打。
第1045章 战斗默契()
第1o45章 战斗默契
“啊!还不赶紧,去禀报盟主啊!”史泼立一拍脑袋。群雄被他一语点醒,方才从振奋中回神,都道不错赶紧先对盟主报喜去。连日来那些维系着战场联络的兵士们,随刻就被召集到柳五津身前。
林阡看史泼立话,先是微微一怔,再看王琳、李思温皆在近前,显然意识到,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海逐1ang他们不仅遵守了对他的承诺守住了摩天岭,更代他继续进行着整合红袄寨的计划……
难免动容,原先冰冷的血流,和僵硬的身躯,未曾被司马隆打出热量来,却因为他们的共存而回暖……
那时,闻因不经意地看见,阡嘴角有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满足,这微笑,不是强颜;若是yín儿在这里,必看见他此刻耳朵在动,那是真心,虽重伤,却没有死。
“这些日子里,都是凤箫yín那丫头在掌控着大局啊。”柳五津与阡边行边说,众将士紧随其后。
“她与南部金军,打得怎么样了?现今可安全吗?”林阡自是牵挂着她。虽然都说他跟她有着多年的战斗默契、当他不在的时候她掌控大局早应该习以为常,但每次听见,每次必然担忧,不担忧她对大局的cao纵,而担忧她对自身的照顾——
连他都不是铁打的,更何况大病初愈的她。他告诉海逐1ang的话原本不假,她是他克服心魔的唯一力量,尤其是他刚失去胡水灵的此刻,她是他剩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不,还有那传说中的xiao火炉,是她带给他的新的亲人。
柳五津即刻将他离开后耽误的南部战况都转述给了他,包括邵鸿渊之死、凌大杰大败、yín儿从翻身之仗开始反守为攻,“眼看不仅将天外村安定,更几乎反克了冯张庄。奈何那天尊岳离忽然增援,压住了孟尝和凤箫yín的好几次攻势。。点其后岳离一直坐镇指挥,实力远高过邵鸿渊,凤箫yín便决定停止进攻、以守为主。”
“岳离被调遣去了冯张庄,与这司马隆的出现一样,都是同一个原因。”林阡心中一颤,知北战场的自己,和南战场的yín儿,或能攻克数关最终在月观峰会合,却也将在会合前遭到完颜永琏当中隔断。
柳五津与他进帐后,继续对他述说详情,“此番天外村攻防最大的功臣,除却孟尝之外,便是时青无疑。邵鸿渊及其一干部将,一概都是时青和他的人马擒获。”
“是yín儿搭的台,他岂能唱不好戏。”林阡回过神来,仿佛已见到当时yín儿的杀伐决断,难免为她骄傲。也喜于听说时青这些二线战力也能挑大梁,如此盟军离开之后红袄寨亦能强劲。
“唉,先前我有过一番顾虑:时青此人,胜南你原是希冀用他应付邵鸿渊的,然而邵鸿渊败那么早、那么轻易,时青本是一方寨主,会否居功暴戾,导致形势失控……孰料凤箫yín竟能将他控制得牢牢的。真是不简单。”柳五津语中饱含赞赏。
“如此,天外村暂还稳妥。”林阡点头,yín儿从来带给他战绩捷报。
除却南部战局之外,yín儿更还遥控着摩天岭。派兵寻找林阡便是由她一锤定音的——在林阡失踪之后,北面战局一直由柳五津全权负责,由于战事紧急往往能先斩后奏,唯独这寻找林阡一事,众将并不统一,红袄寨兵将基本都期盼他回来,而诸如海逐1ang、柳闻因等人却都束手束脚,吴越本就优柔,柳五津不能妄下决断,直到yín儿说出一句,“找他回来。”才终于定夺。
“即便需慢慢开导,也得赶紧找回来!”yín儿毫不犹豫下令。
被她料准了,林阡在滥杀后将会丧失理智、颓废萎靡、十天半月都浑噩在饮恨刀的黑暗世界里,确实不能随便打扰扰者必死,那段时间他没有心情没有思绪甚至没有感觉,只有无穷无尽的醉与悔,令他的脑海与眼前反而是一片空白以及刺眼。。点
却终有一个时刻,一个场景,将令他与外界重新建立关系。yín儿只是没想到,照进那黑暗的阳光、清除那空白的现实,不是柳五津这些战友,而先是那个办事不力xiao兵情不自禁的眼泪。
“亡国xiao孩的一滴眼泪”,胜南的最初理想。胜南的理想,不会随着胡水灵的逝去而失。死去的那些,只关乎对辛弃疾的仇恨而已……当过去的包袱终于放下,他不该一直沉沦、一蹶不振,对未来责任的继续拿起,才是对母亲最好的祭奠。
如是,半条命凝固于永恒,半条命向前、向上,燃烧、升腾。
二月初三清晨,天外村,盟王归来的喜讯传到村口,在这里守候已久的杜华鱼秀颖等人尽数松了口气,鱼秀颖笑对杜华:“我便说吧,盟主是正确的,果然盟王回来逆转了摩天岭,别的什么事都没有啊!”
天外村的这些将士们,从百里飘云、江星衍、祝孟尝,到杜华、李全、姜蓟、时青,原先也全都对此忐忑不安,跟海逐1ang的不予干扰、柳闻因的难以确定一样,谁都觉林阡不归危险,但林阡归来只怕要引起杀戮更加危险。只有yín儿斩钉截铁说必须找他回来,影响得鱼秀颖三姐妹也万般坚定。
杜华当然有所疑问:“盟主何以那么肯定,盟王归来已恢复正常、不会对我军造成危害?”想了想,又问:“莫不是觉得,盟王和冯铁户是同一类人,哪怕对麾下杀戮,也不愿将大家送给金人杀?”
“他未必恢复正常,但不可能屠杀盟军。”yín儿摇头,叹了一声。远不说当年神墓派内阡正在屠杀却因盟军闯入而突然回神,近也知他在狡兔之窟为了不杀盟军甚至放弃了饮恨刀,前些日子,他差点对茶翁下手却因为有yín儿在而不曾走火,而这十多天他的失踪不也是良知在起作用?盟军,向来是他林阡宁死不杀,更宁死不赢。
“原是如此。”杜华略有所悟。
“却就怕金军jian诈,设计令主公不得恢复,反而再度走火入魔……”飘云说起这个顾虑,他和当年的胜南很像,行事周全,常想到人之所不能想。
“哼,再度走火入魔,金军还有这阵容?”yín儿轻笑,众人皆是一愣,后相顾会心,yín儿这话说得狂妄,却哪里不是实情了!
“只不过,回来后,心境确实需要慢慢调理。我们这些人,要尽快聚到他身边。”yín儿说。责任比命更重,对阡而言,他的走火入魔是轻缓,摩天岭的千疮百孔才是重急,那么,他当然会及时回来,最大的任务不是继续堕落,不是要对谁倾诉得谁安慰,而是先逆转大局再说。
但阴霾一直放在心里,确实对他的心境恢复阻碍。yín儿知道,阡回归正常其实还很难——虽然他表面一定装得无所谓谁都不必担心他,但大家肯定还是担心的。然而,若他不加掩饰,想必担心的和1uan担心的还会更多,身为一盟之主,当然不得随便流1ù,yín儿想到阡孤独的样子,就于心不忍,好在,好在这回有个立竿见影的东西可以救他。
yín儿想时,怀中xiao牛犊就很应景地动起来,嗯,它也很想尽快见到它爹啊。再见不到,真不认他了!
听yín儿说罢,诸将皆被jī起归心。真不巧,给完颜永琏见到的是一个盟军最危难、最零碎的时刻,此时横在yín儿他们面前的是冯张庄岳离,而横在阡等人面前的是摩天岭司马隆,阻碍重重,无法统一……但若两方一起搬开,就将直面杨鞍、完颜永琏等人,那时,金军宋匪,必是一番势均力敌的对峙沙场。
静静看着xiao牛犊,yín儿纠结渐少:若当初为了胡水灵而忘却柳月,今日yín儿不孝,亦为林阡暂时消除了对父亲的感恩、歉疚以及憧憬。怀中的xiao牛犊,不止她要给阡的后代,更是她自己用来明志。
茵子正巧也到村口这边,听得林阡归来喜讯,xiao姑娘机灵,笑着也马后炮说:“我就知道,坏叔叔一定会回来的!”
“xiao医仙,你是怎么知道的?”祝孟尝逗她。
“他答应我要保护水赤练的,食言的话,就会长得跟祝大叔一样,féi嘟嘟的!”茵子冲他扮鬼脸。
“你这xiao臭丫头!得好好地调教!”祝孟尝脸都黑了。yín儿回头瞪了他一眼,笑:“是该注意些,养得太胖,回去轻舞要嫌弃。”
“她敢!”祝孟尝虽然这么说,一提到轻舞,就是乐呵呵的。
跟阡yín聚少离多一样,祝将军跟老婆儿子,何尝不是分开很久了。目前身处沂门g的致诚,也是一样,所幸杨夫人贤惠,那双儿女懂事。
虽然sī底下鱼秀安鱼秀芹那些女子,总是抱怨说林阡能派百里飘云来、江星衍来,为何自己不来南部战场一次……唉,她们是没见过林阡当时为了yín儿在越野山寨范围内到处辗转的样子啊。今次泰山战局却不一样,被敌人阻隔于南北战场的不止阡yín这一对,还有无数山东红袄寨的将士们。他们不能来,他就不能来。
他们还好,虽然艰苦,却活在重逢的期待里,而更多的,是像钱爽这些,已然回不去的。听说郭三娘子很坚tǐng,说会抚养女儿长大g人,并嘱托阡在山东之战结束后将钱母也带回川蜀去……因xiao见大,山东红袄寨是怎样一副状况。yín儿扼腕时略带一丝欣慰,逝者已矣,生者该活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