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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南宋风烟路-第638章

小说: 南宋风烟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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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逐浪到定西,利用海逐浪与苏慕然的旧谊,对苏慕然旁敲侧击并拉拢。

    美人计,谁陷得早,谁就输了。吟儿知道,那不可能是林阡的本意,即便是,海逐浪也宁愿输,至少那样光明磊落,死而无憾。

    所以,海将军那天的冷漠如冰一定言不由衷,海将军警戒苏慕然,却更爱她,一点都不矛盾……

    交涉,显得是那样风平浪静。波折,又是那么的突如其来——

    红樱说,昨夜越野为海逐浪设宴,本来进展得很风顺,哪知酒过三巡,越野手下一个叫游仗剑的武将,醉酒和苏慕梓的弟弟苏慕岩大打出手,鸡飞狗跳霎时煞了风景。作为东道主的越野显然大怒,立即命人将游仗剑和苏慕岩一起拿下。

    吟儿点头:“越将军不满归不满,到底还是一寨之主,公私一定分明得很,怎容忍手下对宾客不敬。”心道,自己之前担心多余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倒不是对海将军不敬,充其量只是扰了海将军的兴致罢了。那两个人,也并非冲着海将军去的。盟主猜,他们是为谁?”红樱摇头。

    吟儿一怔,即刻会意:“苏慕然?可是……怎生是那两个人自己打了起来?”不该对海逐浪党同伐异么?

    “原先众人只道是二人醉酒,拉开带下去醒酒也便算了。不料苏慕岩少不更事,对上前来拿他们的人拒捕,口中直喊,你可以拿下游仗剑,凭什么拿下我,我又不是你越野的手下。又说,别趁我哥哥和顾震将军都在前线,你就以为我苏家人好欺负,若非我们,你们撑得了这么多年……”

    吟儿心念一动,苏慕岩果然跟红樱描述的一样“少不更事”,提及姓苏的优越感,以及施恩望报的心情,并揭了越野从凤翔府流落到临洮府的伤疤。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好一个越野寨主,那个时候,他都从容不迫,没有把一丝在意表现在脸上,主上风范,如当初的单行。

    然而,越野不说,自有人替他说,醉糊涂了的游仗剑,一把扯住苏慕岩的脸皮:“苏慕岩,告诉你那无耻的哥哥,瞎了只眼睛就好好回家里歇着,别再想着为非作歹……作奸犯科就痛痛快快的,何必出卖自己妹妹,把她送到强势下逢迎……慕然她,是我们大家的……!不能这样亵渎她……不能……!”一边说,一边跟苏慕岩抱成一团,后面的话迷迷糊糊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是什么,苏慕岩肯定也没听清。可是醒着的人听出音来了,苏家的势力从上到下都气的脸色发青,只有苏慕然一个人还勉强地、尴尬地挂着笑。

    可想而知越野心中怒到极点,见士兵们分不开苏慕岩和游仗剑,于是亲自到人群中去,一手一个抓住后心,硬生生把他俩扯散,他两个还想打,四只拳头被越野两手掌控,全身攻势亦被他强力封锁。游仗剑在那种情况下才稍事清醒,红着脸噙着泪喊他“寨主”,显然也意识到了适才的一幕为越野丢了丑,越野说,“仗剑,向苏公子道歉,今天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彼时,苏慕岩还半醒不醒,若游仗剑道歉了,苏慕岩哼两声睡过去,很可能就真的大事化小,换做平时对越野言听计从的游仗剑,二话不说一定道歉,但那天,却破天荒地忤逆了越野一次——是第一次忤逆,偏不肯向苏慕岩低头:“是苏慕梓的错,是他们苏家的错!”

    吟儿听完整个争端,本来心是为海逐浪所系,奈何听着听着就走了神,先赞越野主上风范,后想苏慕岩少不更事,再叹苏慕然顾全大局,最终完全偏题,大赞,“那个游仗剑,真是用情至深!哎,或许我真是把他们的关系想岔了。他们,都只是太爱苏慕然,把她当成了珍宝一样宠着……”他们心里的她那么纯洁,不能被海逐浪这种人污染。他们没想过,其实海逐浪跟他们一样,也觉得苏慕然是性感和纯真的最高统一。

    吟儿道听途说,终于漏了很多关键。

    红樱的转述中,形容了当时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唯独没有说到海逐浪,或许,那时候海逐浪是面无表情。

    而那时,海逐浪就坐在苏慕然身边,紧紧静静握住了她的手,只是当时无人察觉。只看见台面上的海逐浪面无表情、苏慕然勉强挂着笑。

    还有一点,是吟儿就算在场也一定看不出来的,是游仗剑那个武夫说的肤浅话里隐隐透出来的深意,是稍有机谋就可以一眼看穿的勾心斗角——定西越野山寨,越、苏之间,不是掎角之势,而根本存在裂痕。因为游仗剑闹事并坚决不肯道歉,使得这裂痕初次献世,也许,献世得太早,太不是时候……

    这个裂痕,表现于游仗剑对苏家的不信任,却根源于越野对苏慕梓的心病。昨夜的那场闹剧,表面上是游仗剑和苏慕岩在打,事实上,越野早就想打苏慕梓了。越野他,从来就觉得,苏慕然和海逐浪的接近,是苏慕梓授意,甚至是苏慕梓威逼。

    苏慕然,不仅仅是一个女人如此简单,她身上存有越野和苏降雪最后的联系。明明应该是苏家在寄人篱下,却只因为她的关系,越野才任凭苏慕梓发展到足够分庭抗礼,此情此境旗鼓相当,他怎可能不顾忌苏慕梓!?他怕苏慕梓利用苏慕然去跟林阡示好,他怕林阡凭借海逐浪在定西生根,继而,林阡远程、苏慕梓近距,对越野山寨实现完全控制。他心知肚明:一旦苏家在林阡帮助下强大,越苏两方的势力不再平衡,就一定会帮林阡蚕食了越野山寨的基业……

    个中深意,游仗剑一介武夫不了解,但他的话却暴露出了全部。听者有心,苏、越双方,非但不再是纯粹的友,更还撕破了脸。

    合作久了,亲密无间了,难免会到这一步,已经对对方推心置腹,生怕对方先于自己背叛,所以一定要做好应变、找到退路,渐渐地,就会越来越可疑,越来越应不了变化,越来越无路可退,最终,一拍两散。

    纵然统筹大局如林阡,也显然始料不及,海逐浪的出现对越野山寨一石激起千层浪,激得他们心潮澎湃、裂痕分明。原先纯粹的“交涉”,被吟儿笑言成“内应”,天意,竟又骤然变作了“离间”。

    何况,现在的越野山寨,除了北面之外,堪称是三面受敌,临洮的二王爷和薛焕有了动静,陇西的楚风流和林阡就快打来,会宁一带,几年来都有陈铸在虎视眈眈,所以近期,越野都试图与林阡达到妥协,顾震苏慕梓于东面防御陈铸,西面二王爷则是穆子滕肖忆担责。所幸陈铸这几年来虽一直都在定西附近看似穷追猛打,奈何其既不属于大王爷,又不属于二王爷,守着个避世隐居的小王爷,本身就已经处境尴尬,不敢私自行动,不敢功高盖主,打起仗来到底少了些底气。不然,今时今日越野山寨还存不存在,还要打一个问号。

    说到陈铸,有关游仗剑殴打苏慕岩的事,越野是想盖也盖不住,家丑外扬到这位诡绝的耳边,立马他就看出了一丝端倪:“游仗剑……越野……”囫囵吃了两口饭,忽然丢开饭碗哈哈大笑。

    “将军,莫不是想到了什么妙策?”部将齐齐询问。

    “越野山寨,终于不攻自破……拿酒来!”陈铸笑容满面,喝了一壶,开骂,“完颜君随,白送你这小子一场大胜仗!”

    “啊……陈将军,怎么直呼二王爷名讳……”那部将新跟他,哑然。

    “我高兴,你管得着!”陈铸知道,内忧外患的越野山寨,这次是自取灭亡。

第759章 一事能狂() 
对越野来说,这个六月足够荒谬,区区一个海逐浪,就把大局从风平浪静搅为内忧外患。

    于楚风流而言,这个六月更加荒谬,剿匪反成了被追歼,堂堂金朝官军,竟沦落到在自己的国境逃难。情何以堪。

    自泄崖塘一役惨败,楚风流每退一寸,林阡必进一丈。定西,黑山。退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再退。

    “天意。”散兵游勇,集于黑山之南,她望着来路满目疮痍,露出一丝疲倦的笑。

    这么多天,王妃是第一次笑,罗洌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心中也欣慰不已。

    “天意?”叶不寐打破平静,好奇地走上前,问。

    “如果林阡去打临洮,我们必定守不住。”楚风流淡然一笑,“可惜他打定西,就必经这个叫黑山的死地。说到底,也是天意,按他一贯的作风,一定先选临洮,才不为难越野……”

    “唔,可见林阡的作风,还是让人吃不定啊!”叶不寐托着腮帮子,自顾自叹了句,楚风流一怔,点头,他说的自有一番道理。

    “黑山……”罗洌倒没像叶不寐那样走神,而是把楚风流的话字句牢记,一直回味。

    “啊……黑山!?死地!”叶不寐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乍变,可吓了罗洌一大跳:“怎么?”

    “黑山死地,关着一个令主公深恶痛绝的人物……唉,难怪罗将军不清楚了,也只我们南北前十才知个一二——王爷说,要做薛无情的部下,首先需爱其所爱,恨其所恨,知道什么不该犯,什么万万不能碰,哪些不能提、该避讳。”叶不寐回忆说。

    罗洌一惊:“薛将军也有深恶痛绝的人?”心中大震,人称“取宇内,空余半诗半茶”的薛无情,从未牵扯过什么爱恨情仇,所以罗洌心中一向觉得他最是举重若轻——

    然而,任何人,都是有过往的吧……

    “那个人名叫渊声,是跟主公同一时代的高手,打遍陇陕,威震河朔。”楚风流说。罗洌一愣:“渊声?几乎没有印象……”

    “因为这个人,是昙花一现、一闪即逝。试想,几十年过去了,主公同时代的人大多英雄迟暮,曾经功成名就的都已烟消云散,更何况这个人,在当时就受迫离开江湖、被抑制了机会不能得到流传?”楚风流说罢,罗洌上了心:“这么严重?谁迫他,谁抑制他?”

    楚风流正巧去与人商议布军,罗洌赶紧追问叶不寐。叶不寐那(痞)子,抖着腿漫不经心地说:“等等,等我剔了牙再讲……”

    好吧,等叶不寐剔完牙了,楚风流也回来了。

    叶不寐赶忙正襟危坐,开讲:“接着刚刚没讲完的……尽管渊声现在没声音了,好歹也闪过一时才逝,那时的陇陕武坛可算人才济济,但渊声认第二,就没人认第一!不仅武功高强、家财雄厚,老婆孩子一大把!按说,人活到这份上就该死啦!咳咳……可渊声偏偏就不安于现状,扬言打遍陇陕何用,天下高手且都来战,于是守在家门口设了擂台,坐等人去黄河与他一较高下。一开始,甚少有人敢来,打头阵的,多是些想证明自己、扬名立万的后起之秀,渐渐地,就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一下子名声就响了……几年下来,天下高手武功的高低,都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以渊声为十成来计,别的人都是按他几成来判……

    “后来,为了更加便于评判,渊声改变了比武的方式,他让前来挑战的每个武者都带五件兵器,与他连续比试五场。但凡败给他一场,就将那场的兵器输给他。侥幸不败,便不必交出。到最后,谁手上兵器剩得多,谁武功就相对强。”

    罗洌一笑,点头:“这方法,倒也不错。最少一件都不用输,最多五件兵器全输光。给天下高手,分了六个等级,公平且具说服。”

    “说服个头!只分出了一个等级,全是输光了武器的!”叶不寐说,罗洌一愕:“这么强?”

    “那个可怕的渊声,他握起刀,他就是刀王,拿起剑,便是剑圣。”楚风流带着一丝敬畏,“却就在那时,南宋出了个剑圣肖逝,在出道后的一年内,就连破包括唐门在内的六大门派,颠覆了当时南宋武林的格局,那时他不及弱冠,后生可畏。”

    “所以,他成为了打败渊声的首选。”罗洌脸色微变,“竟然,是个宋人……”

    “可是,肖逝却输了。五把剑,一把都不剩。”楚风流摇头,罗洌更加惊愕:“不过倒也应该,那时肖逝也只是少年意气……”

    “说得对。不过,渊声对这五把来自肖逝的剑极度珍视,先前亦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像对肖逝那样的赞赏,渊声甚至不希望肖逝离开,对他讲,你这五场都输得微弱,我借你一把剑,你再打一场,务必赢我。”楚风流道,“肖逝却拒绝说,我从来不用别人的剑,说完便扬长而去。再过两年,肖逝第二次挑战,已是从天山上来,焚膏继晷,卧薪尝胆,终于胜了一局,却极其勉强。”

    “何以王妃这么熟悉内情?”叶不寐奇问,“其实,我也只知‘主公厌恶渊声’、‘渊声极度可怕’罢了,却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厌恶,到底如何可怕,还有这么多陈年往事,实不如王妃了解……”

    “王妃自然了解。”罗洌景仰并信任的眼神。

    “这便算了。我更了解详情,只因自幼在王爷身边。”楚风流谦虚一笑,“渊声打败肖逝,等同于灭了南宋武林,南宋都以肖逝武功为第一,一时哪还有人可能挑战?而整个大金,几年前就被他扫了一遍……渊声再等了数月,竟无一人出现,显然手上生痒,便出了陇陕往东去,边寻对手边求一战。终于走到中都,听说有个武功高强的薛无情,渊声立即对他下战书。”

    “唉,有必要么,他几人,武功都是绝顶,偶然一次你赢我,下次许是我赢你。一较高下又何必。”罗洌叹。

    “性子。”叶不寐摇头,万分理解。

    “可是以主公的性子,并不喜好争锋。何况当时他初为人父……”楚风流苦笑一声。

    “怎么?主公原是有妻有子……?”叶不寐罗洌皆惊。

    见楚风流点头,叶不寐忽然有点明白:“全被掩盖了,想必是主公不愿意再提,也杜绝别人开口——那妻子和儿子,都不在人世了?”

    “渊声求战心切,主公却置之不理,久而久之,渊声自然没了耐心,于是把主公的妻子掳去,威逼主公应战。主公刚收到信,正要答应一战,谁想这渊声气急败坏,竟半刻都不能多等,按捺不住杀了人质,光天化日肆无忌惮,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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