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第47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荒茉俣晕也黄稹!彼槐咚狄槐咭部寄ɡ幔敖崆渍饷炊嗄炅耍用桓医补痪淝榛埃3R怀雒啪统つ昀墼碌夭换乩矗⒆用浅ご罅硕疾蝗系盟惺彼稣髁四呐驴醇伊硕疾淮勇砩舷吕锤宜瞪啊墒牵庑┪叶枷肮呃玻囊坏愣圆黄鹞夷兀依锏氖挛叶疾俪趾昧耍阉氖伦龊镁托辛恕�
“最重要的人,往往都第一个忽略……”吟儿泪中带笑,叹这鹣鲽情深。
吟儿隐约也有些懂,当夜致诚不知田若冶居心叵测,以为将自己留在寒棺就算对林阡尽忠,而为了向父母谢罪、向家将致歉,他一定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致诚他,实在是一个至情至性、顶天立地的伟丈夫啊。
不过三日,联盟与官兵大战九场,六负三胜。
快一年了,林阡终于见到了第一个对手,田若凝。
或许更不该怠慢的还有一个辜听弦,这个后起之秀,继承了辜家优秀的将门血统,拥有着超群的作战水平和卓越的武功骑射。尤其是面对仇人林阡之时,眼中的激越战意,更仿佛火烧出来的一样。
但尽管主力尚在短刀谷内,林阡帐下竟还有如此雄厚的实力,不得不叫田若凝辜听弦等人胆战心惊,继而更加想把林阡结束在这里。须知,若林阡成功返回川北,必然会因这黔西之战而动怒,眼里不可能再容得下苏降雪,那后果……
不难设想,林阡的劲旅大半都在短刀谷里,专等着林阡一声令下,立即起衅把短刀谷铲平!只要他想要,盟军铁蹄之下,没有要不到的领域。到那时,苏降雪能跟谁抱成团?!
因熟知这一点,连日来田若凝的攻势愈发紧凑,意欲在短刀谷派援军之前清剿魔门。
而林阡,也极想快速地结束这场战役,不希望黔西再因为川北的关系继续存在在水深火热里。所以一旦有空,林阡便从阵前抽身回到寒潭,询问田家兵马有关田若凝的一切。之前很少有一个对手,值得他如此认真地,不肯放过一个细节。
每每此时,田守忠都会尽力地集结人手,帮他寻求他想得到的答案。也因为跟在林阡身边的时间长了,才渐渐发现到他是个怎样的人。
听盟主的果然没有错,林阡他,确实值得去认识,去探究。田守忠想。
“主公,看着魔门此情此景,着实应了那句‘一将功成万骨枯’,有时候为了开疆辟土,付出这些代价是在所难免的吧?”是日,田守忠随他在寒潭中奔走时,忽然试探着问他。
“田前辈,饮恨刀上确实沾满了血罪孽深重,但我的原则却与它并不相容。如果可以,真的不想把功绩建立在尸横遍野之上。所以一旦有可能,都想把死的人降低到最少。”林阡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无奈最近,是越来越难做到了。”
“唉,我明白。其实回想九月那川北之战,你兵不血刃入驻短刀谷,我便已经得到了答案。要求你不杀人那是虚妄,你有这个心,便已经足够。”田守忠面色平和,“幸好你的原则,与你父亲不一样。”林阡一怔,田守忠续道:“我虽然也敬重楚江平素为人,但论及当年陇南之役,实在对他不能认同。”
林阡淡然一笑,摇头:“田前辈,我也听说过那句‘为救一人而舍一万人’,但我父亲说是这样说,你真的相信他会出卖他的战友部下?当年陇南之役,个中必定复杂,须知战场上无论功过,都不应归于主帅一人,因为,仗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打的。”
“唉,说的也是,就像这次黔西之战……”田守忠信服地点头,交谈之时有兵士经过,分别称他二人为“主公”和“忠叔”。
“田前辈,田家的兵马,日后就靠你来领了。”林阡知他在田家地位威信仅次于田若冶,一干兵将,值得托付。
“若冶她……”田守忠想起她来,不禁长叹一声,“我知若冶她十恶不赦,已经不希冀主公你放过她。但也盼主公能够念在她从前军功显赫,留她一条生路。”
“我能答应你的,也就只有留她一条生路。”林阡面色冰冷,田守忠跟着他这几日,很少见他如此冷淡。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寒棺边界,战事紧急林阡竟过而不入,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田守忠赶紧阻拦:“主公,不如,去看看盟主吧?”
林阡摇头,苦笑:“不必了……我怕我一进去,就不想出来。”
既是铁石心肠,又哪是铁石心肠。
战乱不休。
吟儿虽在寒棺,却也觉察到最近这异常凶险的格局,因为五六天了林阡只来过寒棺两次。
“唉,实在是苦了吟儿啊。”杨夫人来看吟儿时,不禁为她而叹息,先前她二人未曾照面,杨夫人不知吟儿原是这么娇小的一个女孩,如今看她正值芳龄就要承受这般多的苦楚与伤病,只能发自肺腑地感叹。
“他不来倒也好,他来了又走了反倒教我更想他。”吟儿微笑摇头。
第518章 大乱大治()
自醒来之后已有八日,吟儿伤势稍事好转,能够出寒棺至十九关、只轻微发热而再无焚烧之感,适逢前线再度趋缓,林阡终于搁下战事回来,陪她在雪地里信步闲游。她有意无意向他问起战况,他除了赞叹田若凝辜听弦超乎想象之外,也毫不遮掩他对苏降雪的无法容忍,既因黔西之战魔门无辜受累,也因陇南之役林楚江遭到诬陷。
“事实上不从全局去看,没有一个人会彻底了解陇南之役。前段时间辜听桐在川东兵变,我其实向爹的很多旧将都询问过当年内情,希冀能让辜听桐回头是岸,然而一百个人对我说过陇南之役的内情,这一百个人竟都不知道,跟辜家一起牺牲的还有一个杨家、一个田家。”阡对吟儿说,“可见当中牵涉的,有多少人马,多少家族,数都数不清。”
吟儿想起田若冶说林阡是罪魁祸首,也明白碰到这种几乎全军覆没的战役,后人都是一口一个说法,有心人就会撕开哪怕一角添油加醋大做文章:“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辜家、杨家、田家这些人,他们都不是真的十恶不赦,他们都只不过是迷失了而已。”
林阡一怔,点头:“所幸田守忠内心本善,不想牵连你这无辜,而杨致信虽然几乎要了我性命,也只是一时受了蒙骗。”
“几乎要了你性命?”吟儿停下脚步,面色中流露关切。
林阡把那天十七关杨致信意外暗杀的行为告诉吟儿,吟儿凝视着他苦叹了一口气:“真教人担心呢,你虽对大局洞若观火,却容易忽略人心惟危。”低下头去,“可我又不希望你总是带着防人之心,因为你这个人本就自闭,若是因为兵变的意外再也不肯相信任何人,那就又会自闭得谁也不肯说真心话了……”
林阡一愣,笑着按住她双肩:“怎么?我原是担心吟儿会被最近连续的兵变打击,还想过若是能帮吟儿忘掉这些阴影,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没想到吟儿反倒在担心我自此不肯信任何人?”
吟儿抬起头来,带着期望看他双眸:“这么说,你还会像以前一样,信任自己的所有麾下吗?”
“会。这次我和吟儿都被蛇咬了一口,总算都挺了过来,既然被咬过也挺过来了,再被咬一次相信也懂怎么应付了。”这个天诛地灭的男人,一朝被蛇咬,十年不怕蛇。他轻轻一笑,扫空了她所有顾虑:“既大乱,则大治。”大乱大治,这些试炼,也确实在磨练他们治理林家军的本事啊。
“我明白。亏得你这次万分地信赖戴宗,才没教杨致信有可乘之机。”吟儿报之以一笑,“你看,你一个信任的决定,就救了你我两条性命。”
“戴宗先生平日里并不细致严谨,那天对杨致信却全副武装,是有原因的。”林阡感叹回忆,“利用‘陇南之役’来分裂林家军,第一个做的人并不是苏降雪,而根本就是戴宗先生。吟儿还记得吗?在川东的时候,他是以此蛊惑了辜听桐啊……若非他在川东蛊惑辜听桐,也不会提醒苏降雪想到用同样的方法来分裂杨家。杨家的叛变,追根究底是因戴宗而起的……冥冥之中,戴宗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那天才对杨家格外设防。”
“原是这样。谁造的孽,谁收拾摊子。”吟儿撅起嘴,“回想起来也确是戴宗的不好,杨家的叛变原来拜他所赐。”
“咦?吟儿似是不喜欢戴宗先生?”林阡奇问,“我听人说,你跟戴宗先生很不对付,从一而终都在跟他对着干。”
“呵呵,谁教他曾经说,倘若你林阡战死了,就把我赏给陈安?我心里记仇得很,就是要跟他对着干!”吟儿笑着说的同时,看见林阡好像在认真聆听,赶紧改口,巧舌如簧,“不过,你也别太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啊,戴宗其实是很好的一个前辈,不仅能征善战,见识只怕也比你们这些人高深,你别太在意我……千万别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害得他在你帐下不受重用。”
林阡面色渐渐缓和,听得不禁有点惊愕,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放心,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被女人影响的男人。”
吟儿一怔,顿时做出对他鄙视的表情:“是吗?那是谁在我身边痛哭流涕直至哭晕了过去?”
林阡啊了一声,只道是杨致诚把那夜他在寒棺晕过去的情景告诉了吟儿,立即砌词狡辩:“哪里的事?!那……那是冻晕的!”
“鬼才信!你什么孱弱的身子,这么点冷就冻晕了。”吟儿嘲讽,笑着捶打他后背。
“唉……”他面色有异按住后背,痛苦之情不像有假。
“怎么了?”她上前去立即就要掀他衣衫。
“你个小色鬼,众目睽睽之下,好歹给我留个主公的面子。”他摇头苦笑,当然不允许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干,她不依,偏要揭,他立马转过身来强行制住她,清浅一笑,眼波流转,“吟儿,他们说我六十岁的时候会卧床不起……不如这样,前半生我来照顾你,后半生你就服侍我……怎么样?答应吧?”
那一刻他语气虽然很轻柔,但对她用的力气却强硬,她只觉全身骨骼都要散架了,这哪是一句协商性的“答应吧”,这分明是在强迫她必须得答应啊。
“我偏不答应……”吟儿坏笑着偏不服从,林阡面色忽然有变,当时吟儿没觉察到他面中一纵即逝的忧伤,继续嬉皮笑脸对他讲,“你敢让我服侍你?不怕我粗心大意,端错药害死你吗?”
“你,越来越放肆了。”他皱紧了眉,严肃看着她,“由不得你不答应。若是不能服侍我,那便打断你的腿。”说一不二的语气。吟儿不解他为何如此反常,斗嘴斗到这里,忽然不敢嬉笑,直觉他身上王者之气,在这四十九日之后,竟然愈发厚重,甚至高深莫测……
他说完之后,轻声叹了口气,随刻将她揽得更紧,贴在胸口不肯松。在这无声的拥抱里,吟儿听得见,他的心跳虽然强烈,却乱得失去节奏。
正巧此时向清风从外回来,差点又被这二位无情地忽略了。
“主公。”向清风实在不想打扰他们,一直等他们转头看向他的时候才出声,比海逐浪那个煞风景的要识趣得多。吟儿看向清风在林阡身边耳语,不禁有些想念海逐浪,许久没见他在林阡身边出没了,但据说是因为他体质所限,只能进到第七关。
“带他到边界,别进来就行。”林阡对向清风说罢,转过身来看着吟儿:“有个人想见你很久了,一直没机会,吃够了御寒的丹药,也只能撑到十八关。”
吟儿一怔,颤声问:“是谁?”
“他就在边界,想见到你,确定你真的醒了。”林阡眼中分明有泪花,“我们这么多人都告诉他你复活了可他就是不相信,但当初,明明是他在我身边口口声声说你肯定会活过来……唉,原来他海逐浪,是个骗子啊。”
“海,海将军吗?”吟儿登时泪盈于睫。
此刻,吟儿与海逐浪只隔着一道边界却是截然不同两种温度,寒潭天堑,名不虚传。
在她昏迷的四十九个日夜里,盟军的每个人都在为她攻掠杀伐,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可能醒过来了。所以只要一提起她,必定唏嘘不已,或扼腕叹息,或追忆缅怀,更有甚者,惟恐林阡会随她而去、日夜为林阡提心吊胆、牵肠挂肚。像金陵、杨致诚、云蓝这些心肠软的易动情的关系近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情绪崩溃不止一次,而厉风行、李君前、向清风他们,当夜亲眼看见她倒在血泊里窒息昏死,应当也都被阴霾笼罩长久不能释怀,加之他们问心有愧怎可能活得轻松。据说,前几天就连那个大大咧咧粗线条的祝孟尝也在林阡面前眼眶通红说主母不会回来了……
就是这种悲伤、抑郁、愤怒的情绪,因为盟主战死而在抗金联盟中流传了四十九天,大家都不再有笑容而只有忿恨,所以专心杀敌,一味报仇,也从一而终都在找发泄,洪瀚抒更曾冲到盟军驻地公然兴师问罪。所有人,都浑然不觉这其实根本不是解脱,而是对阡的伤害和重压。她心疼,她看见林阡瘦削了那么多,她难以想象这四十九个日夜阡到底是怎么承担起了这一切,换别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不堪压力真的一死了之,阡却撑了下来还不战而胜拿下一个短刀谷。
但她此刻忽然明白了,明白林阡是怎么撑了下来——原来这四十九日,不是每个人都公然宣泄属于自己的情绪的,有人会把林阡的心理感受放在比他自己更优先的位置,所以有人在木芙蓉花地里明明根本不信复活之说却还振振有词盟主她一定可以复活,所以有人在盟军围殴向清风的时候独独没有参与而是一个一个地劝架直到林阡把局面控制稳定了方才放心,所以有人在洪瀚抒兴师问罪的同时一言不发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洪瀚抒希望他快点离开,所以有人这些天来一直追随林阡左右却从来都面色平和地说他很期待十月初五盟主复活……他,从来都这样,“不快乐,但至少要幽默嘛。”他一直是这样的为人处世……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