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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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我但看这船何时会毁!”吟儿怒极。
陈铸冷笑:“我也等着看两位如何狼狈地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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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耽误了片刻功夫,火势早将小船包围,忽高忽低的火焰,忽轻忽重的烟气,忽摇忽停的小舟,都替陈铸等人挽回了一线生机,对,只要利用围困主帅的战法,情势足可逆转!“擒贼先擒王,他林阡能用,我陈铸也能用!”陈铸透过浓烟去看小王爷:小王爷,只要暂且牺牲片刻,陈铸定会将你救回去,毫发不损!忽地侧面人声大震,原是叶文暄领船试图突破他们的封锁闯进来营救,陈铸志在必得,一剑迎上续与其敌,贺若松、完颜猛烈、东方雨岂可能还坐视不管,战火重燃,厉风行、李君前、海逐浪齐齐陷入战局,眼见着之前未果的激战骤然重现,胜负谁家又成变数,金陵暗暗吃惊,隐隐担忧——这场火,竟然将得来不易的胜利烧毁……
不,没有烧毁,胜南此刻跃至吟儿身边,她在这一连串的事故里,比他想象得还要镇定,寸步不离剑下的人质,胜南不自觉地微微笑,轻声问她:“吟儿,敢不敢赌上一把?”吟儿知道时间已经不多,憋住被浓烟呛得不行的咳嗽,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她心里早就有个念头,胜南会把她安全地带走,且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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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自看见胜南手中扣牢的那只竹筒起,表情就变得异常苦涩,他猜得到,对手到底想要赌什么。
对手和陈铸想的事件一样,着落点却不一样——陈铸赌的是船毁,林阡赌的是人亡。
小王爷暗叫不好,陈铸啊陈铸,他们忽视了你拨来的箭,你却忘记了你留下的火yao……现在,火yao终于要起作用……
第247章 多情人;作无情人;新人成旧人()
他骑马,她尾随。
这个动作,本是专属宇文白,但是瀚抒决意了断的,却是这一次延续了上次错误的感情。
他灌了一口酒,随即扔掉壶,轻蔑地说:“看见了么?我的东西,通常没用完就会丢掉。”吟儿坐在马上,有些担心,却仍然嘴硬:“如果有东西没用完就会被丢掉,那我不会让它成为我的东西!”瀚抒冷笑:“是吗,那么那个越风,你凤箫吟会爱一生一世吗?”
“这和那有什么好联系,越风他又不是东西!”吟儿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自己在骂越风,赶紧住口。
洪瀚抒冷笑着,看着心已经很虚的吟儿,继续嘲讽:“那男人身世比我好是吧?越野的亲弟弟,抚今鞭的主人,据说他还在淮南平定了一起内乱,真是了不起!据说,你在苍梧山对他一见钟情又苦苦追求……你从前对我的拒绝都是谎言,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未婚丈夫,耍了我之后再耍秦川宇,你真无耻!想对谁都藕断丝连?没那么容易!”
“洪瀚抒!什么叫无耻?我从没有答应过你什么,何谓藕断丝连?!”吟儿脸色苍白。
“哼,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我瞧不起!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会觉得丢人!越风真是幸运,认清了你的真面目给了你一巴掌。人家才看不上你这货色,你真可怜……”
吟儿听他越骂越离谱,特别到最后,竟歪曲成越风打她,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她还能说什么?叶继威的那一巴掌,她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不是耻辱,却是一辈子的伤楚……
瀚抒一句话才说一半,吟儿再也承受不住,不由分说抽马一鞭策马而奔,丢下他独自在冷风中自说自话。
话未完,情已逝。
洪瀚抒表情忽然凝滞,在马上孤独四望,彷徨着不知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将要讲什么,她竟然就这么抛下他走了……
一动心,伤口又迸裂开来,忍痛咬紧牙关,但汗水立刻顺颊而下,眼前一黑,坠下马来。
躺在地上,对血无动于衷,文白不在,他连照顾自己都不会,只呆呆地面向蓝天里飞扬的云。他忘不了啊,祁连山里玉莲曾天真烂漫的笑容,那是多美的画面映衬天空,他以为在云雾山寻回了一切,可寻回的,只有躯壳而已,这个女人,她完完全全辜负了他的心了……
闭上眼,风从脸上疾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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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到这个世上来,吟儿和瀚抒就注定做冤家——杀人的成了痴心人的仇人,再神话般地变作暧mei的情人,然后真相大白再度反目,吟儿不知从哪年哪月开始和他扯上了关系,想不到就这样越缠越紧,一边气愤地策马狂奔,吟儿的眼泪就往下豪放地飙,先是伤心难受,等回到据点附近,却不由得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不和他好好地解释清楚,胜南已经看出来,瀚抒对自己有误会,全怪自己太性急,哪里有人在对话中途突然就逃跑的……
吟儿安顿好了马,却不想进屋去接受大家庆贺联盟胜利的祝福,虽然已经听到了他们有些人熟悉的声音,吟儿还是下意识地往隔壁看——那箫是瀚抒吹的,偏偏自己还隔墙打击了一句“别吹了好难听”,早知道是他,吟儿死也不会这么说……
吟儿于是靠着拐弯墙角坐着,默默地掉眼泪,想要躲起来避世哪怕片刻。恨自己和瀚抒一样,面前总要装得很无情无义,嘴要有多贱就多贱。
却没有办法避世,落泪感慨的同时,吟儿听得见来来去去朋友们的交谈,嘈杂于耳多是欢声笑语,吟儿濒死的心因为他们在而顷刻间复活,抹抹眼正要出来,听得一个浑厚的男声,那人的声音不甚熟悉,却足显内功:“终于可以吹吹风,透透气了……”
“鸣涧,你对他总算牵制得不错,上次和他的分歧,好在没有影响抗金联盟。”
吟儿不是存心要偷听,这一句的主人是路政,这句话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吟儿清楚不过——路政说,风鸣涧上次和海逐浪的分歧,始于风鸣涧要“牵制”海逐浪。
吟儿心念一动,路政到底凭什么要牵制海逐浪?风鸣涧又为什么这么虚脱地说“终于可以吹吹风,透透气”?明显,谁都没有背叛短刀谷……难道在短刀谷里分了好些个派别?所以也有派系之争?
吟儿知他二人在门口停留似是等人,不便出面,续而再听,那风鸣涧又道:“我明白,路前辈和柳大哥的想法未必不对,在现在这生死关头,只能依靠谷外的力量扳回一局。不过也可惜,还是未能死死地留住林阡。”
吟儿一听入了神,就猜到他们会提到胜南,那就一定是派系之争了——胜南是谷外力量的中心,路政、柳五津、天骄、风鸣涧这一派显然会来拉拢他,以对付另外一派。
“是啊,原先倒是想用蓝家绑死胜南,再用胜南绑死蓝家……”路政叹息,“天骄周旋了一日,还是没有办法,蓝至梁问心有愧,不愿加入联盟。不管怎样,蓝家总是不对,这件事情一出,蓝家和联盟最后的一条线也断了,他们在大理的势力也就白费。”
“是,现如今联盟不仅没有留牢林阡,在大理的势力也更是空缺,不知该找哪个更合适。”风鸣涧忧道。
却传来柳五津的声音:“鸣涧,其实,到不一定要用什么东西才能留住胜南,我了解胜南的为人,只要他选定了立场,就一定会留下来。一切都会过去的,鸣涧,短刀谷是谁的天下还不一定。”
“希望如柳大哥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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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三人从门口走了,吟儿长叹一口气来,隐隐觉得有些失落。将来胜南要加入的短刀谷,竟然和自己梦想中相去甚远。梦,真的一碰就破。
“真心实意地对待别人不好吗,为何这些长大了经历过的人们,反而要将江湖四分五裂?”吟儿喃喃自语,幸好现今在身边的朋友们,彼此只有和衷共济的心,还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和派系之争。
可是,世事难料,当初在漓江边和瀚抒初次见面,瀚抒哪里会料到自己这新人会这么快又变成旧人?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自己所不齿所厌憎的那种人呢。如胜南说的那样,尔虞我诈是江湖片面的景象,可是胜南不也承认了,自己见识到的江湖,也其实还不够全面?
吟儿在心里说,未来的短刀谷里,希望能少些勾心斗角,多些齐心协力,就像现在白帝城的我们、云雾山的新排名、初涉江湖的抗金联盟,虽然很多人的性格还需要磨合,虽然好多人还没有相互了解只是匆匆合作,虽然还有彼此看不惯的或有隔阂的,却令我喜欢,令我热爱,令我信仰,这就是我梦幻的江湖,我的江湖,也是我们的江湖……
第248章 爱深沉;手足情重;欲掩不能藏()
吟儿一旦想到她梦幻的江湖,都会投入得忘记一切,所以经常会做出一些令常人难以理解的举动,就像现在这样,在门口踱来踱去却不进屋,谁看见都觉得咄咄怪事。
沈延刚好经过要进去,奈何吟儿在门口挡道,沈延向左吟儿就向左,沈延向前吟儿就停在门口不动,到不像故意拦他,吟儿此刻恐怕还没有发现他这个小师兄呢。
沈延不由得苦笑着拍她脑袋:“吟儿!怎么在门口晃来晃去不进去?你要踩点也不该在这里啊,这是你们据点啊!”
“小师兄!”吟儿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发现沈延光临,喜上眉梢,一下子更生机勃勃了。
“不要蹦跳!衣服都被你扯坏了!”沈延佯怒,每次见到吟儿,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事情要发生。沈延笑着与她一并入了院子,看小师妹趁着与人打招呼的间隙还偷偷地东张西望,面露诧异:“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在踩点啊!”
“哪里在踩点,我只是在找胜南而已,奇怪,他不是早就回来了吗?小师兄可见到了他?他该是和二大爷一起回来的。”吟儿不见胜南踪影,失望尽显在脸上。
“哦,他回来之后,便和大个子吴越一起去寻杨宋贤了,只怕还没有寻回。”沈延说。
“出了什么事?杨宋贤去了哪里?”吟儿一怔,觉得事情不对,“不对啊,胜南不是安排红袄寨去和金北的老对手们作战吗?杨宋贤理应从头到尾都和吴越在一起啊,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想想也知道啊,杨宋贤是赌气避而不见呗……”沈延继续拍她脑袋。
“杨宋贤不肯见胜南?”吟儿颇带失望,“我适才道听途说,蓝家昨天也离开了白帝城,不知是真是假。”
沈延微微点头:“是真的,所以胜南回来的时候,连云烟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他:杨宋贤和蓝玉泽,一个藏着,一个走了。”
吟儿扼腕:“怎么可以这样?!今天是解释的最合适时间……”
沈延忽然停住脚步,短叹道:“吟儿,解释的最合适时间不是今天,是昨天。”
“昨天?可是,昨天我们要备战啊……”
“就在昨天下午,蓝玉泽回来过。”
吟儿一惊驻足,就在他们备战的同时,胜南的爱情曾回来过。
沈延续道:“你们不在,所以是云烟见了她,我刚好路过,听到了一些。”吟儿也知道,其实沈延的路过,不是刚好:“她回来过?她来找胜南解释?”
“我原先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蓝玉泽心性高,断然不可能追着胜南要跟他解释啊……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为她自己辩解的话,只是托云烟好好照顾胜南而已。我真是觉得,这女子年纪虽小,心性却不低,纵是胜南和云烟,也要让上三分。”
吟儿想起思雪所说的极弱极强论,笑:“心性高多不好,如果换成我,就一定追着胜南跟他解释。不过若换成云烟姐姐,才不会和胜南有什么误会矛盾。”
沈延一笑,这丫头的心事,其实特别好猜,她的一句话里,自然而然地就把她和蓝玉泽、云烟同等排列成胜南的女人了。
吟儿忽然重重叹了口气:“杨宋贤和蓝玉泽,为何都等不了这独独一天?胜南本来已经可能已经回心转意了,会不会又心灰意冷?”吟儿很明白,历经了昨夜一战,胜南显然已不像前日那样只会发脾气一意孤行,胜南留了命回来,留了心来听,可是,却偏偏迟了这么一天。不知道清晨胜南回来的时候,知悉玉泽宋贤这样的消息,当时是怎样的失望和寂寞。
“不,不会心灰意冷,我见他还没有下马就又马不停蹄去寻杨宋贤,就知道他没有心灰意冷。”沈延轻声道,“如果胜南有两颗心,是宁愿一颗交给蓝玉泽,一颗交给杨宋贤的。藏得越深,却保留地越完整。是吧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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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儿喜悦地连连点头:“小师兄说话越来越有水准了。不说胜南的事情了,小师兄最近的生活似乎也有了些变化,前日宴席上,我见小师兄与沈庄的三少爷坐在一处交谈,似乎感情很融洽……小师兄是不是已经和沈清前辈冰释前嫌了?”
沈延面带着平和且略见成熟的笑,和几个月前见到相比,明显有些成长:“其实来白帝城的路上,我回去过岳阳。多日不见,爹明显比以前憔悴得多,也苍老得多了,后来三哥私下见我,求我回去认爹。沈庄近来不如以往风光,爹苦心经营的名誉地位就因为我和二哥的事情一扫而空,大哥与人因小事争斗受了伤卧床不起,三哥自认经商可以帮助爹,武功上却帮不了他……这段时间小师兄和你们常常不在一起,也是因为有家了,有牵绊了……”
吟儿噙泪听着:“小师兄……原来真的已经认祖归宗?”
沈延笑着点头:“惩罚已经够了,爹老了,哥哥病了,这个破落的家,需要我去照顾……吟儿,我渐渐也明白,宽容比仇恨有价值,可能有些东西该我享受的我没有享受到,可是有些责任我该去担负就要去担负。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可我希望我对世界公平。”
吟儿被他感动:“说得好,这认祖归宗认得也好,小师兄是我的榜样,小师兄从来就是这样,不与人同享富贵,却和人共度患难。沈庄在你们父子几人齐心协力下,一定会蒸蒸日上。”
沈延哈哈大笑:“给小师兄拍马屁?还不如实际点,给小师兄做最喜欢吃的菜。”
“哦,鸡屁股……”
“不是,是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