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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6章

南宋风烟路-第1556章

小说: 南宋风烟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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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虽然浅尝辄止,到底也是心无旁骛,她大概了解到,诸如《无上秘要》等书,总论老子的道德概念;《太始经》《上清三天正法经》之语,论宇宙生成变化;《上清经》、《三皇经》等述,则论上清、三皇诸家的传授系统。其余道书,涉及诸家气法、符图以及仙籍语论等。

    三天来林阡一直如被冰封一动不动,也不知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她望见他手上被她咬出来的牙印似乎还在,轻轻触碰,眼圈一红:就算救活他,他也不属于我,反倒是现在这样,我能完全地拥有着他……唉,段亦心,你在想什么,你到底和外祖说得一样自私,他是林阡,怎能离开他的战场、他的理想?略有杂念就岔了气,一口鲜血吐出来的同时,听得斜坡下方好像又传来水滴之音。

    “怎地,这下面还有一层吗?”她避过身去不看他,计算着下一层应该是第十八层,暗暗有不祥预感,于是短暂地离开他、一步步蜿蜒步入其中,忽然就被眼前景象惊得定在原处,手中的火把,霎时也被阴风扑灭。

    费尽力气擦了三次火折子才再度点燃,稀薄的空气和光线里,她分明看到一只特制的铁牢笼,和其间繁复的枷锁……这里,原先关过人吗?

    定西?

    黑山……

    渊声!?

    为什么外祖他们预见到林阡发生不测后会选择这里?段亦心一瞬间全都想通了,因为这里,是三十年前浣尘居士关锁渊声的旧地!

    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外祖他们,根本不是要救林阡,而是……

    …“师父一直在等他。”

    …“我们只会做循天道、依天命的事”“目前所见,天命暂不在他……”

    …“你父亲那一箭虽能将他杀害,但下一刻或许会激发出更多未知莫名之事,天下苍生冒不起险。”

    …“小师侄女,这魔……”

    还有外祖发现她痴迷林阡之后的“冷厉一眼”,还有她问怎么救林阡时师叔伯们的“三缄其口”,还有小师叔听闻外祖和大师伯那些胡说八道之后的“流露一丝痛惜”以及“正要说话却被师叔伯们连拖带拉”。

    还有那些笃定的“他不需要我们救……”“他无需我救,本身就死不了”……她真糊涂,天衍门这些人,他们确实是不方便闯到战场上所以才寄望于她,但不像她以为的那样,林阡可能有一线生机、最好靠她来干预灾劫;而是,他们根本就“算定”了林阡死不了、只不过不再是人主而是魔……他们没有打破门规悖逆天命,而根本一直都在依循天道,林阡确实对天下来说很重要,但他们不是要救他,而是站在苍生的角度对林阡给出一个最契合大势的处理。

    那么,怎么处理,还用再想吗。

    不管他们认不认可父亲、和父亲是不是一伙,不管他们对主公有几成的恶意,很显然他们是为了他们的使命、帮父亲收拾起一片狼藉的烂摊子,也就是“如果林阡成功入魔但未死”:既然林阡注定命不该绝,那么接下来战狼的几箭都不管用,不如一生一世囚禁于黑山死地,他们看见他之后发现他身有异血,都想着在摸清那丝气血的规律以后将他关锁。

    原本,段亦心对他们而言只是个媒介罢了,谁想,就在山洞里她冒死给林阡吸瘀血的忘乎所以,令他们发现段亦心可能会对他们的摸清规律形成阻碍,所以,故意用这几日的诵读经文消耗她的体力,并即将骗她散去这一身的内力?!

    彻悟之际,赶紧回到林阡身侧,再度将他负到身后,吃力上行千余台阶,艰难地推开每一道封闭洞门:“天衍门这般,焉有侠义……”她素来是个坚守底线之人,心中只有江湖没有国家之分,不愿见不平,不爱见不平,所以宁可守着方寸院落也不要什么家国大义。或许她格局不像天衍门、主公主母那般大,是啊,主公和她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一样,他天生就能减少甚至消除不平之事。

    主公他,从来就不属于我……她心里既酸楚,又甜蜜:就算如此,主公与我,都还有交集……

    忽然承受不住,膝盖往前一磕,正在吃痛,不察他从背后掉落,在台阶上散了一地……她知道外祖都害林阡的话,真的没人能救林阡了,将来最好也不过行尸走肉,这天下将到处都是他的敌人,含泪低身,固执地将他再度揽进怀中:主公,我说过的,我便是同道,我永不负你……

    不出所料没走多远,师叔伯们便追了上来,她明知走不远,索性停下脚步,转身提刃赴战。

    剑锋响,杀气荡,风沙迷离蓝衣翩然。

    平素她是妩媚凌厉的美人,一旦执起云泉剑,更加是大气沉稳、不让须眉。

    天衍门一干冷血无情的老者,见此容光都觉不可逼视而险些忘记敌意,迟了片刻,才喊“别管这魔”“放开这妖邪!”

    至此,她背上负着的林阡,不管她怎样深情告白或尽心诵经,都没有自发地表现过生命迹象,全程都是一具尽出幺蛾子的尸体。

第1531章 昆虫至微;蝼蚁至贱() 
追赶段亦心和林阡的这几剑,全然是赤霄、泰阿、龙渊、鱼肠、纯钧、承影这等传说中的神器,剑招如剑名,或气势凌人,或磅礴激荡,或缥缈深邃,或刚韧勇决,或雍容清冽,或精致优雅,若非剑主并不想置人于死地,别说只是划破了林阡的后背衣衫,就算把段亦心顺带着削砍成泥也绰绰有余。

    天衍门七大高手武功不比段亦心低,加之她原就被消耗了大半体力,故而无论袖中长链、腰间软剑、身侧战刀,都是掷出去便弯、绕出去便乱、斩出去便卷,十回合后武器便失大半、自身状态也到极限。这些年来,很少有像今日这般摸打滚爬处境,她委实不愿背上的林阡受害,索性将他仓促放到几步外山路上,随即以仅剩的一把云泉剑横封在前守护,最先打出的招式正是母亲所传授的“清光犹为君”。

    小师叔素来对她疼爱有加,早就想对她说实话:“小师侄女……既成事实,不妨透露给你……你父亲的使命,是制伏渊声和林阡这些魔,拯救天下苍生;天衍门其余门人的使命,是制伏林阡和你父亲这些魔,拯救天下苍生……”

    “好一个拯救天下苍生,天衍门可曾算过我段亦心的使命呢。”她语气寒峻冷漠,姿容端严不怒而威。

    “听我说!先前几十年,我们预见明主是曹王,去年年底预见林阡和铁木真,这二人都是‘极有可能’……日前预见‘阡陌之伤’、现下也都发生了……林陌已将林阡取代,你不必为了你这主公,白白地……”小师叔不想她无谓送命,忙不迭地劝。

    “可是,柏轻舟那位神女选择我主公,会否正预示着她所见到之更远未来,林陌并不一定影响主公?主公他是可以抗争命运的?”她堪堪接过几个师伯的招,却是在小师叔有意无意的帮忙下。

    “柏轻舟未必算得比我们远了,以前或许能,但今次她连林阡活着都没算到,我们却算到……”小师叔边劝她、边拦架,“林阡既已成魔、随时为祸人间、陪葬太多无辜……不同于你父亲对他的强杀,我们的关锁是最合理的……”

    “合理在何处?将他半死不活地关在那不见天日的十八层地狱?”她不忍、而且不能代抗金联盟做这样残忍的决定。

    “小师侄女,对不住了,天衍门弟子只能顺应天命!”小师叔见她冥顽不灵,不得已也提升了剑速。

    “哼,顺应。我父亲杀害东方颛孙二位师叔伯、逆了当时你们所见的天命,却直接引起现今的阡陌之伤,不就是顺应了当时柏轻舟就已见到的天命?你怎知道现在所做的一切是推动还是改逆?你所见终究你所见而已!”段亦心愈发觉得,天意若定,只能服从;但天意中的变数,正是因人改逆而变;但你所谓的变,对他人而言是定,天衍门怎么能够保证他们在天命指导下的舍小义求大义就一定是正确?

    “往常不是这样的,唉,一切矛盾都只因为,天象太乱,什么都是‘极有可能’而又‘未定’……能预见到的都太近,才算出立刻就发生……”小师叔满头大汗,段亦心记起来,外祖也对她说,阡陌之伤阻碍视野,使天衍门和柏轻舟都难以准确预测遥远的未来——他们的能力都局限在“不超出开禧三年”,他们也同样认为变数无穷、不绝。

    “天衍门对这样的大势只能采取‘伺机而动’,不过无论如何,这妖邪暂时要锁在这里,以免对定西周边民众不利!”大师伯最能洞悉段亦心外祖的心意,“待我们找到净化他的方法后再放出……”

    “……恕难从命!”她虽然知道她的性命对天衍门来说不算什么,但还是表现出了你们若想锁我主公就先杀了我的气魄——主公怎能像渊声那样,被关进铁牢笼里折辱?你们找到净化他的方法又要多少年?!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谁教她是段亦心,坚守自我能和大多数人背道而驰的那一个:主公,说起来,这份至死不变的顽强,还是我在山东向你学来的……

    早就不再是兵书宝剑峡中丧失信念绝望求死的豫王府第五了,她因为他林阡的关系才焕然一新对未来重新燃起希望,此刻纵横交织的剑光中她决然为他一人而战,先以“松际露微月”“孤云独去闲”荡开三个师叔,又凭“天之道虚,地之道静,虚则不屈,静则不变”冲宕远了两个师伯。

    可惜勉强与大师伯单打独斗十回合后,她这好不容易提起的一口气便到末尾,大师伯毫不留情乘胜追击,这里除了小师叔之外,无人对她有过片刻通融。

    当是时,其余师叔伯全部调匀气息回头,或想参与围攻,或想绕道对林阡不利,她心里自然更怕后者发生,稍一走神,被大师伯一剑击中肩膀飞开老远,本身内伤便已极重,这下更是伤上加伤。

    更不幸的是,她在跌近林阡后背之时,意外又遇他身躯的自动防御。由于预见到这丝先前已伤过她数次的气血,她下意识地躲开半寸最终摔在他身畔,内伤发作、口吐鲜血、又生生耽误了半刻,无法再行抵挡大师伯穷追不舍的赤霄剑,唯有拼力抓住他正待一同滚远数步,陡然又发现身下碎石滚落万丈之深……

    这才在忽明忽暗的天光下看清楚,前面已无去路——天意如此,这座原该是平路的地方突兀出现的悬崖,正是昔年林阡与薛无情水龙挂火龙挂之战造就!

    “我死不打紧,主公怎么办……”段亦心正自绝望之际,余光里蓦地飞出一把长刀,与此同时她身畔反手杀出的一条带血之臂,可算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大跳!见只见那黑衣“尸体”头都没抬突然就拔出刀来对外猛扫一圈又回旋入鞘,乖张暴戾,强悍粗豪,睥睨众生,一气呵成,这举动,不知出于自保还是保护身边人的本能。

    然而,他就这般背对着他们趴在地上、手臂向后轻轻抬起来一下而已,打一回合后,便又恢复尸体停在那里继续趴着……这情形,换在别的任何场合都很好笑,但在这黑山死地的阴风之下,骇得小师叔第一个脸色大变跳开老远,而包括大师伯在内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

    缓得一缓,大师伯最先镇定:“偶然罢了。”二师伯最为急躁,一听就信,冲上前来迅猛以泰阿剑刺下,倏然间却被一道更快更强的刀风反向斥回,继而一屁股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三师伯和四师叔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拔出坑来……

    “这……”一时噤若寒蝉,这是诈尸还是……不对,他本来就没死,是他们预测出来的“行尸走肉”……

    乍见那妖邪持刀盘膝坐起,头发散乱,满脸伤疤,既威风凛凛,又形象可怖。

    他依然眼睛都没睁,似是被那些气血强行撑起来的,虽无神智却始终没有再卧倒,脊梁也慢慢从佝偻变得笔挺。

    没有人不为此异象瞠目结舌,但和师叔伯们的胆战心惊全然不同,段亦心心里全是惊喜、激动和期待:“主公……”

    他未回应一句话,一盏茶后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声无息、活像个已经圆寂的得道高僧,但那双饮恨刀却代表他向天衍门挑衅:一起上吧。

    不管他是人是鬼,是魔是道,他们的任务便是带他回去关锁起来,此刻段亦心油尽灯枯正是最好时机,悬崖边他们也占据着最有利地形——纵然本身并不好战,天衍门门人还是纷纷驱赶走悸怕和不安,除魔卫道,舍我其谁!瞬间段亦心笑容僵在嘴角,只看到连小师叔都已抖擞拔剑。

    她正想劝阻,还未发声,就发现……已经打完了……

    好像啪啪轰轰连串数响过后,七把同时上前的神剑齐被打飞,半空中横七竖八地混乱坠落下来……

    刚刚那一刻时空冻结了吗?对他而言那七个敌人的百千绝招竟毫无威胁……非但全然不沾衣,各自绝招都互喂!

    “设阵。”不容段亦心松懈,大师伯一声令下,全体拾回剑器,七曜之阵既成。

    如果她没记错,天衍门原有九曜阵,可惜东方颛孙已逝,只能以这种退而求其次的阵法除魔。

    “阴阳为之愆度,七曜为之盈缩。”“如彼七纬,细璧重珠。”素来阵法伤害都是远高过单体相加,更何况这七曜阵能结成七星连珠之能量,连续不断,循环无止,对付只会用蛮力的无脑之人自然是对症下药。

    果不其然,挡在她前面慢慢站起来的那个愚笨魔头,妄想用适才的粗暴方法对七大剑客集体攻破,一不留神,便置身在日曜、月曜、金曜、木曜、水曜、火曜、土曜的连环杀伤中,脱不开身。刹那,在侧旁观的段亦心肉眼可见七色剑光凝结于他的头顶、汹涌澎湃地自上而下疯狂笼罩,当是时,他身体里的魔血显然是想奋力冲破重重阻挠,可惜气力再大、方向错误也只能四下乱窜。

    “不要!”她生怕他被内外两股巨力爆体、经历惨无人道的二次死亡,奋不顾身冲上前,好不容易提起剑,便看师叔伯们的七道剑气,已然从他头、手、肩、肘、胯、膝、足七个部位分别压了进去,而他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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