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凤遗昭华纪-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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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烈好像听懂了,他突然闭起了双眼,无奈极了。“所以,你会怎么样。”
……
“夫人……夫人……”
“夫人!”
“……夫人。”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夏臻在叫我,可我怎么都挣扎着醒不过来。我沉沉地陷入梦中无法自拔,在一个又一个昏暗幽闭的梦中反复,随波逐流,却始终没办法睁开眼睛。
这样浅浅的意识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终于才又彻底的昏睡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我梦见了很多以前的事,我如何从未一棵梧桐树渐渐有了灵魂,我是怎样从一棵只能开口说话的梧桐树到渐渐修得灵身。我记得第一次和凤凰相遇,而我只是一棵普通的梧桐树,有了一些精灵的意识,我从梦中醒来,凤凰栖息我的枝头休息,我看向她,惊呆了。那时的凤凰,是那么的美……
我梦见我修得灵身之后,第一次与凤凰一同去天宴,我匍匐在她背上,她展翅高翔飞入云霄。
我梦见,那个小男孩闯入韶山……大火蔓延,生灵涂炭。
我梦见血腥的味道,那种血有一种冥冥的灵性……这一觉我睡了很久,也梦见了许多,随着时光流逝慢慢淡忘在记忆的过去,我曾经努力的想要想起这一切,却原来只需要一个梦。
我是在某一个晨曦醒来的,双眼朦胧,当我微微睁开眼眸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个异常模糊的身影。
他见我醒来,便不急不缓地起身退后,让夏臻上前来照顾。他的身影因为退后,在我眼中渐渐变得更加模糊。那个人的样子,在我懵懂的双眸之中若隐若现,我忽而开口叫道,“元赫……”
没错,他就是元赫。知觉在慢慢恢复,眼前的一切慢慢清晰,他的轮廓也逐渐变得具体,与那时不同的是,他少去了很多的戾气,不再像他身居王位时一样意气风发。我多希望我现在不知道他为何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可我偏偏没办法装出不知道的样子,我对他的内疚本不是可以靠掩饰就过去的。
“元赫……”我声音虚弱,可是他并没有因为我在叫他而停下,仍然在一点一点的向我视线范围外退去,我猛然起身,顾不得其他向他扑去,半个身子跌到了床榻下,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夏臻并不好上前阻拦,她站在一旁左右为难。
元赫深叹一口气,无奈的俯下身来,将我从地上扶起。
“你到底去哪里了。”我还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生怕这样一撒手,他就又不见了。我始终想不明白,那夜出事之前,宫珲到底把他藏在了哪里。为何他眼睁睁看着元珏大军迫城而入,夺他的王位,他却始终不肯露面呢。
元赫奈何不得我,便将我抱起放回到床榻上。可没办法松开我攥着他衣角的手,他低头看了看,“既然前缘已了,你又何必牵挂呢。”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许弄清楚这一切并不会让我觉得松一口气或者减轻一些内疚,可我只是放心不下,他如今还有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你既然有意躲着,那今日又何必来看我呢。”
“其实我一直都在,只是……”元赫并没有说下去,神色间对往日的执念已经淡去,“我若见你,便放不下执念,不仅会伤到自己,也会伤到你。无非是心魔难控,我答应了宫珲,放弃王位远离禹宫,前缘尽弃,从此皈依宫家的宿命,替他完成宫家的使命罢了。”
我知,他已经决意要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我了。他终于放下了执念,成为了宫家的人。
纵然我抓着他,可他看着我的样子,却再也不像那时候的深情了,他曾对我无比纵容和溺爱,可曾经那时的他,我怎么会想到,总有一****会如此淡然的看着我,告诉我他已经放下了一切。
抓紧他的手,还是慢慢松开了,他既然愿意忘记我,我却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住他呢,从前深情的是他,如今淡漠的也是他,在我与他的缘分之中,全凭他一人的付出维系,现在他既然愿意全身而退,我又何苦碍他前程,阻他修行呢。“真的能放下吗……”
元赫默然回身看了看夏臻,夏臻低头退出寝室,他这才回过头来黯然说道,“初遇你的时候,曾得到过这世上最好的惊艳,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曾不遗余力的付出过爱,虽有些遗憾,未能让你在那时候为我动过心。却也觉得足够了,我曾爱你护你的日子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见我未说话,他才出言解释,“你的病……”
我听他话只说了一半,虽然还有些未能接受这一切,可还是抬起头看着他,想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看了看我的眼睛,有些话并未直说,只是轻轻叹气然后抬手拂过我脖颈上的白纱。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捂住了曾被宫珲划伤的伤口处。我一直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和凤凰会在一夜之后都病了,原是宫珲早就在死前做好了准备。他知道自己断然不可能斗得过凤凰,便只能下了这样的招数,他在刀刃上下了蛊术,而后刀刃好像是无意间划破了我的脖子,当刀刃遇到了血,我便间接成了他所施蛊术的引子。宫珲借由我受伤,引凤凰无意间触碰到我的血,从而对将蛊术施于凤凰。
我不禁觉得好笑,宫氏一族是堂堂正派,却用了巫蛊之术来害凤凰,来迫害一个神。难怪当时我见他惨死的模样觉得难过,以为他会死得那么惨不过是凑巧被姜延所伤。却原来连宫珲的死,都是因为承担了自己所犯下的过错的报应。宫珲为了阻止凤凰霍乱禹宫,即便牺牲自己也要除掉她,却也因此遭受连带。
凤凰因为担心我,所以用手一直捂着我的伤口,所以那时她最先从手腕处开始溃烂。
“原来这一切,都难逃天意。”我笑,然后才慢慢抬起头来,对元赫说道,“那时候,我去救成府李氏的时候,被成璟所伤。当时已经到了往生涯,只是幽冥官告诉我,我阳寿未尽。他还说,我的寿命还有十六年。而在那之后,我韶山修行十年,自出了韶山之后,我便仗着自己还有六年的寿命胡闹,可谁料,就是因为太笃定了,没想到却要在这第三年初就死去。”
前尘的轮回,怎么是我们这些人可以说得算的。
“那你以后……”我想知道,失去了王位的以后,他又该如何捱过。
“你不必担心我,从前我虽然拥有天下,却只能困在这一座王宫中。如今我一无所有,便终于去看看曾经的这片天下了。”元赫早已释然这一切。
我本以为在我告诉他,我早就知道自己所剩的寿命有限时,他会很生气我当时自私的欺瞒了他。可是他并没有,元赫现在的大度反而让我自惭形秽,他在说出那些释然的话的同时,许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犹豫着,还是伸出手来,理了理我额边碎乱的发梢,“你不必这样,好好活着,哪怕只有一天。”
我心疼,握住了他的手,贴在了脸颊。“你是因为知道我病得重了,才来见我最后的一面的吧。”
元赫却沉默了。我苦笑。
“陛下……”夏臻大叫着,门突然被撞开。
元赫同我一起转过头去看向门外。
元珏满身杀气地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我。“原来如此,还是因为他。”
我明白他误会了什么,元赫在看到元珏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垂在身侧,抖了一下袖子,宽大的道袍掩住了他的手。元赫虽然迟疑,却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是黯淡,他转过身去正想要走向元珏,好像是要去和元珏解释。
我猛地伸出手拉住了元赫的衣袖。
元赫一惊,回过头来看着我,满是讶异。元珏的眼神落在我拉着元赫的那只手上,愈加凌厉。(。)
第两百八十一章 昭华之殇()
“阿姐,你到底是怎么了。”长渊说是来看我,可人刚一坐下,便是很严肃的问道。
“挺好的,虽然看起来很丑。”我有一句没一句的接着,然后用手遮着起了一片红点的侧脸,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不过倒不像前段时间一样,烧倒是退了,也吃得下睡得着了。”
长渊气结,“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哦?那你问的,是哪个?”我装作不懂的样子。
“陛下很生气,他以为你不愿意接受他,是因为……因为前国君。”长渊以陛下和前国君两种称呼来区分元珏和元赫,不过他这番话的重点好像是在,元珏很生气上。
我点了点头,然而并不怎么在意。“缘分断了就是断了,破镜难圆,再续也不是从前的心思了。”
“阿姐。”长渊气急站起身来,在房内来回踱步,“陛下心里有你,否则他怎会推辞百官要他成婚立下王后的事。你若是答应,他必定有办法立你为王后的,你装出这个满不在乎的样子,你问问看自己,你是真的不在乎他吗?如果你那时不在意他,又怎会让我们偷偷离开木城,去大营相助。”
“王后?”我听了长渊孩子气的话,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谁说心里在意就要成婚了的?我若是在意的人多了,岂不是人人都能嫁了?”
“我没跟你这儿说笑!”长渊说着,板下脸来。等我笑意过了,长渊才特别认真的跟我说,“阿姐,你和我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真的更在意前国君。”
我缓缓舒出一口气,“终其结果,元赫都是我的夫。”
“我不是要听你说什么结果不结果的,你们总是拿这一套来搪塞他人。”长渊听着我这些话更来气,一时间无遮拦的说出了心里话,自己都一怔。
我也想到了,他还放不下寒月。“你若是心里有寒月,就去寻她,有些事不到心死不会忘记。从前我也不怎么理解寒月,只不过这时候才觉得她是对的,曾被深情相待,怎愿负了时光。”
长渊连连摆手,不想再与我谈论寒月。“陛下每日都有数不清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从前落下的这个烂摊子,现在倒轮到他接手了,难得抽出空儿来想见见你,可你怎么能一次又一次避而不见呢。”
长渊说的,是自那日元珏撞破,误会我与元赫仍有些什么之后,这个把月来他时常到我这山上来走一走,坐一坐。每次来也不让夏臻打扰我,便只是随意坐在正殿,制造机会“偶遇”。夏臻自然会在他来了的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我,是我不愿见他,所以故意躲在了房中,哪怕是翻翻书打发打发时间,等到夏臻再来告诉我说,他走了。“你若是来替他做说客的,那就放弃吧。”
“为什么?阿姐,你们既然彼此心里都有对方,又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只是一个你点头就可以圆满的结局,你怎么就这么犟呢。”长渊不解,不过仍是好心。
“如今我也这个样子了,不想再给他留什么念想了。'。。l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之前不觉得这张脸有什么好看的,可现在每每被铜镜里的自己吓着,都会哭上一场,变成了这个样子,比死更难受。
“你知道,他根本不在乎的。”长渊迟疑,明白我所在意的事。
“大祭司,可还好吗?”我黯然神伤了一会儿,缓和了情绪,才向他问起凤凰。
“被关在道观里,怎么,你要见她吗?”长渊虽然气,可是也心疼我现在的下场。
我想见凤凰。这句话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了,只是幸亏反应得快,没有说出来,我现在这样子,就算见了凤凰,她也未必认得我,就算她又记起了我,也只会因为我现在的样子而难过。我实在不想再刺激她了,“算了,还是不见了。长渊,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长渊皱眉,好似想到了什么让他烦躁不安的。
“她,大祭司,于我有恩,她若是还有得救,你就帮我好好照顾她。”我说。
长渊有些不耐烦,“等你好起来,自己去照顾她。若是你跟陛下说,他怎么会拦你呢。”
我摇了摇头。“从前我劝寒月,今天只想劝劝你,夏臻虽非你心爱之人,可她对你的确用心,她同我们一起走过的这些坎坷,也着实为难了她。我并不是很喜欢她,可也不像当初那么讨厌她了,如果我走了,即便你仍是不愿意娶她,也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阿姐你在说什么。”长渊越来越气,“我不跟你说了,天色不早了,陛下今夜设宴,要为熊烈践行。我不能迟了。”
长渊以为我在怄气,不愿再听我疯言疯语地说下去,转身向外走去。
“宇文将军……”夏臻与他擦肩而过,刚刚从外迎了过来,都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将要枯死的身子在垂死挣扎。
掩在锦被下的身子上,起了许多的小红点,一片片的溃烂。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都没有掉下来。
……
“谁在外面。”我睡着的很轻,外间传来些许的动静,便已经将我惊醒,我扯着锦被坐了起来。
“夫人,是臻儿。”夏臻点着烛台赶忙走了过来,“天亮了,臻儿在给您收拾衣服呢,这天热时穿的都该收起来了。臻儿正琢磨着,您没有几件稍厚的衣服,是不是该让宫里的人给您做两件呢。”
“秋天了吗?”听她提起,我想觉得这几天的确冷了许多。“我以前的衣服呢?”
“以前的衣服?”夏臻糊涂了,“臻儿没有找到您以前的衣服啊。”
我心里怀疑,穿了鞋子走到了外间去,夏臻又举着烛台跟了出来,我见她将我的衣服一件一件的都叠好了放置在周围,我上前翻了一会儿,的确没有找到我以前的衣服。
我是在去年的寒冬前被孟大人寻到这宫里来的,的的确确是在这宫里度过了一个冬天,只是去年冬天的衣裳怎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