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凤遗昭华纪-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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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无力的依靠着侯越。
侯越带我上车,等我坐稳之后,他下了车。我听到他对外面的人说道,“你们三个,分别带几个人绕路下去寻找一个姑娘,十五六岁的年龄,个子不高,身着宫服。是昭华夫人身边的宫女。”
他安排好了一切,马车才又开始动了。侯越走到我旁边来,安慰我,“姐姐你放心,如果翠喜还活着,他们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还活着?!她怎么可能还活着,我下了狠心送她去死,她是断然不能再活着的。
马车停停走走。大军补上之前损失的部分人,好像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一样。
最后一次停下来,我们已经到了韶山下一个村子的村口。我不解,撩起帘子向外问了一句,“怎么不走了?”
“是宇文家的人。”侯越向前探视了一下,回我说,“是宇文家的人,带着村子里的老老少少守在了村口。”
什么情况。我走下马车,侯越见状,翻身下马陪同我走向他们,我还未靠近,倒是那候在村外带头的一个男人先跪倒在了地上,“草民叩见昭华夫人!”
听他这么一说,这满村的老老少少都纷纷跪了下来。“叩见昭华夫人!”
“姐姐,他就是宇文家现在的当家的,宇文世良。”侯越靠在我耳后小心嘱咐了一句。
我明白所以上前,扶起了宇文世良。“莫多礼,本就是一家人,你们对我行此大礼,我心里也着实过意不去。”
他与我客套了好半天,最后由侯越扶起。只见他颤着将老的身子,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对身后的村民说道,“自从我们宇文家衰落开始,就处处受人白眼,十三年我大哥宇文世晏病死,连下葬的钱都是我们一家借遍了村子才勉强凑到的。如今他早年丢失的两个孩子找了回来,一个是如今禹国国君最宠爱的昭华夫人,一个是当朝的大将军……”他说着,对着天又跪了下去,“大哥啊,你在地下可以瞑目了,你的孩子有出息了。”
侯越只得又上前去搀扶他。
其实我们对于他这些话心知肚明,等他们拉扯了一会儿之后,我才上前作势要搀扶他,“论辈分,您还是我与弟弟的二叔,快快起来,不要折煞我们啊。”
侯越这才得以掺着他起身,我扫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村民,看着宇文世良的老泪纵横,我对侯越说,“等下去打听下,父亲过世时,谁帮了我们家,带些东西去好好谢谢人家。如今这村里,我们欠过谁家的钱,百倍奉还。”
“是,阿姐。”侯越应声。
“谢昭华夫人,谢昭华夫人……”跪在地上的村民一阵谢恩。
“对了对了,看我这记性,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来来来……”宇文世良出尽了风头以后,从人群中揽过了几个人来,他逐一向我介绍,“这是我妹妹,也就是你们父亲的妹妹,叫桂兰……这个,这个是我内人,叫淑华……还有这两个,这个是我儿子冬青,这个是我女儿夏臻……他们,他们也都是咱们宇文家的人……”
“冬青,夏臻?”我看了看桂兰和淑华点头示意,她们要跪,却被我拉住了,我转而看向了冬青和夏臻,他们的名字很特别。我揽过二人对宇文世良说,“我们先回家去吧,这里说话也不方便。”
“好好好……看我这脑子……”宇文世良忙着让人在村口让出一条路来,引着我们道,“咱们先回家,你们一路上一定也辛苦了,回去,歇歇脚,好好休息一下。”
他一边开路不说,一边还挤兑着跪在两旁的村民,“让开点儿,不知道这是谁吗?有个闪失你一家的性命都没了,知不知道。”
我侧头看了看侯越,他也注意到了。
宇文家的宅子和村口相距并不远,没几步就走到了。我抬头看着这刚盖好的新宅子,问了句,“以前家里就住在这里吗?这宅子可当真是华丽啊。”
宇文家一家都穿着新衣,过分华丽,看起来与他们的气质实在不符,让我难免觉得滑稽。
“这不是前几天宫里来人嘛,说是昭华夫人要回来认亲了。咱家原来啊,是在村子里最里面那个角落里,只有两间破草棚,你看,就在那儿!”他还指着村子紧里给我们看,“这不是说昭华夫人和大将军要来嘛,咱家肯定不能差了啊,就跟人换了宅子。宫里的那位赵大人当真是好人,几天的时间就让人把这里都收拾好了……”
在他滔滔不绝的讲述中,我的心情越来越不好,转过头看了看侯越,侯越明白了我的意思。
进了大门,宅子里还有下人侍候上前,这里虽然与木城城中的宅子相比差了很多,却是这穷乡僻壤之间最奢华富贵的一间了。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富丽堂皇。
走入正厅,桂兰上前搀扶我坐下,指着一边侯着的一个年近中旬身形消瘦的男人说,“这是村子里的文书,他一大早就在这儿侯着了,因为要把你和你弟弟编写进咱们家谱里。”
“先按着家谱写好了,今晚弄几个好菜,你们远道而来也好好休息休息。等到明天咱们开宗祠祭祖。”淑华上前来解释。
“嫂子,你看你说的,咱家以前条件不好,所以没吃过什么。可人家是娇贵的昭华夫人,什么没吃过啊。”桂兰推开了淑华,站在我面前又。
淑华很温婉,骨子里是个善良的女人,她被小姑子欺负也不作声,默默地就退到了一旁去。
我心想见过了他们华丽的服饰,看到了这刚盖好的宅子,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晚上准备弄些什么了,我对淑华说,“无妨的,平日吃惯了那些好的,也想尝尝清淡的,还请婶婶吩咐一下,不要太过铺张了。”
这一声婶婶,吓坏了淑华,她半天没有缓过来,只是勉强稳住了情绪说道,“好,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你这大老远的赶到这里来,就吃一些清淡的也太说不过去了,怎么也要……”桂兰想要擅作主张,在下面悄摸拉住了淑华。
“长途颠簸,身子有些乏累,想吃些清淡的而已,姑母就听我的吧。”我说。
“成,那就听你的。”桂兰这才放手由得淑华去准备。她看着淑华离去之后,招手让那文书过来,“让夫人先看看咱家的家谱……”
说到家谱大事,宇文世良才终于从人群中注意过来,凑上前来,从文书手中接过宇文家的卷宗,展开,慢慢找到了这一世的名字。
“只是,若将昭华夫人和大将军的名字写上,要写什么呢。”文书不知该怎样称呼我们的名字。
桂兰和宇文世良这一次可犯了难,不好再自作主张了。
宇文世良回过头看了看,“夫人,大将军怎么不见了……”
“我让他去村里走了走,谢谢曾经帮助过家里的人。”我替侯越回道,又问他们,“父亲在世时,可为我们起过名字吗。”
在我的记忆里,当时赵晟好像说过,这宇文家原本的管事的是嫡系血脉,没有子嗣。可因我担心露出破绽,才故而问了这一句。
“这……”宇文世良犹豫了,他不知该怎样回答。
“说来也怨大哥走的早,你们丢得早,来不及起名字,谁会想到你们还能找回来啊……”桂兰忙上前来解释。
“那,若依族谱,咱们家到了我与弟弟这一世的名字,可有何说法或讲究的吗?”我又问。
“夫人的弟弟,按理说随族谱的名字,当继承嫡系血脉的长字辈,而夫人则无特定。”文书看不下去了,所以站出来说道。
我想了想,“弟弟身为将军,要带兵作战,不能怠慢了名字,当取一有水之意的名字,行军作战离不得水,所以……渊。便取长渊吧。”
文书连连应声,“好,长渊好。”
“至于我,”霓音,恐怕不能写进族谱,“瑛。这瑛字如何?”
“瑛?宇文瑛。”文书叨念了一番,点了点头,“也很好,张弛有度,不让须眉,好。”
“那便如此吧。”我算是将这两个名字定了下来。
“不愧是见过大世面,读过书的人,就是有才华,你看看,这一出口就和咱们这些粗人不同。”宇文世良向桂兰吹嘘着。
“我有些乏了,不知我的房间在哪儿。”我只想借机躲开,落个清净。
“这边,我带你去。”桂兰忙接过了话,伸手引我向后院走去。
“那这随行的其他人,就要麻烦二叔,在弟弟回来前给安排一下了。”我嘱咐道。
“好。”宇文世良应道。
……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我忙完了这一些,却看到侯越独自站在院子里,走了过去。“白天我自作主张,为你定下了宇文长渊的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侯越惨淡一笑,不怎么在意,“都不重要了。”
“怎么了?”我见他神色有疑,所以问道,“你的脸色不怎么好。”
“阿姐。”侯越沉思,偏过头来对我说,“他们找到翠喜了。”
“哦?真的吗?”我有些惊讶,居然让他们找到翠喜了。
“可是,她已经死了。”侯越叹了口气。
果然,她是死了。我安慰侯越,“别在意,这不关你的事。”
“阿姐,是不是我判断失误,所以差点害你们身陷危难。”原来这才是侯越在意的,他以为是他的失误,“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翠喜也不会死。”
“这并非你的过错,没有人可以完全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我只能继续安慰他,“就像你第一次见到我站在死人群里时,你会想到今日你成为我弟弟的这件事吗?看我独自一人可以应付他们两个的夹击,你会想到今日的我竟然连个普通的人都打不过了吗?”
侯越轻轻一笑,释怀了许多。
“你今日在村里转得怎么样?有去那一家被迫换房子的人家看看吗?宇文家的人是不是威胁了人家,不得已才换到这里。”我问。
侯越点了点头,“没错,我去看过了。不过那户人家只有一个女子,大概十六七的样子,只不过是个瞎子。”
“瞎子?”一个双目失明的少女?!这宇文家的人为了换到这里来害宅子,竟然欺负一个双目失明的少女!“你这两日多去走动一下,能照料一下便照料一下,毕竟是因为我们,才给了宇文家欺负人的借口。”(。)
第两百四十章 禹宫密信()
天刚亮,就听到外面的一片忙碌声。'。l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翻了个身起来了,候在床榻边的四个侍女训练有素地跪在了地上,我挥了下手让她们起来。站起身,侍女开始为我换装,一袭锦缎华白长裙。
“……昭华夫人。”宇文世良在房外敲了下门,小心地喊了一句。
我挑了个眼色给站在最远的侍女,她转过身去打开了门。
宇文世良弓着腰走进了房里,到了我脚边就要跪下。“草民宇文世良拜见昭华夫人。”
“行了,起来吧。”我看了他一眼,便让他起身,侍女已经为我穿戴整齐,就差梳妆了,我却示意她们先停下,“你们先出去侯着,本宫与二叔有话要说。”
侍女犹豫了一下,宇文世良起身,警告了句,“还不出去。”
四个侍女这才欠身退出房外。
宇文世良回过神来,谄媚地候上前来,“昭华夫人还有何要吩咐的?”
“长渊何在?”我问了一句,因我知道,侯越他断然不会如此不负责的擅离守卫,这个时间他不可能还在睡。
“倒是听下人说了句,大将军天亮之前就出去了。可能这会儿觉得这周围的一切都很新鲜,所以出去玩儿了吧。”宇文世良想了想,才回说,“您找大将军吗?要不然我现在派点儿人,去村里找找吧。”
“不必了。”我出口阻拦,侯越几年前就开始行军作战,他什么没见过,怎么会这个村子有兴趣呢。“二叔找我,不知为了何事?”
“夫人,不敢当不敢当……”宇文世良吓了一跳,又要跪。
“你无须怕我,今日祭祖以后,我与弟弟便当真是宇文家的人了。理应喊你一声二叔的,你且受着就好。”我并未主动去搀扶他,只是交代了这么一句。
“唉,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宇文世良并不敢反驳我,连连点头。“我这来,就只是为了提醒您一句,再有一个时辰,咱们就向着祖庙出发。”
“对了。”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这家里只有您知道我和长渊的真正身份吗?”
他一惊,忙解释。“只有我一个知道,我大哥去世那年,桂兰还小。淑华又刚嫁过来,她们都不知道大哥的情况。我跟她们说,大哥以前为了给大嫂治病,拖家带口的进了城,结果病没治好,大嫂死在了城里,大哥的一双儿子也都被拐走了,大哥回来就病倒了,没多久就去了。”
“她们可信?”这件事,我不敢有一点差错。
“信,她们都信了,您就放心吧。这苦日子过够了,家里遇见您这么位大佛,高兴还来不及呢。”宇文世良弓着腰颤颤巍巍地回道。
“其实,我倒还有一件事。”我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坐在了梳妆镜前。
“您说。”他悄声抬起头,生怕错过了我说的每一个字。
“按理说,这当家管事的人,不该是嫡子嫡孙相传么?早前父亲因故而逝,宇文家不可无管事之人,可以体谅二叔担负一家的良苦用心。'。。l'如今我与弟弟回来了,祭祖以后,都会知道我与弟弟才是嫡系血脉,若二叔此时还不肯将当家管事之责,交给作为嫡系长子的弟弟,莫不是摆明要天下人怀疑我们的身份么。”我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漫不经心地说。
“这……”宇文世良犹豫了一番,“昭华夫人说得没错,我这就去和大将军商量,将当家的位子交给大将军。”
透过铜镜,我将他不自在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笑道,“二叔无须介意,弟弟在禹宫任大将军,本就没时间来回跑。无非是个名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