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上青云-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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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黄鹂在一边听的囧死,赵寡妇是全镇子出了名的小气鬼,还死要面子,儿子被她养的憨头愣脑的,二十二岁了还没定亲,一张口就是“我娘说”,胡嫂怎么想的啊?怎么把这么个人物介绍给月季娘?黄鹂见月季生气。很想劝劝她,但是看她的泼辣模样又觉得人家压根儿不需要自己劝…于是咳嗽了一声,冲月季道:“月季姐,别生气了,来吃块肉?”
月季抓狂道:“你这是存心的吧?我才说这肉肥死腻死!”
黄鹂扁扁嘴,扭头正好看到玻璃窗外好像是杨熙走过去,急忙大声喊道:“喜儿,你过来一下!”
玻璃窗外的影子站住,然后向后走,接着门开了,这时门开了杨喜走了进来,杨熙走了进来:“阿鹂姐,什么事儿啊!”
黄鹂笑嘻嘻地说:“吃午饭没有?没有的话跟我一起吃饭啊!
杨熙确实没吃午饭呢,平日里黄家一家人吃饭,黄老爷也曾几次叫他一起吃,他都拒绝了:想让人家接受自己,就要知道分寸:黄家一家没有把他当做真正的仆人,而是这样子让他干点活儿的同时还把他当朋友家的孩子,这态度已经足够好了,他自己可不能真把自己当客人了!人家一百七十两飞了,难道是为了换回个大爷养着?
但是今天的情况又有不同,偌大的饭桌上,只坐了黄鹂一个主人,这会儿小姑娘穿了一身大红的棉衣,笑吟吟地看着他:“我一个人吃饭不香,你陪陪我?”
杨熙拒绝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正犹豫着,却听黄鹂又道:“都是大肥肉,月季姐姐跟小红姐姐都不乐意吃,你好歹帮忙吃几口,也免得浪费。,胡嫂子看都没动也不开心不是?”他最后一句话却是故意说的,为的是杨熙跟胡嫂子关系不错。
胡嫂子虽然人有些糊涂,但对杨熙是很好的,黄鹂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杨熙也就不矫情了,他轻轻点点头,小声说:“阿鹂姐等一下,我去洗洗手。”
杨熙说完了就扭头走了出去,小红忍不住叹气:“哎呀,怎么看都是好人家的小郎君的教养,真是可惜了!”
月季也点点头:“是啊,杨老爷家的那个老三,跟喜儿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难怪杨老爷对这个儿子放心不下,巴巴地塞到咱们家,这孩子真招人喜欢。”
说话间杨熙已经洗了手回到了饭厅,他略为拘谨地坐到了桌子的另一头,黄鹂皱着眉看看他:“就这俩菜,你坐那么远干嘛?菜都够不到了!过来坐我旁边!”
杨熙嗯了一声,往黄鹂这边坐了坐,但还是隔了一个圆凳。黄鹂蹭地站起来,走了半步,扑腾坐到杨熙旁边的圆凳上,然后伸手连着几筷子,叨了好几块红烧肉到杨熙的碗里。杨熙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低了头,安安静静地吃饭。
黄鹂被他搞得气闷,这家伙平时挺可爱的啊,怎么今天这么闷啊。她有些怄气地夹了几口咸菜吃了两口饭,到底忍不住了,冲杨熙道:“喜儿,你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倒不理我了!”
杨熙刚把一口饭扒拉到嘴里,闻言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想要说话可是嘴里有东西,赶紧费劲地咽下去,又差点噎到,还是月季有眼色,赶紧端了碗温水送到杨熙嘴边,杨熙喝了几口顺下去,先冲月季说声谢谢,然后才转过脸对黄鹂道:“阿鹂姐,我没有不理你啊,只是在吃饭。”
黄鹂皱着眉道:“可你好歹也说句话啊!”
杨熙其实是坐在黄鹂身边觉得不好意思,可是这种话哪里说得出口,脸顿时就红了,他心中慌乱,索性胡乱说道:“食不言,寝不语。”
黄鹂顿时呆住,然后脸腾地一下子也红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说法她早知道,陈举人还专门跟她说过这其中养生的道理,可是黄家也只是普通的土财家庭,一家人吃饭要的就是个热热闹闹,谁会在意说话不说话的问题啊?所以尽管黄鹂知道这一点;在陈举人那里也努力做到这点;但是回到家里不自觉地就放松了;这会儿被杨熙说出来,黄鹂顿时觉得自己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杨熙说完了也就后悔了,自己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这是掉书袋的时候?本来黄鹂请他吃饭就是对他客气对他好,他不理人还拿这种话笑话人家没规矩,这也太不像话了!
想到这里杨熙便有些着急,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对着黄鹂道:“我,我乱说的……”他很想扯个谎说是杨家有这个规矩,可是对着黄鹂他这种话根本说不出口,只能胡乱地说了句自己乱说,然后便张口结舌地不知道怎么圆下去好了。
黄鹂看看杨熙那局促而焦虑的样子,歪了歪头,然后轻声问了一句:“喜儿,这些也是你娘教你的吗?!”他这些规矩肯定不是杨老爷教的。
杨熙没想到黄鹂会问这个问题,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娘也是随口跟我说的,说她记得小时候外公跟她提过这句话…她就记住了,其实平日里我们在家也做不到的,爹娘总是要说话的。”
他说的“家”,显然是杨老爷为他亲娘准备的外宅,而口中的娘,自然是他的亲娘。
黄鹂有些惊叹:“你娘认字,还能教你食不言寝不语,好厉害啊!你娘还会什么??”
杨熙的娘是好人家出身,后来做了□□走的又是才女路线的□□,自然是认字的,甚至还会作诗呢,可这从来不是杨熙能够拿出来显派的东西:别人只要一句话“你娘是□□”就足以把他所有的骄傲都踩到泥里。
他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他的娘好厉害,一时间竟有些发愣,想了想才回答道:“还会弹琴……”
黄鹂大喜:“你说弹琴?你娘会?那你会不会?”
杨熙依然是犹豫了一下才答道:“会一点。”
黄鹂欢喜地跳了起来:“呀,太好了,我爹,我娘我爹那里有只琴,全家就没人会弹!天哪天哪,等我爹回来我就立刻跟我爹商量把琴抱到我房里去,你教我弹琴好不好!”
杨熙有些杨曦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只会一点啊!”
黄鹂斩钉截铁道:“一点也比不会强!就这么定了!”她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哎呀呀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吃饭!”别的女孩子或许会为这句话别扭一会儿,可黄鹂却是十分爽快地立刻现炒现卖,低头就开始大口吃饭,果真不说话了。
杨熙赶紧低下头继续往嘴里扒拉饭,一时间也不顾得平时小口小口的形象,狼吞虎咽恨不得三四口就吃完,看的黄鹂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要打趣,可想到食不言寝不语几个字,到底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杨熙虽然个子小,饭量却不小,毕竟是长身体的年纪,他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那碗红烧肉被他吃了一小半,连扣肉也吃了一小半,看的黄鹂眼睛都要凸出来了:“哎呀,这么肥的肉,亏你吃得下这么多,下回胡嫂再做大肥肉,我就叫你帮我吃!”
黄鹂哪里知道这还是杨熙强忍着不敢多夹肉的结果,只觉得他这么小小的个子却这么大饭量很厉害:当然黄鹂不是没见过饭量大的人。黄鹤吃的比杨熙还要多一半,只是黄鹤比黄鹂高了一个头呢,可杨熙的身高才到黄鹂的鼻子,看着就像七八岁大的孩子,这饭量就显得很大了。
黄鹂等杨熙吃完了饭,让人把碗筷收拾了,又拽了他开始问他又开始打听他娘的事儿:“喜儿,你该有大名吧?你大名是什么?”
杨喜道:“杨熙,熙游的熙。”
黄鹂一愣:“啊?你不的名字不是欢喜的喜啊!哎呀对不住,我一直都念错了。”
杨熙细声慢语道:“这个是我的大名儿,是我爹给我起的。我小名儿就是那个欢喜的喜,我娘希望我欢欢喜喜的,所以给我起名熙儿。你没有念错的!”
黄鹂松了口气,双手拍到一起:“我说嘛!喜儿叫起来多亲切,熙儿可没有喜儿听着可爱!你娘起的名字好!”
杨熙的嘴角弯了起来,他最喜欢听别人夸他娘,这比直接夸他都让他开心。
说话间月季过来收拾了碗筷,把东西都放到食盒里准备拎回到厨房里,杨熙急忙站起来说:“月季姐,我去送吧!”
月季摆摆手:“你跟姑娘说话吧,这么点东西,我送去厨房就行了。”
第五十七章()
月季跑去送个盘子碗,本是最简单的事儿了,谁知道没一会儿,小红便飞也似地跑过来:“姑娘,姑娘!月季姐跟胡嫂子吵起来了!”
黄鹂一听吓了一跳:“啊?怎么回事儿?!”
小红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吵了起来,刚才我去拎水,听到动静,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大郎过去了!”
黄鹂站了起来:“我看看去!”杨熙在一边听说胡嫂子跟人吵架,早就坐不住了,急忙也跟着过去。
黄鹂匆匆往后头跑,他们家一共也没多大地方,几步也就跑到了厨房处,正听见胡嫂子万分委屈地说:“明明是月季娘自己念叨着说发愁月季的婚事,我就那么一提,我这一片好心啊,可真是给当成驴肝肺了!”
黄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不要扯这些,我就问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时辰?知不知道这个点儿少奶奶在睡觉?正经干活的时间吵来吵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嗓门大?今天就算了,可下回再这样,那就甭在这儿干了:胡嫂我分你们两口子二十亩地去种,每年交粮食就行;月季你直接回家!我家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么多菩萨!”
月季气鼓鼓地瞪了一眼胡嫂,冲着黄鹏福了福身,先开了口:“我知道错了,大郎,我下回一定不在家里跟她吵了,还请大郎原谅则个。”
胡嫂在一旁叫道:“我说月季姐(注1),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在家里跟我吵,是想到外头再跟我吵?”
月季也是个暴脾气,这边才跟黄鹏低眉顺眼认了错,一听胡嫂的话立刻呛声道:“只要你不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自然不跟你吵。”
胡嫂叫屈道:“大郎你看看,你看看,这哪里是我的错,这月季一过来就挑三拣四说我做的东西不好吃,天地良心,我在咱家做了二十年的饭,老爷太太也没嫌弃我做的不好吃,她倒嫌开了!”
黄鹏哪里耐烦管这些事儿,他听胡嫂夹缠不休,也烦了,猛地抬高了声音:“我刚才说什么了?再闹就别干了!她说你说错了?你觉得你做的东西好吃?一顿饭两个菜,全是大肥肉,这是肥肉便宜不要钱了还是怎么着?”
胡嫂唬了一跳,随即便叫起屈了:“大郎这话说的,谁家肥肉便宜来着?后腿的精瘦肉二十七八文就能买下来,好五花起码四十文!也就是我经常买肉跟那卖肉的鲁大熟了,咱家买的肉又多,他好坏全都给我三十文,让我随便挑,我每次都跳最肥最好的五花,生怕费了太太给的钱,这怎么倒错了?”
黄鹏简直给气笑了:“对对,反正给你一个价,你就拣人家卖的最贵的来挑!你也不想想家里人爱吃不爱吃么?”
胡嫂道:“怎么会不爱吃,肉吃的不就是个油么?我给卖到咱们家之前,最盼的就是过年的时候我娘做红烧肉,让我能尝一块儿,可惜最肥的要给弟弟,轮不到我吃……”她说着抹起了眼泪。
胡嫂这人向来不算聪明,做饭做了几十年也做不好,人心好但是不会看脸色,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她这边哭唧唧可是黄鹏的脸色已经越发难看了,此时站在一旁的杨熙脸色都变了:胡嫂太糊涂了!老天啊她搞不搞得清状况!你是给主人家做饭呢还是给自己做饭呢?
杨熙急的要死,他虽然知道黄家人都挺好,但同时也明白这三兄弟里眼睛里最不揉沙子的只怕就是黄鹏了,他看看黄鹏,有看看黄鹂,急的不知道要干什么好,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哼,扭头一看,却是个漂漂亮亮的少年郎。
杨熙是认识窦英的,毕竟是天天来自家做客的客人,但也只是认识,他这才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窦英。窦英比杨熙大两岁,与发育不良的窦英相比,他却是比同龄人要高大一些的,里外里这么一差,他就比杨熙高出了有一头,他皮肤是健康的粉白色,鼻梁高挺,眼睛很大,此刻他的嘴唇微微紧绷,看到黄鹂和她身边的小跟班一起扭头看他,小声说了一句:“这要是在苏家,这样的下人,早被欧婶婶直接送矿上了!”
胡嫂没少帮杨熙,杨熙一听这话就急了,一时间也顾不得规矩可:“我家老爷太太才不是这样的人!”
窦英翻了个白眼,冲黄鹂道:“我说你家这样子可不成,下人一点规矩都没有!算了,我不跟小孩子计较,就说正经的,鹂娘你说你就不生气么?一个做厨子的,不好好琢磨主人爱吃什么,全按照自己口味来还理直气壮,这是哪国规矩?别说欧婶婶了,就放在我家,这种的也是直接发卖么没商量!难道你家买人雇人不是为了过得舒服而是为了添堵的!我娘前几天还说呢,说你爹租给别人的铺子,居然十年没涨过房租!我的老天啊,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们跟个租户就算是关系好,那比市价低个一成半成就足可以了,十年没涨价啊,周围的价格都翻一番了!鹂娘,你家是不是钱多的烧手啊!”
窦英虽然已经略微压低了一点嗓音,可是就这么大点地方,他说的话谁听不到?胡嫂哇地一声就哭开了,噗通跪倒在地上:“大郎,大郎,您可别卖了我,我在咱家呆了二十年了,老爷太太们也没曾嫌弃过我,我,我离开这儿可怎么活啊!”
窦英翻了个白眼:“主人都网开一面了不计较了还不停地叽歪自己的委屈,委屈个屁,二十年都没摸清主人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有脸哭!”
胡嫂子本来是真的觉得自己委屈的不得了,可窦英这话一出,她顿时僵在那里,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跪坐在地上硬是动都动不了了。
黄鹂觉得自己该生窦英的气的,这混球总是瞎搅和,自家的事儿关他屁事儿?可是这会儿她却有很有些解气:正如窦英所说,自家大哥虽然训了两人,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