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上青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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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琴,并没有见她爹弹过,看她爹的口气……咳咳,她觉得够呛!
说话间黄鹏带着安氏跟黄鹤前后脚地进来,黄老爷跟钱氏停下了争执,让儿女们坐下吃饭,当然,饭前少不了对骂儿子们一顿:不管有没有错,每天的训斥是不可以省略的,黄老爷文化水平一般,但是这一点上绝对不含糊:棍棒底下出孝子,棍棒啥的不用天天上,可多骂几句准没错!
黄鹂看看被训的脸都要钻到碗里的两个哥哥,觉得十分同情:每天饭前都要挨顿骂,这饭能吃得香才怪!怪不得二哥瘦的跟刀螂似的,大哥也就成亲后才长了几两肉:有老婆给开小灶啊!大哥算是熬出来了,二哥可真可怜,未婚妻也飞了,这还得瘦到什么时候啊?
黄鹂闷头吃了两碗饭,一堆的菜外加一碗汤,只吃的钱氏心惊胆寒:“鹂娘,你这么个吃法,长胖了可咋办?日后怎么嫁的出去?”
黄老爷最不爱听这样的话:“家里难道还差这口饭?闺女多吃几口怎么了!她吃的还没老二一半多呢!”
钱氏道:“老二是男孩子,又在长身体!”
黄老爷重重地放下筷子:“鹂娘就不长身体了?”
黄鹂见爹娘又要吵架,赶紧接话道:“胡嫂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娘您尝尝这小菜,腌的可入味了!”
钱氏对女儿也是很疼爱的,只是担心女儿吃的太胖罢了,这会儿听女儿夸小菜好吃,也顾不得跟丈夫争执了,夹了一口尝尝,笑道:“胡嫂要是有这个手艺就好了!这是前天你大哥去城里,在五味斋买的酱菜!”
黄鹤在一边道:“胡嫂那个破手艺,要是能做出这样的酱菜就出鬼了!熬个粥都能熬糊了。”
黄老爷怒道:“吃你的饭,哪里来的这些废话?你要是嫌胡嫂做饭难吃,你就好好读书,日后中举了买个大宅院,一个月掏十两银子雇个好灶头!”
钱氏跟丈夫拌嘴,心里有点不爽,闻言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你就胡诌吧!哪有那么贵的灶头?咱们家全家上上下下十几口子人,一个月也就花十两银子呢!”
黄鹏笑道:“娘,这就是您见识少了。我听人说,开封有好厨娘,做一顿席面就能赚四五百两呢!”
钱氏眼睛都要凸出来了:“赚五百两?你说的是席面花了五百两吧?五百两,我的天神呐,这些人吃的是金汁子不成?”
黄鹤道:“娘,恐怕还真只是做饭的钱,大哥说的应该是前朝的银锁襻膊宋五娘吧?我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她的事儿,她到人家家做饭,做官的大老爷都要迎出门呢!五百两的手工做一顿大席,就这样,一般人还请不到呢!”
黄鹏摇头:“前朝有,本朝也有啊,听说开封如今风头最盛的陈八姐,出来做一个席面也要五百两了。”
钱氏被惊得够呛:“做一顿饭,就收五百两,这是抢钱呢?”
黄鹏笑道:“也不是光做一顿饭,这样的厨娘,出来做席面总要带十个八个打下手的,也不是只做一桌菜,比如人家招待客人,有时候要做百十人甚至几百人的饭菜。而且这些讲究的厨娘,都要自带菜刀案板各种物什,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安氏小声道:“那也总能赚上一半儿啊……”
黄鹤扭过头打趣黄鹂:“鹂娘,要不你也学做饭去?赶明也一顿席面赚他五百两,哈哈,那可就不用愁嫁妆了!”
黄老爷怒道:“放你娘的屁!有你这么教妹妹的么?正正经经的姑娘,能去做那种伺候人的活儿?有种你给我好好读书,中个状元,你妹妹还用愁嫁妆?”
黄鹂同情地看了看二哥:刚才还只是让他考中个举人呢,这会儿已经升级到状元了,爹爹对二哥的期待上升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其实她本人倒不觉的做厨娘有什么不好,他们全家两年的收入有五百两没有?做到陈八姐这个地步,做一顿饭赚她们全家两年的收入,有啥丢人的?当然她也只敢心里头想想,她不认为自己能做的了那种活儿,嗯,对宋五娘陈八姐这样的人物,她也只能在心里敬仰敬仰了!
吃罢饭,安氏帮着收拾碗筷,被钱氏拦住,让她回去歇着,黄鹏黄鹤黄鹂三个人则跑到西厢的小书房坐好,等着先生过来。
黄鹂把作业掏出来摆在桌上,拿出书本开始读,一边的黄鹤也把作业拿出来,抻脖子问妹妹:“鹂娘,你抄了多少页?借我几页怎么样?”
黄鹂翻了个白眼:“一共才三十页,你也好意思问我借?咱俩字迹都不一样,快算了吧!”
黄鹏闻言瞪了黄鹤一眼:“你也差不多点!要是没写够,就趁现在赶紧多写几个字,你比鹂娘大三岁,字写的还不如鹂娘呢,好意思不好意思?”
黄鹤小声嘟囔了一句:“说得好像你的字比鹂娘强多少似的……”
黄鹏怒道:“我字写的不算好,起码我认真写!”
鹂娘道:“大哥的字比我的字好看多了啊……”
黄鹏摇摇头,郁闷道:“不能这么比,我几岁你几岁?我都写了十年的字了,要再不比你写的好,那我也不用念书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字写的确实不如你的。”他说到这里,忍不住走到鹂娘跟前,拿起她桌面上摆着的那一沓儿纸,翻了翻,叹息道:“鹂娘写字确实认真,老二,你哪怕有鹂娘一半儿用心呢?”
黄鹤翻了个白眼:“她整天在家闷着,闲的要命,当然有时间写字了!我那么忙……”
黄鹂心说你忙个屁啊,忙着玩才是真的?又不像我,还得学做针线……当然她也只是心里头吐槽,并没有专门说出来跟哥哥抬杠。
说话间,刘先生一摇三晃地走了进来,咳嗽了一声,兄妹三人赶紧回到自己位置上,向刘先生行礼。
第四章()
刘先生五十岁开外,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了,他前阵子因为堂弟死了过去奔丧,所以请了半个月的假。鸡飞狗跳地帮着叔父忙完了堂弟的丧事,这会儿回来一看,顿时觉得平日里顽劣不堪的学生们也顺眼多了——再怎么说,教课总比办丧事省心多了。
刘先生先拿起黄鹏的作业,黄鹏年纪大些,作业当然不能跟弟弟妹妹一样只是抄书,除了练了几十页的字,还有两道简单的策问题目:要说本朝秀才考试其实是没有策问的,可是墨义跟贴经要是当作业的话,还得写很多字来出题,刘先生奔丧,哪里有时间现出题?所以匆匆留了两道策问题目,这会儿拿起来黄鹏的作业看看,刘先生的眉头皱成了个大疙瘩:即便他本人也不过就是个策问写不好,考不中举人的老秀才,可基本的文化水平摆在那里,好坏还是看得出的:这策问写的,四六不着!也就是勉强达到行文流畅,让人能看得懂,再有就是字迹还算工整,至于其他的,咳咳,不提也罢!
刘先生给黄鹏指出了几处用词不太好的地方,又讲了点写策论的注意事项,见黄鹏一脸认真地连连点头,越发显得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全是憨厚,不禁心中郁闷:这辈子科举无望,本想着做个先生,教出来个两个秀才也算过瘾了,谁知道偏偏学生们一个比一个挫,唉唉,只能多督促他们用功些了!
说起用功,刘先生扭头看向黄鹤,这孩子倒是比他哥哥天分好,脑子聪明些,可是也太不用功了……对,就是不用功!刘先生拿起他练字的那沓儿纸,数了数,正好三十张,一张都不多,再看字,前头几页还勉强算得上工工整整,翻到后来简直成了草上飞!刘先生越看越火:没天分的那个也就罢了,这勉强有点天分的却不肯用功,这不是坑我呢?老子还指望着你考个秀才出来,日后再找工作薪水能涨涨呢!当下再不犹豫,劈头盖脸地把黄鹤训了一顿。只训的黄鹤头晕目眩,恨不得飞天遁地:为毛我们三个一起上课,先生永远只盯着我一个人训啊口胡!
刘先生训罢了黄鹤,抬眼看到黄鹂正巴巴地看着他,这才想起来还没有检查黄鹂的作业,走到跟前随手拎起她练字的纸张,嗯,比黄鹤那叠厚多了,看样子起码有百十页,看看最上面那页的小楷,写的工工整整,刘先生点点头,笑笑:“鹂娘真是个用功的孩子!”说着便放下了那叠纸,扭头走回到桌子跟前,开始讲课。
刘先生的课说不上多有趣,不过他毕竟是经年的老秀才,底子还是不错的,四书五经这方面读的也算透,教黄家这兄妹三人挺轻松。老头儿一边讲课,一边时不时地把黄鹏跟黄鹤叫起来问问题。黄鹂本就因为认真地写了多写了一倍的字,先生却看都不仔细看,心里头不痛快,这会儿老先生讲课,看都不看她一眼,越发让她觉得无趣:上课真是无聊,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到街上去听陈奶奶讲故事呢。
想归想,黄鹂毕竟是个乖孩子,尽管先生懒得管她,她还是努力地坐直了听课,觉得不懂的地方还拿笔记下来,她这般行事,刘先生不是看不到,只是看到也不以为然:该用功的那个不用功,一个小姑娘,再用功又能如何?黄老爷可没准备让自家女儿去考秀才。
一上午的课上的没盐没醋的,黄鹂觉得无聊极了,下课前听到先生说下午要讲孝经,更是觉得腻烦,想了想,干脆跑去缠钱氏:“娘,下午我跟你学绣花好不好?”
钱氏大喜过望:“好好,你早该把你那个绣花手艺练练了,绣的那么慢,一块手帕子绣半个月,这要日后嫁人了,给公公婆婆缝个鞋子也要花三四个月的功夫,能不被嫌弃么?”
黄鹂原本是兴致勃勃地想要练练绣花,一听这话顿时又腻歪了:她想修花纯粹是觉得自己手艺不好被哥哥笑话了没面子,让她娘一说,嗯,练习绣花是为了不被婆家人嫌弃什么的,唉,明知道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的打从心眼里腻烦这说法。
十几岁的女孩子,还不太懂掩饰自己的心情,心里头不乐意,脸上立刻就带了出来,钱氏见她脸上不痛快,忍不住骂道:“你做那脸色给谁看?一说让你干点正经事儿你就不高兴!整天读书读书读书,你读书能读出个花样来?我就不该听你爹的,让你去跟着读书,懒得跟什么似的,日后怎么嫁人?”
黄鹂十分委屈:“娘,我哪里躲懒了?难道今日不是我自己个跑来说要跟你学绣花的?”
钱氏这几日正为二儿子的婚事闹心,闻言更是暴躁,伸手拿了正在纳的鞋底就冲黄鹂的肩膀上抽了两下:“你还顶嘴!翅膀还没长硬了就敢跟我顶嘴?等你大了还不得上天!”
黄鹂平日里在家也算得上是娇惯,爹疼娘爱的,哪里受过什么气?这会儿莫名其妙地先挨了骂再挨打,顿时委屈的受不了,呜呜地哭起来:“我过来说要学绣花您骂我,我跟您解释您就动手打人,娘您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此言一出,钱氏更是气个倒仰:“养你这么大,你倒说我不讲道理!我看是打你打得少了!”说着便要去抄鸡毛掸子。
一旁的丫头见势不妙赶紧过来劝,黄鹂从床架子上跳下来,哭道:“娘您就是不讲理,我不要跟您学绣花了!!”说着一边哭一边往外跑,一溜烟地跑出门去。
钱氏见女儿跑了,被气个够呛,恨不得伸手打两下身边的女使,可抬眼一看却不是自己用惯的小红,而是雇来的女使翠翠,镇上的姑娘,她哪里敢动一个指头?今天动手打一下,明天满镇的人都知道黄家奶奶打人了……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想买个得用的丫鬟都买不到只能高价雇人,儿子亲事麻烦,女儿又不懂事,真是烦死人了!
钱氏心中暴躁,想发脾气又无处可发,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想起女儿今天表现也算不错,竟然主动要绣花了,自己发脾气实在不该,转念又一想:一个小姑娘,这么大的气性,不杀杀她的性子,日后还了得?打定主意要跟丈夫好好商量一下女儿的教育问题:女儿念书念出股子倔脾气,实在没必要继续念下去了:女孩子嘛,认几个字也就差不多了,哪里有必要读那么多?不小心读成那位陈举人的模样,那可真是哭都来不及!
钱氏正琢磨这事儿呢,便见丈夫晃了回来,赶紧迎上前去帮丈夫脱了外头的外套,然后提起今天的事儿:“老爷,鹂娘过了年就十三了,如今认的字也不少了,不如以后就别跟着上课了,这么大的姑娘,也该好好学学做点儿针线活儿什么的了,日后出嫁了也省的被人家挑剔!正好先生那边也能少花点钱……”
黄老爷十分无语地看着看老婆:“你脑袋是被驴踢了么?刘先生在咱们家当先生,一个月三贯钱,他一个秀才,每月赚这点本就不算高,你现在还想撤一个学生让他赚的更少,你当人家是傻子?这么闹能开心?”
钱氏不服气道:“我看过刘先生上课,鹂娘这边压根就不怎么管,当初就不该多掏那五百文!让她在一边随便听听不就得了?偏你要多掏钱。”
黄老爷揉揉太阳穴:“刘先生在咱们家教了七八年了,便是个女使,干这些年也该涨涨薪水了,何况人家一个秀才?当初每月涨五百文,顺便让鹂娘过去听一听,他得了实惠还不用多费多少工夫,咱们也正好让鹂娘学点东西,这不都是商量过的事儿么?你当时不也觉得划算么,怎么现在又不高兴了。”
钱氏也明白自己的抱怨没道理,只是心里头不痛快,就忍不住想要发点牢骚,闻言撇嘴道:“我就是觉得现在让鹂娘继续上课没必要,不让她上吧,又觉得不划算,怎么算都是亏,闹心。”
黄老爷头大如斗:“怎么算都是亏那你跟我嘟囔什么?让鹂娘跟着上课不就得了?女孩子多学几个字没坏处,日后嫁了人,好歹跟女婿有点话可说。”
钱氏嗤道:“我不识字,难道跟你就没话说了?”
黄老爷暴躁道:“有话说有话说,整天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烦都烦死了!”说着再不理妻子,抬腿迈到床上,扯了被子盖上头,再不肯听妻子唠叨。只把钱氏气得够呛,却没胆子再纠缠丈夫。
且不提钱氏跟黄老爷闹别扭,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