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医夫人-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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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便作了一夜的画,知堂妹这里一早便要开始忙碌,只得这个时辰过来讨扰。”言毕顺手递给陆如雪一个锦盒。
陆如雪打开锦盒,一卷画纸承于其间。命采星和采莲小心展开,陆如雪便再也忍不住心中那份离苦,泪盈于眸,眼前一片水光。
陆崇文一夜未睡,竟然画了一张“全家福”送给陆如雪。那画纸上祖父一脸的慈祥,祖母笑的温暖,每一张笑脸都直击她的内心。
“昨日席间,见堂妹眼中强忍不舍之情,便一时起意,作了此画。时间紧,来不及装表。”陆崇文想多说两句,可看着堂妹失声而哭,便也跟着提袖掩面轻泣。
他性子随了祖父,平日不多言多语,可对堂妹的感情,却并不比二弟来得少。且心细如尘,连陆如雪刻意想要隐瞒的情绪,都能感知得出。
陆如雪想要将泪水擦去,好好看看画中人,可眼泪越擦越多,竟然一发不可收拾。
陆崇文只得又坐陪着聊了几句闲话,陆如雪这才平复了情绪。命采月将东西收到自己随身的箱笼中,好随时便能拿出来细看,这才服了谢礼,送陆崇文出门。
陆崇文前脚刚走,陆崇武便和徐竺英一同前来,又陪着二人小坐了一会儿,便有全福夫人来为陆如雪开脸“绞面”,俗称别开生面,祝新娘子婚姻幸福美满之意。
绞面有些痛,好在陆如雪一向很注重这方面的保养,脸上的汗毛并不多,只额前鬓角,需要略作修剪。
“绞面”后洗净头脸,便是“匀面”。陆如雪想着当初徐竺英成亲时,脸上被施了厚厚的脂粉,将她一脸的韶华,全都掩了去,便有些不愿。她可不想让穆玄阳一挑盖头,看到自己顶着一张吓死人的大白脸。真不知这古人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女儿家,画的跟个鬼似的。
便推说时辰尚早,请母亲陪着全福夫人去坐。她则趁着没人,自己上了妆容。等到全福夫人喝了茶回来时,见陆如雪已上了妆容,便也没多说什么。为她盘了头发,由云氏给女儿插了凤钗。
太夫人和大夫人、二夫人来时,陆如雪已凤冠霞帔穿停妥当,正望着空当当的屋子发呆。
“如雪!”听见祖母唤她,陆如雪这才起身见礼。却被太夫人一把给拦了下来,只管拉着孙女坐在一旁。
该说的这些日子太夫人都已叮嘱过了,现在太夫人只想静静的看着孙女,回想起那个刚出生,尚在襁褓便会对她“咯咯”笑个不停的孙女,如今已出落得如白瓷玉人儿一般,都要嫁人了。
太夫人的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滴落个不停。唐氏赶忙来劝,“母亲可哭不得,今儿是送嫁的好日子,您得高高兴兴的送如雪出门。”
伤心便哭,开心便笑,人活着为什么要那么累。陆如雪只想抱着祖母放声大哭一场,可又怕祖母难过,只得强忍眼中泪水,也跟着唐氏来劝。
“祖母别担心,孙女只是暂时嫁去北平,也许用不上几年,便可回京。”穆玄阳顶着五军督府的差事,总不能成亲便将差事丢了。以皇上多疑的性子,想来也不会放他在北平久住。
到时只要燕王妃还想抱孙子,便不会留她在北平。毕竟嫡妻无子,妾侍也不得生。
太夫人也想到了这一层,便也止了泪,又上下仔细打量了孙女一眼,这才由两个儿媳扶着,不舍的离开。
陆如雪只怕永远也不会想到,今日与祖母一别,便成了永远。忙着应付这些客人,而少陪了祖母一时片刻。
第三百三十三章,出嫁迎亲()
来送嫁的,还有陆府的宗亲。陆崇年之妻常氏,也带了儿女来看陆如雪。延安侯府和魏国公府,都派了人来。
便是那沈府,沈含烟也托了人,送了封信给她。因着陆崇宇与她的婚期在即,她不好于此时来送嫁。
吉时一到,便听到府外传来一阵礼乐之声,爆竹齐鸣,连坐在内院房中,仍可听的清楚。
采月笑着站在小姐身边,“穆三少爷来接小姐上轿了,只希望二少爷别出什么难题,少要些‘轿门纸包’。”
“由着兄长们闹吧,热热闹闹的,祖母看着也高兴。”陆如雪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时想起了祖母和母亲,一时又起了远在望平的父亲,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二门处自有传话的婆子,将外面的事传进内院,“三少爷让新姑爷连做了十首的催妆诗。”
“十首可不少啊?”太夫人有些担心,怕孙子们闹过了头,让穆玄阳下不来台。
“不多,不多,想娶我陆景瑞的孙女,怎能连十首诗都作不出来。”一向不多话的老太爷,难得开了口。
太夫人这才笑颜不语,只管由着孙儿们去闹。
“二少爷非要跟新姑爷比武切磋,还是大少爷出面,这才拦住了二少爷。”兰若、兰芝几个,这会儿倒成了传声筒,听的太夫人大笑不止。
可陆府的孩子还是少了些,陆崇文又左拦右劝的,最后陆崇武只得跟卫明切磋了一下,也不好闹过了吉时,便让穆玄阳进了门。
陆如雪拜别了祖父母和母亲,又给大伯一家,和二伯一家服了礼,这才上了盖头,由着陆崇宇背着出了府门。
“去了北平,妹妹可不能只报喜不报忧。要是受了委屈,便给家里写信,为兄必不会放过鸿轩。”
陆崇宇红着眼眶背着妹妹出门,想要就这般一直背着那软软的小身子,不愿放手。直到这一刻,他也不愿承认穆玄阳是自己的妹夫。
“嗯!”上了盖头,陆如雪便不能再开口说话,这是规矩。旁边有官里来观礼的妈妈在,她就是有千言万语,也不能说,只点头轻应了一声。
几天前,她曾找陆崇宇深谈过一次。兄长的未来,自有祖父和父亲为其操心。可陆如雪仍放心不下,怕他又被人骗了,到时可再没谁为他拿银子补过。
好在兄长婚期在即,有了沈含烟在一旁,兄长也能少出府。陆如雪也不好多叮嘱未来嫂嫂什么,便只让兄长多向大堂兄学着些。
至于以后仕途,但凡是她能帮的,自然是要出一份力。好在兄长不急着科举入仕,陆如雪也揣摩过祖父的意思,应该是想让大堂兄和兄长,于新皇登基后,再科举入仕。
不过她也只是猜测,这些事不好去与祖父商量。而陆崇宇现在只是一心读书,陆如雪也觉得时机尚早。
上轿前,云氏喂女儿吃了一口“上轿饭”,意谓不忘养育之恩。这回云氏再不用强忍泪水,依礼新娘上轿是要哭嫁的。
听人大声喊着“起轿”,花轿被人抬了起来,陆如雪才勉强忍住眼中的热泪。听轿后传来泼水之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此她再不姓陆,也没了名字,冠以夫姓,成了穆三夫人。
刚止住的泪水,又再夺眶而出,怕花了妆容,拿帕子押着眼角,这才没让泪水流出。
五采等陪嫁,朝着陆府的方向拜别后,这才扶轿而去。
穆玄阳一直没有见到陆如雪,只远远的看着陆崇宇背着一身大红的陆如雪上了花轿。
他也几乎是一夜未睡,今天一早起来,便是浑身的不自在,一脸的紧张。刚才被陆崇宇刁难作诗,昨晚明明想好的,竟然紧张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若不是旁边的人提醒,还真就出丑了。
这会儿骑着披了红的大宛名马,走在前面,想着身后不远就是陆如雪的花轿,心里别提多美了。整个人看上去如春花绽放,一脸的得意。
只看的陆崇武一脸的不喜,朝着穆玄阳的背影拼命的挥拳。
陆崇宇一路会送陆如雪至燕王府,因为燕王夫妇都不在京,所以是由魏国公府的老太爷,和太夫人,及魏国公和魏国公夫人,在燕王府代为主持迎亲礼。
行礼后要进宫谢恩,毕竟是皇上赐婚,唯这一礼节不可省。出宫后便一路起程直奔北平府。且依着燕王妃的规矩,要等回到北平王府,拜过公婆,方可洞房。
因着这件事,穆玄阳还特意写信回去与母亲相商,可燕王妃却有着自己的坚持,非要等回到北平后,才允儿子洞房。
穆玄阳怕陆如雪误会他,还特意来与她商量过。女人对于这种事,本就羞怯害怕,虽觉得燕王妃此举有些过,可也随了婆母的意思。
且叮嘱穆玄阳,此事不要说与祖母知,免得祖母听了难过。新媳妇尚未进门,婆婆便百般的刁难,娘家人听了又怎会开心。
一路依礼制走来,陆如雪直等从皇宫出来,人还有些晕眩。难怪都说结个婚,累死个人,她这还是第一次有了活在现代,比古代好的感觉。
上了花车,由陆峰赶车,出京师朝北而去。陆如雪这才由采月服伺着,靠坐在车内,一边儿喝茶,一边儿吃着点心。
为了不出恭,她这大半天,可是滴水未进。可刚吃了两口点心,便感觉马车停了下来,剑穗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三少夫人,三少爷派人来传话,说是前面有一茶寮,三少爷请少夫人下车小憩片刻再赶路。”
穆玄阳是想亲自过来,扶陆如雪下车的。可走到近前,脑海中全是鸳鸯头盖下,陆如雪娇艳如花的小脸。身上邪火乱窜,只得又退了回去,命了剑鞘来传话。
陆如雪也有些不好意思见穆玄阳,他不来正好。着了披风帷帽,由采月扶着下了马车。等进了茶寮陆如雪才觉出怪异来。
这茶寮外面看上去简单,实则里面与一般的茶寮大为不同,隔出了很多个房间,一应床具桌椅齐全不说,甚至还摆了花架,搁置着插了鲜花的瓷瓶。
第三百三十四章,点滴在心()
采星一脸神秘的扶着陆如雪进了内室,见王府的随侍并未跟着入内,这才敢开口。
“少夫人,奴婢刚才去打听了一下,这茶寮是月前,三少爷着人特意为少夫人建的。”后面的她便不说,以少夫人的聪慧必然能猜得到。
要说听了这话,陆如雪没有一点儿感动,那才是骗人的。穆玄阳的怜惜体恤,全都在这点滴之间。羞赧的荡起一脸的幸福,轻点了一下采星的头,这才坐下休息。
此次同行的,除了陆如雪的陪嫁外,还有燕王府的侍卫,连当初教陆如雪礼仪的教习孙妈妈,也跟着一并回北平。
陆如雪这边刚坐好,孙妈妈便领着两个小丫鬟提了个食盒进来。
“老奴见过三少夫人。”孙妈妈给陆如雪服了个大礼,她当初便有意向这位三少夫人示好,如今燕王妃明显是要将她赏给少夫人,她也乐意跟着善待奴才的主子。
“采星,快扶孙妈妈起身。您是婆母身边儿的妈妈,我可受不得您的大礼。采芙去搬张凳子来,请孙妈妈坐着说话。”
“老奴就算是跟着王妃,那也只是奴才,给少夫人请安行礼,便是本份。”一边儿谢座,一边儿命人布菜。
“可不敢讨忧少夫人,三少爷有话,请少夫人用些吃食,休息一个时辰再行赶路。”眼见饭菜布置停当,忙带着人退了下去,片刻不敢久留。
“采月,去请三少爷入内用膳。”穆玄阳处处守着礼制,陆如雪知道他怕自己害羞,忍的辛苦。
见采月才要出门,便又倒退而回。合着穆玄阳人就站在屋外,听陆如雪请他入内,没等采月来请,已开门而入。
“假惺惺!”五采强忍着笑,退到一旁。陆如雪不好意思的嘟嚷了一句,可听在穆玄阳耳中,却完全变了味儿。忍不住拉起娇妻的手,放在唇间亲吻。
“没个正形,也不怕奴才们看了笑话。”陆如雪试着将手抽离,却屡试不得,只得嗔怒了一句。
别说五采早已背过身去,就是四剑,更是守在屋外不得而入。且穆玄阳又哪里会在乎这些奴才的眼光,见陆如雪嗔瞪,心里更是痒的难受,一拉一带将人揽进怀中,在陆如雪的腮边印上一吻。
“我只看见了美人儿,可没见有外人。”五采听了这话,只得悄然退出,将屋子留给新婚的二人。
采月虽嫁给了陆峰,可陆如雪不习惯给她冠以夫姓,仍以“采月”之名,留在身边伺候。
“快放我下来!”陆如雪脸上只着了薄粉,白里透着羞赧的红晕,更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
“不放,如雪我总算娶到你为妻,此生再不会放手。”穆玄阳盼的眼睛都快直了,好容易名正言顺的可以和陆如雪腻在一起。可一路上还要紧守着礼数,春宵一刻成了南柯一梦,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这会儿见奴才们都退了出去,便更没了顾忌,扣着陆如雪的后劲,由浅尝变成了热吻。
陆如雪一开始还能保持几分理智,可她也爱着穆玄阳,两人如今又都成了亲,原就是水道渠成的风流事儿,几番揉捏身子便已软成了水,化成了蜜,只待着心上人采摘。
“如雪!如雪!…”即便是隔着大红的嫁衣,穆玄阳仍能清楚的感觉到陆如雪胸前,那两团峰涌挺拔,触碰下为之销魂。
陆如雪紧闭双目,不敢去看穆玄阳那火热中夹杂着温柔的目光,只怕陷了进去,便逃不出离不开。
二人一时间放纵身心,欲火焚身,直至陆如雪感觉臀下硬物顶到了自己的私处,这才回神,轻咬了穆玄阳一口。
穆玄阳吃痛回魂,可刚才的感觉太过美妙,他怎么都不愿放手。
“你我即已行礼拜堂,我便已是你的妻,又何必急在这一时。难不成玄阳是想将这茶寮,当作你我的洞房不成?”
穆玄阳扫了四周一眼,这里虽经心布置过,可仍简陋的很,他可不愿委屈了陆如雪。且母亲有命在先,他即已应承,便不好让陆如雪难作。
只得将佳人儿抱于一旁坐好,这才狠灌了两杯茶,勉强压住身上乱窜的邪火。陪着陆如雪用了些吃食,守着她小憩了片刻,这才起程。
燕王府派出一百骑卫随护,且开路先锋打着“燕”字军旗,又走的多是驿路,别说是响马匪盗,就是一般的百姓,也不敢近前一步。
一路倒也平安,直至快进北平前,突然改了方向。陆如雪喜欢看舆图,马队改了方向,她第一时间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