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九岁的爱与痛-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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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还有这样一个节日。
他没有看出我的异样,信誓旦旦地说,明年的情人节他一定要跟我一起过!他一定会给我一个有意义的,令我终身难忘的情人节!
听他为没跟我一起过情人节而懊悔,我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一诺,你是我今生唯一的恋人,不是情人。恐怕我们今生也只能成为恋人关系了。其实,我好想做你的妻子的,可是我就快要死了。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们今生永远都没有机会一起过情人节,你该会多么地难过呀。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能尽快忘了我。
终于,他看出我情绪有些不对,追问了两次,我都没有承认。他有些生气,说我不信任他。可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理解我为什么要不告诉他的。我不想分他的心。
他走后,我在心里把自己好一顿埋怨:怎么就学不会好好掩饰一下自己的情绪,非得把内心里的痛苦显现到脸上去?你看他带着怒气离开,说不定今天一整个晚上都不会安心。如果再让他知道了实情,让他怎么能够安下心来参加高考?
2月20号,星期二,天气晴
惜双双
总拟此番定浮萍。谁知道,恶浪难停。伤怀偏无处行,望断羊肠一程程。甜睡却愿天明,心雨落,又叹天冷。酣歌常唱多情,一夜凄冷梦易醒。
一首《惜双双》又怎能完全表达出我现在的心情?
天天都是患得患失,因为肿瘤都已经长到鸡蛋大了,可能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子也不会久了,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命替金一诺庆祝他金榜题名。至于我自己是不必再学了,就算我能撑到高考的日子,就算我费心费力地考上大学又能怎样?刚刚考上就要死了,我妈岂不是要更加难过?我没考上就死了,死的不过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庸才,我的父母或许还会难过得轻一点。
如果我考不上,金一诺也不必费心选择。那时候他是一个大学生,我是一个垂死的女农民,身份有着天渊之别,他抛弃我自然不会引起别人的闲言闲语。更何况,我早就发过誓,如果他考上我考不上,我绝不会缠着他。以健全之躯尚且这样,以垂死之身就更加不会让他难做。
相反,如果,我也考上了,我以将死之躯怎么能够忍心拖累他,让他心里难过呢?不错,他可以等我死了再去寻找新欢,可是,我不愿意他过早地经历这种死别。
所以,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学习了。可是,在我妈面前,在他的面前,在预选之前,我还必须装出努力学习的样子。我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为我担心。
我自己放弃是一回事,可是被他欺骗是另一回事。也许是我本就喜欢猜疑,也许是我心情不好更加喜欢胡思乱想,这几天我的想法有好多是那么偏激。我常常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猜测他有意无意中说过的一些话,不知有心无心在纸上留下的一些文字的含义。
第五十三章 不是肿瘤(三)()
(此章为原来的我更新)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这是有一次他对我说的。当时他说这句话的诱因我忘了,现在只剩下这个孤独的句子在不时地啃噬着我的心,和那些正在拼命地吞噬着我的健康的肿瘤细胞一样,区别是一个是在侵害我的肉体,一个是在啃噬我的心灵。
“叫我骗了我可不给你后悔药吃。”这是那次他要了我以后“开玩笑”说的。
“如此聪明的你在迷失之前请离他远去,他已经疲倦不想多读爱情。”这是他在诗中写给我的。
他在给我的资料空白处写道:“二十岁的男人最害怕女人说:我爱你,我要你永远属于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
就这么几句话,却让我一遍一遍如同老牛反刍一样地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想来想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他对我的爱掺有水分?可是,他明明很多次发誓说:他爱我!他这辈子只会娶我!
2月28号,星期二,天气晴
昨晚,我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3月8号,星期三,天气晴
在惴惴不安中,在患得患失中,我度过了今年的正月。应该说,今年的这个头开得很不好。意外的发现一下子将我打趴下了,几乎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都是在眼泪、悲伤甚至绝望中度过的。
可是,郝舒梅却给我另一个结论——不是肿瘤!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舒梅单位放假。今天也是我们村赶集的日子,舒梅来找我玩的时候,妈妈到集市上去了。
跟舒梅天南海北地瞎聊了一通,终于忍不住她的追问,我把我的发现告诉了她。说实话,我不想这么年轻就死,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幸福地天天跟金一诺腻在一起。
现在,我的人生刚刚开始,我却要死了。
虽然我我想独自撑着,可是,我心里很害怕,我希望有人帮我出出主意。
就是在今天早上,我发现我肚子里的那个硬硬的东西已经长到鹅蛋大小了!它依然是每天早晨在我的肚子上边,白天活动了一天便跑到了我的肚子下边。
舒梅听我说完以后,没有安慰我,而是语出惊人地问:“你跟金一诺在一起了吧?”
我说:“他大前天还来给我送了资料。”
舒梅不屑地撇了撇嘴,说:“我看你们俩今年一个都考不上,还送什么资料?!”
我心里非常不高兴,不客气地说:“你说我考不上我信,我应该快死了,也不想考了。可是,你不该丧门他考不上。他的成绩一向都是很好的。”
舒梅说:“你是中了他的毒了。我懒得跟你犟,我只睁大眼睛看着。他做了这种亏心事还想考上大学?”
舒梅说着,我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呢,舒梅又撇了下嘴,然后降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刚才问的是你们俩是不是一起睡觉了。”
尽管家里就我们俩,尽管舒梅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我的脸还是“腾”地一下热了起来,我觉得不但是脸、耳朵,甚至连不该有温度的眼珠好像也充血热了起来,整个面部好像突然正被一盏巨大的电灯炙烤着。说没有我那就是撒谎了,可如果要说我的确已经是金一诺的人了,我又实在是说不出口。舒梅这家伙也太口无遮拦了,她怎么好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舒梅等了一会,见我期期艾艾地不回答,她又说道:“看你的表情你们是已经在一起了,对吧?”
我努力启了几下嘴唇,一个“嗯”字还是吐不出口。我实在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墙缝钻进去。
“做都做了,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现在又不是你们自己这样。血气方刚的少男少女,一时情不自禁也是有的。”舒梅的声音里好像有种不屑,有点不在乎,“我不是在窥探你们的隐私,我是在给你解决问题。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做了几次?有多久了?”
见我还是使劲低垂着头,鼓着嘴不说话,舒梅生气了,气哼哼地说:“你再不跟我说实话,我就不管你了!”
也许是头脑、脸皮都烧迷糊了,也许是慑于郝舒梅的强硬,我狠了狠心,小声地说:“就一次,是今年的元旦那天。”
“元旦?这么说都已经两个月了!”舒梅小声地惊叫着,却又摇了摇头说,“可是,就一次按理说不会那么巧吧?”
我将头往下点了下,头低垂地更低。事实总是那么让人羞不自胜。做都做了,一次和一百次有什么区别?虽然只有一次,我还是已经不再是原先的我了。
“你什么时间发现肚子里有……有硬东西的?你恶不恶心?是不是特别喜欢吃酸的、辣的东西?”
虽然发现的那天我已经记到了日记本上,我也几乎将每天的感想、变化都记录了下来,可是这段时间我却一直都没有勇气往前翻看。好像记录下来的就已经成了历史。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抵触感,让我从心里尽量地模糊每一个细节。
见我还在那儿低头不语,舒梅推了推我的胳膊:“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不用不好意思,也用不着藏着掖着了。我在问你话呢!”
第五十三章 不是肿瘤(四)()
(这章为齐鲁俊彦更新!感谢他投了最多的评价票!)
我抬头斜了舒梅一眼,她正眼巴巴地看着我呢。我把心一横,反正她连我和金一诺做的那种事都知道了,索性她问什么就告诉她吧,我自己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是,我依然没有勇气看她,将头转向窗子,我小声地、不好意思地说:“具体时间忘了,不过可以查到。我不知道恶心是一种什么感觉,我身体一向很好,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这一段时间,只是有时候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觉得胸口闷闷地、热热地、好像吃多了,胃里的东西要往嗓子眼里倒灌一样。不过,也不太严重,只是有那种感觉,却从来也没有吐出来,每次时间也不是很长。我也不喜欢吃酸的,辣椒什么的辣东西我也不喜欢吃。不过,也有点奇怪,从去年腊月我家里开始割韭菜时,我看到绿油油的,长得可爱的韭菜倒是会忍不住吃几棵。不过,这两天又不怎么想吃了。”
“也幸亏你反应轻。”舒梅静静地听我说完,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扭回头,看着她问道。
“你来例假了吗?”舒梅又突然转了话题。
“例假?”
虽然对舒梅忽然又问出这个问题觉得奇怪,可是她问的内容还是让我一下子愣住了。是啊,去年哪天来的我记不住了,可就算今年,正月也已经过了,这一个月我也没来呀!怎么会这么久没来呢?难道肿瘤长在我的子宫里?
没等我想明白,舒梅又推了我一把,问:“你怎么回事?要把人急死吗?还是等你妈回来你再说?你这些日子到底来没来?”
我实话实说道:“过年前哪天来的我忘了。不过这个正月可以确定没有来。”
舒梅也放低了声音:“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从元旦以前那一次来了以后,就再也没来过?”
我闭上眼睛仔细回思了一下,自从我在高二那年来例假的时候参加了运动会,例假的确一直不太准时,可是也都是一个月会来一次的。这次好像真的是至少从元旦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元旦前哪天来的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我一向对这个问题并不太在意。
想到这儿我点了点头,回答说:“还真是好久都没来了,至少有两个月了。”
舒梅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幽幽地说:“你说你不明白,难道金一诺也不知道应该采取防范措施吗?”
我正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我没来例假跟金一诺有什么关系,舒梅一下子搂住了我的肩膀。
我正为她的突然亲热感到不自在,就听舒梅说:“小傻瓜,你不是得了肿瘤,你是怀孕了。真不知道你初中生理卫生是怎么学的。”
“怀孕?”郝舒梅的轻声细语却如同一个闷雷在我的头顶炸响,直惊得我将那两个字冲口而出。
我一向不是一个特别细心的人,论起心细我甚至都比上金一诺,这段时间我虽然整天惶惶不可终日,却从来没有往怀孕这方面想。然而,在头脑短暂地发蒙之后,我的思维急速地动了起来:停经、烦恶、嗜辣、肚子的异样……没用多久,就算初中时生理卫生老师讲到生殖系统这章,假装出去开会躲开了我们一个月,我还是不得不承认:我没有得什么肿瘤,我应该是怀孕了!
怀孕?怎么会呢?我和金一诺就有一次呀,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就怀孕了?怎么就一次就会怀孕呢?
而且,就算是那唯一的一次我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的脑子里只有那件事发生之前、之后的记忆,这之间他对我到底都做了什么我并没有印象。不管别人信不信,尽管我明白我的身体已经由少女变成了女人,已经发生了质变,可是那个过程我真的没有印象!我的脑子对中间的那一段记忆是空白的!可是,就是这一段空白却让我怀了孕?
我还没从这个事实中醒过来呢,就听郝舒梅在那问我:“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就奉子成婚吗?”
我一下子吓傻了,喃喃地重复道:“怎么办?奉子成婚?”
已经发生的事实真是让我快要吓死了,舒梅的想法让我惊上加惊,一时间我实在是消化不了。
怎么办?我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现在怎么知道怎么办呢?
“不结婚你怎么办?”舒梅没好气地道。
“可是,如果现在就结婚,那他还怎么高考?”我的头昏昏沉沉地,思路一点都不利索,脑子里唯一的一个声音冲口而出。
“还考什么考?他都有本事把你的肚子弄大,还会在乎高考?”舒梅不屑地说。
“难道十年寒窗苦读……”舒梅的义愤填膺依然没有将我震醒,我依旧傻乎乎地接口道。
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从来就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放弃高考。
“总不成你还等着金一诺高考完了?你能等,你的肚子能等吗?等他考试完你都已经7个月了,又是夏天,你想想你的肚子……那时候你该怎么办?”舒梅急道。
第五十四章 不好过的年(一)()
我刚想说话,忽然郝舒梅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我还没反应过来呢,郝舒梅在我的耳边小声说:“别说话,你家屋后有人!不是有人在听墙角吧?”
我伸出手指了指屋后,又摇了摇手。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我是在表达什么意思,郝舒梅却放开了捂着我嘴的手。
她刚才捂得可真紧。我长舒了口气,又指了下屋后,轻声问:“你是说……”
郝舒梅点了下头,一声没吭,轻手轻脚地几步走到北窗跟下,踏上了放在那儿的椅子。
我没有跟过去,却也仔细倾听着屋后的动静。果然,郝继泰家又传来吵吵声。
我摇了摇头,没有再去看、再去听的欲望。心里却不由得感叹着:郝继泰两口子真是一对奇葩,三天两头、有事无事地吵,这样的婚姻要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