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九岁的爱与痛-第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学校?它有时候根本就不会跟你讲应该不应该,好不好?你忘了?上次咱们去两目山旅游,有几个没捞着去的同学,第二个星期天结伴去玩,不是还被在全校大会上点名批评了吗?人家星期天去玩玩又碍着谁了?”
郝舒梅不在乎,我可是惊弓之鸟。小心小心还怕出错呢。
“我们不过是在一起照张相,前后两排,又没有搂着抱着,有什么呢?你太神经过敏了吧?”郝舒梅不以为然地说。
“你怎么就没有弄明白?不是我神经过敏,是我怕有的人神经过敏!我也认为好毕业了,同学一起照个相没有什么。可咱们学校领导的想法会跟我们一样吗?有些人闲着没事,整天不抓教学质量,天天就会抓住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不放,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了!你就别先上纲上线了,不会有事的。校长还跟我们一个村子呢,亲不亲故乡人。就算有什么事,他还能不照顾照顾?你也看到了,我们前后两排隔着那么远,又是光天化日之下,一起照个相有什么呢?”
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又加上反正已经照了,我实在不忍心再说些什么饶舌话。我惟有嘱咐她,相片一洗出来,就赶紧要到自己手里,不要叫别人看见。
就在这时候,金一诺气喘吁吁地跑来,对杨春雨和吴潇东说:“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老班叫你们去干活呢。他刚才领着他儿子过去,见我们班男同学就缺了你们两个人,正到处找你们呢。快去吧,就说干活的时候我没有通知到你们。”
杨春雨一拉吴潇东,从他手里接过照相机往前边的果林走去。他们走出几步以后,我隐隐约约好像听杨春雨说了一句:“惺惺作态!装什么好人?”
不过,我实在是没有听清,也不明白他说的是谁。
管文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其余的人也都一哄而散,金一诺问我:“你们刚才在照相?”
“我没照。”
“吓死我了。”他拍了拍胸口,“我就知道你不会那样做。”。
“我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照相?”我知道他的担心和我一样,见他跑得那样急,依然心里暖暖的。他心可真细,什么都能替我想着。其实,我心里也很关心他。虽然今天的环境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可我还是理智地对他说,“好了,你快走吧,别让人看见说闲话。”
“又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他朝着我眨了下眼,“也不知道咱俩什么时间能有机会照张合影?”
“别忘了隔墙有耳,快别瞎说了。我还希望毕业时于光亮给你下个好批语呢。”
“他的批语有什么用?”金一诺撇了撇嘴,“高考成绩才是硬道理。”
他说的这话很是有理,我抿嘴一笑:“嗯,这次春游回去,我们就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争取高考考个好成绩。”
金一诺却是不答我的话,随手从一棵桃树的枝头掐了一朵未曾凋谢的桃花,放在鼻端嗅着:“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啊。”
我知道他又要瞎说了,赶紧笑骂了一句:“花痴!”
“喂,你说话可要负责任啊。人家是性情中人,刚才说的是由衷肺腑之言,怎么就成了花痴了?你本来就比这桃花还美,你自己看不到就是了。”
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我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另一株苹果树的底下,嬉笑着说:“你还不回去吗?那你就留在这果树林里吧,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个桃花妹妹呢。”
金一诺也是“嘻嘻”一笑:“我跟前守着一位西施呢,干嘛要桃花妹妹?我早就领教了你推三阻四的本事,要不,你亲手掐一朵花送给我,让我留个纪念?”
“我才不做辣手摧花的事呢,你留着你刚才掐的那朵就行。”
我一边说着,又走到了另一株苹果树的底下,离着他更远了点。我可不敢在这儿跟他多说。
“喂,我们已经垒好了锅灶,今天让我尝尝你的手艺?”我的身后响起了这么一句。
我们班一共垒起了四个锅灶,二班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另外起灶。吃饭的时候大家各自结伙。
我不愿凑热闹,就走到了下风头的一个锅灶,与几个好朋友烤了起来,宋延德留在了我们这一堆。而另三个锅灶都是一大群人,于光亮在最上风头的一个锅灶,并且还不知从那儿借来了一张桌子。我们吃得兴高采烈,奇怪的是我们这一堆人越来越多,不过,金一诺一直避讳着没过来。
逐渐地,我一边烤着,却一边供不应求。我望了望别的桌子,原来于光亮所在的那一桌,除了金一诺和吴海亮这两个班干部,其余的都跑到我们这桌来了。也不知道于光亮他是真醉还是假醉,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他的儿子拘谨地坐在他的身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九章 免费鱼汤(上)()
也许因为就要毕业的原因吧?自从五一春游回来,班里的男女界限明显模糊了许多。
午饭后,课外活动时,时常有男女同学一起交流经验、查漏补缺,讨论高考可能遇到的类型。于光亮大方起来,偶尔到教室里看见我和宋延德在一起说话,不过是暧昧地笑笑,也没再冷嘲热讽的。
不管是在教室里还是操场上;不管是在人前或在人后,金一诺再也没说过什么“花开堪折”的话。暮春的抒情雨丝,融进了初夏的校园书海,酸的甜的,试探与期待都让位给了数理化和abc。
日子是在飞呢,收获是在飞呢。在春游后的一个月里,我用喜悦的心去整理、去复习一门门即将决定我命运的功课。
虽然我们从来没有约定过什么,虽然我从来没有许诺过他什么。可是,他,对于我来说,就是我头顶的天空呀。只要有一丝丝的云彩,就要在我的心底上投下阴影。
可一个月来,我的天空是万里无云的,我忘了于光亮的虚伪,忘了被人跟踪、监视的苦恼,我忘了于光亮
老天,如果你能让我的高中生活一直处于类似的心情,我又何必怕挤不过高考的独木桥呢?要知道,我是那种适合在蓝天白云间飞行的人,我喜欢宽松、自由的环境,我喜欢过心情飞扬的日子;而逆境是能够把我压垮的。可惜,我却在黑暗中浪费了两年的青春。
忽然有一天,郝舒梅哭着来找我,说春游的时候,他们一起照相的事不知道被谁捅到了学校,现在他们这些人,有好几个人已经被劝退学了。
“怎么会处理得这么严重?你没去找找校长?他是我们一个村的,撵别人也不能撵你吧?”我被惊得目瞪口呆,病急乱投医地出主意。
“没用,我爸爸已经去找过他了。不是一个村的还好呢。”郝舒梅擦着已经哭红了的眼睛,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没听到他打的那个官腔!真是恶心死我了!”
“什么时候通知你的?”我心里如同针扎一样,感同身受。
“好几天了。”郝舒梅抽泣着说。
好几天了?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真不知道舒梅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却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大约学校以为自己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吧?虽说是处理了他们,却没有公开,很给了他们这些人留了面子。
“我们班的杨春雨和吴潇东也被开除了吗?”刚刚我还在教室里看到过杨春雨,他好像没事人一样啊。
“吴潇东转到高二文科班去了,你们一个班你不知道?杨春雨?他没事。我不知道他找的什么关系。”
“这些天光忙学习去了,我还真没注意到班里少了个人。既然杨春雨有本事自己留下,你怎么不去找杨春雨?你不是说他对你很好吗?难道他就不管你?”
“这事还真让你说着了,我真没想到一起照个相后果能有这么严重。”也许是因为提到了杨春雨吧?郝舒梅情绪好了点,不再涕泪涟涟,可仍然神情黯然地说,“这会儿学校还没抓住什么实质性的把柄呢,就不分青红皂白,一下子开除了这么多人。这要是再让那些老顽固知道了杨春雨跟我谈恋爱,那岂不是连他也要开除?在这种时候,我不能去拖累他。”
“可是,以后,如果他考上了大学。你们”我不敢想下去,更不敢说出来了。
舒梅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没听说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我们根本就不是夫妻呢?我对他是仁至义尽,至于将来他怎么样做,凭他良心吧。”
郝舒梅也走了。
郝舒梅也离开学校了。
今年一春无雨,我的心里却开始下雨。在我们还没有长大的心里,在我们这些苦读十多年书的学生眼里,高考现在就是我们的全部啊。就剩下一个多月就高考了,他们竟然连参加的机会都没有。
戴熙朝、周文贤现在又轮到我最好的朋友郝舒梅了!
更何况,郝舒梅又是被用这种罪名开除的!
名声,名声啊!这对一个十**岁的女孩子来说,这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来说,在临近高考前夕,就这样被学校开除回家,你让她情何以堪啊?你让她以后再怎么做人?
我坐卧不安,既无计可施,又担心我的好朋友受不了这个打击。我找理由一星期里回家了两次,去安慰郝舒梅。
因为知道请不下假来,有一次我利用中午时间没吃饭、不睡觉,偷偷地跟着走读生一起溜出学校,偷跑到郝舒梅的家,然后,又在上课前赶了回来。
还有一次,我在星期六下了晚自习以后,让我们村的一个村人陪着我一起回了趟家。
当然,我和我的那个老乡是事先约好了的,他在西王母镇的医院里上班,我下晚自习的时候,他已经在我们学校门口等着我了。
第二天一早,我又起了个大早赶回学校,跟着走读的同学一起溜进学校。
我和金一诺已经很久没有在下晚自习的时候见面了,我们真的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连那三五分钟都舍不得浪费了。这次,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那天,下了晚自习,我要回宿舍时他拦住了我,狠狠地骂了我一顿,并且威胁着,我再偷着溜回家就到于光亮那儿告我状。
事情的结果是出乎我意料的:郝舒梅被撵回家以后,天天魂不守舍。她的妈妈也整天躲在家里陪着郝舒梅哭眼抹泪
谁知道峰回路转!她的一个亲戚挺有本事,给她在一个事业单位找了一份工作,是做档案管理的。一天到晚坐在办公室里,轻轻松松的,干净又体面
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我的人生也没有多高的目标。将来考上大学,能找一个舒梅这样的工作,帮着金一诺挣钱贴补家用,不用拖累他也就行了。
生活永远不会停下他既定的脚步。
为郝舒梅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后,我自己的生活又继续往前走了,沿着不知道是不是既定的轨道往前走。
高考之前的日子是繁忙的,高考之前的日子是紧张而又无聊的。
还好,我们班里还有几个有趣的人。
这次,这幕生活剧的主人公变成了我们班的唐思远。不过,要说他还得从那年的春天没下过雨开始说起。
我临近高中毕业的那年,我们学校的所在地整整一春没有下雨。
学校派出去拉水的车,拉水越来越困难。我们已经一点也别想动用学校拉回来的水洗脸,每一个人都只好拿着水桶、绳子到学校的唯一的那口井上去打水。
又过了几天,井里的水也几乎干涸了,我们送下水桶去,一次只能打上一点点。
到后来,再想打水,不得不由男同学一步一步地、慢慢地下到井底,把那带着泥沙和不知道哪来的黑乎乎的东西的水,用手一捧一捧地捧进送到井底的水桶里去,澄清一夜再用。
金一诺总是尽可能在我去打水时假装不期而遇,给我打上水。他说,他可以早上跑到校外的大沟里去洗,我们女孩子可不能用那种水洗脸。
那一年春天,在西王母小镇,真的是“杯水贵如油”。
那一年春天,天真烂漫的我,没有注意到我的女同学们都是用什么水来洗脸的,不过,我从来没有用过一次沟里的脏乎乎的水。
除了金一诺,还有不少别的男同学帮我打过水。唐思远给我打的也挺多的,弄得我总觉得欠了他的情。
唐思远是我们上一级的学生,他已经经历一次高考的选择,这次是到我们班插班复习的。
这个人长得白白净净,瘦削脸,身材也是瘦瘦的。他没有金一诺高,不过眼睛却比金一诺大而有神。他和金一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不知别人怎样看,金一诺给我的感觉就是风流潇洒,唐思远却是那种幽默滑稽、聪明睿智的人,而且好像是洞悉世情。
有一天,值日的同学从伙房里把热水抬来,我们正准备喝。忽然有人说,这水是从鱼缸里舀的,我一听觉得胸口难受,刚刚端起杯子就放下了,心里庆幸:幸亏刚才自己的动作慢。
唐思远可有意思了,就见他一只手捏着鼻子,皱着眉头,脸朝上,把水向张着的嘴里灌呢。他那滑稽的模样逗得我们开怀大笑。笑够之后,他又把头几乎要伸进杯子,往里使劲地瞅。
我跟他开玩笑说:“唐思远,‘眼不见为净’,快闭上眼吧,要不,你还不知得看见什么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九章 免费鱼汤(下)()
我们正笑着,他忽然“咦”地一声叫了起来:“水里还有鱼鳞!”
“哈”虽然没有喝水,还是笑得差点喷出来。
唐思远这家伙可太能逗了,白开水里会出现鱼鳞?那我们不是都得大便宜了?
这回他喝起来更有意思了,捏鼻、仰头、闭眼、屏息,咽下的间隙嘴里还咕哝着:“这回就闻不见腥味了。”
我正准备借题发挥,再说几句风凉话,表达一下今春干旱少雨造成的不便,抒发一下那种喉咙焦渴,却看着水不能喝的闷气,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了。
唐思远的同桌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