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珠尘缘录-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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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刁璃接着道:“而且她的身世很可怜,最近遭逢了大变才会如此。你堂堂一个男子汉,跟一个小姑娘较什么劲。这要是传了出去多丢人。”
棠宁轻哼了一声,还是没有接话,不过脸色却缓和了许多。
刁璃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道:“我之前不是教过你怎么开导她,莫非你没有说?”
“我怎么没说了?”棠宁的身子微微一动正要抬起头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别过头去,语气生涩地道,“你教我说的那些云里雾里的话,我一字不落地都说了,鬼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你哭了?”刁璃忽然发现了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她是个聪明的丫头,会明白你的苦心的。就跟你当初明白姐姐的苦心一样。”
“你才哭了!”棠宁一扭身子躲开她的手,瓮声道,“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去。你们都是女子,不是更容易沟通吗?”
刁璃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半晌后才默默收回了玉手,叹道:“因为她现在对人的戒备心很重,也就是你跟她年纪差不多,她对你没有那么多的防备才会多说几句。这几天她对我的态度你也看见了,虽然礼数周到,但是言语间却极为疏远。所以若真的按照你说的,换成是我去,怕是她一句话也不肯多说。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还有一点她没有说出来,自从那次在梁州城给唐子昔驱蛊之后一别,这次再见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女,居然给她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仇人。
她敢肯定自己之前并不认识对方,就连上次也是受了苏璟的委托,所以她实在是想不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棠宁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不过被她一开导心中倒是好受了一些,嘟囔道:“她跟我也没什么话说。”接着话锋一转道,“她到底怎么了?”
刁璃没有马上回答,沉默半晌后方幽幽地道:“她,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棠宁回过头,稚气未脱的脸上泪痕犹在,“莫非她的家人也也也没了?”
刁璃点了点头,道:“本不想告诉你的,但是就算我不说过两天你也会知道。而且说起来你也认识,不久前因为谋逆罪被满门抄斩的那位唐将军,就是她的父亲。”
“什么?”棠宁霍地站了起来,瞪着眼道,“她就是唐伯伯的女儿?”
“有人来了!”刁璃点点头正要回答,忽地皱了皱眉,冲棠宁使了个眼色。
棠宁闻言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还不少。他正要上前去查看,却被刁璃一把拉到了身后。
紧接着,薄雾中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英俊青年,看见火堆旁的二人眼前一亮,拱手道:“刁姑娘,棠兄弟,别来无恙!”接着手一挥,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便远远地退到了一旁。
“李兄!”
棠宁看清来人的模样不禁大喜过望,冲过去一拳捶在对方的胸口上,接着揽住他的肩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半夜三更的吓死我了。”
来人正是李渔,他被这一拳捶得龇牙咧嘴,吸着凉气道:“轻点轻点,我知道你见到我高兴万分、激动不已,但是男人之间也不必如此热情!”
“小样!”棠宁却不管那么多,再次捶了他一拳,嗔怪道:“你这家伙这么久没出现,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旁边几人闻言脸色齐齐一变,看向棠宁的目光隐隐带上了怒意。
一旁凝神戒备的刁璃马上发现了这个变化,上前一步刚好夹在中间,不露声色地道:“李公子的伤好了?”
“差不多了!”李渔对她抱拳施了一礼,郑重地道,“多亏了刁姑娘出手相救,正所谓大恩不言谢,以后姑娘有任何差遣,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又深深地施了一礼。
刁璃微微点了点头,道:“如此自然再好不过。不过李公子这么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怕不是游山玩水的吧?”
李渔闻言淡淡一笑,道:“这么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自然不是来游山玩水。实则是在下贪心赶路不小心错过了宿头,见到这边有火光便冒昧走了过来,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这就难怪了。”刁璃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接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旁边的几个人,“那这几位朋友是?”
这几人虽然做随从打扮,腰间也没有悬挂兵器,但是他们的太阳穴高高突起,眼中精光四射,显然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些都是在下的随从。”李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没办法,自从上次受伤之后,母亲便不放心我一个人行走江湖,非要派这些人来保护我。我拗不过她,只好做个孝顺儿子了。”
“李兄你这是要去哪里?”一旁的棠宁插嘴道。
李渔眨了眨眼笑道:“听闻洛阳都城繁华无比,珍奇异宝更是不计其数,在下想去见识见识,说不定能捞上几个宝物带回去孝敬母亲。没想到遇到了二位,实在是巧了。”
不愧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好兄弟,棠宁顿时会意,忽然提高声音道:“对了,之前我好像见到红光了,怕是有什么异宝出世了。”说完胡乱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李渔装出惊喜万分的样子,道:“那可先说好,咱俩二一添作五,谁也不许多拿。”
棠宁冲他挤了挤眼,朗声道:“你我情如兄弟,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便是全都孝敬伯母又何妨?”说完二人大笑着朝湖边走去。
几个随从想要跟上去,却被白衣胜雪的刁璃挡住了去路,只听她淡淡地道:“几位不妨在这里跟小女子一同等候。”说完一抬素手,“请!”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其中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见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才围着篝火坐下,目光却不离李渔的背影。
第183章 当头棒喝()
“吼——”
嘶吼声将棠宁的注意力再次拉回了战场,此时的苏璟已经从空中直坠而下,被两条粗大的触手闪电般卷住,再也动弹不得。
那口黑汁射过来的时候,他虽然在第一时间闪开了身,可惜那汁液的喷吐面积实在太大,加上他在水中无处着力,速度便慢了不少,所以还是有许多地方被喷中了。
那些黑汁不仅奇臭无比,而且腐蚀力极强,刚一接触到皮肤便开始滋滋冒着青烟,苏璟身上凡是被喷中的地方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画面看起来极为诡异。痛得他面具后的脸上汗水如小溪般流淌。好在溅到的分量不多,否则的话早就没命了。
等他从剧痛中反应过来,才发现腰跟右足都已经被触手卷住了,有心想要挣开却发现浑身虚弱无力。经过这场硬仗,他无论是内力还是精力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加上伤处剧痛难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得离水面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已经渐渐没进水面的他眼角忽然瞥到一抹亮光,接着便听见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焦急地叫道:“璟哥哥,剑!啊——”
这个声音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奋力抬起了头,刚好见到高举着手的少女被触手拍飞的场景。
“小昔!”
苏璟只觉得胸口一热,真气迅速流遍全身,右手一抓,准确无比地抓住了对方扔过来的长剑。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以剑为刀狠狠地斩在缠在他腰间的触手上,接着身子猛一用力,借着右足上触手的力道整个人射进了水中,将长剑狠狠地插进了章鱼的头颅。
“噗——”
随着利刃入肉的声音,被长剑贯穿了大半个头颅的章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鸣,顶着那把长剑在水中剧烈地翻滚,触手也开始疯狂地蠕动。
苏璟躲闪不及立时被触手击中了胸口,他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眼见触手再次挥了过来,他已经无力躲避。
就在此时,一只柔弱的小手抓住了他的大手,拉着他拼命地往岸边游去。
岸边的棠宁见状,机灵地再次甩出青藤,将筋疲力尽的二人拉上了岸,只留下湖中还在垂死挣扎的章鱼。
很快,巨大的章鱼尸体便从湖中浮了上来,就这么静静地飘在湖面上,随着湖水的波纹轻轻晃动。
几乎就在章鱼翻出水面的同时,几人就再次紧张起来,纷纷戒备地盯着那个大家伙,直到发现那章鱼确实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才心神一松再次躺了回去。
湖边的浓雾终于完全散开了,一切又恢复成了最开始静谧的模样。要不是那巨大的章鱼尸体还在湖中飘着,都要让人以为之前的一切只是一个噩梦。
棠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是疑问又像是在肯定地道:“你们真的把那个东西杀死了?”
经过这会儿时间的休息,已经恢复了些许精神的苏璟没有理他,而是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的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异香扑鼻的紫色药丸塞进了犹自瘫软在地的唐子昔嘴里,接着又给自己的嘴里丢了一颗,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运功。
“紫阳丹!”一旁的棠宁在看见紫色药丸的一瞬间不由瞪大了眼,虽然瓶子不一样了,但是这紫色的药丸他是再熟悉不过,正是刁璃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紫阳丹无疑。当初他想摸一摸都不许,如今赫然整瓶出现在了苏璟的手中,这让他如何不吃惊。不过一想到刁璃对这位男子的情意,他也就释然了,暗地里冲对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至于到底想表达什么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半个时辰之后,苏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了功,心中暗忖:这‘紫阳丹’果然名不虚传,身体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是丹田处却有了充盈之感,若是此时再遇上什么事,自保倒是绰绰有余。只不过其他的就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唐子昔,见她脸色红润双目有神,看起来比他的状态还要好,这才微微放下了心。目光一转见到一脸古怪之色的棠宁,面具后的眉头皱了皱,开口道:“今日之事,你权当没见过。否则的话”
此时的棠宁心中对苏璟简直敬若神明,对方的武功之高更是让他神往不已,而且只是要求保密而已,就算对方不叮嘱他也不想跟别人分享这离奇的经历,这种既合己意又合他意的事何乐而不为呢,当下欣然应道:“放心,不管别人如何打我骂我,我保证半个字都不会说。”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有些为难地道,“若是姐姐问我,我也不能说吗?”
苏璟瞟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何寡言高冷的刁璃会有这么一个油嘴滑舌的弟弟,于是淡淡地道:“除了她之外!”
“好的好的,苏大哥尽管放心,我保证一定会守口如瓶!”棠宁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苏璟点点头没再理他,而是走到唐子昔的身边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
棠宁撇了撇嘴,也回头去看被扔在一边许久的李公子。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自称是李渔救命恩人的原因所在。反正他咬死了是自己救的对方,李渔无凭无据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却说二人走后,苏璟听到唐子昔的话,嘴巴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唐子昔见他欲言又止,主动问道:“璟哥哥,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她以为苏璟要告诉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没想到她话问出口良久,苏璟都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了头,心中开始有些不安。虽然从小跟苏璟一起长大,但是被他这样盯着看还是头一回。而且对方的目光极为古怪,让她有一种心慌意乱的感觉。虽然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一定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不知道过了许久,草丛中开始传出蛐蛐欢快的叫声,叫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想来这些生灵也感觉到了危险的离去,纷纷从洞穴中钻了出来。
唐子昔轻轻动了动脚踝,站了这许久她的腿有些麻了。
“丫头!”苏璟忽然轻声唤道,他的语气很轻很柔,仿佛怕惊扰到她一般。
“嗯?”唐子昔愕然回过头,一脸茫然地道:“怎么?”
苏璟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道:“有个人要见你!”
“见我?谁?”唐子昔一脸的不解,如今唐家已经没了,那些之前跟唐府亲近的人为了明哲保身想必躲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巴巴地跑这么远来见她。她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人要见她这个漏网之鱼。
好在很快苏璟就帮她解开了疑惑,只听他一字一句地道:“七皇子——李陵!”
“陵”唐子昔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神色,但是紧接着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眼中迅速浮起了一层雾气,忽然转过了身背对着苏璟道,“七,七皇子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双手在胸前握紧又松开,显然情绪极为激动。
苏璟见状眼中浮现出一抹疼惜之色,手伸出来想要去摸她的头,在临近发丝的那一刻又缩了回去,缓缓开口道:“他就在前面那个山脚等你。”这话一出口,他便见到对方的身子微微一颤。
唐子昔哽咽道:“他还等我做什么?”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到底还是没忍住补上了一句,“他的病好了么?”
听到这个已经完全变了调的声音,苏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道:“这个,你该去问他!不过他的病还没好,而且是扮成小太监从宫中偷跑出来的,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
唐子昔闻言忽然转过了身,一把抓住苏璟的手催促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不然就赶不及在天黑前进城了。”
苏璟任由她拖着自己朝前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你不是很想他吗?如今他近在咫尺,为何又避而不见?”
前面埋头朝前冲的身影忽然一僵,接着便听到唐子昔语气平淡地道:“你说的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只想查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