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珠尘缘录-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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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璟微微摇了摇头,一脸凝重地道:“你要记住,永远不要被事物的表象所迷惑!这样不仅会影响你的判断力,而且在某些时候甚至可能赔上性命。那些看起来越是人畜无害的人,反而越危险。你要知道,在这个世上能伤害你的,往往不是那些你讨厌的人,恰恰就是你有好感的人。”
唐子昔皱了皱眉,不服气地道:“李公子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虽然李渔的嘴巴碎了点,但是却多次舍命相救,要她用恶意的心态去揣度对方,对她而言还是难了点。
苏璟看了她一眼,缓缓地道:“我并没有说李公子一定是那样的人,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日后行走江湖,多一份小心总是好的。”
“哦。”唐子昔心不在焉地应下,将双腿伸出了船舷荡来荡去。
苏璟一看就知道她心中还是不服气,走过去挨着她并肩坐下,看着眼前一望无垠的紫色花海,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肯定李公子跟七彩琉璃灯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唐子昔老老实实地道,这个问题她还真的从来没想过。
苏璟犹豫片刻方道:“因为七彩琉璃灯就是天罡教曾经得到过的那件灵器。”
“这么神奇?”
唐子昔顿时来了兴趣,也不荡腿了,而是赶紧端正了身子,面对着苏璟的侧脸追问道:“莫非七彩琉璃灯还懂得分辨谁是天罡教的人,谁不是天罡教的人?不对啊,这样也说不通。照你之前所说,既然这件灵器已经有了自己的灵识,那就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半个修道者,这种天地灵物又怎么可能甘心供人类驱使呢?”
苏璟扭头看着她的双眼,认真地道:“那你认为呢?”
唐子昔一怔,忽然想起对方在陵墓中跟她说过的话,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脱口而出道:“莫非李公子是修仙者?”话一出口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实在难以将脑子里那个油嘴滑舌的青年跟仙袂飘飘的仙人联系在一起。
“你说对了一半。”苏璟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接着又鼓励道,“你不妨再猜一猜,他为什么会是修仙者?”
唐子昔忽然觉得脑子不够用了,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她知道的领域范围,蹙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原因,只好摇头道:“我不知道。还是你告诉我吧,为什么?”
苏璟这次没有如她所愿地直接说出答案,而是摇头道:“你不能一遇上事情就发问,要学会自己思考。若是将来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又该怎么办?而且这个我以前告诉过你,你要认真的想。”
“哦,知道了。”唐子昔惭愧地垂下了头,开始在心中默默梳理着关于李渔的信息。
苏璟也不催促,看着认真思考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欣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陪着她多久,保护她多久,只是清楚地知道终将有一天他会消失,而她将自己走完剩下的路。在这一天来临之前,他只想尽可能多的教会她一些事情。
唐子昔却对这一切懵然不知,只是埋头冥思苦想。果真让她捕捉到了一丝信息,兴奋地抬起头道:“我知道了,是轮”话没说完又停了下来,看着苏璟期盼的目光又有些心虚,嗫嚅着道,“我要是说的不对,你别生气。”
苏璟哑然失笑道:“只要是你认真思考得出的东西,就算再怎么不对也是珍贵的,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
“那我可说了。”唐子昔清了清嗓子,道,“应该是他修炼的‘轮回诀’。因为你曾经跟我说过,‘轮回诀’是他们天罡教的镇教神功,而且非教主不能练。”
“聪明!”苏璟夸奖了一句,把唐子昔兴奋得满脸通红,只听他接着道,“按常理来说,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天资过人,也不可能凭空创造出一套与普通人的修行方法完全相悖的武功,就算是得到了‘山河图’也不够。因为那样顶多是得到一些对天地万物的感悟或者创造出极为精妙的招式。但是没有实践支撑,一切都只能是空想。所以,结合他们曾经拥有过七彩琉璃灯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那位创造出这套功法的教主借助了一部分琉璃灯的力量。否则很难解释这套功法的来源。也只有暗合了天地法则的功法,才能挑选出有灵根的人。所以我断定那个教主就是有灵根的人。”
唐子昔听得瞠目结舌,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创造一门功法有这么多门道,她还以为只需要关起门来冥思苦想就够了,半晌后才咽了口口水道:“你的意思是说,‘轮回诀’真的是修仙者的功法?”
“可以这么说。”苏璟颌首道,“当年我也曾有幸得到过‘轮回诀’的口诀,可惜无论我怎么练都没办法达到口诀所说的那种状态,最终只好无奈放弃。”
“不能吧。”唐子昔吃惊地打量了一下苏璟,一脸不相信的神情,“璟哥哥你可是洛阳城里出了名的武学奇才,堂堂大内第一高手,你会有练不明白的武功?”
苏璟伸手敲了她一击,佯装发怒道:“丫头,我是苏璟,不是苏神仙。练不明白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能说明我没有那份机缘而已。”
唐子昔哦了一声,不以为然地道:“那你得到的肯定是假口诀,回头见到李公子跟他对一对就知道了。”
“傻丫头,谁会愿意将自己的修炼功法交给别人。”苏璟哑然失笑,抬手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自己万事多加小心。”
“放心吧。”唐子昔嘻嘻一笑,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道,“我现在的武功很厉害的,可不是我胡乱吹嘘哦,十招之内你还不一定能打败我。”
苏璟笑了笑,拉过她的手将一个小竹筒放在她掌心,叮嘱道:“若是遇上危险就发出讯号,我就会尽快赶来。你虽然已经很厉害了,但是能不显露武功还是尽量不显露的好,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明白。”唐子昔重重地点头,将小竹筒小心地放进怀里,道,“你也要多加小心,那个长公主也不好对付。”
苏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身形一晃消失在了花海,只留下花枝犹自在风中摇曳。
随着对方的离开,唐子昔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看着头顶的明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反应过来又迅速低下头。已经来这里好几天了,她还是不太适应十二个时辰都是月亮的天空。
第230章 背叛()
一直到第二天她才再次见到苏璟,这才知道原来当时怨灵肆虐的时候他也在场,那一声“小心”便是他叫的。不过他醒得比她要早上两日,而且是直接被带到了长公主面前,非常‘幸运’的被长公主看上了。
他虽然借口家有妻小不能成婚,但是长公主却不肯放过他。扬言若是自称游方神医的他不能让国王醒来,就要跟她成亲。宫里的那些人都是极善察言观色之辈,因而举止言谈间对苏璟也就以驸马爷待之。不知道为什么,经过苏璟的诊治本来气色已有好转的国王今晨忽然暴毙,这让二人暗中制定的计划顿时泡了汤。长公主已经传下话,三日之内成亲。
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致,计划虽然胎死腹中,但是寻找七彩琉璃灯的事情反而有了转机。苏璟在验看国王尸体的时候,无意中让他感受到了七彩琉璃灯的力量,而且顺着那丝残存的气息,他一直追到了‘迷失森林’,这才意外地遇上了李渔。
想到这里唐子昔的眼角一跳,一丝不祥的感觉浮上心头,从小舟上一跃而起,朝着自己的寝宫飞奔。
等到她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太监的尸体,而她的贴身宫女小淮则被吊在一棵月桂树下,眼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几个手持棍棒的太监正虎视眈眈地站在旁边,一脸的凶悍之色。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庭院里的人同时扭头看去,见到出现在门口的锦衣少年慌忙跪了下来,口中齐呼:“参见殿下!”
唐子昔正眼都没瞧他们,一脚踹翻挡在跟前的太监,快步走到小淮身边解下她,还未开口眼泪便流了下来。
此时的小淮哪里还有往日清秀干净的模样,双手跟双脚都软塌塌地吊在身上,显然都已经被打断,一身浅绿色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浓郁的血腥味直冲她的鼻腔,脸上全是泪痕跟血迹,眼睛更是肿胀得睁都睁不开了。
唐子昔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觉得艰难。这个小宫女这些日子一直陪在她身边,不止悉心照料她的饮食起居,还耐心细致地给这位大病后失忆的‘太子殿下’解说宫中的一切。二人本就年纪相仿,再加上唐子昔刻意拉拢,所以很快便成了好朋友。可以这样说,善解人意的小淮是她在这座冷冰冰的宫殿里唯一感到有温度的人。如今却被毒打至此,叫她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她怒视着一旁面无表情的首领太监,一字一句地道:“你最好给本宫一个完美的解释。”
首领太监名叫罗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驼背老头,听到唐子昔包含杀气的威胁之言,连眼珠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欠身道:“老奴静候殿下处置!”
唐子昔的满腔怒火顿时被成功点燃,轻轻放下小淮大步走到罗春跟前,二话不说狠狠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小腹上。
罗春佝偻着腰一动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唐子昔见状更是火冒三丈,一脚接一脚,一次比一次用力,直踹得罗春的驼背深深地弯了下去,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她却没打算停手,依旧不知疲倦地踹着。
旁边的太监都惊呆了,看着平时儒雅温和的太子变得犹如杀神一般狠绝,眼中均露出了惊惧之色。之前负责行刑的几个太监更是吓得赶紧扔掉了手中的木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罗春终于被踹得倒飞了出去,接着又迅速站了起来,从头到尾一直一声不吭。
唐子昔毫不犹豫地追过去,抬脚又要踹。
就在此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唤道:“殿下”
这一声呼唤终于让暴怒的唐子昔迅速冷静了下来,扔下脸色木然的首领太监冲到小淮身边,抱起她唤道:“我在!小淮,我在这里。你感觉怎么样?”
“殿,殿下”小淮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在唐子昔期盼的目光中缓缓睁开了肿胀的双眼,方一看清眼前之人便开始流泪,“奴婢奴婢以为再也见见不到您了。”
“别说傻话,等过些时日,我还要带你去游山玩水呢。”唐子昔顿时喜极而泣,忙道,“你先别说话,我马上带你去找苏神医。他一定有办法救你。”说完伸手抱起对方的身躯,扭头就朝门口飞奔。
“殿下请留步!”
谁知刚跑了没两步,一道身影便拦在了眼前。
唐子昔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老太监,杀气腾腾地道:“罗总管,你是要拦住本宫的去路吗?”说话间体内的真气开始蠢蠢欲动,此时的她根本不介意将这个惹人厌增的老太监当场击杀。
“老奴不敢!”罗春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死神已近,微微欠了欠身,神色平静地道,“这个宫女潜入神堂偷窃被侍卫当场活捉,严重违反了宫中的禁令,老奴已将此事禀明长公主殿下。还请殿下以国法为重!”
“神堂?”唐子昔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印证,马上感觉到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冷漠的表情,沉声道:“你不用拿长公主来压本宫。小淮去神堂是经过本宫同意的,长公主要是想惩处,就惩处本宫好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太监均是一副震惊的表情,看向唐子昔的目光里纷纷带上了一丝古怪之色。
罗春的眼角跳了跳,抬起皱纹密布的脸道:“殿下此话当真?”
“大丈夫敢做敢为,有什么不敢认!”唐子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索性将事情全揽在了身上,寒气森森地道:“不过是替本宫去寻一件拉在神堂的贴身物是,何罪之有?罗总管不要为了报复蓄意夸大事实。”
罗春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侧身让开了路,躬身道:“殿下请!”
对方如此轻易地让开了路,反倒让唐子昔感觉到一丝不安,不过一想到自己此时的身份是太子殿下又释然了。就算这个罗春再怎么权势滔天,到底只是一个太监,莫非还真能报复她这个太子不成?
她挺直了身躯,抱着小淮大步走出了宫门。
目送她离去的罗春嘴角不经意地扯了扯,居然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只不过这个笑容看起来诡异无比,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阴狠之意。
一直走出宫门极远,唐子昔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虽说她方才看起来气势逼人,震慑住了那群太监,其实她内心也有些忐忑。那个叫罗春的太监可不是个善茬,身为长公主心腹的他不止心狠手辣,而且武功极高。她之前虽然踹了对方那么多脚,但是每一脚都仿佛踹在了钢板上,弄得她的脚到现在还酸痛无比。她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当时只想着替小淮报仇,完全没想过若是对方不顾一切地反抗该怎么办。当然,若是她一个人还好,拼着身份暴露怎么也能杀出一条血路,可是这样的话小淮就危险了。若是耽搁了医治,别说是恢复如常了,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是两说的事。
一想到小淮,她慌忙朝怀中的女子看去,却见小淮脸如金纸,眼看是不活了。
她大吃一惊,顾不上再掩饰武功,匆忙闪到了一座假山后面,双掌抵在对方的后背,浑厚的内力开始源源不断地进入对方的体内。
足足过了盏茶的时间,唐子昔才收起了内力,转到对方跟前焦急地唤道:“小淮,小淮!”
小淮缓缓睁开眼睛,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殿下您快逃,逃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怎么了?”唐子昔一惊,接着反应过来,忙道,“莫非神堂里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是一本经书而已,真有那么严重?”
小淮却只是拼命地摇头,嘴里不停地催促道:“晚了就来不及了,不用管我,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