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宝天下-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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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叹口气,达戎芈把金牌交还胖子,再三摇头。
其实深究起来,格肸除了性急,可能更因一个“贪”字,才会甩开许陈二人独自抢先进入羽仙殿。这一点从其一路过来的种种表现就可隐隐看出。只是避死者讳,达戎芈也不愿再提起。
“许大哥,你是生吞了朱果吗?”
营地中沉寂过片刻,小萝莉忽开口道。
章一零六 女人心()
“对。”
许鼎一点头。
“有啥感觉?”
露瑶一脸好奇。
“就是力气一下大很多,胸口里有团热气顶着往上蹿。不过后来热气越来越多、越来越烫,不知怎么就晕了。”
小萝莉是未来苗医圣手,胖子便详细介绍了自己吞果前后的状态和感觉。
“等回去了请噶桑婆婆再给你看看。”
又看了眼许鼎面色,露瑶关照道。
“回去再说。”
已不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胖子随意摆摆手,打算就此揭过。
“馨儿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另一边短发妹妹一直沉默不语,露瑶转头望去,不由担心。
“我没事。”
向小萝莉一笑,陈婵馨示意自己无恙,但显然不见了往日的活泼欢乐。
又看了眼短发妹妹,露瑶尽管有些疑虑,但到底人小思浅,未再深究下去。
因为格肸身死黑骨峰上,无论许鼎还是达戎芈都心情沉重。而陈婵馨表面平静,实则内心烦乱。再加上露瑶受伤未愈,所以整个营地的气氛很快归于沉闷。
简单吃喝了晚饭,许鼎等就靠着篝火抓紧休息,达戎芈负责警戒。
直到午夜,三人被逐一叫醒、匆忙收拾东西,在子时前重回到“不过溪”边,准备返回北岸。
与白日下山时一样,面对冰冷刺骨的夜中溪水,陈婵馨主动提出单独涉过、无须许鼎背负。
“怎么突然变这么客气了?”
看着莫名疏远的陈婵馨,许鼎终于察觉到有异,却还是一笑。
“没什么。”
短发妹妹只轻轻摇头,不辩解、无解释。
“小陈,这水是真冷。你一女孩子,直接下去的话可能会出大问题。”
一旁的达戎芈也劝道,其背上的露瑶更紧张地看着许陈两人。
“没关系的,达戎芈叔。”
短发妹妹依旧摇头。
“什么没关系!?在康定时已说好,你要跟出来,就得服从命令听指挥。现在我告诉你,要过这‘不过溪’必须由我背过去!”
不知怎的,见到短发妹妹对自己生分地有若防贼,胖子一下就火起来,直喝道。
接着也不等对方有反应,许鼎一步上前就把陈婵馨扛在肩上放稳,同时大喊一声“过河”,便当先下水向着北岸步去。
达戎芈亦背着女儿赶紧跟上。
熟门熟路,不过十分钟,一行人就顺利渡过“不过溪”。
当踩上干岸、把陈婵馨轻轻放下,许鼎忽发现短发妹妹已是泪眼朦胧、泫然欲滴,似有说不尽的委屈。
本还怀着一腔怪火,但见到此情此景,胖子的满胸郁闷又不由悠然消转,终化为一声苦笑长叹、咽下了肚去。
“你换下衣服吧”
虽心有纠结委屈,但听到胖子似有落寂的叹气声,陈婵馨亦不自禁地心肠一软、不忍就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又莫名变得词不达意,惘顾左右起来。
与此同时,达戎芈拉过自南岸林中收集起的一捆柴火,迅速升起篝火,就与许鼎一起烤着祛寒。
坐在火堆另一侧,看着明亮跳动的赤焰,不知怎的陈婵馨的脑海中都是渡河前许鼎的严厉一喝、以及上岸后忍气吞声似地一声长叹。
“死胖子”
透过炽热的火焰,陈婵馨的目光不自觉地又悄悄落在某人的圆脸上。虽心中还有些小小意气难平,但之前萦绕不散的那种别扭气恼却已开始渐渐消散。
又过了一会儿,短发妹妹便拥着小萝莉小声嘀咕起来,不时也有些轻笑声传出。
当夜,四人就在北岸扎营休息。
待第二日天明,众人沿原路返回,先有惊无险地重穿“蛇窟”,再绕过“毒泉”、在山下牵回寄放的滇马,最后于又一日日出时分越过“桃花峡”。
终在六天后回到格多寨。
当许鼎等人自山路出来、才绕到寨口,立时发现噶桑婆婆又是站在寨前等候了。而其枯瘦胳膊上依旧架着那羽眉黛朱砂的桃花隼,顾盼生姿、灵动非常。
而见到只有四人一马回归、格肸却全无踪迹,老人当即面色一黯,继而缓缓摇头、一声长叹。
只是简单招呼后,噶桑婆婆便让众人进寨。
而在崇山莽林间艰苦跋涉了半个月,哪怕只是面对简易非常的吊脚楼,也令许鼎等人不禁生出一种重归文明世界的安定感觉。
稍梳洗后随噶桑婆婆上去吊脚楼中坐定,许鼎作为代表,把这十余日来的情况种种向老人道出。
达戎芈在旁偶有补充,露瑶则把取得的朱果小心取出奉上。
“格肸可惜了。”
静静听完几人陈述,目视膝前的金牌和朱果许久,噶桑婆婆终轻叹一声,带着惋惜。
“是”
作为格肸多年故交,达戎芈亦不由哀从中来、直欲泣下。
“蒙歌曾跟我讲过:刀客的归宿就该在山岭杀场中,老死床榻反而无趣无味。若作这般想,格肸的战死也不失为一种‘本分’了。”
沉默片刻,老人才又徐徐开口,却是哀伤不见、只余一份难言沧桑。
闻此,达戎芈也重重点头、全心受教。
“至于宝藏,既然翼王妻儿带着宫殿破空而去,今后黑骨峰也可重归宁静。”顿了顿,待众人心神平静下来,嘎桑婆婆又道:“而你们杀灭山魈、取回朱果,也算收获颇大。之后我会用朱果制出‘洗血丹’来,分与你们。”
“谢谢婆婆。”
虽不清楚所谓“洗血丹”到底药对何症,但以稀有的山魈之果作主材,又是由苗家第一圣手炮制,实在令许鼎深有期待。
之后,嘎桑婆婆安排几人在吊脚楼中休息。又为露瑶检查了伤势,额外配了几副苗药外敷内服,很快小萝莉就身强体健、恢复如初了。
在格多寨中盘桓了足三天,许鼎等人才向老人告辞,下山返回安顺场、乘车转归安定。
至于“洗血丹”,因制作程序十分复杂、兼需配合天时节气,所以至少也要数月方能成药。好在许鼎等也不着急,有机会重来格多寨拜访时再取不迟。
当长途车到达康定,达戎芈父女即邀请许陈二人前往家中做客。
胖子爽快答应。但不知为何,短发妹妹却说有急事要即刻返回京城。
闻此,许鼎沉默一下,也不多劝,就帮着买了前往蓉城的车票,送她上车。
“死胖子”
透过灰蒙车窗,望着车外默默矗立送行的许鼎,陈婵馨一时心乱如麻、纠结万分。
但直到班车缓缓启动,许鼎也未上车拉人。隐藏在陈婵馨心底的某种心意一下落空,不由使她伤心不已、怨怼非常。
章一零七 心有涟漪()
在康定游玩两日,又跑蓉城吃了一礼拜老火锅和回锅肉,许鼎才搭上北返的列车、晃晃悠悠回了京城。
从帝都火车站出来,外头已是秋霜肃杀一片,凉意深沉。
瞧天色尚早,许鼎便直趋潘家园。
因是周一下午,园里游客相对偏少,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清静。依旧是老地方练摊歇晌,胖子转过几个弯就寻着了老爷子。
一见许鼎现身,郭老头立刻又惊又喜。却转眼闭口不言,只收了东西、拉起胖子就往外走。
一路无话,老爷子也真能忍,直回到自家四合院中、闭上门,才急急开口:“去过西南回来了?怎么样,找着东西了?”
“有找着的,也有没找着的。”
胖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模样古怪。
“什么意思?”
老头自然不懂。
“诺,这便是找着的。”
不再逗趣,许鼎取出“西郭”青玉,递将过去。
“玉玦!?”
见到失落的家传宝玉再现眼前,老爷子一下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直过了好一会儿,胖子担心老头激动过度出事、就要上前搀扶,老爷子才颤微微伸手接过玉玦、捧在手心,一时涕泪长流。
“老爷子,坐!先坐!”
上年岁的人最忌大悲大喜,许鼎赶忙劝了在藤椅上坐下,又伸掌为之理背顺气不断。
直过了好一会儿,郭老头才渐渐收住悲声,但仍轻唤着“我儿我儿”不绝。显是睹物思人,心伤亡子。
“老爷子,且节哀,身体要紧!”
老来丧子、天下至哀,许鼎也只能劝着。
“小许,真是多谢你了!”
又片刻,郭老头终于稳住情绪、用帕子抹干泪水,一把抓住许鼎的手,重重点头道谢。
“谈不上谢。是您郭家与此玉缘分不绝,才得千里归来。”
胖子摆摆手,并不居功。
闻此,老爷子也不再多言。只把这份恩情牢记心底,将来总要设法报答。
“这次西南之行到底怎么样?你好好给我说说!”
收起玉玦、换过心情,郭老头也拉了许鼎坐下,好奇问道。
“一言难尽哪!”
胖子撇撇嘴,轻叹口气,就把一路西去探宝的经历细细道出。连带那黑骨峰顶所见羽仙殿和所遇翼王妻儿之事也一一讲明。最后,又拿出金牌,将于老头查验。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许多离奇怪事。比之山魈和活死人,石达开的遗孤竟可存世至今,而鲁班建起的羽仙殿甚至能飞天远走,更是不可思议哪!”
并不怀疑许鼎说假话,老爷子也是叹息连连,仿佛恨不得能亲眼见到这一切。
“至于这金牌的确是百年之物。包浆完整醇厚,绝非造假。”
感叹了一阵,老头拿起金牌,细细查看。
“恩既然那翼王妃说金牌是宝藏真正所在的凭证,牌子上的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兽就该暗指着藏宝之地。而‘面水靠山宝藏其间’一句,则应是具体位置的指引。”
又思索了一阵,老爷子才悠悠道。
“那依您老看,石翼王的宝藏到底存于何处?”
胖子边听边点头,追问道。
“后生,你要知晓,青龙、白虎、玄武、朱雀,乃华夏四大圣兽,又称四象。自古镇…压四方,稳定神州。其中,青龙在东属木、白虎在西主金、朱雀在南秉火、玄武在北镇水。再加上中央之厚土,可谓四象四方、五行流转、生生无穷。因此历来易数、玄学、风水、星宿等学派都对之推崇备至、礼敬若神。”手指抚金牌上的四组雕刻,郭老头慢声道:“如果要以四象隐喻一地点,依我看,就应是一处‘四象俱全’所在。而翻遍华夏版图,最能与此相符的,便只有”
“金陵!?”
几乎脱口而出,许鼎抢在老头前,已吐出二字。
“不错!正是金陵!也只有金陵!”
老爷子赞许地看着胖子,点头再三。
“没想到是在‘天京’,当年的‘天国’之都!”
许鼎依旧感叹。
此前他思索良久,始终不解四象谜题,就是因为思路偏差、一直自觉不自觉地绕开太平天国去思考。但谁又能想到,石达开明明从天国内部脱离出走、独战西南,但他留下的宝藏却依旧秘密藏于‘天京’。可谓匪夷所思。
“话说曾文正公当年攻破金陵、灭了太平天国,却声称未找到‘圣库’。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连带东西两宫、朝野上下都是议论纷纷。世人多质疑曾国藩、曾国荃兄弟私吞天国国库、中饱私囊。不过现在想来,可能真是怨了他们。而所谓翼王宝藏,实则就是天国圣库。当年石达开明知降清必死,便留下线索给心腹后人,希望他们有朝一日重回天京、取出圣库、以之‘再造太平’。只可惜世事流转、变化万端,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终成了风中浮土、不可再见。只留下些许故事供后人谈笑罢了。”
半推测半讲述着,老爷子也是感叹连连。
“这么讲,百年过去,圣库宝藏依旧隐匿金陵城中、不见世人”
接过金牌,许鼎只觉手中牌子如重万钧,又一时热血沸腾。
“应该错不了。”郭老头也终于有了丝笑容,看着胖子,一点头:“但至于具体在哪儿,还要靠你再去寻找。”
“老爷子,有兴趣一道上手吗?”
胖子想也不想,直接相邀道。
“呵呵,不了。”但老头只是摇摇手:“我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苟延世上罢了。若你真能找到宝藏,到时过来和我说说聊聊,便已心满意足了。”
说着,老爷子又轻轻抚过手上玉玦,神情孤冷难言。
俄尔,郭老头显出神态困倦、应是悲喜交集后的精神不支。许鼎便辞了出来,与老爷子告别。
回到街上,已是华灯盏盏、霓虹烂漫。
在路旁驻足片刻,许鼎忽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近半分钟后,电话接通,对面却是悄然无声。
“喂,我查到宝藏在金陵。你,要去吗?”
眼望车水马龙、耳听人声鼎沸,胖子心中却只有一池深水,起着轻轻涟漪。
章一零八 一南一北双心思()
一个人、一只包、一袋真空装的“全聚德”,胖子随大票旅客慢吞吞登上开往南国的动车。
如被秋雨披身淋过,心情亦是低沉。
陈婵馨终究婉拒了一同前往金陵探查真正“天国宝藏”的邀请,理由则是再“烂俗不过”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对此,胖子本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终只能轻“哦”一声,等对方先挂电话,才收了线。
“可惜了”
靠坐车窗许久,直到列车都出了冀州地面、驶入齐鲁,胖子才慢慢回过神,吐出一句。却不知是谁,或是什么,“可惜了”。
“笨蛋!大笨蛋!胖笨蛋!”
就在同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