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夫-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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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寻香教训寻梦和寻翠的时候,可是威风,可她一俯身,那声音轻柔的,和她们不也一样?寻梦和寻翠对视,相互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却是更加焦虑了。
寻诗年岁最小,瞪着圆目一旁站着,完全插不上嘴儿。
“今儿第一次给夫人请安,万不能迟啊!”寻香也是着急,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了好梦的主子。
“嗯,我晓得了,服侍我起来吧,”一个软糯清甜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随之起身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青葱少女。
她闭着眼睛,越发显得那睫毛长得像两排小扇子,轻轻颤动,许久才睁开来,迷离的杏眼里带着朦胧的雾气,清澈透亮,朱粉未施,却天生黛眉樱唇,便是再好的眉笔和胭脂也不能画出这般的好颜色,再那含烟杏眼,精致琼鼻,堪称国色天香。
只见她娥眉轻蹙,眸光里的水汽越发浓郁,似有早起缺觉的不适,让看着的几个丫鬟都将惊艳变成了心疼。
可再是心疼,此时也不能让她们姑娘回去接着睡了。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便手脚麻利地将她拉了起来,穿衣洗漱装扮,好一顿鼓捣,其间她们主子全程闭着眼睛,若不是还能稳稳站着或者坐着,她们还真怕她又睡过去了。
她们姑娘姓蒋,闺名舒瑶,是蒋国公府国公爷的嫡长女,只是生母早产,生下她后挨了三个月便去世了,她刚满周岁就被接到蒋氏老宅所在的青州城,跟着老夫人长大。
生在腊月除夕,只出生了一晚就比别人虚长两岁,时年虚岁十七,却是刚过了十五周岁的生日,但年岁却还是在那儿,这开春才不久,就跟着老夫人和特意来接的三爷进京来了。
因为早产,她的身体从小便不好,每次病一场,都让人觉得她要养不成了,极是凶险。从小都在鬼门关里打转儿,却没养出半点郁气,反倒勃勃生机,娇气又坚韧。
也是一次机缘,老夫人带着年幼的舒瑶在青州城的一个寺庙里上香,遇到一个刚好到此游历的苦行僧,那苦行僧精通医道,给了舒瑶几个方子养身,这些年来,舒瑶身体才越来越好。
只或许因为在娘胎里少睡了几个月,又或许是因为方子的原因,常人每日只要睡三四个时辰便够,她却要睡上足足六个时辰,才能有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如此这般,这清晨时刻被叫醒,可不就是一件极为痛苦和伤身的事情了。
此次进京,也是有因为打听到那行僧出自京城的皇觉寺,若能遇上,便可让舒瑶再给他看看,也算是了却了老夫人的一番心事。
先天不足,舒瑶走路比同龄人慢,说话比同龄人慢,就是长身体也比同龄人慢,在一水儿的十七岁姑娘里,她的身材还比不过虚岁十五的姑娘。
扬长避短是必要的,一身粉海棠罗裙,将她身上属于少女的曼妙和青涩展现得淋漓尽致,又有寻梦精心梳起的元宝髻,最后插上一个金叶步摇,在这份少女曼妙上更添几分灵动。
也只有她们姑娘能压住金饰尽显贵气而不庸俗了,寻梦几个丫鬟款步走开,打量着梳妆镜里娇美可人的她们姑娘,不由想到。
“走吧,”
舒瑶很相信寻香的手艺,往镜子里扫了一眼,就不再多关注,她身材青涩,着装自然也往青涩打扮,长得慢这点,她必须比任何人都能接受。
舒瑶左右被寻香和寻翠搀着,身后寻梦和寻诗跟着,前后各有仆妇引路垫后。
北国的景致全不同南国风光,而舒瑶一路却只微微眯着眼睛,下颌微收,步履轻慢如春风,像是从画卷里走出的最典范的贵族仕女,那股子特别的江南娇美,透着不同于京城姑娘的气韵,让人如沐春风之余也不敢有任何轻视。
那些眼利的仆妇扫了几眼,便不敢多看,虽是从小待在青州城那样的小地方,可是却由曾经名满京华的老夫人教养长大,光看这走路仪态便可知道,这大小姐,丝毫不差府中的任何一位姑娘的。
而最赤/裸的真相,其实是蒋舒瑶她在养神而已,她困觉得厉害,到了韩氏那里,自是得打起精神,此时能养神一会儿是一会儿了,这一点估计只有伺候时间略长的寻香会有猜测。
老太爷七年前就以伤病致仕,甚至连国公爷的爵位都让给曾经的世子现在的国共老爷蒋言旭继承,自也不住代表国公府主人身份的主院,而是另找了一处僻静的庭院养身,说起来倒是和紫萝院很近,只是舒瑶等人昨日才到,还未来得及正式拜见。
第10章 /7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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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夫》by蒹葭妮子(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订阅)
俞乔将谢昀和木椅扛下船之后,就推着他走,秦述和阿狸左右紧紧贴着谢昀的轮椅。
他们四人混在下船的人群中,丝毫不显眼。
倒是秦述和阿狸表现得有些过于畏生和拘谨了。
这一路上繁华的码头不是没见过,但初到楚京,秦述和阿狸最先有的,不是好奇,而是害怕和警惕,茫茫人海,喧嚣闹市,他们却像是几颗砂砾混入一池珠玉当中,全然格格不入。
“我十二岁……没‘病’之前一直住在皇宫里,楚京算是我的家乡吧,”
“阿乔,秦述,还有阿狸,欢迎你们到我的家乡来。”
谢昀的声音从遮得严实的黑纱下传来,声音不高,但那特别的音质还是清晰地传入俞乔,以及他左右的阿狸秦述耳中,特别好听,也特别暖心。
“不过这个码头我也没来过。”
“这里是桥港码头,再过去十里会有一个更大的码头,一般官船或大型商船,会在那里靠岸,”俞乔接着谢昀的话往下说,轻语介绍几句这两个码头的区别,就彻底淡了秦述和阿狸心中的惶恐。
“乔哥来过楚京吗?”秦述转头问向俞乔。
也难怪秦述有此问,俞乔的淡定,可一点不比谢昀这个楚京人士少。
“没有,不过,我在这里有与人合作,置办过几个产业,”俞乔继续推着谢昀前进,阿狸不明所以,秦述却长大了嘴巴,黑纱下的谢昀也目露沉思。
“啊,那真是太好了,”他还以为他们这人生地不熟的,便是安顿落脚,也要几番波折呢。
再者,他虽未问过,但心里一直明白,无论俞乔身上有多少银钱,都是坐吃山空,总有花完的一日,绝没想到,在赵国如此落魄的她,居然在这繁华京中,与人置办了产业。
相传楚国遍地黄金,富庶无比,这楚京随便一个小酒肆,都是日进斗金的产业啊。
几个产业……便只有一个也够了啊。
有了银钱,秦述总算有了底气,目光移开四处乱瞧去了。
阿狸依旧有些畏生,小爪子紧紧抠住了谢昀身上的斗篷,谢昀瞅了一眼,就也任由他揪着,总比他挂到俞乔腿上好吧。
码头附近就有一个集市,集市边的乔木旁有一排租马车的地方,换上了马车,就也没耽搁,一路直奔楚京来了。
“困了,就都睡一会儿,再两个时辰就能到,”俞乔对他们说着,躬身将一床棉被铺到里面去,然后转头看向谢昀,如果他想睡,她自是先将谢昀挪进去。
“秦述和阿狸去睡,我和你说一会儿话,”谢昀开口这么说,目光始终不离俞乔。
秦述和阿狸对视了一会儿,就也依言,乖乖滚到了里面,不管睡没睡着,就都闭上了眼睛。
谢昀说要和俞乔说话,但车厢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沉默安静的。
而谢昀和俞乔两人都没觉得尴尬,他们都在思量各自要说的话。
俞乔抿了抿唇,正要说话,谢昀就先伸过手去,将俞乔的右手拉到他的腿伤,然后握在手心。
俞乔的手曾经也该是柔软而温暖的,但现在,她五指修长坚硬,因为练剑,虎口处长了一层薄茧,再看不出这是一双姑娘家的手了。
“很舍不得阿乔啊,”谢昀说着,轻轻勾了勾唇,在笑,却没有多少笑意。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对吗?”
“当然,”俞乔点头,从她没收回自己的手,任由谢昀握住,就可以看出,她……一样是舍不得谢昀的。
因为这份舍不得,所以她才纵容了。
三个多月朝夕相处,患难与共,谢昀不知不觉间就在她心里占据了很特殊很重要的位置。虽然这份特殊,这份重要,还不足以让她改变原有的计划。
“如果是阿乔,我不介意,不……应该是,我愿意。”
如果利用他的那个人是俞乔,他心甘情愿让她用。
在见面之初,甚至在他“知道”俞乔的那些时候,他都没想到,会有这一日,他会将姿态放如此之低,只为了让俞乔能“用”上他。
“我知道,但,还不是时候,”俞乔轻语清晰而利落,眼睫轻颤,她没有回避谢昀将望来的目光,无论审视或者其他。
但谢昀只是顿了顿,就笑了,轻扬的嘴角,微翘的眼睛,会说话般的泪痣,他显少这样笑,但每一次都能让俞乔看愣,即便愣住的时间越来越短。
谢昀很美,笑起来的时候,更美,他低语呢喃,“很好,这样的阿乔很好。”
这才是俞乔总能取得成功的真正原因,她的理智永远会告诉她,最正确的选择是什么。
“你不觉得我……”俞乔似被谢昀的笑容蛊惑住,又似被谢昀话语里的信任蛊惑中,眸光微微下沉,谢昀手心里的手也有些僵硬了。
“当然不,”谢昀肯定地道,这是俞乔第一次将她心中的犹豫展示在他面前,“你救了我,是事实,你该得,我愿意。”
亲近之人,如何不能用呢。
受缚于情感,大事难成。但这就说明俞乔无情了吗。他以为不是。她只是比其他人都要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面对她要完成的大事。
俞乔并非没有分寸,甚至她心中的天平,比任何人都要精准,她“用”也只会“用”她该得的那部分。但他想要的,是俞乔能不顾忌她心中的尺寸,更直白更过分些,他希望他之于俞乔,是绝对不同的。
当然,这个不同是需要过程的,是从俞乔愿意“用”他开始。所以他高兴,他笑了。
谢昀抬起左手,指尖轻轻落在了俞乔的额角,再是眼角,一路流连而下,终是收回手,再紧紧攥住。但他控制住自己的手,却没控制住自己的眼睛,它们依旧留恋在俞乔身上。
又是许久凝滞,俞乔抽回了自己的手,帘子掀开一角,道路越来越宽,离楚京越来越近,离分别也越来越近。
俞乔回头,谢昀就又拉过她的手去,不过这回不是握在手心,而是被塞了两个木雕。
“这是生辰礼的回礼,”谢昀并非是优柔寡断之人,但这份礼,却拖到了这个时候,才送出去,“我本来想要回一半儿,但既然我们很快会再见,那就不用了。”
要回一半……他是想把俞乔的那个木雕带走,但独独送了他自己的木雕,似乎意思太明显了些。
谢昀不舍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俞乔无语又好笑,但到底没拒绝这个回礼。
她的木雕是一少年模样,手持木棍,身披斗篷,谢昀的木雕却也是少年模样,手持马鞭,不笑也能倾城。
“公子,城门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俞乔再掀开帘子,就是一面巨大的城墙,拔地而起,雄伟壮观。
楚国的强大,从这城墙的建筑上就可见一斑了。
“哇……”一同凑到窗边的阿狸和秦述不觉就发出了惊叹声。
“那里有一个茶寮,公子几个可以喝口茶,小人去帮忙排队,”赶车的一个五十来岁的大爷,这往来送客的行当是十分熟练的了。
“可,”俞乔拉开车厢的门,将一些碎银子和早在荆州城就准备好的路引户籍交予秦述,让秦述和他一同前往。
他和谢昀,还有阿狸则在茶寮上,喝茶坐等,视线之内,可以看到一行排队的长龙。
到底是皇城重地,进出对于进出城的小老百姓而言,自是严格而繁琐。
“这里和阿狸以前住的地方很不一样,”阿狸咬着点心,眯着眼睛在人群中一溜而过,最后还是落到了巨大的城墙上。
“这楚京是前朝大齐高祖迁都前的旧址上重新建设起来的,这大齐风韵只怕不比魏都少,”后齐二十多年前彻底覆灭之后,无论北魏还是南楚,都不再避讳,甚至近来,文人学者中,还有人开始以追寻大齐风韵为风尚。
“阿乔似乎不认同这种追寻?”
谢昀不知不觉间已经很擅长去捕捉俞乔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
“那是蠢,”眉梢微微挑起,不是轻蔑更甚轻蔑,“后齐被灭,不过二十来年,一旦有任何复起,任何事端牵连,这些人再想避嫌,谁能信他。”
“何况,比对大齐旧制的传承,楚国怎么能和占据前朝腹地,沿袭旧制的北魏相比,”
“那阿乔以为该如何?”谢昀又接着问。
“但就追寻正统风韵来说,难道沥亚大陆就只有过大齐,我以为大齐前的大周,大虞,丝毫不逊,”俞乔有些奇怪谢昀在这个问题上的执着,不过她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再有,煌煌大齐彻底覆灭,他的旧制就已经不再适合这片土地,精华是有,糟粕更多,否则……不过重蹈覆辙而已。”
“啪啪,”两声,俞乔背对着邻桌,一个农夫打扮的老者,抚掌而起,看着俞乔的目光,激赏无比,“小公子年少,却比很多人都看得清楚,难得难得。”
俞乔和谢昀一同看他,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他摸了摸胡须,半点无听人壁角的尴尬,“公子继续说,老夫洗耳恭听。”
话到这里,也无藏着掩着的必要,俞乔就继续往下说。
“以前人成败论,一切长久之制,当有‘稳’和‘变’,无稳难安,无变难通,但任何事情都是过犹不及……”楚国底蕴根基太弱,而魏国却被过往束缚住了。
俞乔回过头来,轻抿口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