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夫-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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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王大娘往俞乔那儿送了衣服回走,就被一人拦住了。
那王大娘也没受惊,显然之前就见过他了,“我送衣服时,随口问了几句,他们大致会过完元宵再走,我大伯家的说了,他们在他那儿定了位置,连定金都先给了,错不了。”
“给,”将一个小荷包递给王大娘,那人没再多说,转身就消失在巷子里了。
等他离开许久,王大娘才狠狠吁出一口气,推了自家门,就疾步钻里面去了。
“哎哟,那么漂亮的人难怪被觊觎上,作孽啊”
她只瞧见了谢昀的一个侧脸,就已经惊为天人了,之后俞乔无论说什么,有谢昀的美貌做铺垫,比任何事实都要有说服力。王大娘已经在脑海中,为俞乔的说辞,补充各种精彩丰富的剧情了。
“阿乔要用什么来补偿我?”虽然不算正经的美人计,但俞乔到底用了他的美貌,这是事实,他要补偿,也不算过分吧。
“补偿”俞乔将书翻过页去,抬脸看谢昀,手一顿,轻抿的唇微微勾起,“美人是要什么补偿?”
这般调戏的话,俞乔用正经认真的神情说出,那效果一点儿没打折,反而更加暧昧了。
谢昀的目光半点闪退也无,暖如春风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霸道炽烈起来,“我想要你,可以吗?”
“美人太贪心了,”俞乔被谢昀突然爆发的炙热愣住,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迎合着她的说笑,还是认真?
“贪心吗?”谢昀低语着伸过手来,抽去俞乔手中的书,身体前倾,完美无瑕的脸完整地映入俞乔眼底,“那官人肯要我吗?”
近来越来越不为谢昀“美色”所动的俞乔,似乎被谢昀靠近的灼人目光烫了一下,藏在袖子中的手,悄然握紧,她笑着将谢昀的大脑袋推回去。
“不玩了,晚上我煮好吃的补偿你,行吧。”
谢昀未应,缓缓靠回椅背,似乎是认可了俞乔的“补偿”,又似乎是不认可。
俞乔拿起书继续看,谢昀同样继续看俞乔,一眨不眨,专注极了。
习惯确实是一个挺可怕的东西,一开始谢昀这么盯着她看时,她还会过问几次,他在看什么?但现在她大部分时候,都能在谢昀的目光,淡然自若地做她自己的事情。
只是今天似乎是小部分的时候,她继续看书,心中依稀有些异样。
但这些异样,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且她惯来是个专注的人,再没多久,她就真只认真看书了。
秦述阿狸下学回来,俞乔会考教一番,然后四人一同吃了晚膳,洗漱之后,秦述带阿狸复习功课,俞乔则是蹲马步,或者舞剑练功,戌时左右必然入睡,十分规律。
但十五元宵这天清早,俞乔就让阿狸到隔壁王大娘家,让她的小儿子,帮秦述和阿狸请了假。
“今儿过节就不上学了,一会儿秦述和我去街上买菜,阿狸在家陪你漂亮哥哥,晚上,我们去街上看花灯。”
“嗯,”阿狸点头,迈着小短腿就到了谢昀身边,扬着圆脸,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郑重模样。
“我没问题,”秦述学文识字后,稳重了许多,虽然心里的高兴一点儿没比以前少,上街买菜都要帮忙,那得买多少好吃的啊!想想就高兴啊。
“阿乔早去早回,”谢昀对俞乔点头,然后就指使阿狸帮他拿东西,他最近对木活很有兴趣,那一手掌长的木根,剩不了多少活儿,就能成形了。
俞乔带秦述离开,阿狸看谢昀做木活,他看得十分认真,“这是谁?”
“你认真看看?”谢昀十分专注他手上的力道,他在描摹木雕人偶仅剩未完成的面目。
“你自己?”阿狸瞅了又瞅,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儿,也没瞧出这是谁。
“笨,”谢昀说着将刻刀移开,那怎么可能是他呢,自然是俞乔。
无论是眉目,还是人偶展现出来的气质都和俞乔像了七八成,剩下几层,就是工艺再好的师傅,也刻不出的,一个木雕怎么能有真人的灵动呢。
“不错,你说的也对,”谢昀终于扫了一眼阿狸,看他犹在疑惑的模样,也知道他的脸盲没救了,对着真人都要困惑许久,对着木雕啧,他也没强求他知道这雕的是谁啊。
“对什么?”阿狸又问。
“去,到院子里再弄一个木头痂子过来,”谢昀让阿狸跑腿,他自己勾着唇,看着手里的木雕笑,“送一个太孤独了,凑个伴儿吧。”
“我们回来了!”
一个多时辰后,秦述人未至,声音就先传了进来,他推开门,又才想起了自己追求的涵养,放低声音,又重述一遍,“我们回来了。”
“我们不仅买了鱼和肉,还买了果子,甜滋滋的,据说是从南地送来了,可贵可贵了,”因为臭果,他差点以为所有果子都那么难吃,总算让这清甜的果子彻底驱散了臭果带给他的阴影。
他话落却还盯着谢昀咧嘴笑,眉飞色舞,“乔哥还带给了你惊喜呢。”
“哦?”说果子谢昀不为所动,说到俞乔,他的神色终于有些不一样了。
“嘎吱”一声,门推开,俞乔走了进来,准确地说,她是扛着一个东西走进来的,难怪她今儿要带上秦述一起呢。
“按照你给我说的,我画了图,让人打制出来了,”俞乔说着,将一个木椅放到地上,“上来试试?”
“好,”谢昀点头,他和俞乔说,可没想她现在就给他弄出来,他以为怎么也得回京之后吧。
唔俞乔难道以为,他连日弄木头是想自己做?
“转向有些问题,还需要改进,”俞乔皱眉,有些不大满意。
“我很喜欢,”谢昀手里还揣着给俞乔雕的木雕,和这木椅比起来,他的木雕有些送不出手啊。
“嗯,这就当给你的生辰礼,”俞乔记忆力极好,知道谢昀是八皇子之后,过往所有关于他的资料,就自动浮现,其中也包括了他的生辰。
“我很喜欢,”谢昀又重复了这句话,他的目光始终都落在俞乔身上,似乎他这句喜欢,说的不是这礼物木椅,而是俞乔本人。
“有了它,晚上俞叔就和我们一起看花灯啦,”秦述插/进话来,再不说话,他觉得他和阿狸都要变成空气了。
“不过,俞叔生辰是元月十五,阿狸是十月初十,乔哥呢?”秦述问向俞乔,他是孤儿,是不知道生辰,也从未过过,但俞乔肯定有的。
“我的生辰也好记,三月三,”俞乔回着秦述的话,顿了顿,又再道,“九月十八,那一天以后就是你的生辰。”
“我取名字的那天?”秦述眼睛瞪圆,看着俞乔,神情似哭似笑。
“对,你有名字的那天,”也是她捡到谢昀的那天。
“啊,太好了,太合适了,”那一天对他来说,绝对是最重要最难忘记的时刻,时到今日,他依旧在庆幸能遇到俞乔,也在后怕自己那时闪现过的犹豫。
俞乔,绝对值得他一辈子追随。
秦述忍住没哭,但表情真不好看,还不如哭出来呢。
“我们到院子转转?”谢昀拉住俞乔的手,轻轻握了握,才放开。
“好,”俞乔话落,一俯身,直接将木椅连带谢昀一同抱起,步履轻松就到了院子里,俞乔那轻松的模样,让秦述阿狸再次目瞪口呆。
“你的内功全长力气去了?”谢昀仰头看天,有些无语,也有些好笑。
“差不多吧,反正力气一直在长,”安顿下来的第二日,谢昀就让俞乔到铁铺打了几个玄铁环,挂在四肢,一开始她还不习惯,但随着内功的加强,越来越自如。
“我们阿乔是天才,”谢昀语气平淡,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俞乔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绝世天才,无论心智还是即将拥有的武力。
曾经,无论是“他”,还是司马流豫,或有不甘,但其实他们败得一点儿也不冤。
天色渐渐暗下,红色灯笼的微光才开始展现它今夜不一样的意趣,一盏盏,一排排,从小巷一直绵延到街市,再从街市延伸到河道两旁,灯火通明,美如梦境。
寒冷的街市,因为人流,因为灯笼,散发着不同寒夜的温暖。
划船,猜灯谜,作诗,对对子,各种有趣的活动,在街市边上演。
俞乔推着谢昀,秦述牵着阿狸,穿街市而过。在朦胧的灯光中,他们并不起眼。那些热闹的活动,他们也没去凑。
给秦述和阿狸买了花灯,又买了些糖和点心,他们就在桥边的一棵柳树下,看水,看灯,说话。
“阿狸和秦述开心吗?”俞乔问向眼珠子到处转的两人,嘴角勾起,“一会儿这里,会放烟火,放完咱们再回去。”
“嗯嗯,”他们连连点头,两个人凑一起分糖吃,口中呼出寒气,但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
“阿乔开心吗?”谢昀问俞乔,过了年俞乔也才十三岁,但她言行做派,似乎忘了自己就也是比秦述大一岁的半大少年而已啊。
“当然,你呢?”俞乔看谢昀,一件年前的年货市场上,俞乔淘来的旧裘,将谢昀大半的脸都遮住,但露出的那半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不,是勾魂摄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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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皇忍不住看了一眼他身侧的木泽羽,木泽羽和他就不是这种相处模式,木泽羽的性子在人前人后都不可能和他这般相处,偶现的温柔都是在他难以察觉的地方,他对他总是别扭含蓄得很。
岁月磨平了他们部分棱角和锋利,可也留下了一些年轻时太过肆意的隐伤。
晋皇原本对谢昀和俞乔的戒备倒是在这顿饭里散去了些许,至少他们在相处之道上,值得他和木泽羽学习。
吃饱饭后,谢昀让人撤走了饭席,又让人给泡上了酸酸甜甜的果茶,司马流豫只闻了闻就没入口,倒是有些诧异地看着俞乔喝了满满一杯。
俞乔也喜欢这种一看就是谢昀喜欢的东西,总让人觉得画风有些不对。
“阿乔吃饱了?有没有困了?”谢昀低声和俞乔嘀咕,若是困了,他们先回去睡一觉,反正晋皇和司马流豫又跑不了。
木泽羽挑挑眉梢,难得多出了些极明显的无语神色,难不成他们真的只是让他们过来吃顿饭?
“我想知道我和阿羽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晋皇开了口,脸上呈现出些老态,可多年身为皇者的气势还在那儿的,存在感自然强烈,司马流豫兄妹都将目光看去,唯独谢昀似没听到,还看着俞乔。
他连他老子楚皇都没怵过,晋皇如今这没牙的老虎,想要用气势压他,还真有些难。
俞乔对着谢昀摇了摇头,“不困。”
然后她才看向了晋皇,身体又先往身后靠了靠,倒真是一副要闲聊的模样了。
“等这里的事了,您二位随我和阿昀走。”
虽是闲聊的模样,可俞乔话里却无半点商量的余地,她可以不杀晋皇,但他和木泽羽的余生都得活在他们的眼皮子下,她放过了他的性命,却也不会给他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谢昀扫了一眼晋皇,给俞乔帮腔,“木先生学问不错,写个书,画幅画儿都能谋生,你倒是该想想怎么赚钱,总不能让木先生一直养你吧。”
人家木泽羽出生书香世家,本身学问也好,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倒是晋皇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只怕穿个衣服都要人帮忙,谢昀觉得他们之间问题最大的还是他,都死皮赖脸把人娶回去了,还不知道对人好,还端着个架子
谢昀的话有些让人无语,可也明确指出了一点儿,从今尔后,他和木泽羽再也不是天生贵胄的皇帝和贵妃,从天落地,他们只是平凡人了,必须要谋生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他的心态若是不能改变过来,他和木泽羽之间的问题就还是会继续存在。
俞乔没有神色未有半点儿变化,似乎是认同了谢昀的话,对于木泽羽和晋皇再无半点儿抚照了,可事实怎可能会是如此,木泽羽很有才干,只是这些年被耽搁在后宫里了,俞乔可没有浪费资源的习惯,晋皇不能用,也用不来,木泽羽却没问题,不过这点儿眼下是没必要挑明的。
“不用担心,如王爷所说,我们生计不会有问题,我会抽空多练练字画。”木泽羽太过君子之风,一句我愿意养你,说得这般曲折难明。
晋皇明没明白不知道,他们眼前还有一个谢昀呢,他最不耐烦遮遮掩掩的了。
“好吧,你用担心了,木先生愿意养你呢。”
晋皇心里多了些难以言述的感触,点了点头,几不可见。
两个别别扭扭的老头子,谢昀还想说些什么,俞乔拉了拉她的手,再让他将话题歪下去,今日怕是说不到正题了。
“我抓了周思,”俞乔话落,却是直奔今日小聚的真正目的,周思和他身后的明空。
听到周思的名字,晋皇脸上随即浮现了几许冷意,却是真的将他恨到骨子里了。
“那不是思儿,”木泽羽低语了一句,当然,他也明白俞乔话里真正指代的是谁。
“哦,我们抓了那妖怪,”谢昀随即就帮俞乔纠正了,俞乔也点了点头,认可了这种纠正。
晋皇也听木泽羽说过,更重要的是,他死前还听到“周思”刺激他说的那些话,他看向谢昀,“他承认他不是周思,他说他才是真正的楚国八皇子谢昀。”
晋皇是以一种极其嘲讽的语气说出来,并无认同周思话的意思,那就是妄想成疾的疯子,他相信他的话,他脑袋才抽疯,他顿了顿又道,“他自己挺相信的。”
他以为这可能和明空有关,为的就是让周思对楚国有执念,这才掀起了两国的战事,这才让楚国有名目入伐晋地。
晋皇话出,谢昀和俞乔脸色都不好,显然被这话里的意思给膈应到了,但在这里大骂讨伐周思也无必要。
“您见过明空吧,”俞乔突然抬眸看向晋皇,随是问句,可话语里的意思却是确定,“你们在三十多年前还达成了协议”
这些是俞乔在皇家宗案里看到的,明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