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受总是在死-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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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诩面色阴沉,看着秦攸,覆在扶手上的双手因为用力过猛而颤抖,面色苍白如同水鬼,死亡的恐惧正在攻占少年的心防。
“给我说话!”秦攸猛地站起来,头脑却一阵晕眩,脚下踉跄差点摔倒,秦诩一把抓住秦攸,秦攸却恍然不觉,丝毫不管扶着自己的人是皇帝,手指嵌入皇帝手臂,一步一步走至章院判跟前,“本王问你,本王究竟还能活多久!”
章院判咬了咬牙,沉声回道,“回王爷,您……最多一年无碍。若细心调理,身旁时时太医照看着,也可延长寿数至十年不等。”
秦攸身子一晃,秦诩一收双臂,将站立不稳的秦攸扶住,看了一眼章院判,也没想到居然如此严重,若放着不管,最多还有一年健康些的日子,而时时细细调理,也不过能够苟延残喘十年不等,这个结果对于任何健康人身上都是毁灭一般的打击。
伸手挥退了章院判,秦诩看向怀中的秦攸。这一年利用的好,他完全可以成为秦攸心中最重要的人,再亲手摧毁,可如今这样的情况,秦诩心中却冒出了另外一个想法,从晚膳之前一直盘踞的想法——不如,干脆将秦珏有关的旧部残党全部杀光,杜绝一切让秦攸嗅到不正常的因素,真的就将秦攸圈养起来,也没什么不好。
高高在上的帝王与鲜衣华服的王爷各有心思,此刻却亲近无比的靠在一起,就像是真的兄友弟恭一般。
“小攸,”打破沉默的是皇帝,不是面子话安慰秦攸,而是认真道,“明日朕便发下皇榜,你自安心,还跟以前一样。”
“皇兄不要。”秦攸的声音闷闷的,从秦诩胸口传来,“若是贴了皇榜,那岂不是天下都知道……知道臣弟……到时恐怕有些不长眼的奴才来嘲讽臣弟,又叫旁人看了臣弟笑话,臣弟、”
秦诩感觉腰间的双手更紧,心中喟叹了一声,这就是,当年的秦攸。令秦珏事事亲自过问,连个梳头的梳子,也要挑选最好的给他的秦攸。秦诩听着秦攸有几分不自觉的娇气,又合着一些小小的委屈,“臣弟受不来那份闲气。皇兄真是心疼臣弟,就给臣弟一个太医到府上,研究淳于大夫的古方,照料臣弟身体。”
秦诩沉吟了一下,颔首许可了,“如此也好。神医的寻访便放在暗中罢。”
良久,秦攸才退出了秦诩的怀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皇兄,天色已晚,宫门要下钥了,臣弟就先回去了。”
秦诩原想留下秦攸,但见秦攸神色实在不好,想来强撑着说这些话,已经是极限了,便也答应了,又许了秦攸可以免明日早朝,让总管王公公亲自送秦攸,并将下派御医的口谕一同,让秦攸将御医一同带去府上。
出了皇宫进了自己的马车,秦攸才吐出一口气,计划还算顺利,就是秦诩的态度着实难以捉摸,他总觉得有些奇怪,但秦诩原本就神经有毛病,不然秦攸一个废物点心,用得着花心思整么,放着一辈子也成不了大事,秦攸也就释然了。
不管皇帝想搞什么诡计,最终目的不过让他痛苦而死,在那之前,他守着宁韶幸福的过就够了。
***
左笑言依旧在马车外,他虽然跟着秦攸到了宣和殿,但没有资格进殿,尽管在殿外,他也大致清楚里面发生的事,心中除了担忧之外,还有一种不舒服的情绪,他还记得陛下当初指派他在秦攸身边时候的命令——
正好秦攸喜欢男子,务必取得他的信任,最好超越他心中的宁韶。
来王府的时候,虽然对秦攸没有好感,但抱着完成任务的目的,左笑言那时就想过,如若一天迫不得已,他的身体也能给秦攸,跟感情无关,他忠于自己的主子。
陛下对秦攸感官可不怎么好。但今天,陛下似乎过于亲近王爷了些,左笑言分不清真假,但他知道却肯定秦攸对皇帝的信赖,心中那种刺刺的感觉不能消退,宁韶这个名字早就被淡忘,但陛下自身介入又该如何呢。
王爷的病也是……左笑言抱着剑,眉头轻皱,既然派遣了御医,王爷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会常常入宫的,这样一想,心中又宽了一些。
王府到了,左笑言跳下马车,撩起马车前的帘子,伺候秦攸下了马车,秦攸面沉如水,吩咐左笑言道,“笑言,叫管家安排御医,你扶本王回去休息,不舒服。”
左笑言应是,几句话打点好一切,也知道秦攸的这个不舒服是指心里倦怠,亲自扶了秦攸进了王府,天色已经擦黑,一轮圆月挂在天边,秦攸却在花园假山处看到一个人影,一袭月华长袍,一头青丝如瀑,脚步一下便停住了。
是宁韶,宁韶在假山池水旁走过,风缥缈起华衣,月花好不及美目流风回雪;踏重影从容步,暮云茂不如身姿孤竹自傲。脸上无悲无喜,眼中无欢无怨,脚步不疾不徐,当真如同仙人下凡一般,秦攸觉得他懂了,为什么秦攸会栽在宁韶身上。
这样的人,便是不是因为爱他才追随而去,也让人觉得惊心动魄了。
相隔不远,只是秦攸在回廊转角,他看的见宁韶,宁韶却不曾注意到他。左笑言自己有些失神,因为秦攸的失神。心中有些不适,却没有多想——宁韶身份不对,若不是太尉嫡子,也不会叫宁韶早早失了秦攸的喜爱,也能过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吧。可惜。看着宁韶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左笑言才收回眼神,在秦攸面前蹲下…身子,道,“王爷,属下背你回去吧。”
秦攸已器重与他,当做心腹使用,故左笑言在秦攸面前也不是太拘束。
没有反对,秦攸趴在了左笑言背上,左笑言待秦攸稳固身形,便站了起来,快步向秦攸卧房之中走去,心中有些开心,然这笑容,在看到卧房之前那清秀的女人之时,变得暗淡了一些。
那是秦攸的宠爱的姬妾。
秦攸看着那打扮的清丽的女人,那女人在看见秦攸之时,脸上也绽开了惊喜的笑容,容颜在手中灯笼的映照下,一时也显得楚楚动人了起来。
第105章 诉离殇()
秦攸垂下眼帘,心想原主弄些姬妾也不是全无好处的,还能送些助攻来。
那一袭浅白色衣裙的女子见左笑言背着秦攸回来,心中也是有些惊讶,但想到秦攸原本就是个二世祖,不愿走路叫人背着算什么,就是要几个人一起抬也行,便上前两步,在一个绝佳的位置停下,弱柳扶风一般行李,垂下头刚好能让秦攸看见她婉柔的神色与姣好的颈脖,声音如同黄莺出谷,“妾请王爷安。王爷累了一天,妾忧心王爷身体,特地炖了些补身子的甜点,正想着过来给鲍公公,好叫下人们煨着,王爷回来也能喝上一些,权当暖暖身子也好……”
左笑言感觉到背上的人却有些不开心了。
秦攸抬起眼来,没有直接回应那女子的话,对左笑言道,“笑言进屋。让她跟着进来。”
珠王妍见秦攸根本没正眼看她,脸上有些难堪,但想到自己是很得秦攸喜欢的,进府一个月就封了正八品的王妍,因为有宠,平时比王妃还得意几分,今天这个行为要说起来虽然不甚合规矩,但胜在体贴小意,秦攸很满意她这一点。
这样一想,珠王妍理了理衣袖,将绣帕捏在手中,笑了一笑也跟着进了秦攸的卧房。其实说是卧房,不如说是寝殿更加合适,原本秦珏就是心疼秦攸小小年纪跑来跑去,干脆将秦攸住的地方修的极大,卧房外面就是可以会客或者用饭的外殿,偏殿就是小型书房,耳房是秦攸的个人小金库,内殿就是卧房,内殿再往里就是浴室,说穿了,秦攸住的这个地方,是个违…规建筑,除了皇宫不许这样修房子的,但耐不住秦攸受宠,当初修这个宫殿,秦珏还上书过皇帝,一篇陈情表洋洋洒洒,只说自己一生只得一子,弱子身子孱弱,每每见其如何如何就觉得对不起逝去的妻子,更心疼稚子,看者无不感叹秦珏父子两个难处,直叫群臣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当然那时候皇帝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于是这宫殿也就建了。
到后来皇帝接手了秦攸,也还是让他住着原来的摄政王府,于是也还是住着这个…规…章建筑。
进了外殿,左笑言将秦攸放下,秦攸身心疲惫,动作缓慢的在上首的贵妃榻上坐了,看向后面进来的珠王妍。
这个女人是秦攸弄进后宅之中,唯二封了品级的其中之一,虽然只比无名无分的侍妾高了一级的王妍,但也比其他女人风光不少,特别还是秦攸娶了男王妃的情况下,这后宅之中,恐怕也只有这位珠王妍与另外一位侧王妍得意一些,其他全都是侍妾。
要说秦攸乱来,确实是乱来,两个月内就往后宅之中整了二十多个人,平均两天弄一个,有些甚至只是看了一眼,觉得顺眼就放在后宅,自己说不定都记不得有这么个人。
可秦攸弄这么多人,却也不是沉迷女…色之徒,其中真正让秦攸亲近过的,不足两手之数,晚上就挑个自己喜欢地方歇下来,随便的不得了。
也足够渣了。难怪新婚不久就能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坐定之后,左右立刻奉上茶来,将殿中的灯芯拨的更加明亮一些,秦攸按着自己眉心,从手指空隙之中看向下首满面娇羞的珠王妍。
邀宠,除了这个名词,秦攸心中没有其他的词可以形容珠王妍的行为,若是以前的秦攸,想必应该是从善如流来者不拒了吧。
左笑言立在秦攸旁边,看着下首站着的珠王妍,看秦攸面色便开口问道,“王妍可还有什么事吗?王爷今日劳累,若无事便请回吧。”
珠王妍脸上的娇羞淡了些,唇角的笑容却依然,含着淡淡的羞涩,含情脉脉的看了秦攸一眼,垂下眼眸道,“左大人这是说哪里话,妾是王爷的人,王爷劳累妾更要尽责照顾王爷,哪能就此回去呢?”
左笑言皱了下眉,珠王妍这样说反而叫他不好说什么,只好去看秦攸,等秦攸的指示。
秦攸看着珠王妍这般作态,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却泛着阵阵冷意,他从撑着扶手缓缓的站了起来,语气有些微妙,慢慢走到了珠王妍身前,轻笑一下才道,“美人爱重本王的心意倒是真诚。”
珠王妍见秦攸走到了自己面前,眼里飞速划过一抹欣喜,又强自压下,莞尔而笑道,“王爷过赞了,妾不敢居功。只盼服侍能够入王爷的眼,好叫王爷高兴些,若能叫王爷开怀些,妾这一生也便值了。”
说完便神情的看着秦攸,眉眼之间的羞涩恰到好处。
“是吗?”秦攸笑了一下,伸手挑起珠王妍的下巴,眼神左右巡回着打量珠王妍,手上却猛然用力,对一旁的左笑言道,“笑言,将你的佩刀送上来,既然王妍如此痴心,本王不受岂不是辜负了?”
接过左笑言的佩刀,亲手将之交到珠王妍手中,扣着珠王妍的手握紧手中的刀,秦攸面上笑的十分灿烂温柔,口中却一字一顿的说出令珠王妍不敢相信的话,“王妍既为本王的爱妾,想来为了本王定然不惜生命了?那么好,王妍就以此刀自裁,王妍死后本王便升你为正四品庶王妃,以侧妃礼下葬,王妍以为如何?”
珠王妍握刀不住,身子开始颤抖,秦攸的目光冰冷,里面的杀意并不作假,下巴上的痛意更是叫她惊醒,珠王妍惊骇非常,她想不通秦攸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却知道此刻她就站在死亡的边缘,顿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不住磕头求饶,“王爷恕罪,妾……妾……”
秦攸在珠王妍身前蹲下,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做不到?是不敢还是不愿?本王待你如此优渥,你便只会拿着好话哄着本王,合着什么都不愿意做?你说,本王养着你,究竟有什么用?”
此刻秦攸和煦的面色印着妖艳无比的容颜,却吓得珠王妍面无人色,抖如筛糠,却是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一个劲的叩首请罪。
秦攸蹲在地上,双手扶起珠王妍的双肩,双手转移握住珠王妍的脖子,珠王妍眼泪掉的更凶,脸上一片惊骇,随着能呼吸的空气变少,眼睛突然瞪大,喉咙之中发出赫赫的声响,秦攸眼里浮现一抹茫然,举目四顾,眼前景物一阵恍惚,终于是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珠王妍逃脱一劫,趴在地上狠命的喘气,她不敢哭号,只是眼中的泪水与惊惧怎么都停不住,王爷要杀她!她活不成了!
“王爷!”左笑言几步跨到秦攸身边,急忙将秦攸扶起,朝外面吼了一句,“请太医来!”说着便将秦攸从地上抱起来,却猛然发现脚下还一个吓破了胆的王妍,皱了皱眉,想起秦攸说过“不可外传”,左笑言又对进屋的下人道,“将珠王妍带下去好生看管,待王爷醒来再做决断。”
珠王妍一脸绝望,她原只是戏班子的伶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只是后悔,她从朝不保夕的境地到安稳,从安稳到得意,虽不是盛宠,但有宠就好,为何还不满足的想要争!
***
太医带进府中,屁股还没来及坐热,就被请到了秦攸卧室给他诊脉,完了只说是情不达畅、喜怒不节,晚上点上安魂香,明日就会好上许多,至于王爷的病情,他才听了院判的提点,还需要从长计议,慢慢诊治。
左笑言点头,遣散了殿中众人,让丫鬟点了安魂香,自己给秦攸压了被角,叮嘱了伺候秦攸的下人几句,才退出了秦攸的寝房,回了自己的住处——从皇宫回来忙了这么半天,他连用晚膳的时间都没有。
***
由于左笑言管理得当,秦攸病了这个消息并没有传出去,知道的几个人也被嘱咐过了,自然不敢随便说话。
第二天一早,太医便主动过来请安请脉,秦攸才用过早餐,见太医来了,顿时挥散了身边的下人,面色沉寂的说了些什么,直到三刻钟之后,太医才悄然离开了秦攸的卧房,一个时辰之后,又拿着什么东西,给了秦攸。
秦攸拿着手中的小瓷瓶,打开瓶盖闻了闻,大概确认了一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