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说仙-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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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要离开了,刘子慕生出了一些不舍之心,他不知道这不舍之心还有没有含有其他的情绪,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低落了。
他问:“姑娘打算去哪里?”
云炽说:“自然是回宗门。离开前,我要拜托公子一件事,溪家小姐、她的孩子、那些丫鬟,她们死得并不安乐,公子为她们办一场法事,厚葬她们,让她们安心上路吧。也算是公子做的善事一件了。”
刘子慕点点,说:“好,子慕定当去做。”
无关其他,只要是你要求的,我都会尽力去做的。刘子慕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怅然若失地想。
这一次回到渌水村再没其他阻碍。
两日后,云炽落到了她小时候生活了六年多的家门前。
十多年过去了,庭前那颗杏树依然挺拔。望着落日拉长了的影子,云炽竟有些忐忑。
闻到声响的老家人过来开门了,问:“谁啊?”
“是我,仁伯。”
“小小姐?”
陆青不敢相信,她的女儿回来了。
她这个小女儿,向来沉默古言,除了出生的那声啼哭外,再没有听到她像普通孩子样哭闹过。有时,她只会默默地看着你,仿佛带着经历世事后的沧桑。
一个孩子,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陆青知道,世上有很多早慧之人,她选择无限地包容着这个女儿,就希望有一天能看到她的脸上能露出真心的笑容。
六岁时离家,这一走就是十几年了,现在她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无论是前世或是今生的父母亲,对她都是极好的。但是因着前世那惨痛的经历,云炽已无法再如一个娇憨的少女般在父母跟前撒娇任性,再加上修仙之人亲缘情缘淡薄,致使她眉眼间并没有带有多少对亲情的孺慕。
“母亲。”陆青听到她轻轻地叫了一声自己。
陆青怔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应到:“诶。诶,诶!”
少小离家,陆青的厚爱她还不曾回报半分,所以她是有愧的。但是如何去表达呢,云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句简单的招呼后,尴尬在她们之间蔓延。
还是陆青先反应了过来,她忙牵着她的手说:“快别站着了,进屋吧,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一向不喜他人接近自己的云炽,任由她牵着手,进屋后被按坐在屋里的椅子上。
陆青对着她左看右看,看着看着,竟然开始眼含泪花了。
云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看到她竟隐隐变得有些激动,忙说:“怎么不见父亲和长兄?”
陆青忙擦了擦眼角,说:“哦,你父亲啊,还在原来的学堂教书呢,已经派人去通知他回来了,你长兄他现在有官职在身,人住在金陵,也已经派人去了,不过且得几天才能回到呢。”
“哦,原来是这样。”
“是呀,家里一切都好,倒是你们离家在外的,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前几年,是儿回来的时候,他说你受了很多苦,我听了心里难受。。”说着说着,陆青还是没忍住,眼看着又要抹眼泪了。
还好,这时候云焕开回来了,缓解了云炽的不知所措。
他进到屋,明明还带着些喘气,还是镇定地等云炽问候了一声父亲,才淡淡地说:“嗯,回来了?”
云炽说:“是。”
他说:“既然回来了,就多留一段时日吧。圆妈,该准备晚饭了,多做些好吃的。”
这顿饭菜有多好呢?好到云炽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云焕开和陆青只当她是一头肥猪一样,不停地给她夹菜。
看着眼前堆得好像小山一样的饭菜,云炽不停地苦笑。
陆青见她只望不吃,说:“炽儿你怎么不吃啊,快吃,趁热吃,多吃点。”
好好好,她吃,吃!
第44章 父母亲,家人()
一顿饭下来,若不是自己可修炼排浊,云炽怀疑自己都要胖上几斤了。
揉了揉肚子,本来坚持要陪着她说话的陆青好不容易被她劝了回屋。她趁着夜色在这庭院中散着步,找着儿时的一些记忆。
不知怎地,走着走着,竟走到了父母的屋前。
他们在屋里密语,不用仔细云炽也听得清清楚楚。
“相公,我们的女儿,长得真好看。你说如果她一直留在我们身边的话,会长得这么好吗?”陆青说。
云焕开明白她的意思,便说:“她现在这样,很好。”
陆青轻轻一叹,说:“诶,好是好,但还是那个闷罐样。相公,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呀,让她一个人在外孤苦伶仃的。我真的后悔让她离开我们,一想到这次她走了之后,再想见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我这心里。,呜呜”说着说着,这眼泪又像不要钱似的流下来。
“怎么说哭就哭了呢,这不是还有是儿吗!”云焕开劝慰着妻子说。
“呜呜,我我舍不得。”
云炽没有再听下去,悄悄地回了房。
第三日,云笺回来了,还带来了他的妻儿。
她离家时,云笺十岁,十多年过去,云笺已是一个俊朗的青年男子了,他一见云是,就激动地喊到:“妹妹!”
云炽向他点点头示意,叫到:“大哥。”
云笺拉过自己的妻儿,说:“妹妹,这是你的嫂子翩跹和侄儿遥之。跹跹,这是我经常和你们提到的妹妹,炽儿。来,遥儿,快叫姑姑。”
翩跹是一个端庄贤淑的美丽女子,和云笺站在一起很是相配。她讶异地打量着云炽,没想到自己这小姑子和云笺有七八分相像的样貌,却看起来这么年轻,如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般。她听相公说过,自己这小姑子和小叔一样,自小就去了仙山修炼。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没有父母陪伴在身边的缘故,她看起来比她的两位兄长却冷清多了。
一想到这,翩跹的心里就多了一些怜惜,她先是盈盈地福了一下身,说:“小姑子有礼。”然后亲热地拉着云炽的手,让云遥之过来,对云遥之说:“遥儿,快叫姑姑。”
云遥之在脆生生地叫到:“姑姑。”然后也如他母亲一般,亲热地拉着云炽的另一只手。
云炽真的不喜他人的碰触,但不知为何,她没有甩开他们的手,任由他们拉着进到了堂屋。
也许只有身为家人的他们才能使她这颗戒备的心暂时放轻松了吧。
相别多年,此番好不容易相聚,自然都有很多话要说。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家人说或者问,而云炽只负责回答。
谈话中,云炽这才知道,云笺竟是科举和武举的双状元,甚得皇帝器重,现在已是金陵皇城中的禁军统领。
云焕开和陆青一边听他们说一边甚是骄傲地点了点,他们的三个儿女,都是人中龙凤。
一说起金陵,云炽想起了一件事,便问:“大哥可认识金陵一个叫刘子慕的人?”
“刘子慕?难道是金陵定国公府的长孙公子,妹妹认识他?”
“算是吧我欠了他二两银子,大哥若见着他了,便帮我还他二两银子。”
“。,自然是好,不过妹妹怎会欠了他的银子呢?”
云炽便把在黎西城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们,他们听得惊呼连连,当听到那溪老爷的卑劣作为后,云笺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嫉恶如仇地说:“此等人渣,死有余辜!”其他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了解了一切,云笺说:“妹妹放心吧,大哥会帮你还给他的。”
如此便不会有因果的发生了,云炽点点头,说:“多谢大哥。”
“谢什么,为妹妹做点事是应该的。”云笺习惯性地如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她的头。
。,好吧,可能在他们心里,自己还是一个孩子。云炽苦笑地想。
这一留,云炽在渌水村就留了三个月。期间,她将自己的剑法九重中的第一重其中的一些招式,修改成适合凡人使用的招式,写成剑谱传授给了云遥之。云遥之很聪明,是一个习武的奇才,不过可惜,他如他父亲一样,没有灵根。
三个月之后,云遥之已略有小成,云炽叮嘱他要勤加练习,不可荒废。而此时她也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是回宗门了。
当她向陆青他们辞行的时候,陆青又开始抹眼泪了。云炽苦笑了一下,一个月的时候,她第一次提出辞行的时候,陆青就是使用的这一招让她留了下来,然后第二月也是,这一次,是第三次故技重施了。
云炽咬咬唇喊到:“母亲。。”
云焕开看出了云炽的为难,他自然也想她留得久一点,但毕竟儿女有自己的路要走,便一叹,劝到:“别哭哭啼啼的了,炽儿留了那么久,也应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就被师门责罚了怎么办?”
一听到女儿会被责罚,陆青擦了擦眼泪,说:“女儿,答应娘亲,有机会多点回来看看,听说你们修炼的人命比较长,而娘亲却不同,没有多少年可活的啦,多点回来,让娘亲在有生之年多看你几眼,行吗?”
“。。。,好!”其实这段时间,她已将玉虚给她的洗髓筋骨的丹药掺在食物中给他们服了下去。清除了污浊,若无意外,她的这些家人都会长命百岁才对。不过,即使如此,凡人的寿命对于他们修仙之人来说,还是短得如一夜昙花花开,所以每一个修仙的人都是孤独的。
最后一日,临走前,云炽将在归虚宗山下坊市那三个贼人手里抢的一把长剑施了一个掩盖法阵,掩盖了法器的光芒,送给了云笺,云笺耍了个剑花,很是喜欢。
最后,回望了一眼依依不舍的家人,云炽脚踏云空长剑,飞向了浮空山方向。
归虚宗,她终于还是回来了,完成一个任务用了十年,不知道师伯会不会责备她呢?
早在来浮空山之前,她就用自己身份令牌的一个特殊传讯功能,给宗门千里传了讯。归虚宗每个弟子的身份令牌,都有三次跨越仙凡两界的传讯功能,当她来到浮空山时,已有接应弟子在等候。
接应弟子在另一边用特殊法器开启了小周山之术,为她打开了通道法阵。
当她跨过界线,回到了东紫修仙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修仙界的灵气果然能让人身心舒畅。
事不宜迟,她和接应弟子马不停蹄地就往宗门赶去。
当路过滇洲,云炽想起了妖蛟的托付和莫咎兄长,她想,自己要不要现在就下去问个清楚呢?但一想到,这里面牵扯的疑问很多都没有弄清楚,自己这样贸然地去找人家问话,若真的已身为太上长老,莫言可能连见都不会见她一面。
权衡了利弊后,云炽还是没有留下,一路不停顿地往宗门飞去。
第45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一路风尘仆仆,三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燕州边界择风城,选择在这里停顿歇息一夜再走。
择风城如其名,常年都有风吹,故这里的每一座亭台楼阁都挂着轻纱和各种铃铛。风一经过,叮叮当当响的铃铛掩盖在这轻纱中,别有一番风味。
云炽他们在一间叫仙客居的客栈住下,因夜晚景色别致,云炽便一个人,漫步在这风城夜晚的街道上。
云炽想,自己是不是看起来特别象一个灵石多而人傻的人,为什么老是有人跟踪自己呢?这不,身后又吊了一条尾巴。
云炽现在身处的这里是一个树木众多的拐角处,可以很好的遮蔽人群,怪不得他会选择在这里跟上云炽了。不过,那跟踪之人气息之沉重,都不加以掩饰,最近都流行这样跟踪吗?
正当云炽忍不住腹诽跟踪之人手段之拙劣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喝到:“你这登徒子,又跟踪人家家漂亮姑娘,都是修仙之人,竟如此腌臜,你丢不丢脸,快滚!”
云炽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衣着邋遢的人盯着自己咧嘴淫笑,见旁边有人路见不平,便悻悻地走了。再一看那仗义之人,竟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云炽拱手,致谢说:“多谢道友仗义执言。”
那男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脸像春日里姑娘羞红的脸,颇为俊俏,说:“其实,以姑娘的修为根本不会怕那个恶棍的,是在下多事了,不过在下就是看不过他常常借故揩过路女修的油,就忍不住出声了。”
云炽微微冷笑,说:“怎么,他经常这样跟踪漂亮女修吗?”
“是啊,但是他又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别人身家性命的事情,过路的漂亮女修虽被他揩了油,恼怒起来的,也不过是教训他一顿罢了,因着城里的规矩,也不能在这里伤他性命。”
云炽嗤笑一声,说:“那他倒是挺聪明的,估计一辈子也不敢出城了吧。”
“哈哈,这在下就不清楚了。对了,在下是燕州陆家的陆成坤,不知道姑娘是哪座仙山的仙子”
燕州陆家,难不成正是瑜光宗门下的那个陆家?这陆成坤倒不怎么耳闻过。
“在下云炽。”顿了一下,还是介绍了自己的宗门,“来自归墟宗。”
“原来是来自归墟宗的云仙子,归墟宗离这里千里之遥,竟能在这里与仙子相遇,看来我们是有缘的!”
云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说:“今晚谢谢道友的相助,他日有机会定会回报,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了,就此告辞。”
陆成坤知道这是云炽不想再多谈的借口,脸色略有失望,不过在夜色下的掩盖下,只在瞬息间,他就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嗯,就此告辞,希望我们还有缘再见。”
云炽笑了笑,不再多说,就说:“告辞。”然后就离开了。
陆成坤望着云炽娉婷的背影,自言自语到:“想不到啊,归虚宗竟也有如此妙人,好啊,好!”
云炽离开后,便直接回了客栈。一夜后,他们又接着起程了。
又过了数日,他们才回到陇洲凤鸣城,入住了凤栖阁。
既已到宗门附近,云炽便不急了,下午入住,剩下半天的时间便能多走走看看。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第一次出远门,来去也只是匆匆,十年后再回来,倒觉得这里风骨依旧,风景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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