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虚公子-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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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曾经住在那里,那为什么现在还要去呢?”凤久更加迷惑了。
礼楚叹了一声,这一声叹气充满了心酸苦楚和无奈愁怅,凤久竖起耳朵,只听礼楚缓缓吐出一句话来,“他老人家已经西去了,我受了他老人家不少恩惠,却从未尽过徒弟的本分。”
凤久噤声不语,只是默默地陪着他送他到了门口,亲眼见着马车走远了,才叹了一声回过身,却禁不住尖叫了一声。
“对不住了,凤久姑娘,吓到你了。”陈叔满怀歉意道。
凤久平息了心跳后,也连忙道:“是我回身回的太急,没有吓到陈叔吧?”
陈叔摇了摇头,目光在远处一顿,喃喃自语道:“少爷这是去哪?快到吃晚饭的时辰了,可别赶不回来用饭。”
“我去和李婶说一声吧,这两天都不用准备他们两人那份了。”凤久说着正要走,陈叔已跟了上来问道,“这两天都不在?那是去什么地方?”
“现在外面这么乱,少爷身体又不好,不在府里好好养病,多叫人担心啊。”陈叔说着眉头紧锁,一脸的担忧。
凤久却不以为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陈叔放心吧,没事的,伯兮大哥他自己有分寸的,再说了,晋远跟着去了呢,不会出事的。”
“那……少爷这到底去了哪儿?”陈叔紧跟不舍问道。
凤久终于忍不住顿下脚步,看着陈叔这一脸的惊慌失措,强忍笑意道:“陈叔!你就放心吧!伯兮大哥和晋远就是去山上扫墓,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的。”
陈叔这才稍稍放松了神情,缓缓点头道:“知道他不是去干什么大事,我就放心,话说回来,这出门还是得多带些人呀,安全!”
凤久淡淡一笑,并未理会,陈叔又叮嘱道:“凤久姑娘,以后你出门也要小心啦,多带些人出门,这样安全!一个姑娘家出现在集市上少不得……”
“知道啦知道啦,陈叔我去找李婶了。”凤久飞快地丢下一句话,便疾步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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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瘗玉埋香()
三月开春,满山都是偏黄色的枫叶,略给人萧条之意,意料之中的南宫非足足晚到了一日,而这已经是在礼楚放慢脚程的情况下了。
南宫非踏着缓慢的步子在院中走了一圈,鞋头小心地避开满地的新叶,不愿踩伤了这些嫩绿的叶子。
青衫道长生前居住过的那间房大开着门,两道黑色的人影闪现在面前,南宫非撇了眼过去,礼楚和晋远都着一身黑袍,让人目光不由得一沉。
“师兄是来祭拜师父的?”南宫非一如既往站得笔直,看着礼楚抬起沉重的脚步往自己走来。
礼楚目光落在南宫非身后的梧桐树干上,喃喃自语道:“又过去了一年,一晃十四年,这里却是一分也没变。”
南宫非抬手指了指门外,有些不自然地笑道:“师兄,出去走走吗?十四年前,师父栽下的那片樱花林如今已长开了。”
“好啊。”礼楚解颐一笑,肩膀动了一动,正要如前地抬手去搭南宫非的肩,却见南宫非已冷着一张脸率先走了出去。
此时正是樱花最盛的日子,那小小一处山坡粉得突兀,粉地夺人眼球,南宫非走地飞快,礼楚追上他的时候,他早已负手立在水亭尽头了。
“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
听到礼楚读对联的声音,南宫非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道:“这是师父晚年信奉庄子,让我改了原先的对联。”
“庄子……无用为大用……”礼楚沉吟了一下,抬眸道,“师父这些年避世隐于山顶,想必是厌倦了江湖的争斗?”
南宫非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睛登时锋芒毕露,略带责怪语气问道:“你果然知道了。”
礼楚缓步走进了亭子,目光失焦地望着两岸的那蹙樱粉,嘴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不用回头也能察觉背后那人散发出的怒意。
“我拜入师父门下,虽只修习一年,但我心中认定这辈子都是师父的徒弟,师父的秘密就算被我知道了,难道我会到处去宣扬不成?”
这番话并没有打消南宫非的怒气,反而气盛上前道:“你别拿这话都噎我,我何曾怀疑你会对师父做出不利的行径?我怕的是,你为了秘籍害死自己!”
“事到如今,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你想要的不就是师父的绝世秘籍吗?”南宫非果然藏不住心里的话,三两句便通通说了出来。
礼楚侧过脸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闪烁道:“小飞,你说过你会尽你所能会帮。那么现在,你知道我打了秘籍的主意,你还愿意帮我吗?”
南宫非似乎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半侧过身,与礼楚齐肩站着,过了许久才道:“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会帮你,除了……”
“可我只求你这一件事……”礼楚抢在他将话说完之前开口,对上南宫非侧过来的那一眼怒气和惊讶,目光坚定不为他所动摇一分。
“天底下有几个人能修的那秘籍?!以毒攻毒的痛苦我不相信你能承受,就算是功力深厚的师父,也在晚年颇受那苦痛折磨!”南宫非败给了礼楚,脸上的怒气一扫而光,语气急躁又充满了担忧。
“而且那东西会让你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礼楚抬起他没有光彩的那对眼睛,在他面前缓缓挽起了袖子,曾经光洁的皮肤现在看起来像是蟾蜍坑坑洼洼的皮,那蚯蚓一般的条状伤疤浮在手臂上直往衣袖深处爬去。
“这么重的伤,是……那一年的会川大战吗?”南宫非声音有些发抖,他虽是个见过血雨腥风之人,却看不得身边亲近之人受半分苦痛。
“我半边身子都被那流火烧的不成样子,现在已经是半个鬼了,我还怕什么呢?”礼楚慢慢放下袖子,说到激动之处,气息便有些混乱,“我现在气息全无,有的时候甚至不如普通人,为了复仇我隐忍至今,倘若无法完成我许下的誓言,那么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南宫非听他语气字字充满了戾气,一点就通的他自然明白礼楚口中的复仇为何意,忙扼住他的手腕认真道:“我帮你,你要做的我都可以帮你,我可以做你的刀,你不必亲自动手。”
“小飞,不可以……”礼楚被他这话感动的目光一震,可想到那满头鬈发下的那对苍老眼眸,异常决绝地摇头,“不行,如果再把你牵扯到这件事来,那我未免也太对不起他了。”
“谁?你是说师父吗?”南宫非显然摸不清他口中的这个他是谁。
“就算是吧。”这一番话下来,礼楚已经摸清了南宫非的意思,没有再曲折婉转的意思了,微微一笑道,“小飞,师父把秘籍交给你了是不是?”
南宫非听到秘籍二字,当即变脸,冷着嗓音道:“师兄,我不觉得你复仇非要用到秘籍,凭你的才智也能搅得西都风云颠倒。”
礼楚正要开口,南宫非忽然转过身来,眼神中带了一丝凝重道:“师兄为什么不问问我晚到了一日?”
礼楚一怔,眼皮子跟着跳了两下,不安地听他开口道:“当天,九王妃只身一人回到了西都,她说九王爷之祸因她而起,不管是生是死都要与九王爷一起,算是还了他当年的人情。”
南宫非说到这目光一变,难得生出些同情佩服的神色来,这让礼楚心中大惊,加上被那山风一吹,忍不住连打了几个颤栗。
“李璟尧出于情面不好处理这件事,免得被人说无情,便将这事全权交给了四王爷和大理寺,四王爷心狠手辣,竟然想出了以母诱子的计策来,竟将九王妃五花大绑在了城墙。”
礼楚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心中那句话来,他似乎已经料到了不好的结局,接下来南宫非所言果真应对了他心中不妙的猜测。
“九王妃也是个烈女子,为了不连累刘温陆,居然从城墙上跳了下去……”南宫非说着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礼楚,一字一顿道,“瘗玉埋香。”
瘗玉埋香……
原本就僵硬的身子这个时候失了重心,一下子就往后栽了去,好在南宫非手疾地扶住了他,扶过他到一旁的石桌上休息了好一会,也没见他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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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身受内伤()
身体重地抬不起来,偏偏脑子轻飘飘地不着地,视线所触之处也是一片朦胧,苍白的手已经被冻得发紫了,在这个季节,无论再怎么冷,也不至于将手冻得如寒冬一般。
礼楚不住地打着战栗,脸贴在石桌上,竟觉得石桌温暖无比,旁边的人却忽然拉开了自己,一股冷风登时窜进了他的衣襟,冻得浑身发抖。
“这么多药?哪个是可以吃的?”南宫非从他衣襟中取出一堆药瓶来,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只好各取一粒喂他吃下。
南宫非扶起礼楚,才走了两步,一旁的人忽然挣开了自己,疾步冲到一旁的樱花树下,南宫非奇怪地朝他走了两步,却听到他虚弱强撑的声音,“别过来!”
“怎么了?”
南宫非不解地站在原地,很快,血腥味散过来的时候,他就明白了,皱眉疾步上前一看,地上果然有血迹。
再看一旁的礼楚匆匆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南宫非大怒道:“就你这样连常人都不如的身体,还练什么秘籍?!”
“你告诉我……”礼楚抓~住他的臂膀,将所有力气都倾了上去,勉强拾起目光中的一丝炙热道,“你告诉我……温陆怎么样?”
“能怎么样?就他那个脾气,当时就红了一双眼发誓为九王妃报仇……”话还未说完,手臂上的力量便被撤走了一大半,看礼楚摇摇晃晃的,南宫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温和道,“好了,你就别担心了,我和子善及时拦住了他,现在子善看着他呢,绝对不会出事的。”
“公子!”晋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南宫非偏头一看,只见晋远飞快地往这边冲来,嫌长出来的樱花树枝碍事,便挥刀砍了去。
“这樱花跟你有什么仇?就这么……”
南宫非话还没说完,刀风已经贴着面袭来,险险后仰避开了这一刀,晋远出手又急又快,而南宫非却又不肯松开抓着礼楚的手,竟然落了下风。
“你干什么?!疯了你了!”南宫非习惯性地去摸剑,恍然记起原本打算背着礼楚回去,顺手就将剑解开了丢在水亭中。
晋远见他死也不肯松手,索性一刀劈向了南宫非紧拽礼楚衣服的那只手,寒光一闪,若是刀落,南宫非的手便不保了。
南宫非简直哭笑不得,他倒是想松手,可一松手,礼楚不就从这山坡滚了下去?滚到这湖里,没病也冻出病了!
想到这里,南宫非抬脚便踢起一片泥沙,晋远手中的刀一偏竟然对准了礼楚的脖子。南宫非吃了一惊,使出一拳打在刀刃上,打断的刀刃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离礼楚脖子不过一寸之距。
这番激烈的打斗,惹得礼楚胸口一阵翻腾,浑身血气倒灌,当着两人的面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好你个南宫非!不管怎么说,你和公子也有同门之谊,就算你不肯把秘籍给公子,也不至于下死手吧!”晋远眼眸发红,目光中杀气滚滚,似要将面前人粉碎。
南宫非斜了他一眼,扶稳礼楚道:“我若是有心伤他,怎么会救他?你连这点都想不明白,真不知道师兄这些年是怎么过来!”
“你……”晋远被他一噎,顿了顿道,“那……那公子怎么了?没受内伤会无端端吐血?”
“九王妃出事了,师兄听到激动了些。”南宫非扶着礼楚走到他面前,见他还要问些什么,便没好气道,“我的剑在长亭,你去取来。”
晋远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两眼,到底还是被南宫非眼中的坚定折服了,老老实实地跑到长亭去取剑了。
石桌上倒着几个药瓶,晋远凑过去一看,见每个药瓶都被打开了,不由得大骂,不懂药能不能别乱喂药!
极度气虚之人被灌以大补药,不就相当于在纸船上放万斤粮食吗?幼苗若遇滴水便逢生机,但若是遇上了一场大雨,那死的叫一个干干净净。
晋远抓过石桌上的药瓶便急急忙忙地去追南宫非,按照南宫非的意思,是先在山上过一夜,而他则下去找大夫,看看礼楚的情况再做决定。
晋远却和他想的不一样,执意要带着礼楚下山,说是除了徐安别的大夫都是庸医,谋财害命。
南宫非拧不过他,只好应下了,可是晋远却忽然又拉着他不肯下山了,南宫非无奈道:“那你到底想怎样呢?”
“秘籍。”晋远咬牙吐出两个字来,有理有据道,“公子这一趟就是为了秘籍来的,空手而归难道要他再上一次山吗?”
南宫非负手背过身,音调坚定道:“不行,秘籍不能交到师兄手里。”
“我也没说让你把秘籍给公子啊。”晋远对上他的视线,半是无辜半是认真道,“你只要带着秘籍回西都就是了,至于到时候你愿不愿意给公子,那就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了,现在秘籍放在山上我反正是觉得不安全的。”
南宫非默了良久,晋远所言不虚,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山上跑,肯定会惹人怀疑的,想到自己身手矫捷,又有谁能近身偷了这秘籍?
于是点了点头,转身便进了青衫的房里,摸索了好一阵才出来,只见他手牢牢按着胸口神情略显凝重,低声道:“走吧。”
为了礼楚的病情着想,南宫非还是在回西都之前抓过一个大夫塞进了车厢,那大夫起初有些害怕,探过礼楚的脉搏后就更加害怕了,因为他根本探不出这是什么病,也不知道如何医治!
在看到南宫非和晋远满脸的戾气后,他抖着一张老脸颤颤道:“据老夫多年医治的经验,这位公子目前的状况实在不好,恐怕无法撑过今晚……”
晋远噗之以鼻地哼了一声,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倒是南宫非心里陡然一惊,追问道:“那你可有什么法子?”
“没……啊!哎呦!”
这位可怜的大夫才开口说了一个字,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