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虚公子-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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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楚将手中的字条丢入碳炉,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天气就要回暖,有些东西再也用不上了。”
“公子?”
“你去门口问问,今天都有谁出门了,他既然拿了金子那必然不会留在礼府。”礼楚说着转过身回到了书案前,淡定地翻开一本书看着。
晋远见他这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好奇地凑到他跟前问道:“公子,你真的不担心吗?毕竟那是栽赃四王爷的金子啊,现在要是不见了,不是惹人怀疑吗?”
“凡事都讲究个人赃并获,偷金子的人要真是想害我们,哪用得着偷,直接报了大理寺来搜不就行了。”礼楚放下手中的书,一脸认真道,“就算这样,你也不要大意了,那个布袋很有辨识度,被外面的人看到了还是不大好的。”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晋远耳根子亮得很,正要吼一嗓子问是谁,陈叔便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麻袋。
“陈叔,你可算回来了!好香啊,什么好东西?”晋远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接过陈叔手中的麻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惊喜道,“是方酥、董糖,啊!还有熏烧!”
“呵呵呵……你喜欢吃就好啦,虽说这只有小半麻袋,可还是废了我不少力气的。”陈叔说着费劲地敲着胳膊,叹气道,“可没把我累死了。”
晋远抓过一块方酥咬着,忙起身替陈叔捶背,嘴里含糊不清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礼楚斜了他一眼,打趣道:“有了吃的就忘了我了,这人可真是善变啊,正事也只怕丢到十万八千里去了吧。”
“我这就去……咳咳……”晋远急着回答不免呛到,可转身时还是不忘顺走几块方酥,边走边吃。
“陈叔,这一路上还顺利吧?”礼楚笑着指了指座椅,示意他坐下,陈叔却摆了摆手,皱着一张老脸道,“有朱子朱丑兄弟陪着我,什么事也出不了,府里一堆事放在那,我就不坐了。”
礼楚见他欲走,也没有挽留,微微颔首示意,便继续低头看起书来。
不过片刻,晋远便急急忙忙冲进了书房,手中的两块方酥都还未吃,“是丁谧偷的!她几个时辰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礼楚“哦”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晋远提高了音量道,“重点是诸葛鸣玉这个小祖宗也跟着去了!”
“什么?!”礼楚翛然起身,将手中的书愤愤一放,追问道,“你刚才说多久前出去的?”
“大约两个还是三个时辰前,他们也记不清了。”
面前一阵邪风闪过,晋远忙跟上了他的脚步,心里纳闷,怎么一听到诸葛鸣玉的名字,素来淡定的公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小飞!”礼楚迎上练枪法回来的南宫非,拉过他就走,“你徒弟出事了,几个时辰前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她出去的时候还带着一大袋金子。”
南宫非皱了皱眉,原以为她今日偷懒不来练剑,没想到是跑到外面去了,寻思了一下,问道:“看你这么着急,是还有什么隐情吗?”
“鸣玉和她一道去的……”礼楚对上南宫非的目光,此刻两人心中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我会找到她们带回来的。”南宫非将手中的九曲抢塞到礼楚怀中,疾步如风。
如果说丁谧在闯祸上的天赋是一把火,可以烧着草垛,那么诸葛鸣玉就是一船的爆竹,管他是山是海,心情不好了就炸!
过去了这么多时辰,就算是闯祸也该回来了,可是南宫非沿着回府的街巷问了一路,也没有人说见过她们,隐隐觉得事情大了。
“那卖猪肉的胖子到底去哪了?我家老爷今天要招待客人,这可怎么办啊?”
“咳,你不知道,刚才有两个姑娘包下了整个猪肉铺,那出手叫一个阔绰啊,闪闪发亮的金子啊,你见过吗?”
“金子,我哪见过啊?”
南宫非顿住脚步,揪住那过路的男子,一双眼睛透着浓浓的杀气,逼问道:“说!什么金子!”
“就是……就是金子啊……”男子吓得话都说不清楚,紧紧闭眼补充道,“就是前面那家猪肉铺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英雄饶命!”
南宫非眼眸一抬,去没有松手的意思,揪着他的衣襟拖到猪肉铺前,无视他的各种求饶,厉声道:“这家猪肉铺是谁开的?你带我去!”
“是一个胖……胖子开的,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胖子……就住在前面不远处的巷子里。”那人见南宫非松了手,目光触到他身后背着的长剑,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不敢喘气。
南宫非推开曾子子家虚掩的破门时,一连串的细小银针便往自己飞来,他先是一脚踹开了身后那人,紧接着出剑将银针都挡了下来。
“你守在外面。”
身后那人倒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半个字也不敢说,见南宫非进去,更是将他的话当了圣旨,乖乖地守在了门口。
南宫非实在想不到丁谧和诸葛鸣玉怎么就和一个卖猪肉的牵扯上了?这个卖猪肉的又是什么来历,竟然使得一手好机关,倒有几分赤芒大师的风范。
第八十章 请君入瓮()
门又是虚掩的,如此明显的请君入瓮,南宫非没有选择的余地,剑柄抵在门上轻轻推开,目光不由得一震。
丁谧和诸葛鸣玉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嘴也被布堵着,但她们还是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警示南宫非不要过来。
南宫非在她们紧张的目光中进入了房间,正打量着四周,脚下忽然一空,一下子便栽了下去,还未等他细看底下的陷阱,头顶便传来了“嗖嗖”声。
被削尖了的竹子,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南宫非手中剑已脱鞘,盘旋着削断那些细竹,剑鞘架在陷阱的毒箭上,稳稳地支撑着他。
“你们的这位朋友倒是有两把刷子,可就算他顶住了这些细竹,底下的毒箭也有他好受的了。”曾子子自负地以为他必死无疑,一时大意便凑到陷阱前探看。
一只手忽然从陷阱中伸了出来,等曾子子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衣襟都被南宫非死死拽住了,冷不防就往下掉,像只蛤蟆一样趴在陷阱前才艰难地撑住了。
“拽着我有什么用?还是出不来吧。”曾子子吃力地咬牙道。
南宫非闻言一纵,双脚在石壁上一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从曾子子与陷阱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出来时又顺带踹了他一脚。
曾子子险些滑下陷阱,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脖子上已被人架了剑,哭丧着一张脸道:“大侠大侠,剑下留情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不就是一件蝉衣吗?金子我也不要了,你们只管拿去就是了。”
“什么蝉衣?”南宫非皱了皱眉,看向了丁谧,手中的剑又往下压了一分道,“松绑!”
“是是是……”别看曾小小人胖,这动作却是灵活的很,像个球似的一骨碌爬了起来,迅速地为丁谧和诸葛鸣玉松了绑,又哈着腰道,“你们要的东西就在里面,我去拿来。”
带着腥臭味的布一拿开,诸葛鸣玉便忍不住干呕了起来,丁谧猛吐几口唾沫,愤愤道:“你要是敢耍花样,看我师父不把你宰了!”
话说这么说着,可丁谧却连看一眼南宫非的勇气也没有,这做了亏心事的人到底是心虚的很。
“什么蝉衣?”南宫非再次问道。
丁谧支支吾吾了一阵,故作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就是一件比较特别的衣服,那胖子都和我说好了,卖给我的,现在却又反悔使阴招!”
“师兄说你出来的时候带了一袋金子,金子哪来的?”南宫非觉得她实在任性,加重了语气问道。
“师叔也知道金子的事?大哥还真是大嘴巴,金子不见了非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吗?怎么藏金子的时候不让所有人知道呢?”
南宫非见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便侧转过身,打量起曾小小进去的里屋,喝声道:“一件衣服也要拿这么久吗?别耍花样,给我出来!”
“诶诶诶,这不来了吗?”曾小小捧着一件几近透明的蝉衣递到丁谧面前,满脸堆笑道,“姑娘,你看看是这个不?”
丁谧不防有他,早被那精致的做工吸引了注意力,当即拿起了那件蝉衣,一支毒针便从蝉衣间飞出,牢牢钉在了丁谧的脖颈上。
南宫非眼中精光一盛,手中的剑更是快过目光,但还是被曾小小避开了,追到里屋的时候,曾小小已经不知所踪。
一个大活人便在这里屋凭空消失了,南宫非并没有心思去找寻出去的机关,而是返身扶起了丁谧,见她整个脖子都紫的可怕,不由得一惊。
“我……没事……”丁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珠微微一转,落在近门处道,“帮我找找……护……护心丸……黑色的……瓶子。”
南宫非视线一扫,根本没有看到黑瓶子,目光在陷阱中一顿,想也不想纵身跳了进去。
“真蠢。”诸葛鸣玉撇了一眼跳进陷阱的南宫非,随手便拔了丁谧脖子上的毒针,低头却替她吸着毒血。
丁谧被她这举动激地目光一震,浑身的血液都变得滚烫起来,使力去推诸葛鸣玉的头,却根本推不动。
看着一口又一口的黑血从她口中吐出,丁谧眼眶一热,流着泪呜咽地喊着她的名字:“鸣……玉……”
南宫非从陷阱里爬出来的时候,见到这一幕也震惊了,只见诸葛鸣玉随意地擦擦嘴,不以为意道:“这下好了,你一定不会有事了。”
话音未落,她便直直地栽倒在丁谧的膝盖上,连一声都未吭,南宫非连忙从瓶子里倒出两粒护心丸来,分别给她们两人塞了一粒。
又叫过那看门的路人,请他去旁边的人家借了辆手推车,两个人便吃力地推着这车出了胡同口。
他们二人都未使过这笨重的手推车,这独轮的车子难推极了,歪歪斜斜地好几次险些将车上的人栽出车子。
“吁~”
李迅迎面骑马而来,见到这场景,自然忍不住停下来,上前探过诸葛鸣玉的脉搏,脸色一黑道:“你们这个推得推到什么时候,骑我的马吧。”
“最好不过,那就多谢李头领了。”南宫非也是这么想的,抱过丁谧便上了李迅手下的马,毫不客气地给了马一鞭子,便往礼府急匆匆赶去了。
李迅见他绝尘而去,只好抱起奄奄一息的诸葛鸣玉,追赶南宫非的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怀里的人忽然醒了,冲李迅灿然一笑道:“又见到李头领了,真好。”
李迅一惊,险些连人带马撞进一旁的摊子中,目光直视远方那处宅子问道:“你身上没有伤,怎么中的毒?”
“丁谧被人暗算,如果我不帮她的话,她绝对活不到回礼府。”
“你有这么好心?”李迅淡淡一笑,半是讽刺半是打趣道,“我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的飞扬跋扈和任意妄为,竟然也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置自己于险地。”
诸葛鸣玉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丁谧不是别人,是我朋友,最好的朋友。”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发地轻,李迅见她大有沉睡的趋势,忙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道:“别睡!就快到了,醒醒!”
可是怀里的人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马鞭一起一落,和着马嘶声极快地往前赶去,他只希望快一些,再快一些。
从来没有过的焦急,李迅翻身下马,抱起诸葛鸣玉就往府里冲去,不敢耽误片刻。
第八十一章 朱家现身()
徐安进去已有大半个时辰了,可李迅在大厅里坐着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是非弄清楚些什么。
礼楚抬手替他倒了一杯茶,问道:“今天的事多亏了李头领,要是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啊。”
“没什么的,小事一桩。”李迅摇头一笑。
礼楚原本还想试探出几句话来,可见他如此惜言,也只好作罢,眼尾在厅外的人身上一顿,点头示意道:“来了。”
李迅闻言翛然起身,竟往来人迎了两步,语气更是急切道:“怎么样?”
“没事了没事了,徐大夫说还好诸葛姑娘聪明,否则丁谧可就危险了。”陈叔也被他这激烈的反应怔了一怔。
“那诸葛姑娘呢?她没事吧?”
礼楚抬眸看了一眼李迅,忍不住勾起嘴角朝陈叔点了点目光,示意他赶紧说,别急坏了李头领。
“毒已经清了,徐大夫说养几日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就行了。”
李迅拖着长调“哦”了一声,转身地礼楚道:“万幸万幸,既然两位姑娘都没事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礼楚忙起身道:“好,那就恕礼楚不远送了,若是日后李头领有空,来寒舍吃杯酒,聊聊这街头巷尾的趣闻。”
“你我都是为皇上做事,来往还是不要太密切的好,免得被有心之人说成结党私营,告辞。”李迅将话说的明明白白,没有半分含糊的意思。
礼楚倒也欣赏他这个性子,公私分明的很,目送他离开后,便疾步奔向了丁谧的房间。
“公子,”在门口徘徊的丁食瞧见礼楚,忙迎了上来道,“那袋金子怕是要不回来了。”
“无妨,先这样吧,我去看看丁谧怎么样了。”礼楚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自己却在转过身的时候愁容满面。
礼楚推门而入,目光在床边的一件薄衣上逗留了好一会,才开口揶揄道:“怎么不说话了?”
丁谧刚拔了毒,嗓子疼得很,哪里说的出话来,一双眼睛瞪着礼楚去拿蝉衣的手,就连呜咽两声也痛的非常,只好作罢。
“这可是好东西啊,一袋金子哪够?有谁愿意做这亏本的买卖,你这回是彻底把人家惹恼咯,当心他报复你。”礼楚小心翼翼地端详了一阵,将蝉衣轻轻放下。
礼楚说着从袖口中摸出一块方酥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满屋子都弥漫着方酥特有的香气,这无疑是对吃货丁谧最大的惩罚。
“我可告诉你啊,你这次闯大祸了,谁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