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为谋-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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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下了雪,早上推开门凉气马上钻进了屋里。
卞启却是管不了这些了,穿起朝服朝着王宫走去。
“卞大人回来了。”
“卞大人。”
路上遇到不少大臣,匆忙问好后,卞启继续跨步想朝堂走去。
“卞大人怎的这样着急?”郝翰是个不闻窗外事的,就不知其中缘由。
“他家小子得罪了允将军,他当然着急。”姜夔乃武将大臣,说话微微直爽了些。
“允将军?”那是该着急。
二人不再多说,赶往早朝。
“臣有罪!”
开朝不久,卞启便上前请罪,俯首跪膝。
越王明知故问道,“爱卿何罪?”
“臣,管教无方,竟让臣之子做出欺骗与逃兵之事!”
越王揉了揉额头,最近烦心的事情颇多,他甚是头疼。
“你消息倒是灵通,这罪寡人准了。还有其他事没有?”
卞启有些惊讶,这事如此简单?
据他所知,允佐下令褒奖卞和,但被褒奖的却是江淮,卞和反而被冠上隐瞒事实一事,被允佐关了起来,现在江淮下落不明,卞和被允佐关押,二人具是危险之际之境,他本想先请罪,然后让越王出面解决此事,但越王的决策竟然如此简单?
“那臣之子……”
“军队有军队的规矩,爱卿不必担心了,左右不是砍头的大罪。至于那个逃兵,寡人知晓他不是卞家之后,你也无需挂怀了。可还有事?”
卞启愣住许久,这……这还是那个越国君主?无余王上了吗?
德公公在一旁复议,“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卞启恍惚起身,摇摇晃晃回到了卞府。
“大哥!怎么样了!”
“左右不是砍头的死罪,那逃兵又不是卞家之后,我无需挂怀……”卞启有气无力的重复了一句。
卞景吸了口冷气,“王上竟如此说?”
“别告诉你大嫂。”
卞景点点头,心心念念的却是卞和。
王宫。
“德意。”
“奴才在。”
“昨天卞启带回来不少美姬?”
德意老态龙钟的脸色变了变,“回王上,确实有不少美姬。”
“嘉南王也是好意,带上来瞧瞧。”
德意一个恍惚,答道,“奴才这就去准备。”
乾康宫依旧冷清,越王看起来很是疲惫,这样勾心斗角的游戏,他有些倦了……
“有趣。”
……
离娘拿着琵琶,同兰青并行,随着众人来到庆隆殿。
越王寻个清闲,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了下来。
离娘的气质与他人不同,一进殿越王便注意到她了。
她不似美姬,倒像个官家小姐。
细作?越王第一反应,但转念一想,他与嘉南王合作不久,嘉南王不会这么愚蠢排个细作前来。
王上欣赏美姬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采温不喜不怒的试探王后道,“王上好雅兴,比娘娘还有兴致。”
姒菲有些微怒,这个采温越发胆大了,连王上都敢调侃。
“注意你的身份。”
采温撇撇嘴,“奴婢知错。”
今年冬日不仅来的早,还来的寒,金菊已经无法生存下去了,倒是旁边的叶子还是翠绿。
“王上可有看中的美姬?”
姒菲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采温一笑,“有个叫离娘的,听说被封了美人。”
“离娘?这名字哀怨。”
“可不是,但王上就是喜欢,特意夸赞了一番。”采温越说越发大胆,直至见到姒菲不悦的神情,才赶忙闭嘴,“奴婢知错。”
“娘娘,药童青燕来请平安脉了。”
宫娥禀报。
“传她进来。”
不得不说,青燕的医术确实高明,虽名份上还是药童,但已经开始给各宫娘娘请平安脉了。
“青燕叩见娘娘。”
采温见到青燕,眼眸里多了些不同寻常的神态,似乎是……亲情?
青燕自是注意到了采温的目光,眼角略略瞥了她一眼。
请完平安脉,采温送青燕出来,二人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说起了悄悄话。
“还有几日回来?”
“就这几天了,盯着点儿,快了。”
采温点点头,离间什么的,她向来擅长。
“万事小心。”采温提醒道。
“你也是,”青燕点点头,又像是想起来什么,问道,“娘娘那边怎么样了?”
谈到这里,采温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只是更加消瘦了。”
“娘娘对我们有恩,我们万万不能忘记。”
“我明白,放心。”
二人不敢闲聊太久,说说便散了。
“去了这么久?”回到凤栖宫,姒菲随意问道。
“那青燕也是南边来的,同采温是老乡。”
“是这样啊。”姒菲看她一眼,继续摆弄着自己的花草。“采温。”
“你跟着本宫多久了?”
采温露出感激的笑容,瞧着姒菲,回答道,“自娘娘把我救起,至今七年了。”
“时间好快……”
“是的,娘娘,时间很快。”
很快,王爷便回来了,很快,这里……
“那你说本宫,要不要念着多年情分,饶你不死呢?”
采温倒吸一口冷气,立马眼含泪珠,“娘娘?你在说什么?”
“你同青燕方才说的,本宫,不小心听到了。”
采温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娘娘,莫听她人乱语。”
“本宫亲耳听到,难道是乱语?”姒菲神情越发严肃,手里修剪的剪刀却是没有放下来。
第八十八章 云烟过眼()
“你说的是真的?”
姒菲眼中带着疑惑,信了她三分。
“采温所言句句属实。当年娘娘把我二人救下,青燕与我怎能记错?”采温泪痕未干,模样楚楚可怜。
姒菲放下手里的修剪,叹口气,依稀想起几年前刚刚见到采温时,她可怜的模样。
“起来吧,是本宫多虑了。”
姒菲玉手抚额,不知在思量什么。
采温喏喏起身,满脸委屈的样子,“采温把花端下去。”
姒菲轻点下颚,看着采温麻利的端起金菊,肩膀似还在抽动,微微哭泣的样子。
她闭目养神。
有惊无险,采温抱着金菊出来,大气不敢轻喘一下,下次同青燕再见,定要和她说明白,不能穿帮了。
越国王宫近日弥漫这与以往不同的气氛,似是闲暇欲懒,又烦闷的叫人难以喘息,透不过气来,焉知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是多么可怕。
离娘顺利的成为了离美人,同其他美姬不可一日而语;越王越发不理朝政,躲在温柔乡中不肯出来。
金陵颓靡的样子并没有感染了前线杀戮的快感。
武城虽然难攻,但允佐悲愤至极便是力量,竟在大雪停顿那日,攻破了武城。
卞和被人带到了武城城中牢狱,看管了起来,再无人问津他,允佐也似忘了这么个人,远在金陵的卞家兄弟却是热锅上的蚂蚁,急迫却也无奈。
武城攻破的消息,是同江淮一起回来的。
江淮不知从哪里搞了一匹快马,天还没亮的就突兀出现在金陵城外,若不是一身越国军装,估计会被巡逻守卫认成贼人抓了起来——后来也的确被抓了起来——他是逃兵。
“淮儿回来了?”
卞启问道。
卞景点头,急迫难耐,“关在京府衙门了。”
卞启等不得,拿起袍子披身出门,直奔衙门而去。
毕竟是同僚,卞启哪里有见不到江淮的说法。
江淮似乎浑浑噩噩的,见到卞启亦不知行礼,模样痴傻。
“清水?”
一声呼唤惊醒梦中人,江淮仿佛睡醒的样子,“苏唯?”
“清水?”
是大爷的声音,江淮终是醒了过来,“大爷。”
“大爷!阿和他……”
一瞬扑到牢门,眼眶马上就红了。
卞启眉间皱纹加深,“我已知晓。”
接着江淮就不知大爷用了什么样的语气,同他讲了一句话,那种语气他从没听过他说,那种语气仿佛是在埋怨。
“你还回来作甚?”
江淮清醒的不能再清醒,大爷这是在怪他?他没能保护好卞和,他害了卞和。他的错。他还回来作甚?
“大爷……”
卞启咬咬牙,狠下心来道,“左右不是我卞家之后,你自求多福。”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连江淮呆滞的表情也没有看到。
“大爷……”这是弃了他。
江淮声音哽咽,心落谷底,久久不敢翻转过来。
大雪停了一日又开始下起来,仿佛一天停歇只是为了后面更大雨雪做准备。
裕王的囚车里不再是漂亮的小姐姐,而是那个白衣大叔。
白齐抢劫囚车未果,被裕王带回朝听候发落。
随行的队伍多了一辆简陋的马车,上有草芥裹尸,本该有两具,那个小的被送回了彭城东区的花家,再不知后来的故事。
留下这个大的,回京复命。
许是天公作美——这也算不得美事一桩,前线来的囚车竟同裕王的囚车一齐来了。
带雪的风掀开的草芥一角,苍白美玉面容落在了谢娘眼眸,好熟悉,却是想不起来,多半是个可怜的。
一瞥而过,过些日子,她自会变成这般样子。
允佐的貂裘护了她一路,此时她有种脱下的冲动,为躺在那里的女子盖上,但旋即毁了这个想法——那是个死人,不知冷暖。
“属下竟和王爷一同回来,缘分尔!”
虎狼关的那边的将领都随着允佐般文绉?
裕王轻点下颚,并不打算同他交谈。
谢娘白齐被关入狱,尸体停在了停尸房。
裕王和将领同同去复命上朝。
越王接到消息,本就下沉的心又降了三分——允佐将他的爱妻都供了出来,当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按那将领所说,谢娘才是一切事情的操纵者,以允佐的名义盗取彭城灾银,偷偷运送到前线。那将领还说,谢娘多年潜伏,与允佐伉俪情深,但将军大义灭亲不允许有人对法不敬。
“允将军大义凛然,该奖,其夫人有罪,该罚。两相抵过尔。”
“那该如何处置允夫人?”
“斩立决。”
“遵旨。”
裕王此时上前,“犯人在逃,臣弟私自下了杀令,臣弟请罪。”
“即是犯人,本也该死,此事便算了了。”
裕王一歇,“谢王兄。”
“不知犯人尸体该如何处置?”
越王温柔一笑,“首身相离,同那谢娘挂在城外示众好了,此来也不会孤寂。”
裕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此法恐怕……”
“寡人累了。”
越王轻松起身,对此事的做法颇为满意,脸上带笑,朝着后宫走去。
“臣弟遵旨。”裕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灾银一事有了着落,越王本该轻松,但他深知,事情远远不会这样简单。那谢娘苏唯顶罪,皆因都是他的人,他羞辱这两个人,就是羞辱了裕王,他的好弟弟。
除夕的日子快要到了,城墙上忽然多了两颗头颅,一个血迹斑斑看不出样子,另一个长得模样清秀,生前应是个妙丽女子,但此时模样耍奕烁胰プ邢缚纯此�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
路人时不时发出这样的感慨,一是多年细作,一是蓄谋已久,漂亮的女子不能惹,不能惹。
“据说其中一个还是前线大将军的夫人!”
“另一个是王上钦点的女官!”
“不知犯了什么罪,竟遭此刑罚?”
“王上向来仁慈,这两个女人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
卞景知晓了谢娘之死,亦是唏嘘不已,自谢娘之后,他再未见过如她般风情万种的女子,只是一切已城云烟,再惊不起波澜。
彭城东区的花家,随意入土的草席里,裹着那个熟睡没多久的小女孩儿,她手指微动………
第八十九章 天意如此()
说出来真是个笑话,武城刚刚攻下不久,允佐屁股还没坐热乎,北燕的援兵便到了,同着晋家军,又将允佐大军赶出了武城。
美妾惨死,如今又出了个这么大的乌龙,允佐越发觉得,他这张老脸没地方放了。
但胜败乃兵家常事,允佐又是个豪情壮志之人,将此事看的淡了些,只是每每冬日,见到那件狐裘,心中总是隐隐作痛,不得开解。
晋国重得武城,牢狱被打开,卞和居然得了自由,相安无事,反倒是金陵的江淮,被发配边疆,同白齐一起去了北漠。
二人倒成了难兄难弟,且兴趣相仿,爱好相似,长路漫漫,交谈也甚得欢快。被卞启抛弃的郁结暂时散去,江淮目光看的更加长远。
“其实我知道,大爷是为了我好。”
途中歇息,江淮摇摇脑袋,凌乱的黑发增添了几分疲惫之感。
白齐将前一个人传来的水壶接过来,喝了一口,递给江淮。
“想开就好。”
江淮一口闷下,“你呢?还没问你为何劫囚车?”
“我欠她的,自然我来还。”
裕王派人跟踪他,这才方便的裕王施加诡计,苏唯之死,与他有很大关系。
“是啊,想开就好!”
江淮继续传下那个水壶,路途漫漫,谁都是一样。
“走了走了!”狱卒开始哄人,江淮白齐一行人继续赶路。
北漠荒凉,有一主城历下,有北王姒姜坐镇,这里,是姒家的天下。
“淮儿会知晓你的苦心。”
金陵的卞景,安慰着大哥卞启。
“允家势与我们作对,淮儿跟着我们,没有好前途的。”如今他服刑法之祸,但三年之后便是自由身,天高海阔,去哪里都可。
“大哥有没有想过,为何当初父亲还在的时候,允卞二家交好,如今却势同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