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女巫-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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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青皱了皱眉,最近发生的事都很诡异,有些事情甚至颠覆了她的世界观,更奇怪的是,她自己没有任何震惊、害怕、不敢相信的情绪,好像这些事再正常不过,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这种反应本身就很不正常。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苏挽青百思不解。
感受到墨离在她手心中又蹭了蹭,苏挽青睁开眼睛:“你这小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墨离张开嘴巴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看着一个方向,然后看向苏挽青,像是让她跟它到那边去。
苏挽青坐起身子,忽然道:“你们白狐只有冬季皮毛才会变成白色,现在已经是暮春,马上要入夏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墨离的身子僵了僵。
苏挽青却没有察觉,将墨离拽到自己跟前,两只手握着它的前爪,让它站立起来,上下打量。
“到了这个季节了,你还是浑身雪白,一点杂毛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墨离已经淡定下来,瞥了她一眼转过头去,似乎不想搭理她。
苏挽青喃喃地分析道:“我听说过有人患一种奇怪的病症,十分罕见,症状便是全身都是不正常的白色,就连头发眉毛都是白色的。难道你是狐狸之中得了这种怪病的?”
墨离耷拉着耳朵看着她。
她皱了皱眉头:“嘶,不对,得了这种怪病十分畏光,你倒是没这种问题。难道,你是天生的?”
墨离支楞起耳朵看着她。
“天生的啊。。。那说明你的家族都有病史啊。。。”
墨离的耳朵再次耷拉下来。
大概是烦她毫无依据地猜来猜去,墨离一用力,挣脱被苏挽青握着的前爪,跳着往林子里窜去。
“哎。。。阿离,你又去做什么啊?”
因为有了经验,苏挽青也不急,看着水潭发了会儿呆,墨离便蹦跳着又回来了。
苏挽青笑着道:“你这家伙,又去干嘛了?咦。。。”
目光落在墨离叼着的长棍状物体上,待它将那东西放到地上,苏挽青不禁惊讶地张大嘴巴。
那竟然是一支人参。
第十四章 九尾妖狐()
“这,这是一支人参啊。。。”苏挽青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东西。
还在京城做她的千金小姐的时候,家中人参鹿茸并不少见,但如今市面上出售的人参十之八九都是参农自己养成的,不止药用价值比野生的低,价格更是相差甚远。眼前这只人参大约有巴掌大小,这种品相的人参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想想苏挽青都觉得很激动。
“这是多少年的人参,你知道吗?”苏挽青看着墨离道,“百年?两百年?三百年?五百年?”
直到苏挽青说到五百年的时候墨离才抬起头看她,却见到苏挽青一脸的惊喜,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天哪,五百年,五百年的野参,这要是卖出去,够我们一家人衣食无忧好几年的了。。。”苏挽青大笑着抱起墨离,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狠狠亲了一口,怀中的墨离一愣,狐狸脸不被察觉地微微一红。
墨离看着苏挽青兴高采烈地带着人参下山之后,转头缓缓走到水潭边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片刻,树后传出对话声。
“你你你。。。还说自己是九尾妖狐一族的,你们九尾妖狐就是这种行事作风?为了这么个人间的丑女,你竟然拔了老夫的胡子!真是无礼至极!”一个苍老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十分生气。
“她不是普通的人间女子,她的精气与我的十分契合,能够治愈我受的伤,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给她些小恩小惠,也不能报答这恩情的万一。”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树后隐约传了出来,声音有些微的低沉,细听甚至带着浓浓的妩媚之气,十分特别。
“你要报恩却拔我的胡子,这是什么道理?”
“仁元,你作为妖界的一支灵参,贪图人间的灵气,擅离妖界到这里修炼,虽然没有惊动人界,毕竟违反了四界法则,若我将你的事情禀于妖王,看你还能不能在这里逍遥自在。”
“呵,呵呵呵,瞧你说的,几根胡须而已,都给你了又如何,我没了还可以再长嘛。方才不过是和你说笑。。。”
“好啊,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现在就将所有胡子都拔下来给我吧。”
安静片刻,那魅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瞧你,脸都白了,放心好了,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也会投桃报李,只要不被发觉,我就帮你隐瞒下去,将来修行圆满坐化了,别忘了我的好。”
那苍老的声音讪讪一笑:“那是那是。小妖绝忘不了您的恩情。”
说着顿了顿,继续道:“那女娃子的精气被您吸收治伤,按说应该精神不济,缠绵病榻才对,可是看她的样子,和之前无甚差别,这太奇怪了。。。”
“这就是她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我们虽为妖,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九尾妖狐一族自上古时期便有祖训,绝不害人界性命,不与仙界冲突,我又怎么会因为疗伤就置人于死地呢。”
“那她。。。”
“她的情况十分特别,普通人被我吸收一次便会精气枯竭而亡,可是她的精气却比普通人族的更加淳厚,这么多次下来,她的精气虽然已经稀薄的几乎消失,她本人却没有任何不好的迹象。而且这几次的接触,我隐约感觉到她体内有着一个强大的封印,我觉得那被封印的东西应该更加恐怖,而这些异于常人的精气应该是用来压制那被封印的东西的。”
“可如今她的精气被您吸收,那她的封印岂不是不好了。。。”
“目前还没有看出什么不好,也许爆发需要一个契机,也许终其一生也不会出现变数,这个不好说。不过,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如今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呵呵,当然是去找回我的尾巴,之前怪我一时大意轻敌,才着了那个人的道,丢了我的八条尾巴,害我修为大减,无法回到妖界,不管他要用来做什么,这是我九尾妖狐的尊严,岂容他人随意践踏?等我找到那人,必将他碎尸万段。。。”
“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十日之内吧,只是。。。”
“只是什么?”
那妖媚的声音没有回答,苍老的声音也没有再问,一时间林子恢复了寂静,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老树后面被风吹起了一角白袍轻轻飘起,又缓缓落下,隐没在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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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青激动地一路小跑回家,竟比平时所用的时间快了三成,到家天都还没黑。
苏挽青将怀中的人参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全家人都震惊地看着她。
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说辞,面对家人的质疑,此刻她从容不迫地将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原来她进山砍柴之时救了被野猪攻击的猎户,猎户为感谢她,便送她些打来的野味和药材,比如鱼,野兔,人参等等。至于那猎户是哪里人,她并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栖霞镇上的,而是邑麓山再往山里,一个更加闭塞的村子。
这故事听着有几分可信,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漏洞,苏挽青勉强过关。只是苏瑾娘说这支人参太过贵重,责怪苏挽青不该收人家这么贵重的谢礼,要她将人参还回去。
“娘,他说这人参挖出了好几棵,这个是专门答谢我的,再退还回去不太好吧。。。”苏挽青为难道。
苏瑾娘绷着脸道:“你呀你,我平时没有教你吗?怎么可以施恩自傲,坦然接受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
苏挽青很委屈,眼圈红红的不再说话。
苏瑾娘见女儿这般,便有些心软,只是依旧没有松口。
苏挽君见妹妹被责骂,求情道:“娘,青儿向来懂得分寸,她不是说了,那猎户挖到好几支,这也不过是其中一支罢了,想必这人参是收得的。”
孙妈妈笑道:“君儿说的是。再说,我们青儿心善,救了他一命,人命不是比这人参贵重多了?虽然我们不是施恩图报的人家,但这人参不收下,想来那猎户也不会安心的。瑾娘,你就别责怪她了。”
苏瑾娘看了委委屈屈的苏挽青一眼,半晌才道:“下不为例。”
苏挽青立刻弯起嘴角:“娘最好了。”
第十五章 陷阱()
第二日,苏挽青和苏挽君两姐妹才刚刚起床,孙妈妈便从外面进来,道:“贵人来了,你们俩就待在屋子里,不可出去。”
两姐妹应下来,孙妈妈便转头出去了。
苏挽青悄悄掀起窗户,透过缝隙看向窗外。
车夫将车停在门口,田仲文撩着天青色长袍从车上下来,正对上出来迎接的苏瑾娘和孙妈妈,他面上带着得体的淡笑,上前拱手。
“见过苏妈妈,见过苏妹妹。”
苏妹妹。
苏挽青不禁打了寒颤。
大概是觉得这个称呼太过暧昧不明,苏瑾娘的脸上也一僵,但她很快掩饰过去,笑着躬身回礼。
“不知今日贵人前来有何事?那画屏已经开始绣了。。。”
田仲文打断苏瑾娘的话:“哎,上次不是说过了,我十分欣赏苏妹妹的一手绝技,今后我们便兄妹相称,怎么今日一见,你又生分起来了。”
苏瑾娘虽然之前也是名门闺秀,被逐出府之后过的清苦日子也让她圆滑不少,面前这人是他们的主顾,得罪不得,最好的办法便是从善如流。
“那恭敬不如从命,田兄。”
田仲文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欣喜:“妹妹不必客气。”
此时车夫从马车中拎出一个方形的匣子,田仲文笑道:“原本几日前才来过,不该打扰。但是我从京城来的朋友带来了当地特有的点心,味道独特,我就想着给妹妹送来尝尝鲜。”
苏瑾娘道:“这如何使得,贵。。。额,田兄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们无以为报,只能将你订的绣品尽我所能做到最好。如今更是这般盛情,真是让我受之有愧。”
田仲文摆摆手:“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与妹妹一见如故,多多照应也是应该的。”
苏挽青撇撇嘴,这人真是自来熟。
田仲文这话说的十分自然,好像他心中所想就如他说的这般。但不知为何,苏挽青看到他警戒级别便会达到一个顶峰,也许是他看母亲的眼神让她觉得不舒服吧。
孙妈妈倒是丝毫没有察觉,笑道:“能结识贵人是我们的福气,来来来,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屋说话。”说着接过马夫手里的匣子,转身往屋里走。
苏瑾娘抬眼看了田仲文一眼,田仲文浅笑之中带着甜腻的眼神让她一怔,接着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不是养在深闺的懵懂少女,这种眼神她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定了定神,苏瑾娘不再与田仲文对视,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低声道:“田兄,里面请。”
田仲文的目光依旧肆无忌惮的落在苏瑾娘的脸上,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此刻的举动是多么无礼:“多谢妹妹。”
苏瑾娘不再耽搁,转身将田仲文带进院子。
“屋内还没有收拾,田兄委屈一下,就在院中落座吧。”
没有商量,没有问询,苏瑾娘直接搬了凳子,将田仲文安排在院中落座。
田仲文似乎没有察觉到苏瑾娘的排斥,笑道:“没什么委屈的,客随主便,就听妹妹的安排。”
孙妈妈从屋里出来见二人在院中坐了,便到厨房烧水烹茶。
苏瑾娘道:“家中无甚好茶,田兄不要见怪。”
田仲文笑道:“哪里的话,茶都是一样的茶,好不好喝要看是什么样的主人。”
苏瑾娘抿嘴一笑:“我家的茶可是陈茶,放久的茶总是失了味道。”
田仲文道:“此言差矣。听说南诏一带产一种茶,汤色红艳,味道淳厚,且越是陈年越香。可见,陈年的别有一番滋味。”
苏挽青简直要听不下去了,无处不在的机锋与调戏,是对她母亲的轻视和侮辱,就算母亲能受得了,她也不能忍。
魏国民风开放,女子可在外抛头露面,为官经商,有些女子更是休夫改嫁不在话下。但苏瑾娘从小被严加管教,品行端正,即便是被宠妾灭妻的夫君赶出苏府,她也从没想过改嫁。曾经的大家闺秀,二品大员的正堂发妻却沦落到被一介商贾如此轻浮对待,苏挽青心中愤怒异常。
她忍不住冲到院中,留下屋内一脸茫然,想拉却没拉住她的苏挽君。
院中的两人见苏挽青从屋中冲出来,都看向她。苏挽青看到母亲紧张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除了在家人跟前,一向很少说话,看着田仲文看到她时微微诧异的眼神,她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相比于苏挽青的愤怒,苏瑾娘倒是淡定很多,她对田仲文笑笑,道:“这是小女挽青,不太爱说话,就是有些胆小又莽撞,田兄见谅。”说着看向苏挽青,“你这孩子,想要吃早饭也不用这么急,你祖母在厨房,你去找她吧。”
苏挽青有些恨自己的没用,但她又说不出什么,只得郁闷的转身到厨房。
孙妈妈正在灶上忙活,见她进来便嘱咐她小心火,看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便自顾自的继续烧水。
苏瑾娘心念转换之间已经想得很清楚,田仲文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刺绣收购商,不是他们小小农户得罪得起的,他们还要靠他养活全家,所以断不能与之翻脸。即使田仲文对她有什么企图,现在也只能周旋,待到时机成熟,她可以和家人离开这里,迁居到别处,到时这些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接下来,田仲文只是问了问画屏的进展,言语之中偶尔透露出来的暧昧和示好,苏瑾娘都选择回避话题。一盏茶左右的功夫,田仲文起身告辞。
苏挽青松了口气,还好这个人顾忌自己的身份,没有做出什么鲁莽轻浮之举,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和他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