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样年华-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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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连你也是说明我真的很差劲儿吧。让你失望了,对不起。”她静静说着,长睫低垂。不知怎的,这话语,这姿态,让我心头大震!许是天光还未大亮,屋子里光线黯淡,简南音明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我却觉得一眨眼,她就会从此消逝不见。
力不从心的虚弱恐慌从心底涌出,我慌不择路般去紧紧抱住她。早就积聚于心、想与她交互诉说的话语,一句、一句、说给她听:“不是你说的这样是我太自卑,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怕与我在一起,你的压力会很大很大,来自于家庭的,社会的我还怕耽误了你的理想你的抱负我弱小,自卑,不能给你好的将来,甚至连与你并肩共同面对未来的勇气都没有。不是你不好,是你太好,我配不起你啊所以为了你,我可以用命去搏!我要证明自己可以拥有你!我可以给你很好的未来!你愿意等我么?不需要很久,真的,不要很久”我摸着她后背,竟一片冰凉?
“你,你的背怎么这么凉?”
她轻推开我,立着不动,姿态凝固了似的。
我只觉得眼前的人似春天湖面最后的薄冰,有种一处即碎的脆弱。
“你说的,都是你的真心话?”她双目通红,声音是不惊尘埃的凄凉。
“是,千真万确。”
她听了呼吸似哽在胸口,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扶住沙发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我正要把担心问出口,这时,熟悉的手机铃音响起,是我的手机。
我没去管,眼中、心里只有一个她。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手机铃音锲而不舍的声音。
直到铃声停止,她才靠在沙发上,声音低弱而清晰:“我累了,想休息。你走吧。”
“不。”我想求她一个答案,等,或是不等。我想过去碰触她,却被她甩开。只见她鬓边发丝有些潮湿,几缕贴在脸庞上,在墨色发丝的衬托下,竟显得那面容如青玉,凭生出明薄易碎之感。
“你走吧。”话语变得冰冷,十足十的逐客令。
我知道她鲜少有这般冷硬的时候,一旦如此,便是不可忤逆。我想我也不能强人所难,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心魔,没理由让她去配合、或是成全我。我甚至从没想过会把我的真实想法告诉她,现在告诉她了,竟觉出一丝对未来的曙光来。
再说眼下,她已被我刺激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是清晨的大好日光藏在一片雾霭之下,黯淡的晨光下简南音的容色却从未有过的鲜明。仿佛透明一般的皮肤,在暗光里有着明净的色泽。身形看起来轻薄虚弱至极
心脏被活活摘下似的疼痛,简南音是我最不忍伤害的人,最珍惜的人,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她如此伤心难过。
此刻,我内心一片空茫,不知不觉间,泪水又滴滴滚落。也许,远离她,是我最该做的事。
从她家出来后,我便浑浑噩噩恍惚如梦。也不知怎么到了学校,坐在图书馆里。后来还是被人催了,才惊觉我竟坐了一天。
回到宿舍,我拿出手机来看。意外的,看见上午那通电话是王制片打来的。
我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发丝凌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下,又尽量调整好情绪,才把电话回过去。
王制片没计较我不接电话的事,而是跟我确定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看得出来他还挺重视。挂了电话我又回到公司,召集大家开了紧急会议,商量明天与他见面的注意事项等。
那天出奇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床顿觉神清气爽,看来,她是我的失眠特效药。
我的失眠是因为她,焦虑是因为她,每天这么拼命的工作是因为她。心魔是她,灵丹妙药也是她,所有所有都是她
奚晓晨为简南音而活。
与王制片的见面出奇的顺利。原来王翔自那天与我分别后,回去查了我们公司。在知道我们就是最近异军突起签了萧又左的经纪公司,顿时来了兴趣。
“妹子”王翔有个毛病,酒喝到兴起,便喜欢跟我人称兄道弟(妹)“不瞒你说,我关注她很久了。久到她没去美国之前。”他打了个酒嗝,继续道:“就她那个获得圣塞巴斯蒂安新人奖的电影鸭梨,我看了五遍。”
“我在拿到这部戏之后啊,脑子里主角的形象就是她。”
听完他这句话,我算彻底明白一句话:得来全不费工夫。后面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合作意向基本达成,双方满意,皆大欢喜。只是王翔到最后还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这部剧是改编的,我们一直在邀请原作者可以参与到剧本的创作中来,因为还有很多隐含的剧情,我们想深入的挖掘。”
“我们能做什么呢?”我一时觉得奇怪,找编剧这是片方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制片皱着眉头,一脑门子为难道:“这位原作者啊,特别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到现在了,还不肯跟我们见面呢。不过“他笑嘻嘻看向我:“我们打听到她与你有些渊源。”
我:“???”
“她和你是校友,都是师大03级的。”
“哦?”我一时来了兴趣,没想到我们学校那届还能出个名作家:“她叫什么?”
“邱梦涵。”
我一惊:“邱梦涵?!”
王制片胡子一颤:“怎么,不会这么巧,你认识她?”
“”岂止是认识。我要说她还喜欢过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相信?
“啊那太好了,这事儿交给你我就放心了。”王制片开始给我戴高帽,说与我是怎样的一见如故,繁花是如何的业内惊叹。又告诉我如果邱梦涵能加盟剧本创作,这部剧的剧本将是如何如何值得期待。
被他灌了一大碗又一大碗的迷汤,不知不觉间就答应了去给他做说客。
临别前,我才想起一问:“这叫什么名字?萧又左也有艺术工作者的脾气,太不符合心意的剧本她也不会接。我要回去跟她说说。”
“你放心,她一准儿接。”看来这个王翔是研究她已经研究得透透的了,对这部剧也很有自信,特别胸有成竹道。
“名字是猪样年华,改编暂时叫年华,你先去找看看。待剧本初稿出来,我亲自给你送去。”
猪样年华?!
麦芒芒?!
邱梦涵?!
这个世界疯了
麦芒芒等于邱梦涵,邱梦涵等于麦芒芒。这件事虽然我还没有去证实,但是八成是真的。因为在我回忆的长河里,似乎都有迹可寻。
我决定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要让mais知道。她若是知道她曾经暗恋的妹子,求而不得的妹子,喜欢过我那后果将是如何的不堪设想,我都不敢想象。
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让我可以不用去想女神,我把猪样年华花了一天半的时间,细细的看了一遍。不得不感叹,不愧是我一直追随的作者,虽然后来太忙没怎么再追她的,但是能感觉得出来,她的这部,相较于她之前的,又有很大的进步。她的每一部,都在进步。
在我的印象中,邱梦涵还是那个见到我就脸红的姑娘。戴着她招牌似的黑框眼镜,虽然后来改成了戴隐形眼镜,但是那眼镜太令人印象深刻,而成为了她的标志。性格内向,文静,甚至给人感觉有些拘谨,是个令付春蕾都忌惮的大才女。后来听说她去写网络,还一本成神我该试着联想一下的,也许早就能发现她就是麦茫茫。
所以说,人的缘分兜兜转转,奇妙得紧。
就在我考虑该如何去接近她,完成王制片交给我的任务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简向北失联了。
一提“失联”两个字,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女神。因为自己常被“失联”,所以有人汇报给我后,我倒没有特别在意,甚至还恶作剧般的想,是不是简家人都有这个毛病?
但是在听到一天后他的戏就要开拍了,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公司给他在一部古装电视剧里安排了一个角色,算得上是男四,戏份主要是以打戏为主。剧组分ab组,a组主要拍文戏,b组拍武戏。他主要跟着b组。反正他学校也没什么事,就一直跟着a组混,跟人家学演戏,顺便蹭盒饭。
但是眼看他的戏要开拍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剧组租一个场地一天成本有多少,从上到下几十口子吃喝睡成本又是多少,为了他而耽误工时,等于是在大把扔钱。
“剧组那边下最后通牒了,说可以先拍别人的戏,勉强等他三天,三天后剧组全部驻扎甘肃了。他再不出现,按毁约算。”跟他的助理小燕急得都快哭了。
他的电话都快被公司打爆了,始终关机,我顿觉一个头两个大。找来他与公司签的合同,上面的紧急联系写着:简南音。
这两天我没有再找女神,一是想让自己冷静冷静,免得控制不住自己总去找她,以至于前功尽弃。也是想让她消化一下,我看那天她已经被我气得浑身泛凉。她那样的反应,完全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的,我不求她能理解我,我只希望她不要因为我而太过波动情绪。她生气也好,伤心难过也罢,都会让我产生罪大恶极之感。
不过眼下,也只有她能联系到简向北了,大局为重。我思量再三,还是给她打了电话。
第151章 第151章()
第151章
她的电话也无法打通,令我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我去了她上次带我去的住处;甚至还去了她在徐汇区的那个房子;皆是敲门没人应。一天过去了;两天助理燕子急得在办公室大叫;我却像忘了简向北再不出现就要赔偿违约金的事儿;心里只是无法抑制的战栗不安,因为她。
没办法,我给廖凡打了电话。自从和她分手后,他对我可以说是嫉恶如仇。
第一通电话没接,意料之中。再打,再挂。
直到我不厌其烦地打了四五通;他才接起来,口气冷淡生硬:“谁?”
“奚晓晨。”
“有事?”
“你知道南音的状况么?我联系不到她。”
他一阵冷笑:“你不是和她分手傍上富婆了么,还找她干吗?”
“有急事;求你告诉我。”
“无可奉告。”啪嗒,挂了电话。
我继续打,他索性把手机关机。没关系;比耐性我不比任何人差。我开始每隔半小时给他打一次电话;直到他傍晚开机。
“奚晓晨你有病吧!”
“能不能告诉我不用告诉我别的;就告诉我,她现在好不好?”
“不知道,我在部队。”他的话语极度冰寒,可不知怎的,我不信他这句话。
“我听见你周围有汽车经过的声音。”其实我不敢肯定那是不是汽车的声音;只觉得背景有些嘈杂。
没想到这句话却惹怒了他,他开始气急败坏:“奚晓晨你是苍蝇么?怎么这么烦!我告诉你啊,你跟你那个富婆好好过,过到她用你玩过的招儿,用同样的方法甩了你为止。不要再打南南的主意了,也不要妄图再回来找她!她为了帮你还债,京沪穗三地几套房子降价急甩,所有投资都紧急赎回或者割肉套现,现在她是身无分文,穷光蛋一个。我想这样也好,她没钱了,免得你继续祸害她。可你还恬不知耻地找她,你忘了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若你负了她,我会让你好看?!这句话我可还没兑现”
我耳朵嗡嗡直响,想到那个老旧小区,以及不符合她身份品味的装饰风格想必,是租来的房子了。
我的心被狠狠揪痛,为了让我能心平气和地讲话,眼泪只得憋在眼眶里:“廖凡,你可以骂我,也可以打我,我绝不还手。都是我的错,我知道。可我现在真的很担心也很着急”
是的,这两天我不断回忆那天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那天,在渐白的晨光里,她如纸片一样苍白,又如纸片一样的轻薄脆弱。额头几缕潮湿的发丝,尤其,后背那一片冰凉
心里微微有种莫名的恐惧,咬咬牙,拒绝去想。我坚持不懈求着廖凡:“如果你在部队,可不可以给她家里去个电话?”
廖凡气得冷笑:“你说让我干嘛我就得干嘛?你想得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说完便要挂。我急忙喊道:“我知道你在哪个部队,你告诉过的,你忘了么?”
他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难缠,半天没说话,后挂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关机。
此路不通,我只好破釜沉舟。
其实我有女神老家的电话,之所以宁愿去求廖凡,是因为那是她父母爷爷的家,简父找我谈过话后,我的自尊心就在作祟,让我难以面对他们。
不过为了她,别说自尊,要我的什么我都无所谓!
我鼓起勇气,给女神家里打了电话,也是响了很多声儿,在我快放弃的时候,一个人接起来。却不是她家人,而是她家保姆。
得到的答复是:小姐在上海,太太陪先生去国外访问了,老先生一直不住家里。
于是,突破口又绕回了廖凡身上。
我马不停蹄开了公司的车,连夜赶往他部队的所在地,路上思绪烦乱,内心慌乱急迫,行车过程中几次与危险擦身而过。待到了他部队,被接待员告知:廖凡请了假。
果然,没在部队。我那般心急火燎要得知女神的安危,如果他实在不知情,怎会变现得那么无动于衷?我当时就隐隐觉得,他知道,他一定知道!
我再继续问他是几号请的假?接待员回忆了一下,说了一个日子。
我的心骤然狂跳了起来
我是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决心与廖凡耗上了。赖在他的部队不走,最后惊动了他的连长,过来问明我情况,想打发我回去。
连长以为唬两句我就会走,谁知我不进油盐,一意孤行。他没办法,只得给廖凡打了电话。
廖凡在话筒里气得冒烟:“奚晓晨你是狗皮膏药么你是女人么这么、这么”能让他都找不出形容词,可见气得不轻。其实此刻我反而镇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