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天生反派-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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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荆无命,说:“我没想到上官帮主对怜花宝鉴的兴趣这么高,他居然连你也派过来了。”
江湖上谁人不知王怜花的博学多识,然而能在兵器谱上名列前茅的人里,又有哪一个不知他败也败在这上面。武道贵专,李寻欢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从来都不想要怜花宝鉴。同样的,上官金虹之所以是上官金虹,不是因为他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而是因为他专心于龙凤双环。
荆无命只是说:“交出怜花宝鉴,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动。”
“听闻金钱帮素来一言九鼎,有贵帮这句保证,我就放心了,怜花宝鉴我会交出来的。”
李寻欢刚想说什么,就听一道的女声响起,他惊诧地向来人看去,果不其然,来人正是林诗音。
她迈着莲步姗姗而来,裙摆微微摇曳。这步态,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他至今仍记得昔年,她就是这样用着这样的步伐分花拂柳而来,冬日里,她又自梅林中缓缓行来,最后倚坐在小亭的栏杆上,看着雪,望着梅。
只可惜,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李寻欢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出来,她想要劝她回去,但话语声又被自身的一阵急咳打断。
“诗音”
他们两人果然是有些相似的,无怪乎她在第一次见到乔衡时,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只是,以后再也不会了。
林诗音说:“表哥若有时间,就去看看小云吧,这孩子又跟我闹脾气,帮我哄哄他。”
李寻欢艰难地说:“我会的。”
林诗音向荆无命行了一礼,然后说:“相信这位就是荆少侠了,麻烦荆少侠带我去金钱帮,我要见你们的少帮主,我只信得过他,有他在我才敢交出怜花宝鉴。也请荆少侠让你的同伴停下手吧,相信我,他们搜寻的功夫再久,也不会在庄子里找到宝鉴的。”
荆无命身姿笔直,他认真地看她了几眼,简短地回答:“好,记住你说的。”
上官金虹没有阻拦林诗音见乔衡,他甚至还按照林诗音的心意,把房间里的外人撤了出去,丝毫不设防,就像是完全不担心林诗音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的儿子暗下毒手一样。
此时的他看起来是那般的贴心,然而违和的是这般体贴的举动之后,完全让人感觉不到暖心,反而让人忍不住从脊背上冒出一股寒气。
可林诗音此时又哪顾得上那么多。
虽然房间里通风良好,但仍旧有着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气。
床幔被松散的束起,那个总是在小楼外等候着她的青年,此时正半躺在床上,手中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手指的肤色几乎比纸页苍白。他并没有显得脆弱,反而有一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坚毅沉静。
林诗音在床边坐下,忍不住潸然泪下。
龙小云在说“就是他肯放过,他爹也不会”那句话时,林诗音何尝不是这样想的。父亲说的事情,做儿子的,哪能不听吩咐,更何况是上官金虹这样强势的父亲。如果做儿子的固执的不听从父亲的命令,哪会落得什么好果子吃。
她就就知道,像他这样的习武之人哪有说病就病的。
在林诗音进来的时候,乔衡就注意到她了。
林诗音怎么突然来找他了?
“我听吕总管说有人要见我,没想到要见我的人原来是林姑娘,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他的身上仍然残留着药效,再加上这几日持续发烧,不论是身体还是思维都变得有些迟重。他看着林诗音脸颊处滑落的泪滴,他下意识的抬起手,屈起手指触碰了一下这颗颗水珠。
也许乔衡根本没有发现,他对女性的泪水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曾经,在包惜弱满是泪水的注视下,纵使他早已是满腹怨气,却仍旧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后路。
在灰姑娘流着泪水控诉他时,他下意识的选择了迎合她。
就仿佛是他深知自己已经失去了流泪的资格,便不愿看到他人也落到自己一般的境地。没有痛哭过的人,是不会知道在自己哭泣的时候,能有人陪伴着自己、迁就着自己是一种多么幸福的体会。
这本应是他心中仅存的一片净土,但是,他此时看着自己手指上沾染到的泪水,心中毫无触动。
乔衡不解地问:“你怎么哭了?”
见他醒来,林诗音连忙侧过脸躲开他的视线,轻拭了一下泪水。
他实话实说:“每到换季的时候,我总是这样,我没什么大事的,你不用担心。”
林诗音的双睫轻颤了一下。生病这种事情也是能习惯的吗?
她问:“你父亲待你还好吗?”
不等乔衡说什么,她就又说:“抱歉,是我多言了。”她何必再确认些什么,这与揭人伤疤何异。
早有传闻,上官金虹更看重荆无命,这一次,就连到兴云庄逼问怜花宝鉴的人也是荆无命。小云不是都说了吗,乔衡曾受命来过兴云庄一次了,然而当时的他无功而返,在怜花宝鉴一事上,他已经失过手,再加上他本身对宝鉴兴致缺缺,如果再这样消极抵抗下去,林诗音根本不敢想象他会面临什么。
这个时候,她也终于看清了乔衡手中拿着的那张纸是什么。
那是一张药方。
乔衡自忖自己的医术不下于他习惯多看上一眼,鉴于他太清楚自身状况,这里面有几味药他难免要和大夫商讨着置换一下。
林诗音并不是一个信奉“无才便是德”的女子,她自幼寄居在书香门第的李家,为人秀外慧中,柳絮才高。她一眼扫过药方,就知道对方张口所说的“没什么大事”完全是用来哄她的。
“少帮主何必说这话来骗我?”
“林姑娘误会了。”乔衡像是意识到了这点,他态度自然的把药方放到一旁,继续说,“岂不闻‘久病者长寿、康泰者易殒’,虽然我三天两头就要病上一场,但要是没到时候,便是阎罗王亲自请我到阴曹地府里一游,我也是不去的。”
林诗音心知对方是在故意说得轻松,好让自己放下心。她用那双总是带着轻愁的眼睛看着乔衡,问:“少帮主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的吗?”
乔衡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父亲他对怜花宝鉴一向很有兴趣,容我大胆猜测一下,他让人去你那里了。”
“少帮主所言不差。整个金钱帮上下我唯独信你,所以我把怜花宝鉴带来了,我只说与你一人听,荆公子答应了我的请求。”
林诗音知道他内心其实是一个相当高傲的人,她怕他误认为自己是在试探他,又连忙解释:“你练也好,你不练也罢,我知道你对它不在意,但看在我的份上,最少也要看看医经那一部分。”
她一开始只想着在乔衡的见证下把宝鉴交出来,可是她现在改变主意了。
虽然她不是江湖人,可是她接触到的江湖事还少吗?怕是许多江湖人穷其一生,都未必有她这短短几年之内的经历丰富。
江湖人并非都豪气干云、义薄云天,他们比寻常人更强大,但他们也比常人更贪婪!
这样一本能够搅动江湖风雨的宝鉴,要是直接到了上官金虹手里,他还会把它拿出来分给别人吗?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唯一的儿子。如果他对自己的儿子能好到这个地步,如今这躺在床上的人又是谁呢?
乔衡心道,这是林诗音主动要交给他,可不是他强取豪夺来的。就算李寻欢这个位面的主角再为世界所衷,就算他再不愿怜花宝鉴落在手里,又有什么可说?
早已不再随便交付信任的的乔衡,习惯性的用审视的态度接触外界的一切。他明白最容功亏一篑的时刻,往往是人们以为自己大功告成的刹那间,所以说做戏就要做全套。
他之前就讲过的――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比任何人都有耐心。
“你走吧。”说着,他闭上了眼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你让我走?”林诗音心中悲伤与愤怒掺杂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放弃怜花宝鉴意味着什么?
她整个人都怔怔的,她心底闪过一幅幅画面,从两人的相识想起,又到两人的相知之谊,又到他刚才对自身状况如此不在意的话,他就没想过,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作为知己的自己,又是怎样的心情吗?
凭什么她总是要听从别人的安排?这不公平!所以她如此道:“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再因你一言就轻易离开。在怜花宝鉴未曾交出来之前,我是绝不会随意离去的。”
林诗音对自己说,她不喜欢看他带着病气半躺在床上,她想要让他活得好好的。
“我有一个儿子,你见过小云的,他是个好孩子。”林诗音突然这样说道。
乔衡迟了片刻,才睁开眼睛看向她。他冷静地问:“你是为了你儿子才过来找我的?”
说的也是,龙小云被李寻欢废掉了经脉,正靠着这本宝鉴逐渐恢复。这样一本武功秘籍,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金钱帮虽然保证得到怜花宝鉴后就不再动一个人,但谁能肯定上官金虹日后不会突然翻脸,决定除掉修炼过宝鉴的龙小云?
“你总是这么聪明,我顾虑的你都能先一步想到,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我只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帮上他一把。我觉得以你我之间的交情,不至于连这点微末请求都拒绝的不是吗?”她看起来依然那么清丽,高贵如初。
有李寻欢这个主角在,哪需要他再插手。乔衡说:“多谢林姑娘赞誉,只是我想,这个时候我还是鲁钝一些才好,如此一来我还能骗一下自己,这世上还是有真心为我好的人。”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他一开始接近林诗音就充满了目的性,要是她愿与自己真心相交才是奇闻怪事。
林诗音心里抽痛,但她展露给他人看的眼神却是稍嫌冷漠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窗外坠下了万千烦恼丝。秋冬交接时的雨最冷,每落下一滴雨珠,都要带走凡尘间的一分温暖,增添一分霜寒。
外面雨声切切,掩盖住了房间内的说话声。
此时此刻,大概是乔衡和林诗音最为亲密的时候了,近得彼此间一抬臂,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但这两颗心之间,隔得又岂止是两副肉皮囊,那么近,又是那么远。
林诗音巨细无靡的把怜花宝鉴说给乔衡听,见他听得认真,心中又是踏实又是酸涩。
乔衡一边默记在心,一边飞快地回忆他曾经知道的各种功法,互相印证,互相借鉴,虽然还没有直接上手练习,但他的脑海中已是演练出了无数种可能。
他想明白了,既然从前人那里找不到可以为他所用的功法,他为什么不自己创造一部只供自己使用的功法呢?
他的双眼深沉如古潭。
第83章 小李飞刀()
这日之后,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江湖上的云谲波诡,再次与那座挂着“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对联的庄园分离了开来。
林诗音在自己的小楼上绣着花,窗外的梧桐还是那棵梧桐,只是树下少了一个每日都会造访的俊秀青年。
龙小云说:“我就说了,他就是为了怜花宝鉴而来的!你瞧,他之前来得多勤快,现在把秘籍拿到手了,就连个影子都见不到了。要是直接交到上官金虹手里,他哪有机会能看到宝鉴,母亲明明是送给他了一个大机缘,偏偏他不领情!”
林诗音神色淡淡,手中针线穿梭不停。
“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他是一个那样骄傲的人,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认定的事情是‘亦余心之所向兮;虽九死其尤未悔’,他当初既然已经表示不会要怜花宝鉴,且完完全全的不屑与此,我把它强塞过去”再加上后来为了让他收下宝鉴,说出的那些话,大概在他眼里,这近乎于侮辱吧。
龙小云冷不丁地说:“他要寻死就让他死好了!”
林诗音最听不得这些死啊死的话,她兀自苦笑道:“你们这些小孩子,总是轻易的把‘死’字挂在嘴边,全然不想那到底意味着什么。江湖人都这样,死得干脆,可是有没有想过活下来的人吗?”
“他是寻死也好,不想死也罢,命是他自己的,与我有什么干系?我要做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与他怎么想的扯上关系?”一滴水珠落在绣帕上,“他说不要就不要,他让我走我就要走,可我为什么非要顺着他的意思来呢,我这辈子忍得还不够吗,他怪我、怨我都好,我只知道我想让他活着。”
龙小云从没见过林诗音流泪,立即就慌了神。
“母亲,是我错了,我不该说什么让他死的话。只是万一他那根本是在与上官金虹联手做戏呢?你的性子一眼就能看透,又不识江湖险恶,这太有可能了不是吗?”
林诗音没说话,她继续绣着花,只是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如果真是一眼就看透了,这么多年来,又为何只有他一个人说出了而她的心里话。
乔衡自拿到怜花宝鉴后,就一直在钻研这上面的内容,深入解析,把里面的知识掰碎了,揉细了,然后融入他记忆中那庞大繁杂的知识体系中。
他接触过各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知道多种修炼方式,无论是适合普罗大众的寻常货色,还是屹立于当世顶尖的高级功法,他的脑海里都记忆了一大堆。
然而这多种多样的功法中,不论它本身有多珍贵,真正对他有用的依旧寥寥无几,也根本没有规律可言。就像上个世界,他身负速成版九阴真经以及武当九阳功法,以点推面,他能明显的感觉出九阴、九阳这两部冠绝武林的绝世功法,对他就全无用处。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出来的习惯,乔衡闲下来时,总喜欢在纸上写字。他服了几天药,身体舒服了不少,就又捡起这个习惯了。
上官金虹听闻下属说,乔衡这几日身体大好,就准备过来看看。
他走进房间后并没有掩盖自己的步伐,但乔衡正站在书桌前,一直专心致志地写自己的字,没有回头看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也没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