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谱-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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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师公一口一个鸡蛋,吃的太猛噎住了,不住的打着嗝,灌了半壶水,终于止住了嗝。可他才缓过来,捧着那块红薯又吃上了。大家看着他吃,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等他将红薯吃完,刘映国将自己那一份递到他的面前,杨师公拒绝了,他抹了一下嘴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让你们见笑了。两年多没有吃过鸡蛋和红薯了,真香!尤其是这红薯,又香又甜又软,太好吃了。”
亮伯伯哑着嗓子说道:“好吃就多吃点,慢慢吃,把老刘这一份也吃掉,我再分一份给他。”
杨师公摇摇头笑道:“不用了,够了。我都七十多了,要不是隔得太久,一顿哪能吃这么多?”
我十分好奇的问道:“杨爹爹,您这两年都吃些什么东西?是不是也像红军长征时一样,吃树皮嚼草根?”
杨师公哈哈大笑,有点得意地说道:“我可比当年长征时的红军强得多,这里能吃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你吃不完,而且都是山珍野味。明天我带你去尝尝鲜,又肥又大的野兔山鸡,各种小鸟,还有青蛙和小鱼,野菜野果就更多了,可惜的是没有锅子,只能烤着吃。”
我还未及答话,捡徕跳起来嚷道:“好呀好呀,捡徕最喜欢吃了,捡徕跟你去。”
亮伯伯瞪眼对他说道:“不许乱说话,坐下来好好吃东西。”
刘映国伸手拍了拍捡徕,看他坐下了才问杨师公道:“老杨,这两年你就是这样过来的?天天烧烤,没油没盐能有什么滋味?而且,而且长时间没有吃盐,哪有力气?身体怎么吃得消?”
杨师公道:“有盐啊,怎么能没盐呢?你们不知道,这儿可真是个好地方,那边有一个洞,里面全是一块块的盐,我估计那就是个大盐矿。可惜这鬼地方进不来,出不去,不然的话里面的盐恐怕用火车都拉不完。可怜我们的祖先,千百年来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的去广东挑盐,不少人累病累死在路上,却不知晓这里面就有一个盐矿。”
刘映国道:“你刚才不是都说过了,进不来出不去,知晓又能如何?还不是老虫(虎)吃天无从下口?!”
杨师公点了点头叹道:“是呀,守着宝山去化缘,揣着冷饭干挨饿,莫可奈何!”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匡所长开口说道:“杨老伯,您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杨师公看着他说道:“我晓得呀,这儿是断头崖的对面,那边有一个地方可以爬上去,在上面可以看得见对面的断头崖。”
“断头崖?”
亮伯伯和刘映国齐声惊呼。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卷 夏荷 第五十七章 天坑(三)()
断头崖我也有听说,离我们村子可远了,好像都不属于我们三拱桥区管辖。就像龙眼洞一样,那也是一个极为恐怖和神秘的地方,方圆十几里没有人烟,据说断头崖下还有一条断魂谷,那一带一年四季浓雾笼罩,人畜皆不敢近。就连最大胆的赶山匠(猎人)和釆药人都避得远远的,极少有人去过。
我不相信的说道:“断头崖离我们杏花村几十里,我们从龙眼洞进来好像并没走多远,哪能就到了断头崖了?”
杨师公解释道:“从山外走到断头崖确有几十里,那是要翻山越岭绕圈子,正所谓看到屋走到哭,而从地底下穿过来却并不是太远,也许就只有十来里路甚至更近,这没什么不可能的。哦对了,这位同志面生得很,我也是老糊涂了,都来了这么久,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哩!”
杨师公起先对我解说,末了转向了匡所长。匡所长说道:“我姓匡,叫匡宗进,在三拱桥区派出所工作,您就叫我小匡吧。”
亮伯伯插话道:“小匡去年才调来三拱桥派出所当所长的,我和他父亲是老战友老同事,他昨天陪父亲来看我,赶上捡徕进了龙眼洞,帮忙来寻人,这不就跟着进来了。”
“原来是位领导,倒是失敬了,莫见怪莫见怪。 & amp ; amp ; quot ; 杨师公打了个哈哈,转头问亮伯伯道:“你什么时候收了弟子?收了繁荣家的祥红倒是不错,怎么又收了捡徕做徒弟?”
亮伯伯笑了笑,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再告诉你吧。”
刘映国接音道:“凡亮可是收了俩好徒弟,你难道一点也莫看出来,捡徕人虽这样,功夫却是实在的,和你恐怕也能一战。红伢子就更厉害了,他可不比你差!你离开村子两年了,这两年村里可是出了不少的事,一点也不太平。光去年一年,包括我爹爹、我爷老子在内,村里就先后死了十几个人,够你吃惊的吧!,”
“什么?你家两位老人都走了?”
“我家两位都上了年纪,倒不怎样,今年春上曾成功和谭小娟被刘胖子用锄头挖死在狮子洞,那才是让人想不到哩。”
“啊?”
“我告诉你一个更吃惊的事,如今村里酒癫子取代了你,名气可不比你小,这你没想到吧?”
“酒癫子?李朝宽?他 ?? ”杨师公果然吃惊。
“可是酒癫子但凡遇上难事,暗里总要请祥红帮忙,这你就更想不到了吧?祸害村里、也祸害过你的那个什么山魈,就是被他消灭的,这事你想得到么?”
“啊!这? ?? ”
杨师公猛地站起来,吃惊地盯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说道:“你别听刘书记乱讲,我会的不多,酒癫子,不,是朝宽爹,他可教了我很多东西。再说灭掉山魈是我和朝宽爹联手的,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我说的是实话。杨师公张口结舌,满脸的不可置信。
“看见捡徕抱着叫姐姐的那只大蛤蟆了吧?那可是红伢子从三拱桥的伍先生庙里请来,专让它帮忙找捡徕的,没有它引路,你以为我们能找到这个地方来 ?? ”
刘映国滔滔不绝,杨师公更加吃惊。愣怔了好一阵,才渐渐回过神来,就见他对我拱手一辑,慌得我猛地跳了起来。亮伯伯不悦地说道:“老杨你这是干嘛?他可是小辈,如何受得起你的礼?”
杨师公正色道:“古人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又云: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孟祥红小小年纪有如此本领,怎就当不得我的礼敬?我敬他道行高深,有何不妥?”
说完又是躬身拱手,亮伯伯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理会。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慌忙扶着他,不等我开口他又接着说道:“祥红,前年山魈戏弄你时你还什么都不懂,短短二年时间就学得如此本领,你是拜哪位高人为师了?我活了七十多岁,怎就从未听说过附近有如此修为的得道高人?”
这是我最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正沉吟间,亮伯伯说道:“老杨你别东问西问,教他的是一位前辈高人,嘱咐过他不可泄露,你这寻根刨底的不是让他为难么?,”
杨师公哦了一声,有些许的失落,随即就恢复了正常,对我笑笑,转换话题,不住的向刘映国和亮伯伯打听他家的情况,末了又问这二年村里发生的大事小情。
我没兴趣听他们讲往事。
也许是一天里爬山钻洞最后又跳水潭,体力消耗太大,加之精神高度紧张,我感到有些疲劳,在洞内铺着枯草的岩石上和衣躺下,听着不太真切的隆隆闷响,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特别香甜,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后才被捡徕推醒。
我茫然的坐起来,一时不知是身在学校还是家里,迷糊了一下才完全清醒,想起来这是睡在岩洞里。
我转眼四顾,亮伯伯他们都不在洞里,想必是早就去了外面。我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随着捡徕出了洞口。
捡徕是叫我起来陪他练拳的。自他到了杏花村,只要是我回了家,少不了要同他对练。他招式精熟,力大气沉,我还不是对手,每次都是我吃亏。不过我乐意吃亏,自与他对练以来,我自觉进步很大,由最先的只能支撑三五招根本近不了身,到现在都能和他纠缠二三十招了,偶尔还能让他挨上个三拳两脚。
站在洞口前的草地上,我抬头看天,只能看见一个起着毛边的灰色大圆盘,没有阳光,又是一个阴天。想来外面应是北风呼呼寒气逼人,没事的老人恐怕都要坐在火堂烤火了,这里面我只穿了两件衣服,却并不觉得寒冷。
我们转过石壁,隆隆的水声立时清晰了很多,崖上的暗河水怒龙般飞泻而下,激起的水花四处飞溅,形成了一团大大的水雾,水气弥漫,清凉湿润,呼吸可闻。
我站在石壁边,放眼望去,坑底很平坦,有小溪穿过流进水潭。小溪的两岸草木茂盛,开满了红黄紫白各色小花,一付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
巨大的坑洞底部成圆形,据我估计,直径应在一里路左右。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水潭一侧,就我目光所及,从坑底向上的二三丈高大多都是裸露着岩石的石壁,特别的是,它不是陡峭的直立或外斜,而是稍稍内斜。除了石缝里嵌了不少的花草,没长几棵树。整个坑洞看起来有点像个大葫芦瓜,底大中间细,上部好些地方都稍有外斜,长满了各色树木。仰头望去,坑顶似乎又收小了很多,有一点点拉长的s形味道。难怪杨师公说很难爬上去。
捡徕见我只顾四下乱看,忍不住伸手拉了我一把,指着前方靠水潭边的一小块草地,意思是去哪儿练拳。我收回心思,点点头,随在他身后向草地走去。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癞蛤蟆呱呱的连续大叫,有情况!我们立马跑过去,只见它踞坐在溪边的一块岩石上,它的前方二三丈处,两只黄鼠狼正在呲牙裂嘴的与它对峙。
我精神一振,兴奋的大声叫喊“大黄小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卷 夏荷 第五十八章 天坑(四)()
不错,确实是大黄小黄。它们听见我的叫声,只看了我一眼,炸着背毛,丝毫没有松懈的依旧盯着癞蛤蟆。
我快步过去,拍了拍癞蛤蟆的大三角头说道:“别误会,都是我的朋友,可不能窝里斗哟!捡徕,你抱着姐姐,千万别让它们打起来。”
捡徕看着大黄小黄双眼放光,听到我的吩咐,赶紧将癞蛤蟆抱在怀里。我走向大黄小黄,不等我靠近,一对小家伙便吱的一声窜到了我的怀里。
它们已经成年,其实已不是小家伙了,抱在怀里有点趁手,两月未见,它们似乎又重了一些。
虽在我怀里,它们依然十分警惕的盯着捡徕手里的癞蛤蟆。我双手扶摸着它们的毛发说道:“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是特意来找我的么?对了,那是姐姐,也是我的朋友,不能打架,晓得么?”
也许是听到了蛤蟆的叫声,远远的我看见亮伯伯和杨师公他们四人跑了过来。他们发现我抱着两只黄鼠狼,除了亮伯伯,三人一齐惊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连忙解释道:“这是大黄小黄,我的一对小朋友,不知为何它们竟出现在这里。刚才差点和姐姐斗了起来,好才我们及时赶到,现在已没事了。”
刘映国惊异的说道:“红伢子,连黄鼠狼都是你的朋友,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我笑着分辩道:“我哪有什么秘密。我们能和狗呀猫呀的做朋友,为什么就不能和别的动物做朋友?”
杨师公感慨道:“蛤蟆不是普通蛤蟆,黄鼠狼也不是一般的黄鼠狼,红伢子你真是好本事!我杨尚斌活了七十多岁,总算是开了眼界。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人比人气死人,不服气都不行。古人的话可是一点也莫说错哩。”
匡所长看看蛤蟆又看看黄鼠狼,缓步走过来,仔细的瞅了瞅说道:“老弟,我真的很好奇,能给我讲讲他们的故事么?”
我答道:“可以呀,那天有空我专门讲给你听。”
亮伯伯也有些许的惊异,他是晓得我救了一对小黄鼠狼的,只是从未见过,这时他岔开话题道:“小匡,现在我们最迫切的是要找到从这儿出去的路,闲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讲,趁红伢子也在,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该如何行动吧。”
拳是练不成了,如何出去才是压倒一切的大事。
我们是昨天进洞的,今天不出去可能还没什么大事,要是明天、后天还不能出去,估计杏花村又要炸了。四个人集体失踪:一个长休在家、马上就要复职的老公安干部,一个公安派出所的所长,一个大队书记,加上一个初中生,这得引起多大的轰动和影响呀。
就算不顾及影响,也得顾及家人。当初杨师公失踪,一家人的眼泪就没干过,痛苦悲伤,一年多都没安生定心。大家都不想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家里,为了出去,必须竭尽全力。
捡徕是失望加无聊,抱着癞蛤蟆独自到一边玩去了,大黄小黄从我身上溜下地,嗖地窜上了悬崖,隐没在草丛中。
我们几个人回到岩洞里,由杨师公详细的介绍坑洞内的情况,以便尽快找到出去的路。
杨师公说,他早年游历时,在广西的深山老林里有见过这样的坑洞,据同行的友人说,这样的坑洞叫龙池,龙缸,也叫天坑,传说是上古时期龙王和神仙们的浴池,后来废弃了,遗留人间,一般都藏在深山大川,人迹罕至,不为人知,最是适合修炼之人隐居,但绝对是难寻难进更难出的险地。
这个天坑巨大,坑内气温一年四季变化不大,草木茂盛,野物也很多,好才没有虎狼等那些大的食肉猛兽,但有毒的蛇虫却有不少,所以大家切不可大意。
他被困在坑内二年多了,坑底能去的地方都去过,始终没有找到出口。不过他发现悬崖上也有几个岩洞入口,但大多都如我们现在所处的岩洞一样,只是一个很浅的洞穴,惟有一个较深的,因为没有灯光和吃食,他不敢深入,不知它通到哪里,到底有多深。
而坑壁都是悬崖峭壁,能上去的地方只有三处,有二处只能上到半山腰,有一处能迂回到顶,只是那顶端也是绝地,对面是断头崖,脚下是万丈悬崖的断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