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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工匠谱-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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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伟人的诗句不自觉的迸现脑海。杏花村的村民不是英雄,但他们都在为家乡更加美丽和富饶而奋发努力,尽情的挥洒汗水,然而世事不随人意转,繁华背后尽沧桑呀!

    这本不是我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应有的感慨,是这半多来老书先生和酒癫子他们强加给我的。是他们的言传身教让懵懵懂懂的我迅速成长,过早的窥探到成人的思想,相比同龄人,很显然我比他们成熟。

    过去的一年,我们杏花村实在是不太平。上半年还算尚可,自五月里小刘星在码头淹死后,紧接着刘力扬、刘胜堂父子和桂老爹相继亡故。之后刘书记家烧制砖瓦的土窑垮塌,曾庆富身亡,刘映华受伤。其后谭具森、汪小英凶死,十月里曾宪京猝亡,十一月陈善祝老婆难产,一尸两命。腊月最恐怖,翻船一下就死了六个,虽说都不是杏花村的人,却是死在杏花村地界。

    除却这些死亡了的,撞邪生大病的更是不下十个,当然也包括曾孟春和张石山,还有我自已那次莫名其妙的昏睡。

    可以说整个下半年,我们杏花村都被死亡的气息所笼罩,大家过得战战兢兢,诚惶诚恐,连过年都显得很是冷清。直到现在,伴随着春暖花开,春耕春种,才渐渐的恢复了生机。

    然而我心里并不安定。年后这一向,我总是感觉有一丝似有似无的阴气,捉摸不住,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歇了一小会,收拾起心情,将目光收回来,放下锄头,将背篓里的嫩笋全倒出来,准备去一旁的枞树林寻找菌子。

    我背上背篓,提着柴刀,才走了几步,不料踩着茅草的脚下一滑,措手不及,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坐在一块石头上,咯得我屁股生痛。

    我站起来,恼气的一脚踹在石头上,石头往旁边移开了一点,我眼睛一亮,只见地上露出了半个微凸的小土包,数条露出新鲜泥土的裂缝沿凸包向外延伸了一段。

    有情况!我蹲下身子,双手掀开石头,看得更清楚了,根据土包的凸起和裂纹,我肯定这下面肯定有一颗大笋。难怪我刚才并未用大力,却将这块几十斤且有一部分埋在土里的石块踹动了,原来它早已被它下面的春笋顶得往上松动了,估计如果不被我发现的话,最多二天,石头也会破土的春笋顽强的顶开。

    我拾起锄头,小心的将凸起的土包刨开,下去不到一寸,就露出了嫩黄的锥子似的笋尖。

    果然是一颗大笋。我挥锄往下挖,足足挖下去二尺多深,才看见四散的红嫩根芽,十几分钟后,一颗底部有大碗粗细,从头到脚被硬硬的笋衣包裹着的嫩笋,被我从黄土里挖了出来,我掂了掂,估计少说也有七八斤。这可是我今天收获最大的一颗竹笋。

    我放好竹笋,出了竹林,钻进了一旁的枞树林。

    菌子也是选地方生的,并非满山都有。

    山上的野生菌子有很多种,有些有毒,吃了会死人,有些不好吃,看见也没人要,我们这里味道最为鲜美香甜的要数垫脑菌,这种小伞样的菌子有褐色、黄褐色、灰褐色数种,菌面上有一圈圈的大圆纹和小麻点,一般在春秋两季雨水充沛时,枞树林里的柴草和腐叶下才寻得到。运气好时能找到一大片,运气差时只能捡到几颗甚至空手而归。因为它像花儿一样,生长期很短,大概一个星期的样子就谢了。小的如钮扣,大的如玻璃杯口,个别极大的才有饭碗口大小。

    我在山上踅摸了好久,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大大小小的可能捡了一斤多的样子,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返回到竹林。

    菌子娇贵,经不起碰撞挤压,我把身上的破衣服脱下,将菌子捡出来小心的包好了,放在背篓的竹笋上面,将那棵大笋和另一棵较大的用竹枝穿起来,一头笋一头背篓,用锄柄挑着往山下走。

    “啊”的一声尖叫自左侧狮子洞方向响起,划破了竹林的幽静,我眉头一聚,顿住脚步,透过翠竹的枝叶,随即看见有三四只老鸦自那边竹林飞出来,“哇哇”聒噪着掠过竹梢,飞进了我刚才寻觅菌子的枞树林深处。而那一股阴气似乎又出现了。

    这是一声女人的尖叫,恐惧而又凄厉,一定有什么情况。我不假思索的放下挑着的背篓,提着锄头,快速向竹林另一侧的狮子洞攀爬而去。

    啊啊的尖叫变为了呜呜的哭声,听的让人揪心。我大声叫喊:“是哪个在哭?出了什么事?”

    一个穿着蓝色灯芯绒外衣的女人哭叫着向我这边连滚带爬的扑来的,看清了,是凤萍婶子。我吃了一惊,连忙叫道:“凤萍婶别怕,发生了什么事?”

    陈风萍看清了是我,抢过来抱往我,“吼吼”的边哭边喘,满面惊恐,浑身簌簌的颤抖着,却是好一会没说出来话。

    尽管被她搂着身子我很不自然和习惯,但我并未挣脱,拄着锄头问她:“凤萍婶你别怕,青天白曰的到底是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你得先告诉我呀!”

    陈凤萍喘息着慢慢镇静了下来,放开搂住我的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她指着斜上方的狮子洞方向对我说:“洞口那里有个死人,刚刚有老鸦在啄,祥红我们赶紧回去叫人来看看是哪个,快!我们一起走。”

    “死人?你看清了?”我有些疑惑,也有些释然,果然又出事了。

    陈凤萍惊恐的答道:“我看得很清楚,穿一条青色裤子,半新半旧的解放鞋。就躺在洞口边的茅草里,莫看见上身,不晓得是哪个。”

    看她样子绝不是说谎,我对她说:“凤萍婶你别怕,你要么先下山回家,要么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是哪个。”

    陈凤萍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惊惧的连连摇头说:“红伢子你别去,万一吓出个好歹,你娘晓得会怪我的。我们一起下山叫队上的人上山来查看”

    我拿开她的双手,笑着对她说:“莫事的凤萍婶,你不晓得我和酒癫子连水猴子和山魈都敢杀么?半夜三更大湾里五六个死人摆在那里我都不怕,这青天白日的还会怕一个死人么?”

    水库大湾翻船那晚的事本来是想隐瞒的,老话说“猪嘴捂得住,人嘴捂不住。”尽管酒癫子一再叮嘱曾凡智等在场的人为我保守秘密,可在三天后事情还是传遍了全村。如今村子里哪个不晓得我是术法“高手”?我也索性不再隐瞒,该干嘛就干嘛。

    陈凤萍怔了一下,随即放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说:“我是吓懵了,倒是忘了你比酒癫子还厉害。那你去看看吧,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一起下去,刚刚魂都吓掉了,我一人不敢走。”

    我应了一声,拖着锄头走向狮子洞。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卷 春笋 第八十章 万恶淫为首() 
狮子洞位于龙眼洞右下侧,这是一块凹地,离龙眼洞有二里多路远,靠近往樟木岭八队去的大路这一边,连着这一大片的楠竹林。狮子洞下方偏左几十丈远的半山腰上住着几户人家,大队会计陈新贵的家就在那里,因为隔了山坡,在狮子洞看不见人家。

    我很快就到了狮子洞,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捏了指诀,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随即便放下心来。

    隔着一二丈远我闻到了一股农药的气味。

    茅草丛里确实躺着一具穿半新半旧解放鞋的男人。人已死,仰躺着身子,脸面青乌,一旁的岩石上似有一堆呕吐物,农药的气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我蹩住呼吸走近了才看清面目,仔细辩认后确定他是五队的单身公刘胖子。

    我很是吃了一惊,这刘胖子有什么事想不开,要跑到山上的洞子边喝农药自杀?

    我目光四下一扫,发现洞口边丢着一把锄头,锄头和锄柄上沾有血迹。我走过去往洞里面看去,这下可真吓了我一大跳:洞子里有人,而且是两人,离洞门口有一丈多远,赤身**的躺在血泊里,一个侧身歪着朝里,一个俯身朝下,我感觉不到气息,显然也是死了。

    椭圆形的洞口不大也不小,比家里的房屋门口稍小一点。我迟疑了一下,走进洞口,看着两具头部均是血肉模糊的裸尸,认出他们是一男一女,我忍住了想要辨认他们是谁的冲动,赶紧退出洞口。

    现场如此血腥,这肯定是一桩大案,得赶紧下山报告大队,让大人们来处理。

    我迅速回到竹林,陈凤萍虽然瑟缩着坐在地上,却已平静下来了,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见我返来,问我有莫看清是谁,我告诉她说是五队的刘胖子,怕吓坏她,我并未提洞里还有二人。她木呆了一下,央求我上去帮她将锄头和背篓拿下来,然后一同跌跌撞撞的下到村子,慌急慌忙的跑去大队部找人。

    大队部曾成功不在,只有会计陈新贵在写写画画的算账,问他曾成功在哪里,干瘦的陈新贵看着一脸惶恐焦急的陈凤萍冷冷地说道:“你家男人在哪我如何晓得?他如今当了书记,不是开会学习就是到各生产队去转悠。你是他老婆,你问我,我问哪个?”

    大人们的世界有许多我不懂,看见陈凤萍脸色红阵白阵的眼角含泪,我才插话道:“凤萍婶找成功叔是有要紧的急事,大事。既然他不在,和你说也一样,你也是大队干部。我和凤萍婶刚才在龙眼岭你屋侧后面的竹山挖笋,看到狮子洞那里死了个人,是五队的刘胖子,洞里面还有二个,一男一女,衣服都莫穿,到处都是血,不晓得是哪个,你赶快叫人去看吧”

    “什么?死人?你讲清楚!”

    陈新贵惊得跳了起来。陈凤萍一把抓住我的细胳膊,面色苍白的问道:“洞里还有两个?莫穿衣服的一男一女?在山上你如何不告诉我”

    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陈新贵脸白如纸,路都走不稳,慌急慌忙的趔趄着出了大队部找人。

    一忽儿后曾凡智带着几个背着长枪的民兵上了山,找不到曾成功,又叫来还留任支委的老书记刘映国,一拨又一拨的人往山上赶。

    好不容易才恢复了生机的村子再次陷入恐慌。很快有消息传下来,却是让人震掉下巴。洞外是刘胖子莫错,洞里**的一对竟然是新任书记曾成功和会计老婆谭小娟。

    杏花村炸了。公社区上很快来了人,公安在半下午也急匆匆赶到。经过现场勘查,调查问询,对比取证,案情在第二天下午就大白了。

    这是一桩典型的情杀案。

    谭小娟和刘胖子来往多年了。自从二年前勾上曾成功后,她有意疏远了刘胖子,以各种理由搪塞推却,实在被纠缠的没办法了才偶尔给他一两次机会,刘胖子对她又爱又恨却无可奈何。

    刘胖子三十七八,和曾成功差不多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父无母的单身一人。无人管束,偏又生了一张好吃的嘴,得一块吃一块,得一角吃十分,倒是长了一副好身胚。父母去世二十多年了,传给他的三间土砖屋破破烂烂,家里除了一张床,惟二的家具就是一个遮挡水缸的翻盖饭桌和几张板凳。这样的条件讨老婆实是奢望,他倒是无所谓,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无事就到处游荡,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偷手摸脚,在村里名声很不好。

    谭小娟不给机会,刘胖子却不放弃,不断纠缠,年前的某天曾成功找到他,借口他偷挖了队里的一颗香芋,劈面就是两个大耳光,最后严厉警告他,如再敢搔扰谭小娟,就抓了他送牢狱去“享福”。

    刘胖子怀恨在心,一心伺机报复。

    曾成功贪恋谭小娟的身子,但他毕竟要注意影响,为了能够尽兴而又不被人发现,他们选择狮子洞为偷情地点,而且时间一般都选择在白天。谭小娟家离狮子洞很近,十分钟可到,曾成功每次都是趁人不备上山进入狮子洞,两人在里面可纵情欢娱,丝毫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这一向曾成功很忙。才从外省参观完又在县里学习了一个多星期,十多天了,前天才回到村里,昨天早上就急不可耐的去了狮子洞。

    无巧不巧的被在竹林里想挖几颗竹笋吃的刘胖子发现了。正当两人在洞内忘形之际,妒火中烧的刘胖子兽性大发,摸进洞里挥起锄头,残忍的将两人砸死。

    事发后看着洞内草席上**身体的男女,想到被捉住后挂牌游街吃枪子的后果,刘胖子后悔而又恐惧。一狠心,慌急慌忙的跑到生产队的保管室偷了一瓶“乐果”农药,返回到洞口一口气喝了下去。

    陈凤萍和我发现他时,其实他才断气不久。

    大人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真的弄不太懂,也不想弄懂。我在老书先生家找到酒癫子,他们俩个坐在院子里聊天,说的正是谭小娟的过往,从他俩人的嘴里,我知晓了谭小娟的往事。

    谭小娟嫁给老会计陈新贵时二十三岁。她娘家是邻村的,十四岁那年扯猪草时被一个进山砍柴的男人强奸了,事情闹得很大,公安查了十几天,找出了那个男人,以强**女罪判了极刑。

    强奸犯葬送了她的名声。随着年龄的增长,谭小娟出落得不俗,有热心邻居亲友帮她做媒,对方对她往往很满意,可是一打听事情就黄了。二十二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位打棉絮的年轻弹匠,掏出皱巴巴的介绍信说是北方某地的,因家乡遭灾父母亡故而仗艺行走。年轻人手艺不错,在她们村一呆就两三个月,其时有邻居撮合,年轻弹匠见她标志貌美,说道家乡已无亲人,愿意入赘,这自然是一桩好事,谭小娟对弹匠很满意,两人卿卿我我,很快就如胶似漆。

    朝夕相处的年轻人,又是定了名份的,**,哪里忍得住?谭小娟发现自已怀孕了,着急的准备领结婚证,可是某一天早上起来发现海誓山盟的弹匠不见了,她发了疯似的寻找,哪里还找得到?鬼影子都找不着了。

    父母家人都是羞怒交加,对导致家庭蒙羞的谭小娟没有好脸色,这时有人介绍了杏花村的大队会计陈新贵。

    陈新贵三十好几了,前妻未曾生育就病亡了。家里人一口应允了,而且一切从简,速战速决。谭小娟是带着身孕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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