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娇-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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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眨眨眼,重重的点了点头问:“若是能成,我是不是就可以用缂丝的团扇了?”
七娘见她晓得了,欣慰地笑了笑,伸手为她理了理耳边的珠花低声道:“别说缂丝的团扇了,那是东宫!你就是天天穿缂丝的衣裳,也不为过!”
十一娘眸子顿时睁的大大的,水灵灵的如同小鹿一般满是惊喜。
她明白了!那是东宫啊——她若是进了东宫,待到太子继承大统,她便是宫妃!就如同这主位上坐的淑妃娘娘一般高高在上!
等她们说完话,七娘眼神再去找蕙芷的时候,却发现蕙芷和华嫔已经不在大殿里了,而陆陆续续来了更多的人,一个个都环金绕翠,身段脸庞,无一不露出华贵矜持的模样,令她十分艳羡。
她只好在心里默默咋舌武威候世子夫人今儿个颈间带着的那串璎珞真是好看啊!她粗粗看了两眼,便认出那上面有不下十颗指肚大小圆润光洁的东珠,还有细细镶嵌的各色珠宝,不仅流光溢彩,还同她一身宫装十分相称。
蕙芷不晓得姜家的两个姑娘心里在想的什么,同淑妃和大长公主契阔一番后,她便扶着肚子已经隆起的高高的,看起来有点骇人。
华嫔的胎有些奇怪。
陪着华嫔到偏殿歇息,蕙芷有些担心地看着岁华的肚子——人都道十月怀胎,岁华这一胎早已经过了十个月,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太医信誓旦旦地说,当时在江南时,确实是喜脉无误,只是月份尚浅难以辨别时日,而内宫的记录,岁华那阵子恩宠不断,因而时间总是有些对不上。
可还是过了十个月。
如今时间过是过了,可岁华却一脸平静,淡淡笑着,“都说婴儿娇贵,若是能在母亲肚子里多待些时日,想来它长的也更好一些。”
蕙芷弯了弯嘴角,“也亏的你心大。”而后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问,“皇上怎么说?”
岁华笑的更浓,“皇上说呀——哪吒三年才生出来!”
蕙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皇帝子嗣不丰,三个皇子早已成年,还有几个公主,这后宫中竟已经许久没有新生的喜悦了,自然是重视岁华这一胎的——既然太医和后宫所记都千真万确,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蕙芷随即使了个眼色,岁华便使了身边的宫女“坐了一会儿有些累了,取些点心来垫一垫。”
“今个儿的宫宴恐怕不大太平,世子叮嘱我便一直陪着你不要去凑那些热闹,若是有什么事,你心里莫慌。”蕙芷神色郑重了起来,岁华疑惑地点单头,问道,“那你可知道会是什么事?”
“什么事我不大清楚,不过十有**,和东宫有些关联。”
岁华若有所思,而后点了点头,“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便不想那么多,横竖和我没什么关系。”
蕙芷又笑,“你还真是心宽。”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蕙芷想了想玉堂宫里的情形不由问道,“既然是后宫的宴会,又是皇上应允的,怎么没见皇后娘娘来?”
岁华捻了一片果脯放在嘴里,瞧了瞧正殿的方向道:“皇后病了。自打太子和穆王闹起来,皇后早些年的老毛病就又犯了,太医院的院首去请了脉,只道是需要好生调养,可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得严重了起来,太医们一道去请脉会诊,虽不威胁性命,却还是需要卧床休养——前阵子听金婕妤去请安的时候还说,太医院的医女们要昼夜不离的伺候着呢。”
蕙芷眉头一皱,心道皇后这病的时间,倒是蹊跷的很。
前几日,才得知太子不在京城,而后皇后的病就重了
难道太子不在京城,皇后不知道?
“听说这几天,似是有些好转了。”
蕙芷了然。
可不是吗,算算时日,想来太子已经归京,皇后晓得太子回来了,自然病会好一些。
“我近来都在府里照顾世子的伤势,不晓得宫中近来情形如何”蕙芷伸手取了茶盏,“穆王只等着********娶穆王妃过门了,太子殿下——”
华嫔轻轻摇摇头,“听说有些中暑,在东宫静养呢,可却又听宫人说——太子自觉惹了皇上心烦,心中苦闷无处消解,整日和宫女厮混。”
蕙芷心中嗤笑,这倒真的像是太子能做出的事来。(。)
第249章 宫宴()
玉堂宫里愈发热闹了起来。
蕙芷和华嫔在偏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突然觉得外面宫室里热闹了起来。说热闹也不算热闹,只是似乎觉得宫室中一阵低低浅浅的骚动,而后又变得安静了起来,过了半晌,又恢复了原先的热闹。
蕙芷猜测一番,看了看岁华,岁华朝身边的一个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快步走了出去后,不过片刻的功夫又进来回禀道:“是孝王殿下来了一趟,请问淑妃娘娘午宴的菜式。”
蕙芷嘴巴一咧,差点没绷住笑意。
这个宇文怡,还真害怕全天下人不知道他是个大吃货!满宫室的姑娘中说不定哪一个便是他将来的正妃,他却这样大大咧咧地进来问淑妃,啊不,大大咧咧地在玉堂宫里宣告午膳是他着手准备的。
还真是特立独行。
岁华笑了笑,“孝王殿下是个有趣的人,若是能找个同他一样爱吃的姑娘娶做正妃,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蕙芷又问她这一胎:“稳婆医女可都备好了?前阵子我往家里写信,还听母亲和二叔母担心你呢。”
岁华笑了笑,“皇上看的重,我位分又不高,皇后娘娘早就从太医院和六司安排好了人手,医女便有两个,请脉的太医是同淑妃娘娘一样的,稳婆也请了三个,自打进了六月份,就一直住在玉堂宫的后罩房里,淑妃娘娘也很是上心,若是要用,指使个丫头不过一刻便到了。”
“安排的这样详尽,想必家里也不必担心什么。等我出宫后,明天便安排回侯府仔细同祖母、母亲和二叔母仔细说说,也好让她们放心。”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有一位淑妃身边的宫女往偏殿里来请岁华过去“昨个儿皇上说过今天玉堂宫的宴,下了早朝处理了政事后,皇上便过来看一看的,这会儿淑妃娘娘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奴婢来请娘娘和世子夫人前去正殿。”
立时便有宫女上来搀扶着岁华,两人一起慢慢地往正殿里走过去。
几家国公府的姑娘们,诚意伯府的几位表姐,方才兴隆大长公主到的时候并未瞧见的仁安县主也在,还有其他侯伯府上的姑娘们,朝中四品大员的亲眷女子们,一时间只觉得整个玉堂宫里都是脂粉香味,甜声细语环绕耳边。见蕙芷扶着岁华进了玉堂宫正殿,便纷纷上来行礼。
好一阵折腾,岁华便陪坐在了淑妃身边,淑妃正继续和兴隆大长公主说着跟孝王有关的话:“他听说皇上有意为太子殿下纳一二侧妃,便嚷着要去东宫寻了太子一同来赴宴,省的太子整日里郁郁寡欢。”
闻言蕙芷不由得在心里撇了撇嘴。
太子不是宠幸宫女,就是同那个不知身份的胡女厮混,哪里会是郁郁寡欢——孝王去请太子来,还不是为了太子的伤势?
偏巧皇上今天也要来。
这就要有好戏看了。
不多时果然有小太监进门禀报道“皇上移驾玉堂宫——”尾音拖的长长的,满宫室的人都盈盈拜下,惟有岁华被淑妃拦着,等皇上进了正殿,两人才笑着行了福礼。
皇上执了淑妃的手坐在首座上,同兴隆大长公主颔首见礼,瞧见长高了的仁安县主,不由得夸赞了几句,而后自然是千叮咛万嘱咐岁华好生休息莫要劳累,又瞧见了蕙芷,又叮嘱她好好照顾岁华。
皇上并未在玉华宫坐多久,宫人上了茶,淑妃指着殿中坐的几位姑娘,凑近了皇上不知道说些什么,蕙芷瞧岁华有些疲惫的样子,于是便陪着她道了恼,又去了偏厅休息。
这次是正儿八经地腾出了一张罗汉床,铺上了竹丝席子和软软的蚕丝迎枕,既凉快又不伤身子。
岁华突然皱了皱眉头,摸了摸肚子道:“今天这孩子动的有些厉害,踢的我肚子有些疼。”
蕙芷眉毛一挑,吩咐宫女去请稳婆来看。
岁华喝了盏红枣茶,抚了抚胸口道,“无妨——往常这般请稳婆来看,都说是正常的”
蕙芷瞧着她一副大事不怕的模样,皱眉道,“我是不懂这些可你总要想的多一些,三姐这一胎已经晚了这么久,自然是随时都可能生产的,万不可轻心。”
岁华看着她一脸严肃,不由的轻轻笑了笑,“我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开始这样的情形出现的多了,便有些掉以轻心了,你放心,我晓得轻重的。”
不多时一个脸皮颜色有些黑黑的稳婆一路快走着进了门,后面还跟着一个装扮规整的医女,背着个药箱,蕙芷瞧她们有备而来,总算能松了一口气。
稳婆上手摸了摸岁华的肚子,神色颇有些郑重,而后回头看了看那医女,医女便上前诊了脉,又摸了摸胎动,神色也郑重了起来。
蕙芷还未开口要问,岁华已经抬头看过去,“可是要生了?”
稳婆看了医女一眼,见医女颔首,便恭恭敬敬地道:“应当是要生了,方才娘娘肚子可是疼了一下?”
岁华点了点头,“我还当是孩子踢我太重了”
话还没说完,五官就皱了皱,瞧着当真是疼的厉害,蕙芷想起来先前母亲生浩哥儿的情形,便连忙指使宫女太监:“快过来扶着,将华嫔娘娘送到产室去;玉堂宫里今天淑妃娘娘设宴,低声禀报便是不用大张旗鼓,淑妃娘娘自然会告诉皇上;去请兴隆大长公主来主持局面。”
不过片刻,整个偏殿就忙碌了起来。皇上并不打算在玉堂宫多待,听见淑妃的禀报,便抬腿往偏殿看了看,本是想留下的,却被岁华劝说,“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和太医院都安排的极其稳妥,皇上在这里,倒叫他们紧张了——臣妾听说妇人生产有两三个时辰的,也有一天两天的,难不成皇上要在这里待上几个时辰不成?何况玉堂宫里还有宴席呢,想必一会孝王殿下也要过来”
话没说完便皱紧了眉头,旁边的稳婆催促宫女太监道,“要赶紧送往产房去了。”
皇上这才作罢,留下了一个身边的太监跟着伺候,见蕙芷请来了兴隆大长公主,这才又叮嘱几句,往前回了皇极殿批折子。(。)
第250章 吃食()
淑妃娘娘和兴隆大长公主匆匆忙忙地来看望岁华,拉着稳婆细细地问了,这才算放心,淑妃想到了前面玉堂宫里还有宴席,仔细叮嘱了蕙芷,又再三拜托大长公主,这才起身往玉堂宫里去。
宴席已经开始,菜色上佳,席中不乏些厨艺好的闺阁女子,都目露赞叹之意,淑妃环顾宴席,嘴角不禁微微扬了起来。
而宇文怡此时,正手中拿着一盘臭豆腐往东宫去。
跟着他身边的太监宫女们,闻着那盘臭豆腐的味道,都只能低着头,却不敢拿袖子挡着鼻子。
孝王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折腾些奇奇怪怪的吃食,什么捂酸了的奶酪,腌臭的豆腐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吃食?
可再怎么不解,那也是孝王殿下不晓得哪里搜刮来的方子,老早以前就折腾着厨房又是腌又是炸又是挑酱料的,整天心心念念的宝贝东西。皇上和淑妃娘娘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御膳房里甚至还专门给孝王殿下配了人手任他折腾吃食——啧啧啧,这么说,孝王殿下,也不能说是不受宠,只不过受宠的地方不在朝堂,而在厨房了!
一行人走的不紧不慢,过了一刻半便道了东宫,却只见东宫宫门紧闭,门口甚至连个太监都没有,宇文怡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抬头瞧了瞧,眉毛一皱,只觉得奇怪。
宇文怡却似是满不在乎,伸手便去推门,推了两下见门不开,嘴里嘟囔着真是奇怪,指了个小太监上前,举起手掌开门去。
东宫内形容仓促的太子自然是听到了这闹心的敲门声,他昨个儿傍晚才紧赶慢赶地赶回了京城,趁着还未到宵禁,立马回往东宫——不知道是谁走漏了他的风声,回程的一路上竟不断有人追杀,他的胳膊上
迷烟被他留在了宫外,叫常阵回头安排她进宫伺候,而现在正叫一个自称略通医术的宫女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他自小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自然是疼的不成样子。偏偏那个宫女也只是略通医术,并不是十分熟练,捆绑包扎时时出错,太子一时对她怒目,骂道“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一时却又好言“莫慌,仔细替孤包扎好,过两天想个法子请个太医过来便是了。”
那宫女战战兢兢地,总算是上好了药,包扎好了伤口,旁边立马有人来服侍太子穿上家常的衣服,又有人端上了从御膳房里领的午膳,太子瞧着那满桌的美味珍馐,鼻子一抽,心道,孤可算是回宫了——出宫北上,******真不是人能干的活!
而后转念一想,自己竟变得如此粗鲁了,这样的粗话竟也能在心里说的出口,大概是被路上的那些粗鄙的侍卫们传染了吧。
太子正由宫女们服侍着吃午饭,往前不觉得宫里的御膳有多好,如今却当真觉得如同山珍海味,冰盏酸甜正合适,天气热的时候用再可口不过;贡米香糯可口,往素不觉得美味,如今却觉得他甚至乐意只吃这一碗白饭。
青菜素淡,肉汤香浓不腻,太子不由得大快朵颐,仿佛生平头一次知晓了为什么四弟那么喜欢吃,甚至能为了一碗元宵逃了宫里的宫宴。
却没想到正吃东西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外面大拍宫门。
而这大拍宫门的人,正好就是他刚刚无意间想到的四弟宇文怡。
太子不由得心中一惊,刚听闻宫人说孝王最近频频出入皇极殿莫不是孝王竟然也在暗中培植势力,发现了他有阵子不在宫中了?
随即他便又摇了摇头,孝王文不成武不就的,下了趟江南只将柳文青捉奸在床,还是因为一道西湖醋鱼,后来礼部户部查出的贪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