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帝请吃饭-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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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裹着冷幽幽的寒风,头顶上仿佛有一片乌云,正阴沉沉地向她压下来。
对面的人仿佛站在一片黑雾之中,遥远到让人怀疑这只是一场虚妄,亦或是一道苍穹投下的剪影。
焦棠真觉得心塞塞。
正在此时,一道娇小的身影急匆匆地向大殿跑来,那模样就像一颗肉圆子,正沿着白玉桥呼啦呼啦地滚着。
“慢!”一个小奶音划破寂静的黑夜。
焦棠在午后听课打盹的时候曾经幻想过,要是某天她穿越了,又恰好戏剧性的被押往刑场问斩,若按照以往套路,正当刽子手一刀落下之时,某王侯将相驾马冲进了刑场长长地道了句,“慢!”
如今梦想成真了,只不过,杀她的是某王公贵族,救她的却是某王公贵族的小呆瓜。
奶奶说的每一句话都奇迹般地被现实验证,比如她曾说过,梦是反的。
焦棠望着小呆瓜,欣慰地笑了笑,眼神洋溢着‘姐姐以后会好好爱你’的慈爱。
“叔父,你要带姐姐去哪里?”对!就这样,跟你叔父据理力争!
不对,叔、叔父?
玄琇满目温情地摸了摸小呆瓜的头,“叔父只是想带姐姐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小呆瓜愣了愣,看玄琇伸出手来要抱自己,也伸出了小笋手。
小呆瓜忙着被举高高,将焦棠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对了。”小呆瓜坐在玄琇的手上,双手趴在玄琇的肩上,扭过了小脑袋。
你终于又记起姐姐了,鸡腿没白吃!
“姐姐你去玩吧,不用管我了。”说完嘟嘟嘴对玄琇说“叔父,玉昭饿了。”
玄琇宠溺地掐了掐小呆瓜的脸,温柔得像三月醉人的春风,“好,叔父带你吃饭。”
那边的世界阳光明媚,而焦棠的世界雷电交加。
望着小呆瓜离去的背影,焦棠顿时觉得心肌梗塞。
她生怕自己再说一句话,玄琇又会给她安上什么罪名。
还有……她也饿了。
第20章 拒绝投食()
焦棠被侍卫押着一路走来,发现其他的普通牢房都是由木质栏杆相互隔开,伸长手臂还可以握个手,而自己这牢房,大铁门沉重且高大,上面还嵌着密密麻麻的非主流铆钉。
侍卫将她绑到铁架子上,缠了几圈铁索还不够,硬是又给她套上了脚铐手铐,焦棠表示这种只有毁灭世界的大魔头可以享受的装备,她确实承受不起。
看鬼卒们准备走,焦棠赶紧问道:“你们管饭么?”
鬼卒们盯了她一眼,然后沉重地摇了摇头,“没准备你的。”
“怎么可以这样!哪有VIP不享受特殊套餐服务的!”焦棠急得踢了踢链子,为了一顿饭是什么也顾不得了,“你们好歹也是国家公务员,就不能照顾照顾犯人,给点东西吃吗?”
然而这两者似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必要联系。
国家公务员叹了口气,说了句好自为之后,便将大门重重地关上。
焦棠愤怒了。
之前被软禁,她将心比心,表示理解,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不至于闹成这样吧!
吃了一只鸡,好吧,就算是神兽,但也不至于被关进重犯监狱,并且还不给饭吃呀。
是的,重点就是最后半句话。
她焦棠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他说她误杀了神兽,就当是她错了吧,饿一顿也是能理解的,关她几天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既关了她又不给饭吃,就是过分了!
看这几段叙述得如此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就知道焦棠心中已经悲愤成什么样子了。
自顾自地发了一通牢骚,然后又立了无数“给姑奶奶我吃,姑奶奶我都不吃。”“求我吃我都不吃。”之类的flag,焦棠恹恹地扭过头望着窗外那一轮孤独的明月,然后丧气地挂在铁架子上,有点怀念生前的日子了。
好想见见亲人,也好想见见乔知礼。
嘴上说不想念,可他却是心里一块伤疤,一块既甜蜜又苦涩,还夹杂着浓浓不甘的烙印。
可是她依旧死了,回不去了,连最后的道别也没有,就匆匆离世。
如果最后一面见到了,会说什么呢?知道他爱的是那个给他红糖米糕的女孩后,她会很有底气地对他说一句“我已经喜欢你很久”吗?
不会的,既然答应了焦荷,那么她就算是煎熬自己,也不会出尔反尔。
郊游落进大坑,是乔知礼死死拉住焦棠的手,对她说,“放心,我不会放手的。”那日的雷电,那日的雨,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惬意的午后,焦荷哭兮兮地抱着焦棠舍不得她走,撒娇地在她怀里蹭来蹭去,说这一生最离不开姐姐和奶奶。
这是她最在乎的两个人,以前活着的时候,看见他们恩爱的样子会难过,纠结得恨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不问世事,或者裹紧被子,真希望一睡不醒。可现在死了,她发现自己只是见见他们就好了。
初见玄琇,她感慨世界上怎会有如此风华绝代的人,偶尔流露出的温柔竟让她觉得如此熟悉,恍惚之间仿佛想起了乔知礼。那时她心中莫名一酸,原来自己就连死了都还没放下。
生前活到十九岁,她未曾恋爱过,仿佛潜意识里一直在寻觅着和乔知礼各方面感觉相似的男生。
如今她决定放下,就是真正的失恋了。十几年的暗念,她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去淡忘,也不准备为了走出失恋而轻易走进一段不负责任的爱情。
就让自己心如死灰,孤独终老,和食物相伴吧。
牢房里静悄悄,四下无人,她终于可以不用伪装成一副坚不可摧、乐观无敌的模样了。
抱紧内心其实柔软又消极的自己。
要不说月亮的力量是强大的呢,她总是能柔和地拥抱你,让你变得有缺点,变得更真实。
如果不对着月亮惆怅一番,她真还不知道这无聊的一晚该如何度过。
正在这时,大门那边传出铁索清脆的声响。
“你来干什么。”焦棠看见玄琇,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这么月黑风高的,正是做杀人放火之类事情的最佳时机,该不会……想想就瑟瑟发抖。
“你不是饿了么?”玄琇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极不协调地端了个缺了口的碗。
一看就是从外面随便拿的一只,然后弄了点监狱黑锅里的残羹剩饭。
可是她手脚都被束缚着,如何吃饭?
玄琇慢慢走到她跟前,然后盛了一勺递到了她的嘴前。
这架势,是喂食么?
焦棠惊得手莫名地抽搐了一下下,赶紧扭过了头,“不吃。”
不是喂不喂的问题,是骨气的问题。
“刚刚还哭天抢地地要吃饭,现在又说不想吃。”玄琇把碗一放,“那你就永远别想吃了。”
明明是狠话,却也说得如此平淡,仿佛他说惯了狠话,不需要提高音量加重语气,或者作出什么邪恶的表情来令人害怕,只需要这样一如往常地淡定道出,便能在人心底一石激起千层浪。
焦棠抿着唇瞪眼,真想咬他一口。
不为五斗米折腰!
奶奶年迈且耳朵不好使,妹妹又是先天性心脏病,日子清贫,难免会受街坊邻居白眼。
焦棠受不了别人伤害自己的家人,因此为了能保护好奶奶和妹妹,焦棠自小就便装出一副不好欺负的样子,像个小男孩一样跟欺软怕硬的坏人从巷子这头打到巷子那头,儿时就养成了遇强则强、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每每遇到一点不公平的事情,她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涨成一只河豚。
如果对方要是一副强势的模样,那她便会像猫遇到了线球,不受控制地变得更加强势。
自我保护的因子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莫名的自尊心会越发膨胀,只是长大之后,就将这些东西隐藏在包子性格之下了,只有触碰到原则才会偶尔出现一两次,虽然每次惹了祸都会超级后悔……而且,跟玄琇对抗总有一种不畏强势的感觉,难道因为他是鬼帝么?
是的,她其实就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捏的软柿子,但也是一只被惹急了就毒死人不偿命的柿子。
第21章 丝毫没有求生欲望()
“那你解开我,我自己吃。”焦棠嗫嚅地撑了撑铁索。
就是这样,与他对抗!据理力争!
“要是我不愿意解开呢?”玄琇看着焦棠身上一根套着一根、一根穿过另一根的铁索,以及繁复的脚铐手铐,霎时间头都大了,解开了还得再弄回原位,这是鬼帝该干的事么?鬼帝宁愿喂饭。
焦棠显然误解了他这句话,以为这是在赤果果的挑衅。
难道真的要召唤出毒柿子的我么?软柿子难道不好么!
“那就算了,你走吧。”焦棠暗自叹了口气。
上一秒焦棠还满眼火苗地望着玄琇,下一秒就被他那如冰水般透心凉的眸光给唰地一下扑灭,只剩下几股蒸汽在空中飘飘荡荡。
内心戏超多,可一面对玄琇,胆子这种东西就离奇失踪了。
说好的据理力争呢?说好的誓死顽抗呢?并不存在的。
糟了,焦棠遇见天敌了!谁叫他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鬼帝呢。
“那我真走了。”玄琇有些不开心,自己这是犯了什么糊涂,亲自跑来给她送饭?
并且为了不让计划败露,堂堂鬼帝是化作小鸽子,从一个类似于狗洞的地方飞进来的(狗洞这件事纯属巧合);而且还精心将美味佳肴伪装成的乞丐饭;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异样,居然还主动喂她(其实就是懒得解开)……自己如此温柔善良和蔼可亲,这女人竟然毫不领情。
谁叫他小小牺牲了一下她,就万分自责不愿让她吃苦呢?谁叫他娶了人家,就一生一世想对她负责呢?
“你走吧。”你走吧,在我叫住你让你喂饭之前,快走吧。
撑住啊焦棠,等他走了你就成功了。
让鬼帝认为你不是为了吃饭可以妥协一切的人,这样,以后他就不会一遇到什么事情就像抓住软肋似的克扣食物了。
对!就是要营造一个不爱吃饭的假象,他就不会以此威胁了,哈哈。
如果让他误以为焦棠吃起饭来很痛苦,然后每次为了惩罚她而让她拼命地吃饭,那就再好不过了,嘻嘻嘻,嘿嘿嘿~
快来惩罚我吧!
正在焦棠沉浸在幻想之中的时候,玄琇已经化为小鸽子“嗖”地一下从窗户里飞出去了。
如果今后焦棠知道了那不是乞丐饭,而是精致的料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玄琇的到来只是一个小插曲,片刻喧嚣后,又重归宁静。
好不容易没有胃口呢。
焦棠一边想着,一边有气无力地挂在架子上打盹。
夜深人静,整个冥宫仿佛已经入眠,只有散发着暖光的羊角灯还在夜风中寂寞飘摇,可即便是如此适合放松身心的寂夜,烈幽宫的三人却依旧紧绷着弦,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这看起来倒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公孙策喝了口提神醒脑的浓茶,递给玄琇一张纸条。
玄琇细细看来,眉头紧锁,而后又交给了宣于祁。
“果然如此,就猜到这放火之事不简单。”宣于祁说着,指尖生出一朵火,纸条瞬间在他手中化为飞灰。
玄琇沉默地望着冷雾中飘荡无依的帷幔,廊檐生白露,一颗一颗地宛如蚌珠,迎着月华冷冷滴落。
公孙策也难得变得深沉起来,颓然叹了一口气“才将她安排进坚不可摧的牢房里护起来,如今又是白忙活一场咯。”说着,眼睛斜斜地望了望案上那精美华丽的信函。
“阴卷需阳卷破译,想必他们已然发现。”
玄琇的脸霎时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言语间又仿佛有种期待刺激的快意。
公孙策和宣于祁同样意味深长地笑了。
大殿上的光似乎都暗了几分。
………
焦棠一夜没睡好,基本上是睡五分钟醒五分钟的状态,如果有面镜子给她照照,想必黑眼圈一定吊到嘴角了吧。
肚子已经饿到没了知觉。
“时间还早,再睡会吧。”嘟囔完正准备闭上眼睛,铁门又一次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是外面有人在解铁索。
铁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队鬼卒上前急忙解开焦棠的锁链。
“干嘛,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诈!会不会是恶人冒充狱卒来将她绑走?
焦棠顿时多留了一个心眼“不走。”
这时,从外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见到我你总该相信了吧。”
焦棠望着门口那道玉树临风的素色身影,愣了愣“你是谁?”
心底里还讪笑着,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弄得所有人都必须得认识他似的。
宣于祁额角突突地冒着青筋,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想了想还是说正事吧。
谁知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宛如谪仙般的男人,借着说正事的茬来了个下马威,“不愿走就打晕了扛着走,二选一。”
焦棠定了定,恍然大悟,想起了当日那个走得像丧尸的男人。
原来和他见过面的啊!那刚刚自己确实太没礼貌了,说话太直伤了人自尊心,怎么也得“哎,那谁,好久不见啊,变帅了嘛!”世界多一点套路,阴间多一个朋友。
而后脑筋又一转,想到:打晕多疼啊。
于是苦笑了一声,“你问问玄琇,你们三缺一不?我这就去。”
回霏烟阁的路途中,宣于祁嫌弃她走得太慢,焦棠以为他要公主抱自己,结果没想到,他一声令下,叫四个鬼卒分别拉着她的手脚,生生将她在半空中摊成了一块飞饼,然后鬼卒们宛如脚下踩着风火轮、速度赶上火箭,将她塞进了阁楼顶层。
公孙策在阁楼下用手撞了撞宣于祁,“也就不是你媳妇儿,不怕玄琇知道?”
宣于祁仿佛在思考什么,几乎没有听见公孙策的话。
公孙策恨了他一眼,嘀咕:“丝毫没有求生欲望。”
焦棠以为自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