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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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来谭志胜不由喜出望外,他想了一阵果断就想到了置许梁于死地的办法,于是他又尾随着建昌知县王贤一群人到了云山真如寺,结果不出意外,那两名狗屁风水先生果真将真如寺这等圣地说得是大有缺陷,云山上最有名的两处地方,真如寺和百花谷,居然一个好地方都没选出来。谭志胜知道,报仇的机会来了。
连瞎子都能看出来真如寺那是块风水宝地,许梁居然要风水先生恶意造假,这不是欺瞒上官是什么?往远了说,就是欺君大罪,就凭这一条,小小的九品主簿许梁不死也得脱层皮!谭志胜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一想到不日自己大哥的仇即将报了,兴奋得下山的路上脚步都在颤抖。
谭志胜回了建昌,就一直在县衙周边转悠,果然,江西巡抚杨邦宪到了,左参政黄维中到了,南康知府孙一平也到了!
报仇雪恨,就在今日!谭志胜原本是要找个机会亲自到巡抚大人面前揭发许梁的,然而这一省巡抚周边护卫太严实,上赶子要凑上去拍巡抚大人的马屁的人也多,在县衙门口排成了长队,这造成的结果便是,杨巡抚打进了县衙的大门就没再出来。
谭志胜守到天黑,还是没能等到杨巡抚出现,这时,他看见左参政黄维中大人了,谭志胜就想,这黄维中是与杨巡抚一道来的,本身又是从三品左参政,即然秘密没法子告诉巡抚大人,那么,退而求其次,向参政大人揭发效果也是一样的。
于是,谭志胜从黑暗中窜了出来,跪倒在黄维中面前,大声喊冤!
黄大人开始还有些不高兴,待听得谭志胜要告发的人是建昌主簿后,果然立马就重视了起来,亲自带了谭志胜到了一间僻静的房间仔细询问,谭志胜顿感大仇可报,一五一十如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谭志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说完之后,黄维中刚刚还和和气气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一团黑抹布塞嘴,一个黑布袋套头,一根粗麻绳绑身,然后,谭志胜再见着光线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满脸惊讶的仇家许梁!
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落到了许梁的手里。谭志胜的苦楚无人诉说,眼泪纵横!
许梁再见到谭志胜的时候,谭志胜便是这副泪流满面的模样,谭志胜的脸由于乔装乞丐的需要,本来就很脏,现在再沾上泪水,脏得更是一塌糊涂,不忍直视。
许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谭志胜,似笑非笑,一脸探究。
谭志胜红丝丝的要撑破眼皮,恶狠狠地瞪着许梁,眼里有愤恨,有绝望。
良久,许梁叹了口气,道:“我一直不是很明白,我与你们谭家两兄弟远日无仇,近日无冤,你们为什么偏偏要跟我过不去,三番两次谋害于我?”
“唔……唔……”
“哦,对不住,我忘了谭二爷你嘴里还含着东西。”许梁道,伸手将那团塞到谭志胜嘴里的布团取了出来。
谭志胜大吸了好几口气,再呸了一口,恶狠狠地叫道:“多说无益,今日谭某落在你的手里,要杀要剐,给爷个痛快!”
“你就这么想死?”
“少废话!”谭志胜惨然叫道:“姓许的,你害得我谭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大哥死于非命,既然我这个做弟弟的报仇无望,倒不如你成全了我,也好让我早些去跟我大哥团聚!”
许梁听了,无奈地道:“我一直都很想知道我许梁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两兄弟,反正你都是要死的,早死不如晚死,现在还有时间,你就不想跟我讲明白这其中的原委?”
“你真不知道?”谭志胜道。
“真不知道。”
“好,”谭志胜点头道:“那今日我便与你说个明白。”
“你许梁来建昌之前,想我谭家两兄弟,在建昌那是何等风光,黑白两道,水上陆上,谁不知道我谭二爷,谭大爷的名号?建昌地面上,所有做生意的都得看我谭家的脸色行事,我大哥谭大爷一声令下,连县太爷都得退避三舍!名下产业千间,手下弟兄四百!建昌一县,我谭家的话就是圣旨,无人敢违背。”
谭志胜脸露出向往的神色,说到这里脸色一变,愤然地盯着许梁,道:“后来你许梁来了,替了那死鬼冯道林,当了建昌典史。原本咱们兄弟还犯不着与你为难。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你个丧门星居然弄出个建昌巡防营来,还封了建昌江的水路,设卡收船费!辱人妻女,断人财路,这等仇恨,不共戴天!”
“等等!”许梁惊怪地道:“断了你们谭家的财路倒勉强说得过去,可我许梁自认洁身自好,还不至于做出辱人妻女的事情来。还说了,本官后来仔细算过了,就算我巡防营从你们谭家手里抢了建昌江上设卡收般钱,一个月下来也就几百两银子,对你们谭家来说那真是九牛一毛,我想你们谭家不至于这么小气,就为了这几百两银子就与我这位堂堂建昌官员翻脸。”
“嘿嘿,”谭志胜用一种不屑地眼光看着许梁,冷笑道:“许梁,枉你身为一县佐贰官员,连这都猜不透,你当我谭家能在建昌屹立多年不倒,就全靠那些个正堂营生么?哼,建昌江上收过路钱能收来多少银子?我谭家的生意你想都想不到。罢了,这些与你说了也是白搭,你只要知道,你的巡防营在入江口这么一卡,生生断了我谭家多少财路!”
“啊,本官知道了。”许梁恍然大悟,“如此说来你们谭记车马行也就是个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生意都在暗地里,不为人知!嘿,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们做了多少勾当。你们这么死了,倒也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谭志胜瞪眼骂道:“你以为你们便能好到哪里去?哈哈,笑死人了。有机会你去问问南康知府孙一平那个伪君子,问他这些年来从我们谭家搜刮去了多少银子!哼哼,你说我谭家脏,你却不知道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朝庭官员比我们脏百倍千倍。”
“很好,”许梁起身道,“我总算明白了我们之间的恩怨。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许梁说完,朝外一招手,从柴房外跑进来两名执刀的家丁。
“将这个人拖出去处理了,”许梁吩咐道,“给他个痛快。”
“是。”两家丁应了声,提着明晃晃的刀便上前押起谭志胜往外走。
“不!许梁,你不能杀我!”虽然明知道难逃一死,但当真到了要死的那个关头,谭志胜却无比害怕,他挣扎着叫道:“许梁,你不知道,我去县衙前已将你和那两个风水先生的话记了下来,交给了别人保管,我告诉他,如果我死了,他就会马上将那东西送出去。哈,许梁,你要是杀了我,你的丑行必将大白于天下。”
许梁大怒,这谭志胜临死了都要反咬一口,着实可恨。许梁心中杀意更甚,他欺身上前扯过谭志胜的衣领,急声问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哈哈。”谭志胜自以为奸计得逞,得意地笑道:“许大人,只要你签应不杀我,我出去后立马就把那东西烧了,从此远离建昌,而不,远离江西,再也不在你许大人面前出现,如何?”
许梁看了谭志胜半晌,松了抓着的衣领,摇头冷笑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能如何,今日,你必须死,你若不死,本官将来都睡不踏实。快带出去!”
谭志胜暗自悲叹一声,又叫道:“慢着。”
“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说?”许梁道。
“许梁,”谭志胜神情怪异,看向许梁道:“我自知必死无疑,但我怕疼,不想死在别人手里。看在我为你解惑的份上,我求你一次,我左脚鞋底里藏有一柄匕首,上面抹了剧毒药物,见血封喉,你让他们帮我取出来,我要自行了断。”
许梁愣了愣,想了下,终于点头,朝一名家丁示意。那家丁小心翼翼地脱下谭志胜的左脚鞋子,果然在鞋底上找到了那柄匕首,家丁想到谭志胜说的上面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不由更加小心,将匕首用布托着,塞到谭志胜反绑着的手里。
谭志胜握匕首在手,又惨然说道:“你们出去,我不想别人看着我死,那样太难看。”
半个时辰后,许梁带人再进入柴房中,只见谭志胜依旧保持着反绑的姿势,满脸扭典,看上去极为痛苦,却是早已气绝身亡。再查看一番,就见谭志胜反绑的手中,左手握了那柄匕首,抵着右绑在一起的右手刺进去少许,黑血沿着手掌流到地面上少许,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并无其他伤痕。
许梁看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如此利害的毒药,要是给谭志胜一个靠近自己的机会,那自己岂有命在?
第九十八章 大跌眼镜()
安排人处理了谭志胜的尸首,许梁又遇到了另一桩棘手的事情。据铁头派人回来报告,连夜出去寻找的那两名风水先生中的一个,就是那个林先生,大半夜的居然没在自个家里,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燕七带了几名捕快弟兄已经连夜去找了。
许梁的心不由又提了起来。他也不敢睡,就枯坐在正堂等着。
其间冯素琴起来,劝了许梁两次,然而许梁虽然自认为已是修得心如止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然而真在这关乎身家性命的紧要关头,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平常视之。
一壶茶水由浓喝到淡,凉了热,热了凉。天边已是泛起鱼肚白,院里雄鸡已啼到第三回,负责寻找林先生的燕七等人,还未归来。
许梁愣坐了好久,再抬头,瞧见东方天际一缕霞光。许梁长叹一声,起身用冷水搓了把脸,便吩咐下人准备官轿前往县衙与巡抚大人的人马汇合。
一顶蓝轿,四名轿夫,十名带刀侍卫,出了许府大门,沿着东门街往西走,将出了东门街口,只听重身后一阵喊:“少爷,等一等!”
许梁猛的身形一震,叫道:“停轿。”待掀开轿帘,铁头已满头大汗的跑到了轿边,上气不接下气,满面通红地急叫道:“少爷,找,找到了!”
许梁心中大喜,急问道:“找到了好啊,在哪找到的?”
铁头抹了把汗水,又啐了口唾沫,骂道:“他奶奶的,这紧要关头,这挨千刀的林先生居然不好好呆在家里睡觉养精神,这老小子居然不家心思跑到窑子里去快活!可让咱们好找啊。”
许梁身体无力地往座垫上一倒,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嘴角嗤笑道:“这老混蛋倒会享受……他现在人呢?”
“呃,”铁头摸摸他那大头,憨然一咧嘴,道:“咱们一找到他人,燕捕头就让我先回来报信,他随后就带了那林先生去县衙。”
许梁稍稍放下心来;到了建昌县衙汇合了杨巡抚等人一路顺利地上了云山。
真如寺住持常慧没料到没过两天,这官府又来人了,看样子排场比之王知县那一波更气派,更隆众。仔细一打听,原来是一省巡抚到了。
杨巡抚带来的那名风水先生,姓张,看上去平平常常,葛衣长衫,若不是手里捏了盒罗盘,不知情的多半会认为这是位教书先生。
杨巡抚也不进庙,把队伍安在寺前的水塘前,坐地水塘边的一株大柳树下,与几位随行的官员聊天,等着林,秦,张三位风水先生的查看结果。
许梁可以说是这群官员中品级垫底的两个人之一,自然是被排挤到了最外围,前边挨着王知县,杨巡抚等高官聊得是风生水起,许梁陪得是昏昏欲睡,呵欠连天。
王知县见他这番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由悄声问道:“许老弟,我见你上山的时候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怎么现在眼圈还这般红?莫不是昨夜折腾过多,伤了元气?”
许梁打起精神轻笑道:“啊,县尊尽取笑下官,下官年仅十八,尚未娶妻,哪来的折腾……啊欠……想是昨夜不小心着凉了。”
王知县窃笑道:“谁说非得娶妻了才能折腾?只要出得起价钱,嘿嘿,老弟想怎么折腾都行!只是,老弟你可得小心些,这会抚台大人谈兴正旺,没功夫注意你,我听说这杨巡抚最注重规矩了。”
“是,多谢县尊……啊欠……”
常慧禅师作为一寺之主,虽然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却也安排了僧人端了些瓜果出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三位风水先生来到杨巡抚面前,看样子是有结果了。
杨巡抚问:“怎么样?”虽然没点名没点姓,但巡抚大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带来的张先生身上。
随着杨巡抚这一声问,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张先生身上。就见常慧禅师眉眼冷峻,神情肃穆,如炬的目光钉在张先生身上。许梁站在一众红袍紫袍的高官身后,目光游离着,正与探头看过来的左参政黄维中对了个正着。黄维中眉眼一眨,似在询问。许梁微微一点头。
张先生道:“宝地!乃上佳之选。”说完,便不再多说一句。
常慧身形一颤。
“嗯。”杨巡抚点头,赞道:“张先生乃是风水大师,你看的自然错不了。”
“哪里。”张先生面无表情,简短地回道。
林,秦两位风水先生心里惦记着许梁的吩咐,听得杨巡抚一锤定音,连问问自己两人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大急,然而问话的是一省巡抚,他没问话,谁敢胡乱插嘴?
许梁见杨巡抚说了赞了张先生一句后竟抬眼打量着远方的群峰,半天不再言语,心时也是捏了把汗,暗道难道这真如寺真要保不住了?
其实对许梁来说,真如寺能保就保,实在不能保,那也就只好委屈了常慧禅师和他手底下的徒子徒孙,没办法,在身家性命和道德大义面前,还是自家小命要紧,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便是这个意思。
“大好河山哪!”杨巡抚感叹道,收回目光这才像是刚看见张先生身边的林,秦两位风水先生一般,云淡风轻地出声道:“这两位想必便是建昌县请来的先生吧,嗯,刚刚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