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第4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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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安将军急忙跟了出去:“末将也带人出去!”
洪承畴长叹一声,忧心忡忡地道:“千算万算,还是被许梁钻了空子!万事休矣!万事休矣啊。”说罢,洪承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长叹着,慢慢地往外走。
余化田在后面连叫了几声,洪承畴都没有听到一般,不作理会。屋里只剩下余化田和宋档头的时候,宋档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厂督大人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地问道:“督公,咱们怎么办?”
余化田神情变幻,见宋档头用探询的眼光看着自己,忽然想到自己和洪承畴辛苦布置的这一切都是听信了眼前这位信誓旦旦的保证,说什么许梁已经被天杀干掉了,这才做下了这番布置!
结果却证明,许梁不但没死,还极有可能通过那位老巫师与陕西省内的嫡系人马联系上了,相信用不了几天,巡防司和梁军的大军便会赶到肃州关,到时候自己和洪承畴的阴谋便会暴露无遗,以许梁的狠厉,别看自己是东厂厂督,许梁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一切的错误,都是眼前这个杀才谎报军情造成的!
指着宋档头的鼻尖,余化田恶狠狠地威胁:“若是本督逃不过此许梁的报复,本督必先把你大卸八块!”
宋档头惊恐地看着余化田,内心哀叹:我真不是故意的
余化田原本想狠狠地收拾宋档头一顿出出气,然后想了一会,忽然又改变了主意,朝宋档头冷声喝道:“把咱们东厂的人都召集起来,本督要事要你们去做。”
宋档头惊魂甫定,“督公,要小的们做什么?”
余化田狠厉地道:“许梁不是要借着这个老巫师传递消息么?哼哼,肃州距离长安可不近呢,那老神棍老胳膊老腿的,能不能顺利走到长安还是个问题呢!他能逃跑,咱们东厂便不能截杀吗?哼哼!”
洪承畴原本心灰意冷,就想打道回固原,不料听了东厂厂督的一席开导的话,便又活泛了些,依旧尽起手下八千洪兵,朝长安开进。同时东厂番子全部出动,沿肃州到长安的道路上一遍一遍的彻查!
然而那个老巫师似乎是突然从人间消失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直到三天后,东厂番子在一条小河旁捡到了疑似老巫师的长袍,呈报上去,余化田才懊恼不已:他这才想到,这位老巫师既然是替许梁送消息的,那么就极有可能是旁人假扮的!自己手下那群蠢才还一人手里握着份老巫师的画像在四处寻找,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五天之后,巡防司衙门里,巡防司提督铁头和陕西参政王启年两人正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那商议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接到巡抚衙门来人通知,说是陕西巡抚许大人有请。
两人呆呆地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欣喜若狂地狂奔出门,一路以百米冲刺的程度奔进了巡抚衙门。进了后院,才被许府的三夫人楼仙儿拦了下来。
“二位稍等,相公正在沐浴更衣。”楼三夫人如此说道。
铁头和王启年听了,顿时表示理解。看情况许大人该是匆忙从肃州关外赶回来的,一路风尘仆仆,加上天气炎热,又是汗水又是泥土灰尘什么的,是该好好洗一洗。
铁头和王启年便走到巡抚程门的会客厅里,坐下来耐着性子等候着。
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时辰,两人眼前的茶水换了四五遍,依旧不见许梁出来。铁头忍不住便跑到内院询问情况,却见内院的丫环,依旧在一桶一桶地往屋里提水,看样子,许大人的沐浴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铁头不禁乍舌:这么长的时间,就是现杀一头牛,连剥皮带剁肉,也足够了。自家三少爷这澡洗得时间是不是也太久了些。
铁头和王启年又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时辰,才看见陕西巡抚许梁穿了蓝色锦服,一脸舒适地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手上,白里透红,也不知道搓了多少遍。
铁头和王启年连忙向许梁见礼。
许梁摆了个舒服的坐姿坐在太师椅上,然后问道:“本官回趟长安,可真是不容易哪。铁头,启年,如今陕西省内是什么情况?”
王启年便道:“大人,您率大军出征土鲁番之后,原本陕西一切正常。直到十多天前,忽然从肃州关传回消息,说大人您在攻取沙州城的时候,中了土默特骑兵的埋伏,与秦王朱存枢一道,战死在沙州城外了!”
“嘿嘿,这种消息想必你是不会相信的了。”许梁冷笑道。
王启年笑了笑,点头道:“大人英明神武,武艺不凡,启年是绝不相信大人会有不测的。原本属下与铁提督是不相信的。只是过了三天,巡抚衙门便接到了三边总督洪承畴的敇令,说巡抚大人已经战死,总督府要接管巡抚衙门,要求巡抚衙门交出课税司的库银!巡防司官兵移防汉中府等等要求!”
许梁回想着在肃州关内看见洪承畴的情形,也不难想到,洪承畴会这么做。
他看着王启年,示意他继续说。
王启年道:“有关大人战死的谣言,下官是断然不信的。接到总督府的敕令之后,下官便派人前往土鲁番,试着联系大人,核实消息。只是没想到,边关居然封闭了!肃州关不放进闲人进出!而且,原本驻守在肃州城内的运粮队伍也被肃州关守将安将军扣押了。”
铁头接着说道:“少爷,我和王大人发觉边关封闭之后,便觉得此事不周寻常,为谨慎起见,我便让巡防司加强巡防长安城,又集合了长安,平凉等地的梁军,与巡防司官兵一起驻守长安城,以防有变。不过对于要不要派兵前往肃州,却一时拿不定主意。”
“哦?这是为何?”许梁微笑着问道,对于铁头和王启年的处事方法,许梁还是比较满意的。(。)
第六百七十五章 偷袭()
王启年见许梁神情似笑非笑,不禁心中打鼓,其实巡防司提督铁头是极力要求进兵肃州的。许梁是生是死,总该亲眼证实一番,光听总督府的人瞎传,铁头绝不承认。
王启年担忧地看了铁头一眼,只是铁头一直沉浸在许梁安全归来的喜悦当中,倒真没有去注意王启年的眼神。
王启年尴尬地解释道:“原本铁提督执意进兵肃州关,只是下官担心一旦把长安的兵力都抽调一空,会给某些人可趁之机,再者下官也相信大人福大命大,能够安然归来,是以,铁提督一直要求进兵,是下官阻拦着。大人若要怪罪,就请责罚下官吧。”
说罢,王启年便跪到了许梁面前,闭上眼睛,一付认罪认罚的样子。
许梁上前,温和地笑笑,扶起王启年,笑道:“阿铁担心本官的安危,一直要进兵肃州,这也没错。然而启年你能顾全大局,稳定后方,这也没有错。好了,无论怎么说,你们的本意都是好的。如今本官既然已经平安归来,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快起来吧。”
王启年受许梁一扶,顺势起身,看向许梁的眼神很是感激。
许梁抿了口茶,大松口气,然后悠然说道:“本官从洪承畴的眼皮子底下回到长安,想必此刻洪承畴他们正在满世界地搜寻本官的下落。边关守将突然封闭边关,肃州守将竟然敢扣押我梁军运粮官兵。哼哼,他们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真当本官死了么!阿铁!”
“在!”巡防司提督铁头精神抖擞,大声说道。
许梁眼中闪现凌厉之色,沉声喝道:“巡防司留下一万兵马驻守长安。其余人马,整装待发,随本官杀到肃州去!我倒要看看,洪承畴趁我不在,他想要干什么!”
铁头听了,摩拳擦掌,兴冲冲地出去布置人手了。随后,许梁又命王启年把长安城里的何准,邓水清,齐楚等人叫进巡抚衙门里来,许梁与诸位下属相谈一番,众官员见许梁安然归来,许梁战死沙州的谣言不攻自破。于是个个精神振奋,对于许梁的关于长安城的安排,个个应从,没人敢有异议。
入夜时分,又有一人神情急切地大步进了巡抚衙门。原本的锦衣卫副千户,如今的青衣卫侦缉处档头段志刚走了进来,见到许梁,欣喜地拱手行礼道:“属下段志刚,参见巡抚大人,巡抚大人安全归来,可喜可贺。”
许梁轻笑着:“原来是志刚哪,快免礼了。”
段志刚便嘻嘻笑着在一旁入座了。与许梁寒暄了一阵,段志神神情变为严肃,朝许梁拱手道:“大人,属下掌管侦缉处,刚刚得报,从肃州到长安沿路都有大股东厂番子出没,看他们的架式,好像在搜捕什么人似的。而且,侦缉处探明,三边总督洪承畴已经率领挥下六千洪兵,自肃州出发,一路朝长安城方向而来,如今已进入凤翔府地界。”
许梁听了,想起在肃州关内见到的东厂厂督余化田和三边总督洪承畴,两人神情密切,多半是结勾在了一起。
况且在肃州关内,余化田一刀杀了那名由许梁的亲卫队长乔装的车夫,这个仇许梁还没来得及回报,如今余化田倒敢在陕西境内大肆搜捕了!
许梁冷笑数声,朝段志刚道:“志刚!本官给你个任务!”
“大人请讲。属下保证圆满完成。”段志刚朗声说道。
许梁轻哼一声,右手用力地一挥手,沉声道:“东厂的人多半是忘了陕西是谁的地盘!我让你带领青衣卫侦缉处和警备处的人,一个不留地暗杀那些留在陕西境内的东厂番子!”
段志刚愕然道:“一个不留?”
许梁点头,补充道:“一个不留,哪怕是碰上东厂厂督余化田,也是一个杀字!”
段志刚听得热血沸腾,拱手高叫:“属下遵命!”
洪承畴的人马要进入长安,必先经过咸阳。而在咸阳城往西五十里左右,即是一个长达两里的荒凉山谷。如今已入夏季,山谷两侧草木茂盛。
一株大枫树下,许梁便坐在树背后,眼睛瞄向山谷里面。距离许梁二十多米远,二十火炮营的飞鹰炮便错落地分布着,炮口瞄准了山谷方向。
许梁的身边,巡防司提督铁头蹲在地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山谷方向,手心里全是汗水。
许梁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骂一声:“阿铁,你手不停地抖个什么劲?”
铁头抹了把冷汗,声音都变了调:“少爷,我,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许梁鄙夷地道:“偷袭人的事儿,你又不是头一回做?”
铁头满脸通红,辩解道:“这,这次不一样哪,这次咱们要偷袭的,可是三边总督!大明朝数得着的大官哪。”
许梁哼哼一声轻笑,道:“三边总督怎么了?洪承畴官再大,他不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铁头挠挠头,傻笑道:“那倒也是。”
两人小声地交流一阵,便见一名青衣卫小跑到许梁跟前,禀报道:“大人,点子来了!”
许梁和铁头便停下了交谈,一齐往山谷方向看去。只见山谷内,一支长长的明军队伍踏着整齐的步子走了出来。打头的是一千长枪兵,紧接着是弓箭手,盾牌手,旗帜飘飘,战马嘶鸣。一眼看不到尾。
山谷中的队伍,正是洪承畴的洪兵。队伍头锋将到谷口,却见几堆一人高的枯草堆在路中央,把原本不宽的路给堵得严严实实。
走在前头的洪兵将领骂骂咧咧地指挥手下士兵去清理干净。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也不知道什么东西震落到了山谷中,将领一阵错愕,四处张望,终于听得后方队伍中间一阵惨叫声,惊怒叫骂声。
将领猛然感到一阵寒意,嘶声大叫:“敌袭!!”
紧接着,炮火轰鸣声不断,连续几个炮弹在山谷里各处炸响,落到紧密的洪兵当中,死伤一片。将领终于发现了火炮的来源,山谷两侧的半山腰上,黑洞洞的一排炮口,正喷吐着要人命的火苗!
“快,快撤回去!”将领嘶声大叫,然后飞快地往队伍后方跑去。此次洪兵出征,乃是由三边总督洪承畴亲自率领,只是洪总督的马车却是在队伍的后部,将领此去,就是要将前锋发生的状况第一时间禀报给洪总督。
山谷里已经乱了套,炮火不断轰鸣,两侧山顶更是有流矢如雨冪一般落下,洪兵鬼哭狼嚎,四处躲藏,兵与兵之间相互咒骂,踩踏!将领艰难地挤开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洪兵,终于到了洪承畴的跟前,惶惶地禀报道:“大人,咱们遇袭了!”
洪总督沉阴着脸色看着山谷两侧影影绰绰的人影,脸上的肌肉急剧地跳动几下,沉声喝道:“不要慌,集合人马,原路撤出山谷!”
由于遇袭的部位是队长的前锋,中锋和后方却相对稳定一些,在洪承畴的指挥下,队伍后队变前队,跑步撤出。
跑了约一盏茶功夫,忽然众人觉得眼前大亮,惊愕地抬头,便骇然地看见,两侧山腰上两只枯草堆成的大火球正哔哔啵啵地燃烧着,从两侧滚落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洪兵躲闪不及的,便被淹没在火海里。火球一经落下,便引燃了山谷两侧的枯草。
洪承畴面色一冷,这些枯草他一刻钟前经过时便发现了,还只当是当地百姓开路砍下的,没成想是有人故意放置在这里,等着火球落下之作为引燃之物。
洪兵再也弹压不住,一个个惊恐地往后撤。
洪承畴抬眼看向山谷顶上,只听得嗡嗡的声响,无数默色的箭矢从两侧山顶****下来,顿时又杀伤一大片。
洪兵更加惶恐。
将领朝洪承畴哭诉道:“总督大人,这是绝地啊!怎么办?”
洪承畴抿着嘴,一言不发,回头,身后的炮火声似乎又靠近了些,身后不远处,洪兵已经发生推挤现象。
狠狠地收回目光,洪承畴盯着前方两团大火球,咬咬牙,命人把自己乘座的马车摆正在路中间,狠狠地在拉车的两匹马屁股上扎了两刀!
鲜血崩出,马匹吃痛,凶性大发希律律地一阵长嘶,拉动马车便朝火球冲去。
“所有人!跟着马车冲开的口子往前冲!”洪承畴嘶声大叫道,率先紧跟着马车冲了出去。身边的亲兵和洪兵将领见状,发一声喊,也跟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