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第4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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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礼部尚书李腾芳因为主考官的事情,无形中得罪了一位内阁大臣,李腾芳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
东江别院由于许江也要参加此次的殿试,这几天阖府上下几乎都围着许江转了。许梁特意划给许江读书用的小院,许常昆和许杨氏为了把许江照顾好,除了两人亲自住进去之外,还命人守往了院门,等闲人等不能轻易进去,以免打扰了许家大公子温习功课。
许梁在殿试头一天,特意去了许江的小院,简单地询问了几句许江的情况,算是给这位大哥一点点鼓励。
崇祯三年九月初九,崇祯朝的第一场殿试如期进行。朝堂上下的目光都在关注着这一场殿试的进展。崇祯皇帝以此为由,竟然宣布罢朝三日,以示对殿试的重视。
这样不用上朝的日子,许梁呆在光禄寺衙门倒也无所事事。有心想邀吏部郎中王贤和兵部郎中余大成出来喝酒,结果两位郎中大人都推拖说没空。
倒是都察院佥都御史黄道周神色凝重地找了过来,朝许梁郑重地说道:“大人,温阁老这两日好像命人在暗中调查礼部给事中刘能。”
许梁听得微微一愣,点点头道:“不难理解。温阁老忽然被一位小小的给事中给参了一本,是个人都会去调查一下对方的身份来历的。”
黄道周担心地道:“刘给事中是新晋的给事中。来历并不复杂,一查就能查清楚。下官担心,温阁老会怀疑到咱们身上。”
许梁道:“无妨的。即便温阁老怀疑到咱们身上,他没有确切的证据,却也只是怀疑而已。”许梁轻叹一声:“这是内阁次辅之争,咱们若要取胜,不伤毫发那是不可能的。”
黄道周也晓得其中的利害,叹息一声,道:“只是可惜了那刘给事中,此事过后,以温阁老的性格。多半会对刘给事中不利的。”
许梁起身,沉吟着走了几步,朝黄道周道:“道周,你去跟那刘给事中交个底,只要他把这件事情办妥当了,即便他遭来报复,在朝庭上混不下去了,本官也能保举他到地方上去任职。”
黄道周道:“大人放心,下官会与刘给事中说明白的。”
殿试结束之后。许江果然高中二甲三十六名。这个消息,把许常昆夫妇高兴坏了,高兴之下,许常昆忽然变得大方起来。给东江别院的所有人都封了一个红包,算是讨个喜庆。至于酒宴什么的,自然是少不了的。
朝会恢复的第一天。崇祯皇帝很是高兴,当场下旨褒奖了主考官徐光启和其他几位考官。徐阁老满面笑容,神采奕奕。
相比而言。温阁老的脸色便阴沉沉的,看不到一丝笑容。
随后,礼部给事中刘能再次站出来,上折弹劾内阁大臣温体仁:说他在京城郊外的田庄侵占当地百姓良田十几亩,请求朝庭开展调查云云。
温阁老听了,腮帮子鼓动,气得不轻。
金銮殿上的诸多大臣们都哗然了,现在即便是瞎子都能看出,这位礼部给事中刘能是与堂堂的内阁大学士温体仁扛上了,几天前参了温阁老一本,今天又参了一本,看样子,后面还有第三本,第四本。
温阁老照例说自己冤枉,请求陛下详查。而崇祯皇帝也看出了些问题,原本想斥责温阁老几句,便了事。
然而这次,礼部给事中刘能仿佛是吃了称砣铁了心,跪在朝堂上,连连肯求陛下下旨严查,否则,他就不起来。
崇祯皇帝很无奈,礼部给事中虽然是个七品小官,但自洪武爷传下来的规矩,科道言官有听风闻奏的权利,而且参了别人,不管证据确不确切,言官都有免责的权利。
崇祯皇帝最后只得无奈地宣布,由锦衣卫去查一查。
温阁老起身后,看向礼部给事中刘能的眼神很不善。而后,温阁老的目光在都察院佥都御史黄道周和光禄寺卿许梁身上扫来扫去,一脸阴沉。
许梁撇撇嘴,对温阁老的威胁很是不屑。
散朝之后,许梁与黄道周往午门方面走,忽见温阁老负手站在路边,神色复杂的盯着两人看。
“许大人,黄大人,留步。”温阁老冷冷地道。
许梁和黄道周对视一眼,走到温阁老面前。许梁拱拱手道:“温阁老唤住本官,有何事?”
温阁老上下打量了许梁一眼,啧啧地感叹道:“许大人年仅二十五六,便已官居正三品光禄寺卿,数遍大明立国以来,如此年轻的正三品高官,也不多见。假以时日,许大人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许梁一时不明白温阁老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有什么用意,冷淡地拱手道:“温阁老谬赞了。本官年轻,资历浅簿,从仕的经验还得多多向温阁老这样的朝中老臣学习才行。”
温阁老哼哼一声,摆手道:“本官是老了,许大人可千万不要学老夫。反应迟钝,被人暗中算计了还不自知。”
许梁暗道:来了,这老头要摊牌了。
果然,温阁老的神色转冷,怨毒地看着许梁,点点手指头,道:“作为从仕几十年的老人,老夫想给许大人一点忠告。”
许梁拱手道:“阁老请讲,下官洗耳恭听。”
温阁老冷冷地道:“年轻人,不要轻易站队,局势没有明了之前就急着站队,容易站错队伍的。也不要轻易得罪人,有些人得罪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温阁老说着,脸上便呈现出一片肃杀之气出来,无形中一股上位者的威势便朝许梁席卷过去。
许梁脸色一变,紧盯着温阁老看了许久,忽然展颜轻笑,轻巧地拱手道:“阁老金玉良言,许梁受教了!若阁老没有其他吩咐,下官就告辞了。”
温阁老轻哼一声,目送许梁和黄道周施施然离去,一丝厉气在眼眸中一闪而逝。
许梁径直回到了光禄寺衙门,黄道周也没有回都察院,而是跟着许梁到了光禄寺。
两人在办公房内各打椅子坐下,许梁命青衣卫上了茶水,猛喝了几口,看着黄道周,肃然道:“看来温阁老是准备撕破脸了!”
黄道周也附合地点点头,沉声道:“温体仁此人,最是阴狠,既然已经撕破脸了,接下来他的报复相必会十分难受。”
许梁冷笑一声,道:“怕他做什么!你我都是朝中四品以上高官,他一个内阁大臣虽然位高权重,但想要动四品大员,却还得掂量掂量!”
黄道周缓缓点头,神色一动,担忧地道:“大人和下官虽然暂时不必惧怕他。但下官担心,跟着大人的其他人,像礼部给事中刘能,光禄寺丞王启年这样的人,温阁老想要摆弄他们,却不是什么难事。”
许梁听得,微微一愣,抚头道:“这倒是个问题。”想了想,朝黄道周道:“那个礼部给事中刘能,事情结束之后,便立马安排他离开京城。至于光禄寺丞王启年”
正说着,王启年兴冲冲地跑进来,将一封信呈到许梁面前,激动地道:“大人,孙阁老回信了。”
许梁听了,脸色一喜,忙中断了谈话,接过信封,急匆匆的拆开,取出信纸看了起来。
黄道周和王启年两人也一脸期待地看着许梁。关于帮着徐阁老竞争内阁次辅的事情,许梁自然不会忘了武英殿大学士孙承宗这个强力外援,几天前便写了信给孙阁老,今天,孙阁老的回信才到。
许梁神情疑惑,将信纸翻开看了又看,然后交给黄道周。
黄道周接过,看了看,惊呼道:“怎么是张白纸?”
王启年惊疑地接过,看过之后,也疑惑了。朝许梁问道:“大人,这白纸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孙阁老拿错了信纸了?”
许梁皱着眉头,看了王启年一眼,苦笑道:“孙阁老是什么人,岂会拿错信纸!”说着,许梁拿起那张白纸轻弹了两下,苦笑道:“这张白纸,便是孙阁老的回信!”(。)
第五百七十九章 徐阁老晋级()
黄道周和王启年都很诧意,看着许梁,问道:“大人,孙阁老这是什么意思?”
许梁长叹一声,道:“孙阁老是想通过这张白纸告诉我们,对于次辅的事情,他打算什么都不做,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换句话说,咱们想要借助孙阁老的力量,这种法子是行不通了。”
说着,许梁看了两位嫡系手下一眼,道:“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自袁崇焕死后,孙阁老突然间就低调了很多吗?以往每个月,孙阁老都在回京城一两趟,而如今快一个月了,你们可曾看见孙阁老回京城来?”
黄道周和王启年都摇头。
不但摇头,黄道周还补充了一句:“而且,连崇祯朝的第一次殿试这么重大的事情,孙阁老都没回来。”
许梁感到心情很沉重,低沉地道:“看来,袁崇焕的死,对孙阁老打击很大。”
黄道周和王启年都缓缓点头。
继礼部给事中刘能弹劾温阁老之后没两天,这位礼部给事中又再次上书崇祯皇帝,指责内阁大臣温体仁与市井商人纠缠不清,收受商人贿赂等等好几条罪状。诸大臣的心都有些麻木了,这次看向温阁老的眼神有些幸灾乐祸,而看向礼部给事中刘能的眼神却带着怜悯。
众臣的心里都在为这位胆大鲁莽的小小给事中的前途忧虑。如此不依不挠,不知轻重地得罪一位内阁大臣,这小小的给事中的仕途已经基本可以划上句号了。
崇祯皇帝也有些反感了,看向礼部给事中刘能和内阁大臣温体仁的眼神都很不悦。在崇祯皇帝看来,刘能是没事找事,而温阁老纯粹是不知收敛,给自己惹事。
温阁老心中恼怒异常。然而在皇帝越来越不悦的神色下,温阁老第二天就上了一道请罪的折子,然后依照惯例,温阁老在家里闭门自省了。
所谓的闭门自省自然不是真的要自我反省,而是每一位朝中老臣的一惯作风,受了弹劾。总要做做样子,上道请罪的折子,再呆在家里休养几天,等着皇帝的召唤,再拍拍屁股去上朝。
温阁老闭门自省,第一个登门拜访的是内阁首辅周延儒。
首辅大人亲自驾到,温阁老不可托大,立马大开正门,将周首辅迎了进去。在客厅里分主客落座之后。两人叙了阵子闲话。
周延儒便点明了来意,他打量着温体仁,轻笑道:“温兄,小小一个给事中无足轻重的弹劾,你完全不必上折请罪,更不用闭门自省了。”
温体仁虽然本意是做做样子,但表面上却一副诚肯认错的表情,道:“首辅。科道言官的听风闻奏,自我朝开创之初。太祖皇帝便明令朝中诸臣不得怠慢。下官身为内阁大臣,自然更应当做表率。”
周延儒听得内心鄙夷,表面却是很感动的样子,道:“温兄如此作派,真不愧我辈楷模。只是朝中上下这么多政务,内阁原本就人手不足。如今你再摞了挑子,内阁里就我和徐阁老两人,哪里处理得过来。”说着,周延儒安慰温体仁道:“温兄,老夫已向锦衣卫都督骆养性递了话。让他尽早查明真相,还温兄一个清白。”
事实上,刘给事中第一次弹劾的时候,崇祯皇帝便随手将这事情交给了锦衣卫调查,如今刘给事中接二连三的弹劾,崇祯皇帝便想着一客不烦二主,干脆也让锦衣卫去查实算了。
温体仁听了,心中意动不已。然而却还顾及着颜面,摇头道:“昨日朝会上,我看皇上对我也有些不满了。想我堂堂内阁大学士之尊,竟然受一名小小的给事中接二连三的弹劾,此事不查清楚,我颜面何存?”
周延儒见温体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竟然还在轿情,不由有些不悦,想了想,再次劝道:“昨日皇上神情不悦,依我看多半也不是针对温兄你,而是气恼那礼部给事中罢了。”
“既如此,那本官更要借此事,给某些居心不良的人一样颜色看看!”温阁老想到那礼部给事中刘能一付楞头青,天不怕,地不怕的嘴脸,此时想来犹自恨得咬牙切齿。
周延儒吃了一惊,惊讶地道:“怎么,温兄要对小小的礼部给事中下手?唉,温兄,科道言官听风闻奏乃是特权,连皇帝都不能干涉”
温体仁嘿嘿一阵冷笑,眼里闪着仇恨的目光,摇头道:“首辅大人说笑了。礼部给事中算什么东西?若是背后没有人撑腰,他敢如此大胆,弹劾堂堂内阁大臣?嘿嘿,老夫宽宏大度,断是不会此时去为难一个小小的给事中,这要是落到朝中诸臣眼里,我温体仁成什么了?”
周延儒松了口气,转而好奇地问道:“那,温兄想要对付的谁?啊,难道温体已经查到了那背后指使之人?”
温体仁眼中怨恨这色更盛!恼怒地道:“如今有些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看来是该教教他们怎么学着懂规矩了。”
周延儒听着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某人似乎特别符合“年轻人”的标准,便恍然大悟。
许梁见连着两天,温阁老都没有上朝,再向其他大臣们一打听,便打听到这位温阁老上了一道请罪的奏折之后,已经在家里闭门自省去了。
许梁顿时就感觉机会到了。眼见着朝堂上几项重要议程都议定完毕,崇祯皇帝将询问的目光游向众大臣,许梁牙一咬,脚一跺,便大步出列,朗声朝崇祯皇帝道:“启禀皇上,臣光禄寺卿许梁有事启奏。”
“哦?”崇祯皇帝顿时一脸稀奇,印像里这位光禄寺卿每次开朝会,他都是躲在一众大臣之后,不是两眼无神,就是目光游离,再不然就是呵欠连天。一付要打瞌睡的样子,这,这好像还是头一回听见光禄寺卿会有事启奏。
“许爱卿有何事?快快道来!”崇祯皇帝很感兴趣地问道。此时,朝堂上诸大臣的眼光也全落到许梁身上,都在好奇许梁会提出个什么事情出来。
“皇上!”许梁朗声说道:“内阁自成基命离职之后,次辅之位已空悬一个月之久。如今国事繁重,全都压在周首辅一人身上,每日里微臣看见周首辅废寝忘食地处理朝政,微臣的心里真是堵得慌。是以,微臣想向皇上举荐东阁大学士徐光启大人接任内阁次辅一职,以替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