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第3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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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年这时插嘴道:“两位大人。如果江文书手上就这点证据,至多能告许江一个舞弊罪名。与许大人和丁大人都扯不上什么关系。”
丁学政担忧地道:“可是,下官还给了他一千两银子。这事?”
王启年冷笑道:“银子?什么银子?江文书身为朝庭胥吏,也算半个官场中人,他拿了丁大人的银子,他会傻到当庭便招供出来?再者说了,即便他说银子是丁大人给的,那么他手上可有证据?难道丁大人封银子的时候还开了发票,给了收条?”
丁学政老脸一红,吭哧地道:“王大人说笑了,似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悄悄的给的。哪里还敢留下字据。”
王启年看了许梁一眼,见许梁鼓励的眼神,精神一振,又朝丁学政道:“这便是了。江文书若敢提银子的事情,那丁大人完全可以说是江文书心术不正,蓄意构陷大人。”
丁学政听了,不由意外地看着王启年,仿佛重新认识他一样,半晌。丁学政拱手道:“王大人言之有理。”
许梁坐在一旁听王启年分析了半天,长叹道:“丁大人,启年,咱们在这里支招了半天。也仅仅是把丁大人和本官的的牵连撇清了,但许江的舞弊嫌疑,始终是洗脱不了。倘若事情暴露。许江只怕难逃终生禁考的命运。”
丁学政听了,尴尬地陪笑道:“许大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也不会想到,那个江文书居然会告密。”
王启年沉吟一阵。看着丁学政道:“学政大人,应当不是所有的生员学籍转移,都有舞弊嫌疑的吧?”
丁学政想了想,道:“那倒也不是。朝庭有这方面的规定,倘若生员转移学籍,是因为家族迁移,或都父辈出仕外地,生员跟随前往,而且在当地官办学堂读书满一年者,这类生员的学籍转移都视为正常的。”
说到这里,丁学政也明白了王启年的想法,一脸遗憾地看着许梁,两手一摊,道:“但是许江来到陕西时间不足三月,在西安府学读书不满一月,这种情况,若说是正常转移,便说不过去了。”
“这个”王启年听了,也感到这事难办,皱眉沉思着。
许梁听了眼前却是一亮,抚掌笑道:“既然有这种情况,那便好办多了。本官有个想法,二位且过来听一听。”
许梁和王启年在丁学政府上呆了两个多时辰,才从丁学政家里出来。出了丁学政府门,王启年却没有随许梁一道返回西安府别院,而是带了两名青衣卫,纵马出了西安府。
回到别院,许梁刚坐下没多久,黄道周和何佥事几乎前后脚地来到别院。
许梁在客厅里见了黄道周和何准。
何佥地先拱手说道:“许大人,下官亲自到按察使司查看一番,果然发现那江文书被单独关在一间厢房里面。而且陆知府的案子,下官也查问过了,从案卷上看,陆知府是涉嫌贪墨课税银两。”
许梁哼哼一声,表示不屑。又看向黄道周。
黄道周拱手道:“大人,段千户向按察使司要求要监审陆大人的案子后,据段千户带给下官的消息,按察使邓水清决定在九月初七审理陆大人的贪墨案。”
许梁想了想,缓缓道:“九月初七,那就是秋闱的前一天,嗯,还有三天时间,应当来得及。”说着,许梁又朝黄道周和何佥事笑道:“两位大人辛苦了。”
这几日许梁一系的官员侍卫神情严肃地在别院里面进进出出,而且许梁又时常关到书房里与手下们商量事情,连别院的守卫都增加了一倍人手,这种紧张的气氛,即便是许江这样一心备考的人也察觉出了异常。
许江自西安府学回到别院之后,恰好许梁在院中练刀法,许江便在一旁等着。待许梁练完三趟,浑身都舒爽的时候,许江走到许梁面前,郑重地问道:“三弟,后天便是秋闱入场的日子了,我看三弟这几日愁眉不展的,可是有什么难事?”
许梁收了朴刀,交给一旁的侍卫,叹了口气,道:“这事多半明天你便会全部知道的。我也正要找你说明,既然你问起来,那我便现在告诉你吧。”
说完,许梁引着许江到内院花园里一处凉亭里里坐下,许梁便理了理思路,尽可能简智短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许江。
待许梁将全部的事情说完,许江已是满头大汗,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看向许梁,惨然道:“三弟,其实父亲和母亲当初决定转移学籍的时候,我便料到有风险,如今被官府查实,不但我要面临终生禁考,连三弟也要受牵连。”
许梁安慰道:“大哥,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一步,大哥千万别泄气。我已经有了一些布署,最终结果如何,还难料呢。”
许江丧气地道:“那个经事的江文书都被关了起来,说明邓水清大人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许梁冷笑道:“一个小小文书的证词,能做什么数。”
许梁见许江还是垂头丧气地样子,便宽慰道:“大哥你不必如此。对了,我后面有些安排需要你配合,先跟你说一下,你可要牢牢记住了!”
许江见许梁说得郑重,虽然心中心灰意冷,但不忍拂了许梁的好意,听清了许梁的计划,便存了死马当活马医的打算,应承下来。
转眼到了九月初六,果然有一队按察使的兵丁赶到别院,出示了逮捕公文,便将许江从别院里面带走了。
许梁嘱咐便何佥事先回按察使司衙门,照看着许江和陆一发。自已耐着性子在别院里等着。
次日,也就是九月初七这天,一向甚少亲自问案的陕西按察使司按察使邓水清大人居然亲自升堂断案。
一众衙差,兵丁,守卫通通到位之后,邓水清看了看大堂一侧坐着的一名中年文士,询问道:“宋先生,可以开始了吧?”
这名唤作宋先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三边总督杨鹤的贴身师爷宋时文。
宋时文眼皮子一抬,似笑非笑地看着邓按察使,挑了挑眉毛,悠悠然说道:“邓大人,这里是你的按察使衙门大堂,今日你是主审官,什么时候升堂,什么时候断案,自然是你说了算的。宋某只是总督大人身边的一名师爷,只是总督大人关心案情,才命我坐在这里权且听听,只需将审讯的过程和结果原原本本地禀报总督大人即可,至于邓大人如何断案,那宋某可管不着了。”
邓按察使听了,嘴角不经意地一抽搐。暗自腹诽道,宋时文说得好听,是来权且听听,谁不知道你是来监视我,看我审得合不合杨总督的心意!
右手摸到惊堂木,正要拿起,忽听得一旁的师爷轻呼道:“大人,再等等。”
邓按察使看着这名自已聘请的师爷,不由皱眉问道:“还等什么?”
师爷看了宋时文一眼,凑到邓按察使耳边,小声地嘀咕两句。
邓按察使的脸色便阴了阴,右手缓缓放开了那枚惊堂木,一屁股坐下,恼怒地道:“锦衣卫都是大爷,那就再等等!”(。。)
第四百八十九章 学籍案【一】()
邓水清的声音并不大,但宋时文还是听见了。宋时文微微一笑,瞟了眼邓水清,眼里的嘲讽之意一闪而逝,他垂下眼皮子,盯着面前茶几上的青花瓷茶具,像是极感兴趣一般,看得很是入神。
邓按察使耐着性子枯坐一会,见锦衣卫的人迟迟不来,想与宋时文套套近乎,抬眼便见宋时文这副德性,不禁心中暗自恼怒。
但由于顾及到宋时文乃是三边总督杨鹤的师爷这重身份,邓按察使便将心底的火气按了下来,扫了眼宋时文,便收回目光,靠着椅子闭目养神起来。
等了小半个明辰,忽听得大堂外一阵沉稳地脚步声响起,邓按察使和宋时文几乎同时抬头朝门口望去。
便见锦衣卫西安所副千户段志刚陪着陕西参政许梁昂首走了过来,两人身后,紧跟着四名按刀的锦衣卫校尉。
段千户与许梁进了按察使司的大堂,段千户便拱手陪笑道:“段某来迟了,叫邓大人久等了,恕罪恕罪。”
邓按察使轻哼一声;道:“段千户客气了,快请就座。”又看向陕西参政许梁,脸色微觉,道:“许大人也来了,请一并入座。”
许梁道:“本官听说陆知府的案情居然与本官的大哥许江有关,心中牵挂,特来旁听。”
邓按察使道:“许大人关心令兄的案情,倒也是人之常情。”
这时,一个阴恻恻地声音冷笑一声。瞟着许梁道:“许大人,令兄许江涉及陆知府案子,许大人身为嫌犯的家人。不是应当避嫌才是吗?”
许梁听着这声音,再看向声音的来源,顿时心中一阵腻歪,看着宋时文,佯装不解地问道:“这位大人倒是面生得紧,恕本官眼拙,不知这位是按察使司的哪位大人?”
“我”宋时文登时脸涨得通红。他身为三边总督杨鹤的师爷。在陕西官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众官员都顾及着杨总督的脸面,对这位宋师爷向来都是巴结奉承。客气得紧。现在许梁装傻充楞,硬是当面问宋时文的身份,这便是触到了宋时文的痛处。
宋时文自诩天纵奇才,却偏偏屡试不第。最后做了三边总督杨鹤的师爷。师爷这个身份虽然风光。但却都是借着杨总督的面子,离了杨总督,他宋时文却连个秀才的地位都不如。
许梁似笑非笑,坐到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宋时文的答复。
邓按察使见宋时文脸色越来越难看,忙笑着解围道:“原来许参政并不认得宋先生?呵呵,宋先生可是三边总督杨大人派来跟进案情的人。”
许梁长哦了一声,神色一整。一脸惊异地朝宋时文拱手道:“原来宋大人是杨总督挥下的人,失敬失敬。”
“哼。”宋时文轻哼一声。
许梁不以为意,接着又仔细打量了宋时文好几眼,好奇地问道:“却不知宋大人官居几品,现任何职?咦,宋大人今日怎么未着官服?”
邓按察使闻言一愣,这时候即便是傻子,也能听出来许梁是故意刁难宋时文了。正待解释,却是宋时文恼怒地看着许梁,色厉内荏地道:“宋某并非朝庭中人,忝为总督大人的师爷。杨总督对陆知府的案情十分关注,特派宋某前来跟进案情。”
许梁恍然大悟地道:“原本宋先生并未授一官半职哪不过宋先生是杨总督派来的,当是特使。宋特使,本官从三品陕西参政许梁,这边请了。”
“参政大人客气了!”宋时文咬着牙根说道,随即转向邓按察使,道:“邓大人,人都齐了,可以升堂审案了。”
邓水清听了,知道宋时文在许梁那里受了气,不想节外生枝,便一拍惊堂木,沉声喝道:“带案犯!”
“带案犯!”
堂上的衙役紧跟着邓按察使的声调附应一声,将带案犯三个字远远地传出堂外。随即堂上两侧衙役一齐捶动手中的水火棍,将地面捶得登登响,口里喊着“威武!”
这种场面,许梁自然是司穿见惯,一点也不觉得新鲜,便无聊地坐着,等着衙役将案犯带上来。
未几,便见两名衙役押着一身囚服的原平凉知府陆一发一步一步走进大堂里来,衙役押到堂中央,将陆一发手上的镣铐解了,退后站到一边。
许梁看清了陆一发的着装,脸上便泛起恼怒之意,眼神与陆一发对视一眼,给了陆一发一个放心的眼神。
啪!邓按察使再次拍响了惊堂木,沉声喝问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慢着!”许梁忽然打断道。
堂中诸官员都看向许梁,邓按察使眉头一皱,不悦地问道:“许大人,你有何见教?”
许梁朝邓按察使拱拱手,忍着怒气沉声问道:“敢问邓大人,关于平凉知府陆一发贪墨一案,可曾定罪?”
邓水清道:“许大人说笑了,目前此案尚在审理当中,自然未曾定罪。”
许梁又问:“那使部可曾行文,撤消陆一发平凉知府的职务?”
邓水清愣了愣,道:“这本官已经向吏部提请,但吏部的行文尚未下达下来。”
许梁冷笑一声,一指陆一发,“也就是说,陆知府只是略有贪墨嫌疑的一知知府?尚是官身?”
邓水清再一次愣了愣,他转眼间便明白了许梁想说什么,脸色难看地道:“倒也可以这么说”
“那本官倒不理解了,陆知府一未定罪,二未罢职,按察使司有何种理由摘了陆大人的乌纱官袍,还镣铐加身?”许梁怒声喝道,“邓大人可是欺我平凉府无人作主了吗?”
“这个”邓水清为难了。
“许大人!”宋时文恰到好处地插嘴进来。阴冷地一笑,道:“陆一发乃是待罪之身,审讯期间摘除官衣也是为了审讯方便。”
许梁转头怒瞪着宋时文。喝道:“此案到底是邓大人主审还是你一个平头百姓主审?”
这一声平头百姓说出来,宋时文就如同突然被蛇咬到了一般,几乎跳了起来,怨毒地瞪着许梁,甩袖道:“宋某这是代邓大人向你说明情况!”
“哈,”许梁道:“邓大人是堂堂正三品的按察使,为官十多年。老成持重,经验丰富,如何审讯问案难不成还要你一个连九品芝麻官都够不着的人来教?”
“你!”宋时文气得浑身颤抖。一双干瘦的手上青筋突起,瞪着许梁,忍着怒气道:“宋某也就这么随口一说,许大人若认为不妥当。便当宋某没说过。”
许梁不屑地哼一声。转而问邓水清,“邓大人,本官认为,邓大人如此对待宋知府,殊为不妥。”
“那依许大人之意,该当如何?”邓水清知道许梁抓住了他的漏洞,便沉声问道。
许梁想了想,道:“既然陆大人仍是官身。那便与一般的待审案犯有所区别,本官以为。邓大人该赐座椅,陆大人有权坐着回话。”
许梁话未说完,宋时文便忍不住又怒喝道:“岂有此理!自古朝庭审案,哪有案犯坐着回话的道理!”
许梁冷笑道:“公堂之上,连个布衣百姓都可以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