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第3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
于是。许梁和宋知府连酒肉也顾不上吃了,下楼会合了宋师爷。铁头再带了十多名青衣侍卫,一行人便急匆匆的朝汉中道衙门赶去。
去的路上,许梁向宋朝度问起闹事矿工的缘由,才知道,在汉中府,或者说在整个西北地区,穷苦百姓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之外,进山挖矿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具体点说,便是挖煤。
汉中府七成以上百姓种地,但也有那么一两成的人没田没地,便进山去小煤矿里挖煤为生。
这次闹事的定军山煤矿的矿工,便是其中的代表。煤矿的老板姓蔡,单名一个冒字,很像三国里的龙套人物蔡帽。
按宋知府和宋师爷的话说,这位蔡冒老兄,是定军山上最大的煤矿的老板,但这人不但开矿挖煤,而且还兼干着烧砖烧瓦,制陶器的营生,算是个比较厚道的民营企业家。
许梁从宋知府对蔡老板的回护语气,便大胆地猜测着,这位蔡老板平日里肯定比较上道,给了宋知府不少孝敬。
果然,走过了汉中道衙门,远远地看见衙门大门口围了一大群穿着被染成黑色的不知面料的破旧衣裤的矿工,闹哄哄的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宋知府便朝宋师爷道:“哎哟坏了,蔡老板别被堵在里面了吧?智仁你快回府衙去,叫几班衙役过来。这蔡老板可不能出事,咱们下个月的俸银子说不得还得向蔡老板拆借呢。”
宋师爷听了,转身便往回走,走两步又折了回来,朝宋知府苦笑道:“府台您忘了,衙门里的衙役,大部分都让您派去修汉中道衙门去了,如今知府衙门里哪里还抽得出人手出来?”
宋知府道:“这我倒忘了。”
许梁冷哼一声,道:“慌什么?本官的衙门里,谁敢造次?!”
说着,许梁朝铁头一扭嘴,铁头便右手一挥,领着手下十多名青衣卫怒声喝叫道:“闪开,闪开,参政大人回衙了!闲人回避!”
说着便用刀背挤开围拢的矿工,撑开一条宽路,供许梁和宋朝度等人过去。
许梁这下看清了里面的情况,见矿工仅仅是围在外围,衙门口还是有执刀在手的青衣卫守着的,闹事的矿工并没有冲击到道台衙门里面去。许梁放下心来,威严地扫视众矿工一眼,昂首便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被突然出现的许梁震住的众矿工突然看见许梁身后的汉中知府宋朝度,有矿工便招手大声叫道:“是宋大人!府台大人,您老可要为我们作主哪,我们都连着三个月没发工钱了”
“是啊,府台大人,请为我们做主哪。”
“青天大老爷”
一时间,众矿工便闹哄哄地七嘴八舌地朝宋朝度叫唤着。
宋知府连连拱手,道:“诸位,本官会了解清楚的”
许梁不理会宋知府渐渐被众矿工围拢住了,走到修缮一新的道台衙门前,在衙门里盯着修缮工作的王启年便一下子蹿到许梁面前,拱手道:“大人,您来了。此许小事,还是把您惊动了。”
说着将许梁迎进衙门里面,重新关上大门。
许梁略微看了一眼新修缮的道台衙门前院,满意地点点头。问王启年道:“启年,外边闹事的矿工没有影响到衙门的修缮工作吧?”
王启年道:“大人放心,外面下官已安排了青衣卫守着,矿工们没胆子硬闯进来。不过,矿工们如果一直围堵在大门口,修缮用的砖石无法运进来,这倒是个麻烦。”
许梁道:“本官听说,此次矿工闹事,原本是为了找那煤矿的老板索要工钱,那煤矿老板蔡冒人呢?”
王启年听了,便扭头看向院中一角。
院墙边,一名四十多岁,挺着圆鼓鼓的肥肚子的蔡冒便畏畏缩缩地走上前来,朝许梁作揖道:“草民,草民蔡冒,见过参政大人。”
许梁审视地看着蔡冒,目光在他那圆鼓鼓的肚子上停留了几秒,皱眉不悦地道:“蔡冒,外面的矿工围堵着我道台衙门的大门,这事因你拖欠矿工工钱而起,你便出去将工钱发给他们,将他们劝散了吧。”
蔡冒一脸的苦大仇深,唉声叹气地道:“不瞒参政大人,草民要是身上有那些钱,早就给矿工们发工钱了,何至于被人堵在这里?”
许梁嗤笑道:“好你个蔡冒,居然敢欺骗本官!本官可是听说,你蔡老板不仅在定军山上开着最大的煤矿,而且还在汉中城外做着砖瓦陶罐生意,业务做得这么大,居然还在本官面前哭穷?”
蔡冒慌忙道:“草民不敢。”
“哼!”许梁冷哼一声。将蔡冒吓得脖子一缩,无奈地叹气。
王启年见状,上前朝许梁拱手道:“回大人,方才大人未到来之前,下官也曾盘问过蔡老板的情况,依蔡老板所说,下官替他核算过了,蔡老板真没欺瞒大人,蔡老板虽然生意摊子很大,最近一两年来,却不但不赚钱,反而月月亏老本。”
蔡冒听了,感激地看着王启年,连连作揖道:“王大人说得甚是。”
“嗯?”许梁讶异地道:“怎么会呢?”
王启年便朝蔡冒示意,“蔡老板,你把你的情况跟咱们大人说一说。”
蔡老板面对许梁,未语眼眶先一红,抽泣两声,哽咽地道:“参政老爷,草民的情况,说起来那都是泪哪”(。。)
第四百八十一章 巩昌知府()
当下,蔡老板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自己生意场上的境遇向许梁叙说出来。许梁听得两眼越睁越大,简直难以置信了。
仔细听了一遍之后,许梁便不由得感叹,似蔡老板如今的状况,想不亏钱都难。汉中府向辖地内的各工场收税,它不是按营业额来收的,而是当地官府为了图省事,直接按运营时间来算的。比如说,蔡老板名下的一家砖瓦厂,和一家陶器厂,每月需要固定向知府衙门的课税局缴纳二十到三十两不等的税银子,而位于定军山上的蔡氏煤矿,则是每月要向汉中府的镇守太监胡刚缴纳一百多两的矿税银子。
这些都是每月固定要向朝庭缴纳的税银,至于朝庭各种名目繁多的税目,什么进城税,路轿税,车马税,乃至于每逢节日向当地官府进献的孝敬银子,时不时出来的各类摊派,更是多得没法数。
加上蔡老板经营的又是那种砖瓦一类的建筑材料,而恰好汉中府这两年连年战乱,官军和民军打来打去,一味破坏,各种建设基本上就停止了,所以蔡老板的生意,那只能用惨淡两字来形容。
许多如同蔡老板类似的商人,都由于不堪税目的重负,纷纷关门倒闭了。蔡老板之所以还能坚持到现在,一来他还算会做人,对宋知府刻意巴结,二来他前些年多少还积攒了些家底,加上这些营生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不忍心就此倒闭关门,这才咬紧牙关。坚持到现在。
蔡老板最后叹气连连地道:“参政大人,并非我蔡冒昧着良心克扣矿工的工钱。实在是因为草民身上也没有钱了。这几日若不是恰好赶上大人您要修缮汉中道衙门,我那砖瓦厂都要关门大吉了!”
许梁沉默一会。问王启年道:“启年,咱们购买蔡老板的砖瓦,可是货到付款的?”
王启年尚未说话,蔡老板便抢着感激地道:“实在是太感谢大人了,王大人给草民的货款,都是足额交付的,没有丝毫拖欠。”
许梁点点头,既然自己的衙门没有拖欠蔡老板的货款,许梁到没有烂做好人到垫钱给蔡老析的道理。当即朝蔡老板道:“既然如此。蔡老板,你还是出去与闹事的矿工们说清楚,不要担搁了本官修缮衙门。”
蔡冒苦着脸点头,无奈地朝许梁拱拱手,转而打开衙门的大门,朝外走去。
在大门开启的那一刻,围堵在衙门外的众多矿工见蔡冒终于露了头,呼喊一声,便围了上去。
汉中知府宋朝度趁着这个空档。与宋智仁一挤身进了衙门里。宋知府赶忙扶正了头顶的乌纱帽,几下拍净了身上的灰尘,朝许梁苦笑道拱手道:“让许大人见笑了,自下官这汉中知府上任起。几乎每月都要发生一两起矿工闹事的事情。”
许梁点点头,侧耳听着衙门大门外,蔡冒正声嘶力歇地向众矿工解释着什么。许梁便皱眉问宋知府道:“宋大人。方才我向这蔡老板了解了一下,造成矿工频频闹事的根缘。其实还在于官府盘剥得太过利害了,导致各处工场负担太重。难以维持。”
宋知府听了,向许梁苦涊地道:“许大人说得甚是。只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下官的知府衙门和各州县衙门要维持正常运转,总要开销的。而如今汉中府百废待兴,大部分田地都因战乱荒芜了,城中的大小商户也是半死不活的。下官除了向这些工厂矿山征收摊派些银两外,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
许梁叹气道:“我听说已经有许多工厂倒闭,矿山关门。宋大人可曾想过,再这样下去,整个汉中府将再无工厂和矿山。到时候,宋大人该向谁去要银子?”
宋朝度愣了愣,神情一片灰暗,“下官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真要到了那时候,下官便只有向朝庭请罪了。”
许梁在衙门里向宋知府谈话的那一阵功夫,衙门外不知道蔡冒向众矿工许了什么诺言,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众矿工便陆续散了。
宋朝度和宋师爷也跟着告辞离去。
许梁左右无事,便在修缮的汉中道衙门里随意地走了起来,王启年和铁头两人亦步亦趋地跟着。王启年不时还向许梁介绍修缮的地方。
应当说王启年的眼光和做事的能力,许梁还是相当认可的。衙门修缮了大半,从那已经修缮的轮廊上看,许梁便能想到将来汉中道衙门必不逊色于宋朝度的汉中知府衙门。
许梁随口问道:“启年,到目前为止,修缮衙门一共花了多少银子了?”
“主公放心,”王启年在周围只有自己人的时候,便不再称许梁为大人,而是坚持尊称许梁为主公。
“衙门修缮的每一笔费用,启年得记得清清楚楚。”王启年道,“昨夜下官仔细算过了,已经花出去的,有一千二百七十四两六钱银子。若要完全修缮完成,则要一千四百八十两多一点。”
许梁讶异地问道:“这么精确?”
王启年谦虚地道:“下官旁的本事没有,记帐算帐倒还不致于出错。”
许梁便感叹道:“段千户果然没有说错,启年你是个真正的人才。”
王启年便谦虚地笑笑,虽然他并不知道许梁口中的段千户是那座卫所的千户,但能够从许梁嘴里听到对自己的正面评价,王启年心底还是感到暖洋洋的。
王启年道:“主公,再有五日,咱们的汉中道衙门便可以入驻了。”
许梁欣慰地道:“好,衙门修缮,启年你功不可没。”
王启年道:“能够为主公分忧,是启年的本分。启年不敢邀功。”
王启年如此态度,令许梁心情舒畅。在衙门里转悠一阵,许梁便带着铁头返回驿馆。
五日后。汉中道衙门终于修复完成。许梁率众青衣卫搬入汉中道衙门。汉中知府宋朝度率汉中知府衙门几位官员一道前来贺喜,王启年将早备下的一大盘爆竹在衙门口点燃。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一阵子,正式宣告许梁这位汉中道台大人的正式到来。
时间转眼间进入崇祯二年的八月份。
一日,汉中道衙门后院的凉宁里,许梁一身适身的儒衫打扮,躺在一张摇摇椅上打盹,身旁两名十五六岁的绿衣丫环伸着粉嫩的手正轻重得当地替许梁捶打着大腿。
许梁一脸的享受,一旁的青衣卫挡头,铁头倚在一根立柱旁,一手端着一小壶酒。眯眼听着蝉叫,半晌对着壶嘴抿一口酒。
许梁和铁头两人活脱脱的纨绔主朴的样子。
王启年轻手轻脚地进了凉亭,见许梁半眯着眼睛,便微微躬着身子,静悄悄地等候着。
过了一会,许梁抬起眼皮子瞟了王启年一眼,轻声问道:“怎么样,启年,钱大人怎么说?”
王启年便恭声道:“主公。钱永泰还是老一套,下官在他面前说得口干舌燥,钱大人就是不同意拨钱。”
许梁点点头,道:“既然修缮衙门的钱。钱大人不同意拨付,那咱们汉中道衙门上下上百口子的月例俸银,他总该拨付了吧?”
王启年轻叹一声。道:“也没有。”
许梁听了,便再也躺不住了。坐直了身子瞪着王启年,问道:“钱老头什么意思?连这份钱也想赖着不给?”
王启年便叹道:“钱大人他说。咱们汉中道衙门每月受着下面官衙的孝敬,这份子钱足以发放俸银。布政使司衙门从来就没有拨这种钱的先例。”
许梁骂道:“放他娘的罗圈屁!那其他分守道衙门呢,这老小子也是一毛不拔?我还真不信了!”
王启年噎了噎,随即苦笑道:“主公,这个下官还真特意打听过了。似延绥道,西安道等几个分守道衙门,布政使司衙门还真的从来没下拨过月银子。这些分守道衙门都是自行创收,挣多少花多少。他们也从来没有向钱大人开过口要银子,咱们这还真是头一份。”
许梁更惊奇了,问道:“嘿,那他们的钱哪来的?”
王启年轻咳两声,尴尬地看着许梁,道:“主公,据下官所知,其他分守道都是由辖区的知府,知州,知县按月孝敬着的。咳咳,咱们下辖着汉中府和巩昌府,宋知府兴许比主公您还要穷,他想孝敬,只怕都是有心无力。至于那位巩昌府的知府单于雄,那个,自主公您上任以来,单知府还没来拜见过您呢。”
“嘿,启年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记起来了。”许梁也反应过来,挠着头皮,骂道:“这阵子光顾着在汉中府修衙门了,还没顾得上巩昌府。那个巩昌府知府单于雄倒真会装聋作哑,本官上任这么长时间了,单知府居然一直没露面!这混蛋几个意思?”
铁头这时也站了起来,气呼呼地叫道:“是啊,少爷。依我看这单什么雄一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