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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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巡抚听了。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指着许梁恼火地训道:“你真是胡闹!三边总督杨鹤杨大人三番五次交待要维持西北的稳定。在招抚的关键时期,不要有大动作。你却偏偏把杨总督的话当作了耳旁风!”
许梁撇嘴。不屑地道:“杨鹤搞他的招抚,我打我的仗,互不相干嘛。”
洪巡抚怒道:“这什么混帐话!你是平凉知府,他是三边总督!西北的事情,是你一个小小的平凉知府能乱掺合的吗?!戴总兵那边一开打,杨总督还怎么招抚?我告诉你,就因为戴总兵攻打过天星一事,杨总督派到上天龙,李庭那边去的说客,已经被砍了头,送回来了!如今上天龙和李庭合兵一处,接连攻下了两处州县。其他的民军,也开始出现不安稳的迹像!”
“呃?”许凉讶然道:“还有这种事?”
“还有这种事!还有这种事!”洪巡抚气得眉毛胡子都在颤动,朝许梁吼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回闯了多大的祸!杨总督对你很不满意!若非我拦着,你头上这顶乌纱早就被摘了!”
许梁一愣,随即怒道:“杨老匹夫安敢如此!”
洪巡抚瞪许梁一眼,怒道:“你还有理了!我告诉你,许梁,马上传令戴总兵,把军队撤回平凉!马上!”
撤回戴风?许梁一百个不愿意,为难地道:“中丞,眼下正是战事关键时候”
洪巡抚拂袖怒道:“那你就等着罢官吧!”说罢,洪巡抚气冲冲地离座要走。
许梁慌了,忙拉住洪承畴,讪笑道:“别介,我撤,我撤还不成嘛。”
洪巡抚怒哼一声,重重地坐回去,粗鲁地端起茶杯喝茶水,猛喝了一大口,呸的一声全喷出来了,瞪着许梁指桑骂槐:“什么狗屁茶水,又苦又涩,难喝得要命!”
许梁看直了眼睛,知道洪承畴这回真动怒了,忙陪着笑脸,麻利地接过茶杯,道:“中丞息怒,下官这就给您换一杯!”
说着,许梁急步出了二堂,看见陆同知和黄推官两人贴着墙根在外面偷听,把茶杯往陆同知身上一放,低声道:“快去给中丞大人换一壶茶水,到本官的签押房内,书桌上有一罐雨前龙井,快去。”
陆同知接过茶杯,急匆匆地去了。
许梁重新回到二堂内,见洪巡抚板着脸坐着,神情严肃,便拱手笑道:“中丞大人前几次来平凉城,都是行色匆匆,前两天醉仙楼新换了名厨子,擅做江淮菜,今晚下官便陪中丞大人去尝尝江淮菜。”
洪巡抚听了,脸色稍稍缓和,但仍粗声粗气地道:“吃饭就免了吧,国忠你规距一些,少惹些乱子就成!”
许梁嘻嘻笑道:“中丞你这可就冤枉死下官了。下官向来做事本本份份,不怕事也绝不惹事!您往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上万名官员数一圈,难得有几个像下官这般实诚的人。”
洪巡抚听了,嘴角一撇,也被逗乐了,指着许梁笑骂道:“国忠你呀,胆子大,脸皮也厚!唔,今晚吃饭就免了吧,本官还得赶回固原向杨总督复命去。”
许梁笑道:“哎,中丞,复命的小事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明日再去也不迟。那醉仙楼的厨子,做江淮菜那真是一绝,下官吃过一回之后,觉得连我府上的厨子做的菜都不合口味了!中丞不亲自尝一尝,那就太遗憾了!”
洪巡抚听了,内心也意动不已,想了想,便顺水推舟地点头道:“有这么好?那本官倒真要去见识一番。”
许梁顿时眉开眼笑。
这时陆同知亲自捧宝贝似地捧了壶茶水进来,恭敬地放到洪巡抚桌上,小心地沏了杯,顿时茶香四溢。
洪巡抚不禁坐直了,闻了闻,赞道:“好茶!”
许梁便朝陆同知道:“陆大人,一会你去醉仙楼预订一桌酒席,跟那酒店刘掌柜说好,要那擅长江淮菜的厨子亲自掌勺,今晚中丞大人要亲自去尝一尝他的手艺。”
“哎。”陆同知听了,又屁颠屁颠地小跑出去预订酒席。
许梁看出洪巡抚的火气也已经消下去了大半,便打起精神,与洪巡抚聊些趣闻秩事,很快,知府衙门二堂的气氛便友好融洽起来。许梁又把黄道周也一道叫进二堂,一起陪着洪巡抚。
洪巡抚聊着聊着,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许梁道:“对了国忠,前几天有好几个下面的知府知州向本官反映,说境内有大批锦衣卫出入,你这平凉府境内,有没有发现类似的事情?”
许梁心知这是自己的三十几支清剿闻香教的小队,在段志钢的锦衣卫弟兄掩护下潜入各州府的事情,这是借着锦衣卫的名号做的事情,许梁可不想揽在自己手里,而且从杨鹤最近的反应来看,一旦他要是知道这又是许梁主导的事情,那还不得跟自己没完?许梁于是装傻充愣,茫然道:“大批锦衣卫?没听到下面人报告啊。”又问黄道周,“道周,你有听说吗?”
黄道周不禁在心里佩服许梁演技高超,也茫然摇头道:“下官也未曾听说。”
洪巡抚狐疑地看了许梁一眼,喃喃道:“是吗?平凉府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许梁认真地摇头道:“据下官所知,平凉府一切正常。”
洪巡抚听了,缓缓点头,道:“那本官回到西安府,得上锦衣卫千户所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许梁暗自偷笑,又巧妙地将话题扯到别处去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战果丰硕()
六月如初如期到来。
几乎一夜之间,陕西省内各府县突然暴发了一系列的打斗事件。
巩昌府一处偏僻的庄园内,清晨的露水尚未散去,早起的下人们刚刚打开庄园的大门,准备新一天的劳作,庄园的主人家还没起来,尚在沉睡。一切都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一名下人站在红漆的大门下伸了个舒适的懒腰,打着呵欠,突然,一支利箭突兀地出现在他胸前,利箭的去势震得他突突在后退,撞击到门上。
“啊呵?”下人尚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呆呆地看着胸前犹自轻轻颤动的箭羽,剧痛和鲜血开始出现,他努力地抬头看向箭羽的来处,只见远处突然出来一排黑衣人,手上的朴刀寒光闪闪,目光阴冷地看着下人,飞快的靠近。
下人想要呼喊示警,努力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喊出来。
黑衣人冷冷地看了下人一眼,领头的黑衣人沉喝一声:“杀!”
身后的众多黑衣人便鱼贯而入,中箭下人最后的意识,便听到庄园内突然暴出一连串丫环们惊恐地尖叫
类似的情形相继出现在西安府,汉中府,庆阳府,凤翔府。
有逃出来的人或者发现凶杀的百姓惶惶然跑到官府报案,大惊失色的当地官府派官兵赶到,结果却被正在扫尾的黑衣人中的扔出一块锦衣卫的腰牌,伴着冷冷的一句:“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官兵们脸色煞白。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地退走。
消息传到陕西官场上。整个陕西的各府县官员都不禁战战兢兢,一边仔细地忐忑不安地核计着最近的表现。看看有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值得锦衣卫出手,一边胆战心惊地揣测着锦衣卫突然暴出如此雷霆行动的目的。
不久之后,顺利收工之后的锦衣卫们居然客气地登门拜访当地官府,客气地通报此次闪电行动的目的,同时通报斩杀的闻香教众数量等等,各地官府的大人们这才略微心安。
陕西巡抚洪承畴快气疯了。
被骗了,又被许梁欺骗了!虽然表现上是锦衣卫在办案,然而事后大批的所谓的锦衣卫却集体返回到一个地方:平凉府,洪承畴便知道这事又跟许梁脱不了干系!可恨洪巡抚询问许梁的时候。许梁还一脸茫然的表情。
太虚伪,太假了!
怒气冲冲地洪巡抚再次出现在平凉府的知府衙门里。与以往轻车简行所不同的是,这回洪巡抚是打起了陕西巡抚衙门的全副仪仗,非常正式地驾临平凉府。
直说吧,洪巡抚此行是来问责的。
然而平凉知府许梁却全然没有大祸临头的觉悟,面对着须发皆张的洪巡抚,许大人一脸无辜:“中丞息怒啊,这事真不怪下官瞒着您,那些个锦衣卫老爷们早有严令。下官要是向外透露哪怕一个字,那都是杀头的下场!嘿嘿,那个,您也知道。锦衣卫的凶名,下官一个小小的平凉知府,可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编。你就接着编!”洪巡抚快气疯了,朝许梁咆哮道:“老夫已经问过锦衣卫西安千户了。人家堂堂的千户大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许梁,你。你太放肆了!”
许梁脸色变了变,忙陪笑道:“下官真没骗您,我的中丞大人。此次清剿闻香教的事情,乃是直接由京师里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骆大人亲自授意的,为了保密,连西安所的千户都没知会,为的就是杀闻香教一个出期不意!”
“呃?骆养性?”洪巡抚噎了噎,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的威名,洪巡抚还是很犯怵的,他收起怒气,沉声问道:“这事是骆指挥下的指令?”
“正是!”许梁一本正经地点头,啧啧有声:“大人您想想,这么大的手笔,若非有骆大人的指令,天底下谁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干?一天之间,近六千颗人头落地哪!嘿嘿,骆指挥行事,果然非同凡响。”
洪巡抚惊疑不定,心中忖道:倘若真是锦衣卫指挥使下的命令,那这事,必然是上达天听的大案子,洪巡抚一个地方巡抚,也是不敢乱掺合的。
许梁见洪巡抚神色惊疑,又凑上前蛊惑道:“其实中丞大人完全不必如此大动肝火,此事虽然是骆指挥的手笔,但下官也算是出了大力气的。况且此次行动,完全可以用战果丰硕来形容,抓获的闻香教的香主,堂主,执事,护法一类的高级教众达数十人之多,杀死一般的闻香教众近六千余人,摧毁闻香教的密秘堂口三十多处,大人,您想,闻香教在咱们陕西居然发展成了这么大的一股势力,那对咱们地方官府来讲,可就是一股极大的危险因素,如今闻香教一举铲除,咱们便没了后顾之忧了!”
“唔”洪巡抚眉眼一动,若有所思地沉思着。
“而且,”许梁又敢紧再添了把火,诡异地笑道:“此次清剿闻香教,除了将闻香教在陕西的势力连根拔起之外,在金钱上也是笔大收获。”说着,许梁悄悄地在洪巡抚耳边说道:“此次搜缴上来的金钱银两,除了由锦衣卫呈报给朝庭的那份之外,下官还特意截留了三万两银子,下官知道,中丞大人的巡抚衙门也不宽裕,这三万两银子,下官便不要了,全都转呈给巡抚衙门!”
“唔嗯?”洪巡抚听了,缓缓点头,眼里放光。清剿闻香教还能给巡抚衙门带来此等实惠?洪巡抚也意动不已,神色当即缓和下来,看着许梁,若有所思地打起了官腔:“听国忠你所说,锦衣卫此次清剿闻香教,实乃大快人心之举啊。嗯。陕西省内出了此等大事,本官也不能在圣上面前装聋作哑。本官这就回去向朝庭上折子,言明此次清剿行动的重大意义。国忠你在此次行动中出力颇大,本官也当好好为国忠你请功才是。”
许梁忙陪笑道:“下官的事情,中丞您一笔带过便行了。不瞒中丞大人,下官昨天便已具折禀报朝庭了。”
“唔那好吧。”洪巡抚看着许梁一脸谦和地笑,便猜到许梁肯定是早先一步向朝庭邀功去了,虽然许梁自己已经上折了,但花花轿子人人抬,洪巡抚暗自决定自己的奏折中还是要狠狠地为许梁请功。
洪巡抚心里有了决定,便起身朝外走。许梁亦步亦趋地跟着。
走到门边,洪巡抚扭头道:“哦,国忠哪,你刚刚说的那三万两银子?”
许梁忙上前两步,小声说道:“下官早就替大人备好了,折成了银票放到了大人的官轿座垫底下。”
洪巡抚满意地点点头,亲切地拍了拍许梁的肩膀,夸赞道:“国忠,你很不错。”
“大人谬赞了。”
消息传到三边总督杨鹤耳中。杨总督再一次气得暴走。犹在几天前,平凉副总兵戴风率军攻打过天星,令杨总督的招抚大计差点毁在他手里,虽然最后戴总兵也仅仅是灭了过天星一支民军。便紧急撤回平凉,没有乘胜对其他已经吓成惊弓之鸟的民军实施攻打,但戴总兵干的这事。影响是极其恶劣的,杨总督付出了三名派到民军首领队伍中谈叛官员的生命为代价。而且原本就进展缓慢的招抚商谈一度搁浅。
而这才过去了多少天,许梁居然又背地里搞出了这一出清剿闻香教的戏码。虽然借的是锦衣卫的名号,然而杨总督两眼不瞎,自然有办法了解事情的真相。其实此次清剿闻香教的事情,对杨总督的招抚大计倒也没有造成太恶劣的影响,但是,令杨总督惊怒交加的是:杨鹤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许梁,要维持稳定,服从招抚大局,清剿闻香教的事情以后再说!显然许梁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这边听完,一转身便与锦衣卫勾结,玩出了这么大的手笔!
如此目无领导,不服管教,胆大妄为的官员,已严重超出了杨总督的容忍极限。总督大人的书房里,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一向温文尔雅的三边总督杨鹤怒发冲冠,亲手将书房内的茶壶,瓷器,花瓶什么的摔得稀巴烂。
“死!我要他去死!通通去死!!!”此刻的三边总督杨鹤,犹如一个疯子一般,瞪着红丝丝的眼睛,嘶声大叫着,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地的狼藉,然而书房内的一名中年文士,却深刻地知道,杨总督口中所说的他是指谁。
这名文士姓宋名时文,乃是久跟三边总督杨鹤的老谋士。宋时文这个人,自杨总督在京师当上佥都御史起,便拜在杨鹤门下,两人的关系极为密切,可谓知根知底。
此刻,面对几近颠狂的三边总督杨鹤,宋时文却拢着双手,沉默着站在一边,任凭杨总督发飙。
杨总督犹如大街上最没品样的泼妇一般咒骂了一阵,终于感觉到从始自终都是自己在唱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