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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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同知尴尬不已,惶急地陪罪道:“中丞大人容禀,今儿这事,真是不凑巧。前两天泾州县发生一起连环杀人案,府衙的铁总捕头事带着三班衙役出门查案去了,而剩下的衙役们呢,下官想着,中丞大人随行带了这么多亲兵侍卫,为了大人的安全着想,肯定是有一批亲兵要住进知府衙门的,那些原来住在衙门里的衙役们便要搬出来住,下官一下午就带着这些人出去找住房去了!”
刘巡抚听了,冷笑一声,尚未问话,旁边的吕师爷冷笑着,讥讽地道:“陆大人倒真会推卸责任!”
陆同知见是吕师爷说话,听着吕师爷质问的语气便不太舒服,自鼻孔间轻哼一声,并不作答。
吕师爷脸色一红,尴尬不已。
刘巡抚问道:“衙役的事情便罢了,那本官问你,堂堂知府衙门发生大火,平凉府的水龙队从始至终,都未出现,陆大人又该做何解释?你别告诉本官他们也住不下,要你堂堂正五品同知去帮着挑选住房去了!”
陆同知讪讪地笑,摇头道:“中丞大人说笑了。水龙队并不住在知府衙门里,他们不需要换地方住。”
“哼哼!”刘巡抚冷笑。
“唉,”陆同知老脸一红,搓着两手,吞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说起来,连下官自己都不相信。可事情偏偏就有那么不巧!平凉东郊傍晚时分突然有一片老宅子起了大火,东郊的里长和民壮救援不及,向知府衙门里申请水龙队支援,下官便将水龙队派了过去。那东郊着火的老宅子有些远,即便是临时派人去调回水龙队,一时半会的,他们也回不来!”
刘巡抚冷笑连连,“陆大人,黄大人,你们用不着扯谎话来欺骗本官。这次起火的事情,本官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哼哼,若是让本官查到真相,不管是谁,本官决不轻饶!”
“是是是,中丞大人目光如炬,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中丞大人!”陆同知连忙恭维着说道。
刘巡抚再看一眼那些尚在到处冒火苗的阁楼,眼里的凌厉之色一闪而逝。他一把推开陆同知,朝府衙外走去。
刘巡抚和吕师爷,史知县,秦知县等人离远了起火现场,吕师爷惊疑地小声问道:“呃,大人,咱们这是上哪去?”
刘巡抚冰冷地眼光瞪了吕师爷一眼,将吕师爷吓得不禁缩回了脖子。刘巡抚喝道:“你们不饿吗?”
“呃?”吕师爷,史知县和秦知县三人顿时一愣。
前面光顾着救火去了。吕师爷跑去集合亲兵营,史知县在现场跑进跑出指挥百姓救火,秦知县跑去水龙队的驻地催促水龙队回知府衙门救火说起来,三人忙前忙后,累得连饿意都没有了。
此时刘巡抚说到饿字,三人的肚子便不约而同的咕噜叫了起来。
三人捂紧了肚子,尴尬地道:“饿”
刘巡抚瞪眼骂道:“那还不去找地方吃饭!”
“”
史知县脸上神采生动了些,领着刘巡抚,吕师爷,秦知县三人如饿死鬼投胎一般朝外走,边走边谄媚地道:“下官知道一家酒楼,菜品与那醉仙楼不相上下,原本下官早就该带大人去的,只是被那场该死的大火给搅和了”
四人急步出了知府衙门,刚走出正门,便见一辆马车停在衙门门口,马车边上七八名青衣青帽,衣服前胸绣着飞鹰祥云图案的青衣侍卫拱卫四周,一名儒衫的年轻人正从马车上下来。
刘巡抚四人脚步为之一缓,史知县恨声说道:“是许梁!”
果然,许梁从马车上下来,好整以闲地抹平了儒衫上的皱痕,唰地一声,撑开了右手上的描金折扇,迎着刘巡抚等人走过来,笑吟吟地说道:“刘中丞,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哪!刚在醉仙楼咱们见过面,不想在知府衙门口咱们又见面了!”
许梁一脸关切地问道:“下官方才在醉仙楼里与锦衣卫的兄弟喝酒喝得正尽兴,突然看见知府衙门里起了大火,啧啧,那火大的,下官站在三层楼的窗边上都感到热气逼人!下官担心府衙的安危,连加点的美味都退了,便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呃,不知道是哪处房子失了火?哎,现在的人哪,做事也太不小心了!府衙原本就有些年头了,里面的人又不注意用火,上回是有人打翻了蜡烛,这回却不知道又是谁闯了祸”
许梁絮絮叨叨地念道。
“许梁!”刘巡抚恨声打断了,阴沉的目光扫视着许梁,道:“此次府衙着火,事情极为蹊跷,着火原因,本府定会一查到底!你要去查证火情,尽管进府去看!”
说罢,刘巡抚重重地一甩袍裾,领着吕师爷等人大步走了。
许梁站在知府衙门外,看着刘巡抚四人快速离去,冷笑道:“一把火烧个干净,我看你还怎么住!”(。。)
第四百章 保住史俊生和秦峰()
史知县找的那家酒楼与醉仙楼其实相隔不远,都是位于平凉城里的繁华路段。由于知府衙门的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许多食客都跑去知府衙门那边救火或看热闹去了,店里的顾客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几张八仙桌上。
史知县找间清静些的包间,店好酒菜。刘巡抚等四人便在那里,由于刘巡抚心情并不好,脸色也就不怎么好看,包间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史知县和秦知县两人尽量挑些轻松些的话题,想活跃活跃气氛,然而史知县讲了两个特别好笑的笑话,其他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唯有刘巡抚还黑着张脸。
史知县便讪讪干坐着,过了会,史知县起身道:“菜怎么还不上来?我去看看。”说罢打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刘巡抚无动于衷,吕师爷和秦知县相视一眼,都在腹诽这史知县肯定是借故躲出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小心地陪坐着,心里期盼着酒菜敢快端上来,好尽快结束这种压抑尴尬的气氛。
包间外一阵嘈杂声,几个酒足饭饱的顾客勾肩搭背地从包间的门外走过。
“哇哈哈,沙校尉,往后咱们可就是在同一座城里做事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咱们可得好生亲近亲近。”一个豪放粗犷的声音叫道。
“那是当然。”那被称之为沙校尉的人打着酒嗝,道:“小弟我在京城里厮混了大半辈子,难得在这里遇到龙大哥这般豪爽的人,今天这顿。是大哥请咱兄弟的,改天。小弟我,呃。做东,咱们哥几个再好好整一桌”
“校尉,咱们请龙将军,那可得上些档次,不能让龙将军小瞧了咱们京营官兵。”旁边有人笑着叫道。
沙校尉哈哈一笑,“我都打听过了,平凉城里最高档的酒楼是醉仙楼,下次,咱们就在醉仙楼去!”
便在此时。刘巡抚和吕师爷阴沉着脸色从包间里出来,恰好挡在沙校尉那一群人跟前。
“沙校尉!”刘巡抚盯着面前一群人没说话,吕师爷却瞪着那名沙校尉,咬着牙根叫道。
“刘大人?吕,吕师爷?”沙校尉与平凉游击副将龙峰二人走在最前面,沙校尉一眼就认出眼前的两人竟然是陕西巡抚刘之伦和吕师爷,登时酒就被吓醒了一半哆嗦着叫道,将搭在龙副将肩上的手抽了回来,勉强站直了身形。
身后的一帮亲兵们此时也认出了刘巡抚。纷纷站直了身形,心惊胆战地朝刘巡抚见礼。只是这伙人明显喝多了,站得东倒西歪,叫得七零八落。
“沙老弟。这位是?”平凉游击副将龙峰在刘巡抚到任的当天,并没有资格出城迎接,并不认识这位新任的陕西巡抚兼平凉知府。迟疑着问道。
沙校尉哭丧着脸,小声说道:“这便是陕西巡抚刘大人。”
龙副将吓了一跳。忙拱手见礼道:“末将平凉游击副将龙峰参见中丞大人。”
刘巡抚淡淡地看龙副将一眼,并不理会他。径直问沙校尉道:“本官命你等驻守知府衙门,你却带着手下人出来花天酒地!”
沙校尉面红耳赤,吭哧着解释道:“大人容禀,龙将军说属下等人从京城赶来,背井离乡,十分不容易,特意请弟兄们出来小酌几杯属下见大人和吕师爷已经离开衙门了,左右无事,龙将军又盛情难却,更应承了下来”
游击副将龙峰也拱手道:“是啊,中丞大人,把沙校尉请出来喝酒,是末将的一片小小心意,沙校尉起初还不肯出来,是末将咳咳,盛情邀请,沙校尉才答应出来的。中丞大人要怪罪,便怪到末将头上吧。”
刘巡抚看了龙副将一眼,皱眉道:“此事与龙将军无关。”又对着沙校尉沉声说道:“知府衙门着火了,险些烧毁整个知府衙门!火光冲天,几乎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而你身为本官的亲兵队长,竟然还醉生梦死地在这里喝酒!你该当何罪?”
沙校尉茫然道:“什么,府衙里着火了?属下属下不知道”
刘巡抚冷哼一声,扫一眼沙校尉身后的一众亲兵们,沉声道:“回去之后,到吕师爷那里去领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快滚!”说罢,刘巡抚沉着脸色,回到包间里,包间的门砰的一声,重重地合上了。
一众亲兵们听了,满脸羞愧地匆匆离去。
刘巡抚回到包间里,胸膛急剧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吕师爷小心地安慰道:“中丞,士兵们跟随咱们来到陕西,条件与京城里千差万别。士兵们刚来,难免有犯错的时候,稍加惩戒就是了,犯不着为此生气。”
“混蛋!”刘巡抚骂道,“知府衙门着火,连本官手下的亲兵队长都在外面大吃大喝!这叫本官如何有脸面要求其他人尽职尽责?”
吕师爷沉默一阵,小心地道:“中丞,这件事情,兴计也怪不得沙校尉。”
“嗯?”刘巡抚看着吕师爷。
吕师爷道:“沙校尉一出来喝酒,衙门里便起了火,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嗯!”刘巡抚沉吟着,缓缓点头。
包间里秦知县瞪着两只迷茫的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包间的门被人叩响了。
“刘大人?吕师爷?”门外的史知县在叫唤:“你们还在里面吗?怎么把门拴上了?菜来了”
次日,知府衙门里全衙戒严,当差的衙役和杂役都被限制在知府衙门外面。十多名知府衙门里做事的书吏想要进府衙里去,也被刘巡抚的亲兵拦下了。
知府衙门后院里,刘巡抚带着吕师爷。陆同知,黄推官等人绕着后院的空地走了一遍。看着那些被烧得只剩个几根黑木条做空架子的楼阁。刘巡抚心里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
好好一座花园似的后衙。就这么被一把莫名其妙的大火给烧没了!
陆同知和黄推官陪在身后,一声不吭。
刘巡抚咬着牙关,暗自做了个决定。
几人来到知府衙门正堂,依次落坐后,刘巡抚沉声说道:“此次衙门失火的原因,本官会命按察使司的人过来调查。但调查归调查,此次大火,也说明知府衙门的防卫力量太薄弱了!本官决定,自今日起。知府衙门的所有防卫,值守,都由本官的亲兵营担任。原来的那些衙役,杂役,统统另行安置。陆同知,这事就交给你来办!”
陆同知瞪大了眼睛,吃惊地说道:“中丞大人,您所说的另行安置是什么意思?遣散?”
刘巡抚幽幽地道:“具体怎么做,陆同知你看着办。本官很信任陆同知。”
“是。”陆同知无奈。只得接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那个知府衙门总捕头牛辅机,回来了没有?”刘巡抚又问道。
“回大人的话,”陆同知道:“听说衙门起火,牛捕头今日天刚亮便赶回来了。”
“呵呵。大火都熄灭多时了,他才知道赶回来!这样的捕头,不要也罢!”刘巡抚冷笑着。森然的目光看着陆同知,黄推官。道:“自即日起,牛辅机降职为普通捕快!”
陆几知和黄推官都愕然地看着刘巡抚。
黄推官轻咳一声。迎着刘巡抚审视的目光,轻声说道:“中丞大人要撤一个衙门捕头,那也就是中丞大人一句话的事情,下官等都没意见。只是,下官记得牛辅机原本只是西安府的小捕快,他能够调到平凉城来当总捕头,听说是与三边总督武之望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中丞大人一句话,撤了牛捕头,不知道武总督那边会不会有异议。”
刘巡抚与吕师爷闻言都是一愣。
三边总督武之望?小小一个平凉知府衙门的捕头,怎么还能与朝庭正二品大员,三边总督扯上关系?
刘巡抚是带着雄心壮志来陕西当巡抚的,在陕西境内,能管着他的只有一个三边总督武之望。虽说武总督在朝中大臣的眼里,是个过气的总督,但只要朝庭还没撤掉他一天,他就还是三边总督,封疆大吏!
为了一个小小的捕头,而得罪顶头上司,这买卖极其不划算。
刘巡抚噎了半晌,沉吟着道:“吕师爷,一会你再查清楚,牛捕头平日的表现怎么样。”
刘巡抚在知府衙门正堂里发了一通虎威,待陆同知和黄推官出去之后,刘巡抚和吕师爷两人来到刘巡抚的签押房里,命亲兵们在外守着,两人关在屋子里密谈。
屋子是原来平凉知府张凤奇的签押房。刘巡抚刚来,还没来得及调整房间,使用的书桌,书桌,茶几,座椅等物件,都是张凤奇留下来的东西。
刘巡抚和吕师爷随意地坐着,看上去像是多年的好朋友谈心一般。然而谈论的事情,却非常不一般。
“牛捕头与武总督的关系,你替我查清楚。”刘巡抚说道,随即又摇头道:“算了,过两日我正要去固原州拜会武总督,到时我再亲自问武大人吧。”
吕师爷点点头,摆开汇报的架式,从怀里掏出一大卷卷宗,朝刘巡抚拱手道:“大人,你让门下查证平凉府官员考察的事情,门下已经查清楚了。”
“哦?”刘巡抚一脸欣喜地道:“吕师爷办事就是迅速!怎么样,史俊生和秦峰的考评,能撤消吗?”
吕师爷叹了口气,摇头道:“从卷宗上看,考评上引用的污点,人证物证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