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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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捐献文书?”许梁诧意地抽过那纸文书,飞快地看了遍,顿时将里面的门道了然于胸,拍了拍那文书,递还给张知府,哈哈大笑起来。
“许大人,你笑什么?”张知府心底一格登,叫道。
楼家的几个管事的也跟着疑惑地问道:“这位许大人”
“嗯?”许梁皱起眉头,不悦地道:“怎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什么许大人!要叫本官为姑爷!”
“是,是,”几个管事狂汗不已,拱手吃吃说道:“姑爷按说楼家大公子死了,但楼三小姐还在,而且三小姐方才也发了话,诸事俱由姑爷您作主,整个楼家堡都得听您的。只是知府老爷手上有大公子的亲笔捐献书,这叫小的们如何是好?”
许梁听了,朝张知府森然一笑,哂然道:“原来是为这事哪,也真难为你们了。”许梁转向张知府和张捕头,将两人看得一阵紧张。
“不错!我那大舅哥,楼家大公子楼船的确是曾经写过一封无偿捐献家产给平凉知府的文书!”许梁十分肯定地说道。
张知府听了,顿时眉毛舒展开来,悬着的心也紧跟着略微放下,正要附合几句,忽听得许梁话峰一转,“不过!”
张知府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吊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不过什么?”张知府脱口问道。
“不过,”许梁戏谑地看眼张知府悠悠然说道:“我那大舅哥写文书的时候,本官恰好也在场,本官记得很清楚,楼家大公子当日写那封文书的时候,曾写了上下两封,张大人手上拿的是下封,本官府上存放着的,乃是上封。本官记得这下封文书确实是说要将楼家的全部家产捐献给平凉知府,但上封却有个条件,那便是在万一楼家堡楼家的所有族人都死绝的情况之下,这下封的文书才有效。眼下嘛楼家三小姐尚在,本官又是楼家三小姐的相公,楼家货真价实的姑爷这么说来,张大人手上的捐献文书自然是无效的。”
“你!你胡说!根本没有的事!”张知府听得瞪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许梁竟能睁着眼说瞎话,顺道还阴险地把自己手上的捏造的捐献文书也给绕了进去。事关楼家丰厚的家产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张知府也撕破了脸皮,面红脖子粗地骂道。
许梁猛地欺身上前,盯着张知府,眼泛寒光轻声威胁道:“张凤奇,你别给脸不要脸!”
张知府色厉内荏,坚持说道:“我手上有楼船的亲笔文书!”
许梁嘿嘿冷笑,咬牙切齿地道:“那破玩艺儿,我分分钟能弄出一叠来,你信不信?哼,给了台阶就要知道顺势下台,想从我碗里抢食,张大人可要掂量清楚后果!”(。。)
第二百八十四章 面子工程()
张知府闻言,顿时气得浑身颤抖。
威胁!这是**裸的威胁!
赤红着双眼与许梁对视良久,不甘和屈辱萦绕在眼中,张知府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双拳握得紧紧的,只见张知府牙关一咬,蹬地上前一步。
“两位大人息怒,息怒!”眼见张知府满腔怒火即将暴发,旁边的张捕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插身到许梁和张知府两人中间,陪着笑脸,拱手连连劝道,不住地朝张知府使眼色,眼神分明在说:冷静,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许梁将两人的眼神交流看在眼中,一脸冷笑地睥睨着两人。
张知府看看张捕头,再看看许梁,又看一眼已经悄悄围上来的青衣卫侍卫,以及那些被吓得噤若寒蝉的平凉府衙役,铁青着脸色深吸了好几口大气,重重地哼一声,拂袖而去。
张知府将走出宅院大门之际,许梁幽幽然地声音自身后轻飘飘地传过来:“恭送府台大人,府台大人慢走,恕不远送了”
张知府一个趔趄,被那门槛一绊,差一点就跌倒在台阶上,匆忙地稳住身形,以手掩面,急急而走。身后,一众衙役惶惶地紧跟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张知府回到府衙内院,一言不发地进了书房,甫一进门,强压着的怒火便如突然暴发的火山一般,喷涌而出,硝烟滚滚。
“混蛋!王八蛋!无耻小人!”张知府尖锐得已经变声的咒骂在书房里响起,吓得周边的衙役们惊慌而走,惊得前院里各签押房主事的官员。胥吏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震惊而又好奇地隔着门窗朝府衙后院方向探头探脑。
随即砰砰乓乓的一阵碟子碗。笔架子,砚台等等物件摔落在地声响。
平凉府衙的众官员不禁面面相觑。惊有余悸地揣测着,是哪个不开眼的人物竟然气得府台大人如此不顾颜面,大发雷霆?
平凉府张捕头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的时候,只见满地的零碎物件,张知府正双手叉腰,乌纱帽歪带,气呼呼地正盯着面前唯一完好的书桌子,兴许是书桌太重,张知府想砸。但没砸动。
“府台息怒啊。”张捕头小声地劝道:“外面的大人们都在,注意影响”
“影响?”张知府怪叫一声,哈哈大笑,状若颠狂:“我还怕什么影响!今日本府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笑着,张知府一脸怨毒地叫骂道:“世上竟有如此卑鄙无耻的人!他吃肉,竟然连口残汤都不想分给旁人!简直欺人太甚!我,我忍不了了!”
“冷静,冷静!”张捕头惶急地劝着,连忙取来一杯凉水。递给张知府,“大人,先喝口茶,息息火。”
张知府一把接过茶杯。一仰而尽,喝完,啪的一声。掷于地上,那精致的茶杯便被摔得粉碎。瓷片儿撒到各个角落里。
“啊!气死我了!”张知府哇哇大叫。
张捕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里闪过一阵失望之色。待张知府稍微消停会。张捕头小声说道:“其实,严格说起来,楼家三小姐尚在,许同知又娶了楼家三小姐,楼家的家产落到许大人手上,倒也无可厚非”
“你说什么!”张知府闻言大怒,手指尖连点着张捕头,咆哮道:“是你!当初提议捏造捐献文书的是你,如今反过来替许梁说好话的也是你!你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你是看许梁强势,便巴不得凑上前去捧他的臭脚!混蛋!”
张捕头羞愤地道:“大人,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哼,没这个意思?”张知府冷笑连连,又自嘲的摇头叹息道:“算我张凤奇瞎了眼,居然会相中你这么个卖主求荣的软骨头,我不想再看见你,你给我滚!马上滚!”
张捕头脸涨得通红,还待解释什么,只见张知府背过身去,嫌弃地做着赶人的手势。张捕头叹息一声,怏怏地拱了拱手,退出书房。
张知府回府后大发雷霆,在书房里又摔又砸的事情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到许梁耳中。许梁只是不屑的冷笑,鄙夷地说了句:“在外边干不过别人,便回到家里耍横,算什么男人!”
悠闲地坐在凉亭里欣赏池塘中的游鱼戏水,许梁把铁头召了过来,吩咐道:“那杀害楼大公子的凶手阿三,有线索没有?”
铁头道:“没有。侦缉处的弟兄们正在极力追查。”
许梁点点头,道:“嗯,也别让知府衙门的捕快们闲着,让那张捕头带着他手下那帮人,给我大张旗鼓地找,声势弄得越大越好。”
铁头听了,不解地问道:“少爷,一个无足轻重的阿三,似乎没必要这么重视吧?”
许梁白了他一眼,摇头轻笑:“我不是重视那个阿三,楼家大公子横竖都已经死了,楼家的家产已经归到许府名下,那个什么阿三阿四,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我这样做,一来是给那些刚归入咱们许府名下的楼家的那些掌柜,执事们看看,显得我做为楼家的姑爷,对大舅子的遇害,是多么重视。二来嘛,说实话我对那个阿三杀死楼大公子,谋财害命的动机很是好奇,我怀疑这事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得背后便有些咱们不知道的密秘。”
“哦,我明白了。”铁头恍然道。
“接收楼家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哪能不顺利呢!”铁头呵呵笑道,“有三夫人亲自出面,罗百贯和伍思德两人在旁协助,再加上咱们派去的一百多名青衣卫侍卫据传回来的消息说,各地的掌柜执事,听闻楼大公子死了,对三夫人接管楼家都没有什么疑义。”
许梁满意地笑,扬了扬手指头,道:“再调一百名青衣卫过去,若是遇到那些不配合掌柜执事,就采取些措施,让他们闭嘴。”
“是。”
许梁诸事吩咐完,从旁边侍候的丫环手中抓了把鱼食,撒到池塘中,引得一群红鲤鱼争相抢夺,水波渐起。
铁头在旁边侍立会,见许梁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拱了拱手,便要退走。
“对了,”许梁忽然出声道:“那楼大公子的遗体怎么安排的?”
铁头道:“回三少爷的话,暂且安置到那宅子中,布置了灵堂,落土的话,估计得等三夫人回来再定。”
许梁点点头,沉吟着道:“让底下人尽可能办得隆重些,要舍得花钱!”
铁头迟疑着道:“少爷,我听我爷爷说,这未满六十的人的丧事办得太过隆重,不太吉利”
“诶!”许梁摆手,幽幽然地说道:“楼大公子那是被人加害,又不是暴病而亡,他虽然横死,可也算为咱们许府办了件大好事,凭白奉送了大笔家产,说起来多少还对咱们许府有恩,对待恩人,太过怠慢了就让人笑话,况且,到时候说不得楼家的那些掌柜,执事还会赶到平凉来奔丧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铁头领命而去,然而没过三天,他又苦着脸回来了,许梁讶异地看着他,“怎么了?”
铁头站在许梁面前,还用巴掌扇着气,捏着鼻尖,苦着脸说道:“少爷,要不您给定个安葬的日子吧,这天气太热了,楼家大公子的灵堂根本就呆不住人,太臭了,棺木里都渗出了污水,还招臭虫”
许梁登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指着铁头叫道:“停!别说了!离我站远点!”
铁头后退几步,眼巴巴地看着许梁。
许梁想了想,无奈地道:“这样罢,赶快派人去通知楼仙儿,让她定个时间。至于灵堂,你派人去购置些咸鱼来,堆在灵堂里,能撑几天是几天吧。”
“诶。”铁头应道,又苦恼地道:“可还是不行哪。这味太重了,夜里没人守的。”
许梁骂道:“笨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不会加钱哪?一晚上十两银子,还愁没人守夜?”随即许梁厌恶地摆手道:“没事了赶紧走,你站这,我都能闻到臭味了!”
将铁头赶走了,许梁在身上左右闻闻,一脸恶心地朝外叫道:“来人啊,快准备热水,老爷我要洗浴!”(。。)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一夜暴富()
楼大公子的灵堂又坚持了五六天,终于坚持不住了。
因为味道实在太大了,已经远远超出了那栋宅子的范围,向周边的居民区和街道蔓延,按铁头的话来说,那股味道已经超出了扰民的范畴,再不有所行动,就要引起民乱了。
臭名昭著,真正的臭名昭著!兴许若干年之后,平凉的百姓不会记得那栋屋子里住了谁,但一定会记住那屋子的主人死后遗臭十条街!
楼仙儿的回复还未传来,楼大公子便被匆忙地安葬到了平凉郊处的一处山上。
在等待楼仙儿归来的这段日子里,鸡头山大营那边终于传回好消息,那两尊火炮已被顺利拆解。拆解的样本已经被描绘成图册,送到许梁手中。随同图册一道送到许府中的,还有两小袋硝土和硫磺。
许梁瞅着两本厚厚的图册端详了半天,仍然没看懂,便亲自赶到鸡头山大营那座已经被火炮营戒严了的山洞中。
陈瑜和王大壮两名主事见了许梁,一脸激动地迎上去。
丰厚的酬劳已经拿到手中,两位主事不能不激动。对着许梁手足无措地感激一番,两人便引着许梁来到山洞旁边的一座小土屋里面,对着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两排火炮部件,道:“大人请看,这便是那两尊拆解后的炮体部件,左边这排是佛郎机子母炮的,右边这排是大将军炮的。”
许梁点点头,掏出其中一本图册,对陈瑜道:“有劳陈老替本官指点出来。实物和图片一一对应。”
“是,大人请。”陈主事恭敬地道。
当下陈瑜主讲。王大壮辅助,两人陪着许梁绕着那两排火炮部件走了一遍。令两人大感惊讶的是。眼前的这位平凉同知许大人,虽说开始的时候不太懂火炮构造,但随着两人讲解的深入,许梁提出的问题越来越尖锐。从许梁口中说出的名词,连两位经验老到的老师傅都听不太懂。像厚度,长度,高度,宽度好理解,那弧度。半径,内径,外径,准星,照门,三点一线一类的名词就需要许梁一再解释,两人才大概明白。
许梁一边问,一边在图册上做好标记,那些看上去歪歪扭扭。奇奇怪怪的符号,令两位老师傅不明觉厉,肃然起敬,纷纷收起轻视之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
待许梁满意地告辞之后,陈瑜和王大壮两人后背上都被汗水湿了一大块。陈瑜感慨地道:“咱们这位许大人。不简单哪!”
王大壮深以为然地附合点头。
许梁正在指挥着青衣卫军火处的几名专家专心研制火药的时候,许府的门子来报。兵部职方司郎中孙元化求见。
兵部的新一批火药到了!许梁暗道,急忙洗净了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去会客厅见远道而来的孙郎中。
孙元化看上去风尘仆仆,然而精神却很好,见着许梁慢悠悠的进来,蹭地自座椅子上起来,上前朝许梁拱手,“下官见过许大人。”
“孙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回坐。”许梁乐呵呵地笑着,坐到主位上,示意孙元化用茶,便轻笑道:“孙大人为了平凉府百姓的安危,不远千里运送火药前来,如此高尚风骨,实在令本官钦佩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