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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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梁缓缓点头,随即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这张凤奇脑子烧坏了吗?有现成的梁军不用,非得舍近求远,去求别人!”
黄推官听得感动不已,暗道许梁还是很顾及平凉局势的。刚想出声恭维几句,又听得许梁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一个趔趄,差点没趴到地上。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王八蛋有大把的银子,怎么就不想着和老子做做生意?”梁军将军,平凉同知许梁如是说道。
骂着,许梁惊疑地看着跌到楼板上的黄推官,“我骂张凤奇呢,黄大人何以吓成这样?”
黄推官尴尬地起身,扑打着身上的灰尘,边打边四处张望着道:“楼板太滑了”
再向城门方向看去时,出征的队伍已经全部出了平凉城,围在街道周围的百姓也陆续散了,巡城的梁军士兵开始沿街清理散落到街上的垃圾。
黄推官担忧地道:“大人,张府台此次出征围剿李家军,不知道有几成胜算?”
许梁嘿嘿冷笑,“我听说流贼兵力已近八万,光留在华亭县的李家军总兵力就不下于三万人。咱们张府台七零八凑地才勉强凑够了六千兵马。用六千人去围剿三万人,我是想不通张府台心里是怎么算计的,难不成他以为他召来的这些军队,个个武功盖世,以一当十?”
“那那张府台岂是十分危险?”黄推官瞪目结舌地道。
“他危不危险,关老子屁事?”许梁翻着白眼说道,暗道要是这讨人嫌的张凤奇就此死在外边才好呢。
黄推官开始忧心忡忡起来,围着二楼楼板围圈圈。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
许梁手抚额头,无奈地看着黄道周,看黄道周这付样子,多半又是忧国忧民的正义感开始泛滥了。
果然,黄道周转了几圈,停在许梁面前,期盼地看着许梁,道:“大人,虽说您与张府台不对路,然而这些毕竟是个人恩怨。张府台此次领兵出征,为的是解救华亭县的黎民百姓,还请大人暂且放下个人成见,以朝庭大局为重,不计前嫌,派梁军出城,助张府台一臂之力!”说完,黄道周朝许梁长揖到地,语气诚肯地道。
许梁轻叹口气,扶起黄道周,道:“黄大人,本官遇见了你,也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祸。似你这般,回回都想着黎民百姓,做事不计较成本回报,本官要是都听了你的话,岂不要赔光老本?放心罢,虽说张府台比较废柴,但到底他军中还有个游击将军李英和庆阳守备贺人龙,有这两人在,官军即便要败,也不至于败得太快。”
黄道周听得心底稍安,微有愧色。见许梁领着铁头朝楼下走,便急忙跟上,边下楼边道:“可是,敌我实力悬殊太大,即便是贺疯子在场,也无济于事哪。大人,为保万无一失,还得请您发兵接应”
许梁没理会他,转而朝铁头问道:“那个韩王府侍卫统领赵永远,盯住了没有?”
铁头听了讪讪地道:“正要回报大人知道,那个赵永远,弟兄们跟丢了。”
“什么?”许梁惊叫道:“侦缉处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铁头惭愧不已,“这事也真是奇了,那赵永远就像是突然从平凉城中消失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到现在还是没有下落。”
许梁狠声道:“再加派人手,就是将平凉城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出赵永远。”
“是。阿铁明白。”
黄道周跟着许梁下了楼,来到街道上,见铁头拱手离去,黄道周忙挤到许梁身边,焦急地劝道:“大人,军机大事,怠慢不得!还请大人早日发兵出城,以应变万一!”
许梁仍是不加理会,自顾自往许府方向走。黄道周紧跟在身旁,喋喋不休地苦劝,从黎民百姓到天下苍生,从忠君爱国到民族大义,直说得口干舌燥,气喘如牛。
许梁最后实在被追缠怕了,顿住脚,朝拄着腰板歇气的黄道周道:“算老子怕了你了。一会我便传令梁军骑兵营,命万文山领兵出去接应。”
黄道周立马拱手激动地道:“大人不计前嫌,顾全大局,百姓幸甚,大明幸甚!张府台若是得知大人今日义举,必然感念在心。”
许梁嗤笑道:“少给本官戴高帽子!我出兵可不是为了救张凤奇,而是可怜那些随他出征的士兵!张凤奇死了不要紧,可别糟贱了我大明的将士!”
“呃”黄道周词穷了,讪讪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
。。。
第二百七十一章 原野遭遇战()
华亭县城效外约摸十里地,是一片平坦的原野。
九月正是植物种子成熟的季节,原野上大片大片的野草结满了草籽,沉甸甸地随风摇晃。
平凉知府张凤奇率领六千官军行军到达这片原野的时候,只听得远方一声炮响,接着四周突然冒出来数不甚数的流贼士兵。
张知府在平凉城里又是誓师又是送万民伞,这么大的动静,作为镇守华亭的李心贝自然早就知晓了。当李心贝得知张知府只带了区区六千官军,而梁军并未参与行动时,李心贝偏执的个性再一次发挥作用。他不顾李庭和李朝钦两人固守华亭的建议,命李家军倾巢出动,打算在这片原野上与官军死磕。
双方就在野草遍地的原野上展开大战。虽说张知府本人头一回见了这么多的流贼吓得手脚冰凉,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好在军中有贺人龙,李英和黄子仁等将领在,官军很快就摆好阵式,庆阳守备将军贺人龙嘿呀呀地一阵大吼,领着手下的庆阳兵就冲了上去。
李心贝自然不甘示弱,命手下上天龙率一只人马出阵迎敌。
原野里顿时人叫马嘶,杀声震天。
双方自上午撕杀到傍晚时分,各自丢下几千具尸体,互有损伤。
而在原野西边的一处小山坡背后,不知何时居然静悄悄地埋伏着一支人马。看装束正是梁军。
一眼望去,首先是戴风老将军率领的五千步卒,步卒后方,便是司马求道率领的一千火炮营。七尊大将军炮并排立着,黑森森的炮口对齐了山坡顶上,最令人注意的便是万文山率领的三千骑兵,三千匹战马均用短棍横在马口中,防止马惊了弄出动静。偶尔和几匹战马听得山坡背面的喊杀声,不安地踢动几下四肢。
许梁头上缠了朵临时编织好的草帽子,嘴里衔了根杂草,正兴奋地趴在地上看着前方两军撕杀。铁头紧挨着许梁趴着,眼见官军阵营渐渐有不支的迹像,焦急地问道:“大人。该出击了吧?”
许梁嘴里嚼着那杂草,幽幽地道:“慌什么?”
铁头道:“大人,您看官军阵营已经越打越小了,再打一阵,就垮了。”
许梁道:“这不还没垮的吗?”说完指着官军阵营中那辆极为显眼的马车。道:“看到张知府了没?那老小子都还在马车上稳稳地坐着呢,他都不急,咱们急什么?”
“呃”
许梁离着远,看不清楚张知府的表情,如果他站到张知府面前的话,想必许梁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其实张知府此刻坐得一点都不稳,惶急得差点就要哭出来。尽管马车四周都是官军,将自己团团护住。然而张知府依然感到没有安全感。
战争的形势连瞎子都能看出来,官军与李家军势力相差太大,战败已经不是概率问题。而是时间问题。
官军的伤亡粗略估计,已经过半。张知府坐在马车上,透过那车门缝儿看着形势,心知再不撤走,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张知府刚要探出头去传令撤兵,不知从何处突然飞来的一支流矢。叮的一声射到车门上,斜钉入车门中。箭羽犹自颤动。
“妈呀!”张知府怪叫一声,又跌坐回马车内。胸腔内的心跳就像要蹦出来一样。
“来人,快来人!”张知府在车内惊叫。
“大人,什么事情?”有安东中卫的士兵闻声上前,将车门打开一条缝,探头朝里面问道。
张知府见了这士兵,就如落水的人儿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水草,惶惶地抓住那士兵的手,连声叫道:“快去传令三位将军,流贼势大,不宜力敌,快快撤兵!”
那士兵得令,缩回头去,未几又探头进来,叫道:“禀大人,贺将军和李将军正在阵前与流贼撕杀,暂传令不过去。目前只有黄子仁将军尚在阵中。”
“啊?”张知府惊叫着,急忙道:“那,快快请黄将军过来。”待那士兵又缩出头去,张知府听得车门上又是几下震动,显然又有几支流矢射到马车上。他顿时觉得这马车目标太大了,自己坐在里面无疑成了李家军的活靶子,便起身,朝外小心地飞快瞄了眼,打开车门,一溜儿跃下马车,跑到士兵中间,低着头,缩头缩脑地朝外张望。
士兵们见张知府下马车来,纷纷见礼。
“见过府台大人!”
张知府连连摆手,不一会,在军阵中休息的安东中卫指挥同知黄子仁身披厚重的甲胄,走上前来,朝张知府拱手道:“府台,唤末将过来有何吩咐?”
“黄将军你来得正好!”张知府拉过黄子仁,一脸担惊受怕的表情,道:“流贼势大,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咱们得趁流贼尚未形成合围之前赶紧撤兵。”
黄子仁听了,打量着四周几乎个个带伤的安东中卫士兵,沉重地点头,道:“大人言之有理。末将这就去唤贺人龙将军和李英将军过来,商议撤兵事宜。”
张知府听得连加摆手,道:“黄将军,形势瞬息万变,此时再找贺将军和李将军相商已经来不及了。将军快收拢兵马,随本府速速撤离。”
“啊?”黄子仁吓了一跳,惊讶地指着正带领士兵与流贼军对冲的贺人龙和李英,犹豫着道:“可是贺将军和李将军尚在阵前与敌人撕杀,此时我军突然撤离,不妥当吧?”
张知府急得直跳脚,拉着黄子仁的手,焦急地说道:“黄将军此言差矣,此时贺将军和李将军正在阵前与人撕杀,正好抵挡住了流贼军队,给咱们撤离争取时间。我们可不能辜负了两位将军的一番美意。快快撤退吧。”
黄子仁还待说什么,忽的注意到安东中卫的士兵都在自己身边,此时若是随着张知府一道撤走,后方有贺人龙和李英顶着,安东中卫兵马必能大大减少伤亡。当下神色一动,拱手应声是,便传令安东中卫所部,护着张知府迅速撤离。
张知府和黄子仁两人带着安东中卫所属人马悄然撤离战场,在前方与流贼撕杀的贺人龙和李英很快就知晓了,回头见安东中卫那杆黄字大旗下一身绯红官袍的张知府歪歪扭扭地骑着马仓惶而逃,不由气得破口大骂。
这种事情根本眶不住人,不久整个官军将士都发现张知府带人先跑路了,顿时官军士兵低落到极点。
指挥流贼作战的李家军首领李心贝远远地见官军阵营中有慌乱迹象,又见一支官军已经撤出战场,飞快地朝远方逃去,顿时明白官军支持不住了,想要撤退了,李心贝见此机会,自然不肯放弃,手中令旗一变,打出个全军突击的指令。
流贼军中激昂的鼓声顿时咚咚的响起,流贼向惶惶的官军发起了猛烈进攻。
官军缺了主帅,早就沦为一盘散沙。庆阳守备贺人龙和固原游击李英各自领着自己军中的人马,谁也顾不上谁,各自且战且走。
两人身后,流贼军队疯了一般追杀过来。
官军的撤退受流贼军队这不要命的一冲,很快就演变成了溃败,贺人龙犹如困兽的怒吼声在乱哄哄四散而逃的官军中显得异常悲愤,刺耳。
流贼军队一路追杀,官军丢盔卸甲,死伤无数,任贺人龙和李英如何嘶吼训斥,依旧无法捥回溃败的局面。两位将军身旁除了紧跟着的几名亲兵护卫之外,再难聚起兵力阻击追兵。
贺人龙见四下里都是惶惶不安的逃兵,回头见追兵越来越近,悲愤地大吼一声,压低身子,领着为数不多的亲兵发足狂奔。
找那挨千刀的张知府算帐都是次要的,当务之急还是先保住性命要紧。
沉重的马蹄声,便在此刻响起。听得溃逃的官军士兵中暴发出一阵喜极而泣的欢呼声浪,贺人龙抬头惊疑地看去,只见前方山坡上,黑压压的足有三四千骑兵,端平了长枪,逆着官军逃跑的方向,飞驰而来。
沉重的马蹄声如踏在贺人龙心坎上一般,震得一向嚣张的贺疯子有那么一小会,心都忘了跳动。
骑兵转眼即到,领兵的骑兵将军经过贺人龙身旁时,似乎朝贺人龙看了一眼,随即错身而过。
“杀!”贺人龙听得那骑兵将军凛烈的杀声。
“杀!!!”整个骑兵军队紧跟着那骑兵将军的喝声暴发出惊天动地地喊杀声。随即整只骑兵队伍就如一柄刚出鞘的钢刀,无情地冲入追击过来的流贼军中,大肆收割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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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来呀,上大炮()
贺人龙呆呆地退到路边,回头惊疑地看着那只突然出现的骑兵队伍冲入流贼军中,如一股洪流,将原本紧凑的流贼军阵,冲击得七零八落。
贺人龙身后的七八名亲兵也呆呆地站着,一名亲兵揉着眼睛,迟疑着问道:“将军,那是梁军的骑兵吗?”
贺人龙神眼很复杂,缓缓点头,盯着那远去的骑兵队伍,眼中有惊疑,有羡慕,也有一丝恨意。
“将军快看!”亲兵们惊叫道,“梁军,好多梁军!”
在刚刚梁军骑兵出现的方位,再次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急促的号角声中,当先一杆梁字大旗在旗手手中猎猎作响,一名白须的老将,手持一柄加长的九环大刀,一马当先,领着身后无数的梁军步兵冲了过来。循着梁军骑兵前进的方位,杀将过去。
庆阳守备将军贺人龙尚在愣神,固原游击将军李英随着一身鲜亮衣甲的平凉同知许梁踏马走过来。
李英将军老远就朝贺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