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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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梁听得脸色已是铁青。邢中山破口大骂:“龟孙子,不是人做的东西!跟那京城里的胡成功一路的货色!我呸!”
万文山又道:“那胡小勇临走前还想带着他那一营士兵随他而去,幸得末将发现得及时,追回了大部份,但还是有几百人被他带走了。”
“混蛋!”邢中山跳脚大骂,“梁军乃是将军一手创建,他胡小勇自己不要脸,怎敢带走我梁军士兵?哼,他日别叫我邢某撞见,否则非一刀劈了这龟孙不可!”
许梁只觉得胸中的怒火如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地往上涌,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双手不住地颤动,忽“啊”的一声大吼,一拳砸在平台木栏杆上。
只听砰的一声响,那木栏杆剧烈地摇晃着。
诸将吓了一跳,惊惶地看向许梁,只见许梁铁青着脸色,胸膛急剧地起伏,鼻中气喘如牛。那砸过栏杆的右手直垂到腰间,上面已被划破了皮,两行血珠顺着手指头往下嘀。
校场上五千多梁军士兵听得这声响,顿时鸦雀无声。
“将军,你的手”
许梁摇摇头,咬紧牙关,愤怒地目光投向固原州方向,心里默念着:恩断义绝!
“将军?”诸将又轻唤一声。
许梁深吸几口气,平息了胸中的怒意,怒力恢复正常的神色,朝戴风等人摆手道:“我没事。”
诸将都一脸担忧地看着许梁,对许梁说的没事显然不信。
许梁意兴阑珊,再也没了点兵的念头,朝邢中山道:“胡小勇营中留下的士兵,都归在平凉游击将军戴风的挥下。吩咐下去,广贴告示,招募兵勇。各总各哨,加紧训练今日就不点兵了,让大家都散了吧。”
说罢,许梁便一言不发地下了平台,落寞地朝营门外走去。邢中山,戴风和万文山等人对视一眼,各自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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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身心俱疲()
梁军军营距离许府并不远,许梁一人背着手边走边沉思,身后四名青衣卫侍卫亦步亦趋地紧跟着,警觉地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由于流贼攻陷了平凉府,镇原周边县逃出的难民多半到了镇原城里避难。沿街道两边东一群西一群的坐了难民。整个街道嗡嗡嚷嚷,显得极为暄闹。
然而许梁充耳不闻。失望和愤怒已经充满了他的内心。他对胡小勇和胡成功这两人监阵背叛感到愤怒,然而更多的其实是对一道穿越过来的黄子仁的失望。自冯素琴口中,他已经知道自己出事后,冯素琴曾经上门去找过黄子仁,然而直到自己押到京城,差点送命,也没见黄子仁站出来说半句好话。
不但如此,面对胡小勇的背叛,黄子仁不但不加以阻止,反倒欣然接受,如此所作所为,完全不顾及与许梁的兄弟情谊,又或者说,他黄子仁已经料定许梁这回会死在京城,再也回不来了?
失望的负责情绪一直伴随着许梁,进了许府,耳旁听得下人们亲切而不失恭敬的问候,许梁的情绪才好了一点。
然而这种好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会客厅里,梁军总管罗百贯和梁记掌柜伍思德早已等候多时。
“大人,属下听说大人想要大力招募兵勇?”罗百贯待许梁在主位上坐下后直接问道。
许梁点头,道:“流贼势大,仅靠梁军眼下的兵力,不足以对流贼造成威胁。扩军势在必行。”
“大人,属下不是反对扩军,而是眼下咱们粮草银饷极其匮乏,即便是如今的局面也是勉力维持。实在无力再扩军了。”罗百贯虽然语音有些柔美,不够阳刚,但做事却极为认真负责。这点也是许梁极为欣赏的。
“咳咳,大人这次出事。少夫人下令征调了八成以上的资产,光打点京城里的那些衙门大人们就花费了七八万两,加上大人出来后亲自登门答谢,这一番花费算下来,足有近十万两之多。眼下许府帐面上存银不足万两,若是强行扩军,粮饷必须不足。”
这次进京花费的银子之多,数额之大。连许梁也感到十分意外,十万两银子,差不多便是许梁前世的六千万元,许府一下子抽走了这么多银子,无疑于掏空了大半个许府。
然而扩军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许梁拄着头沉思一阵,问道:“梁记各店面里还能不能抽出些银两过来?”
梁记掌柜伍思德便拿出一厚厚的一本帐本翻看一阵,摇头答道:“大人,梁记各处店面现银也是勉强维持正常运转,若是再抽走现银,梁记便只有关门歇业了。如此做法。无异于杀鸡取卵。”
伍思德说的倒也是实情。若是为了扩军就把梁记的生意停掉,那无异于自缚手脚,许梁还不至于用这种昏招。沉吟了一阵。也没有想到什么可行的办法,不由大感烦燥,挥手让罗百贯和伍思德两人回去。
许梁此时感到深深的倦意,回到镇原后,诸事都不顺心,特别是黄子仁的见死不救,落井下石深深地挫伤了许梁的感情。他一身疲惫地回到许府后院卧房,仰头便倒在软棉棉的大床上。
冯素琴见许梁一脸倦意,上前替许梁脱了靴子外套。又蹲在床头,伸手自许梁小腿处开始往上轻轻地拍打起来。
“唔。”许梁睁眼,看着冯素琴道:“你在做什么?”
冯素琴一脸疼惜。嫣然道:“我见相公身心俱疲,便想替相公放松放松。”
许梁讶异地道:“你还会这些?”
冯素琴没答话,细心地拍打起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让许梁受用不已。冯素琴柔声细细地说道:“前些年我与母亲逃难的时候,母亲累了,我便像这般替她老人家拍打,母亲还曾夸我做得好呢,相公,你感觉怎么样?”
冯素琴说着扭头朝许梁看去,却见许梁闭了双眼,均匀的呼吸,已经睡着了。冯素琴轻叹一声,将许梁的腿放到床中央,扯过棉被,细心地盖上,将这些做完,冯素琴端详许梁一阵,蹑手蹑脚地关门出去。
固原州原本是归于平凉府管辖,只是后来由于多了个三边总督府,其军事政治地位便直线上升,超过了平凉府和长安府,成为实际的军事重镇。
许梁与新任的平凉游击将军戴风一早来到总督府衙门,拜会了三边总督武之望,又去拜访了陕西参政洪承畴。待到午时,各路奉命赶来的文武官员基本都到了总督衙门大堂里,武总督便升堂议事。
两个月前,许梁还是镇原知县的时候,但凡到平凉府开会,品级低得连个座位都没有。如今许梁身为平凉同知,领平凉知府事,身份地位直线上升,再次开会,不但座位有了,位置还靠前,紧挨着陕西参政洪承畴。斜对面的,是安东中卫指挥使叶延庆。
东厂王体乾居然还在固原城内,武总督开会议事,王公公坐在下首。
武总督看上去比两个月前苍老了不少,也憔悴了许多。他沙哑着声音说道:“诸位大人,各路将军,流贼攻陷平凉已有月余,事情已经惊动了朝庭,皇上震怒。眼下平凉同知许梁和平凉游击将军戴风也已经上任,各路将军想必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今日本督便决定与流贼决战。”
“总督大人,却不知哪位是平凉同知?”第一个出声的居然是安东中卫指挥使叶延庆。
武总督朝许梁一指,道:“原镇原知县许梁便是现在的平凉同知。”
叶指挥满脸惊讶地看向许梁,惊问道:“原来是许知县!想不到许知县被锦衣卫押着进了趟京城,回来摇身一变,居然当上了平凉同知,际遇之奇,本事之大,令本官刮目相看哪。”
叶指挥说得阴阳怪气,许梁岂能听不出来,许梁看眼武总督,好像没有听出叶指挥的语气一般,冷冷地道:“哪里,叶大人客气了。”
叶指挥轻哼一声,转眼看了眼正襟危坐的戴风,又道:“这位宝相庄严的年迈老将想必就是那位新任的平凉游击戴大人吧?啧啧,戴大人年事已高,不知尚能饭否?”
尚能饭否说的原本是廉颇的事情,现在叶指挥当众用这话来问戴风,取笑的意思显而易见,堂中众人便吃吃轻笑不已,几位总兵官更是哈哈笑出声。
戴风顿时就气红了脸色,他原本是济南守备,这些年靠走镖讨生活,风餐露宿的,外貌与那些官府衙门的大人们自然要显老不少。然而戴风毕竟是新任的游击将军,品秩又在叶指挥之下,是以受了委屈,也不敢当众与叶指挥顶撞。
戴风能忍,许梁可就忍不了了。戴风可是自己特意向崇祯皇帝举荐的人选,目的就是为了配合自己的工作。现在他受了委屈,许梁如何能善罢干休?
当即许梁便轻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指挥道:“叶指挥当真是好眼力!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清真假。只是本官远在京城便听人说起叶指挥此番带兵出征,怎的没用你那火眼金睛,看清敌人的虚实,反倒落入敌人的包围圈中,损失折将,狼狈而归?末了了还让流贼趁虚而入,一举攻陷了平凉?莫非当时叶指挥是睡着了不成?”
嗤!又有几人听了许梁揶揄的话语,轻笑出声。叶指挥的脸色登时就成了猪肝色,这次他为了讨好东厂王公公,特意亲自带了安东中卫五千多兵随王公公出征,原本想着在王公公面前好生表现一把,不想弄巧成拙,损兵折将不说,还丢了平凉城!想要再夺回平凉城,无奈手下兵员不多,实力不济,请武总督发兵嘛,各路将军却又推三阻四,毫不积极,如此这般,弄得叶指挥心里也是窝火得紧。
叶指挥尚未说话,坐在上首的东厂档头王体乾忽的剑眉倒竖,瞪着许梁道:“许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指责咱家领军无方咯?”
许梁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骂叶指挥,而叶指挥这次出事,其实是跟着王体乾出征的,骂了叶指挥,岂不连王公公也跟着骂了?
许梁忙陪笑道:“公公说得哪里话?叶大人损失了兵马,乃是他带兵无方,与公公您又能有什么关系!”
“哼!”王公公轻哼一声,阴冷的眼光瞪了眼许梁便不再答话。
叶指挥见状心里暗笑不已。
“好了,诸位安静!”三边总督武之望沉声说道:“咱们商议战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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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又是王公公()
战前会议开完,各部便依计各回各营准备。戴风跟着许梁边朝总督府衙门外走,边小声地说道:“大人,兵法有云,穷冦勿迫,围师必阙。总督大人之计,怕是要激起平凉城内流贼拼死反抗的意志,即便攻下平凉,军队损失必然也大。”
许梁边走边打量着四周,瞥见走廊过道边几名东缉事厂番子在那游走。压住戴风的话头,一言不发匆匆出了总督府。两人回到驿馆,命手下青衣卫侍卫把守住了房门,许梁才拉着戴风坐下了,语重心长的道:“戴将军,你初来陕西,对上层的情况不太了解。武总督是个老好人,那个东厂的王体乾又是钦差,有他在堂上搅和,武总督便不能不顾及王公公的意见。”
戴风瞪眼道:“武之望才是三边总督,那个王体乾,阉人一个,屁都不懂。”
许梁苦笑着,暗道就你这想法,难怪当年济南府的守备将军坐不稳。许梁道:“戴风,王公公与武之望之间的微妙关系,三两句也说不清楚。你我都是初次上任,资历浅,上头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总没有错。那些不满的话语,放在心里就可以,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人心险恶,当心祸从口出啊。”
戴风讪讪地点头,“大人,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其他人,我是不说的。”
许梁放心地点头。吩咐侍卫们收拾了东西,即刻返回镇原县。
出了驿馆,迎面便见一群武将簇拥着安东中卫指挥使叶延庆有说有笑地朝驿馆里面走来,与正要出门的许梁等人在驿馆门口不期而遇。
叶指挥见了许梁,笑声一敛,朝旁边的新任指挥同知黄子仁笑道:“黄将军。来来,我与你引见一下,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便是新任的平凉游击将军戴风。我听说戴将军也是从建昌小县过来的人。说起来你们俩还是老乡哪。这老乡亲见面,场面必定感人哪。啊,哈哈。”
许梁和戴风看眼一身崭新衣甲的黄子仁,双双一皱眉头,戴风拱手,语气生硬地道:“原来是黄同知,幸会。”
黄子仁面色尴尬,抱拳挤出笑脸朝许梁道:“大哥,你回来了?”
许梁打断他道:“黄将军。你贵为从三品的指挥使同知,下官区区一个正五品的芝麻小官,可不敢高攀。”说罢,视叶指挥和黄子仁等人如透明人一般,沉下脸自一侧走过。
黄子仁脸上的笑便如冻在脸上一般,久久恢复不过来。
走在路上,戴风呵呵直笑,拍掌道:“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说着,戴风双腿一夹马腹。赶上前与许梁平行而走,解气地笑道:“大人,您没看见方才那黄子仁的脸色。跟朵衰败的菊花般。哈哈。”
许梁呼出口气,轻轻摇头,道:“我没想到黄子仁居然会是这样的人,方才见着他,我没骂他都算是好的。只是日后,他黄子仁与咱们便是陌路之人,井水不犯河水了。”
戴风呸了口,道:“品性如此低劣的人物,老夫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的。”
一路不停歇。两人进了镇原城,便直接去了梁军军营。点齐出征兵将,准备作战粮草。救伤药材,又与诸将商议安排留守镇原的人员,诸事安排妥当,许梁才离了军营回到许府。
由于许梁现在的身份是平凉府同知,黄道周接任了镇原知县,许梁再在镇原县衙办公便有些鸠占鹊巢的味道,尽管黄知县一再表示不会介意,但许梁还是将许府当做了临时办公点。许府少夫人冯素琴见许梁回府了,便欢欢喜喜地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