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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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百贯就坐在戴莺莺和楼仙儿两人的边上,黄道周说一个衙门,罗百贯便记一个,待黄道周说完了,罗百贯不由得惨叫一声:“我的天哪,这,这得花多少钱哪?”
罗百贯那特有的柔媚嗓子叫出来,楼仙儿便吓了一跳,心里想着,这怎么还有个女人?待偏过头去看清了罗百贯的面容,顿时一脸的纠结别扭,小心地搬远了些坐椅。
冯素琴也觉得这般花费下来,钱必然要许多,但为了许梁,花点钱又算什么呢?瞪了罗百贯一眼,便沉声说道:“好,就依黄大人的意思,为了相公,即便倾家荡产又何妨!”
黄道周又道:“京里的关系要打通,咱们陕西地面上的也要打通。平凉知府衙门,陕西三司,三边总督府,凡是能靠上的,都尽可能靠上去。”
对黄道周的意见,冯素琴尽皆采纳了。当下又安排了人手出去准备。待众人都散了,冯素琴将邢中山,许青两人叫到内院,当着戴莺莺和楼仙儿的面说道:“黄大人的办法都是明面上的法子,咱们也不能全指望外人。”
“弟妹,黄县丞怎能算是外人呢?”许青不明就里。
邢中山到底是干过捕头的,见识过不少阴暗面的东西,很快领悟过来,看了两眼戴莺莺和楼仙儿,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上万梁军,不行就干他娘的!”
冯素琴点头,白皙的脸上闪过一片狠厉之色,“邢将军和二哥回到营中后,暗中调出三千到五千可靠的人手出城,化整为零,悄悄地混进京城去。我将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也会赶到京城与你们汇合。”
邢中山和许青点头,自去安排调兵的事情。
天将黑的时候,一辆马车载着许府少夫人冯素琴趁着城门落锁前进了平凉城。马车在一条幽静的小巷前停下,冯素琴下了马车,披上了丫环春儿拿过来的披风,打量着眼前这幢阔气的宅院,大门檐下两盏红灯笼已点燃,照着那块黄府的牌匾也呈现淡红色。春儿上前拍响了大门,连拍了两回,自门后响起脚步声,接着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名小厮探出头来问道:“你们找谁?”
“快去禀报你们主人一声,镇原知县许梁大人的夫人来了。”春儿道。
“啊,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我家夫人。”那小厮听说是镇原知县老爷的夫人,不敢怠慢,合上门,一路小跑着去禀报了。
一盏茶的功夫,黄府的大门打开,黄府的管家黄二领着两名下人出来,黄管家朝冯素琴施礼道:“原来是表小姐来了,快里边请。”
冯素琴没见着黄子仁和表妹冯敏儿出来迎接,心中便有些不快,但想到此番是有求于人,也就不能摆脸色,微笑着点头,随黄管家进了黄府。
黄管家在前,冯素琴在后,一行人沿着弯弯曲曲的游廊朝黄府里面走,看方向竟然是黄府内院的去向,冯素琴不由得问道:“黄管家,你家千户大人今儿个不在府上吗?”
黄管家脚步微停,转脸躬身答道:“回表小姐的话,我家老爷一早便去指挥使衙门开会了,至今未归。如今我家夫人正在内院等您。”
原来黄子仁不在府上。冯素琴恍然暗道,随即便有些生气,怎么说自己都是冯敏儿的表姐,自己到了府上,冯敏儿居然连出门迎接都不去。
黄管家引着冯素琴和春儿两人到了一幢珑玲的小楼前,便不再上前,示意冯素琴自行进去。
冯素琴和春儿两人进了那小楼,对着楼正门的是个小型的会客厅,中间铺着地毯,两边各放了红漆坐椅,茶几,半人高的花瓶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
一侧又是一扇小门,珠帘垂挡,叮当作响。
冯素琴正打量着,自珠帘后响起冯敏儿的娇笑声,“早就听说姐姐你回镇原了,一直想着去许府看你,却也一直没得空,想不到姐姐今儿便亲自过来了。”
随着笑声,冯素琴的表妹,黄子仁的正室冯敏儿掀开珠帘施施然走了出来。冯素琴抬眼看去,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冯敏儿一身及地的锦质长裙,腰系彩玉带,头带凤形金钗,左手轻摇着鸳鸯扇,身形款款,着装华丽。与冯敏儿一比,冯素琴虽然自认姿色不差于她,衣装未免朴素了些。
“姐姐快请坐。小翠啊,快给表小姐上茶。要上最好的茶!”冯敏儿娇声吩咐着,自已在小客厅的主位上坐了,对着冯素琴又一脸担惊受怕的说道:“当日听闻姐姐被人掳走,妹妹我担心得整晚都睡不踏实,就怕姐姐你在歹人手中受了什么屈辱。”冯敏儿在冯素琴身上仔细地看了一遍,手掩着心口道:“姐姐你没出什么事情罢?”
“我还好,”冯敏儿的神眼让冯素琴一阵不自在,强笑道:“有劳表妹你挂念了。怎么,子仁他还没回来么?”
“嗨,他呀,一天到晚地往指挥使衙门里跑,难得在家几天。”冯敏儿扁着嘴角,埋怨道:“也不知道这安东中卫是没其他能人了还是怎的,那个叶指挥就知道给我家子仁安排事情。”冯敏儿虽说得幽怨,但眼中的得意,却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哎,姐姐,”冯敏儿打量着冯素琴,嗔怪道:“不是我这做妹妹的说你,你好歹也是堂堂知县老爷的夫人,平日着装打扮了可不能太随意了,免得让旁人笑话。”说着冯敏儿自腰间拉起那挂在腰间的玉佩,抚摸着玉佩道:“就说这玉佩吧,虽然以前不曾带过,但自从带在身上以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许多,哦,前日那知府衙门的陆大人的夫人还送了我一块,我放着也不用,要不就送给姐姐吧?”
“敏儿”冯素琴见冯敏儿津津有味地说得开心,好像真不知道许梁出事了一般,急忙打断她的话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要与你家子仁商量,你姐夫他,被锦衣卫抓走了你知道吗?”
“啊?”冯敏儿顿时嘴张得老大,啊了一声后,便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在前两天!”冯素琴道,便将那青衣侍卫回报的信息与冯敏儿说了一遍。
冯敏儿静静地听着,待冯素琴说完了,她皱着眉头,为难地道:“姐姐,按理说你是我的亲表姐,许梁又是我姐夫,他出了事情我和子仁能帮一定要帮。只是,这事牵扯到锦衣卫你知道的,我相公子仁他刚当上千户官,与上面的大人们也不甚熟悉。”
冯素琴听了心便往下沉,挤着笑艰难地说道:“许梁与子仁乃是结义的兄弟,相信子仁他也会帮着想办法的。”
“那是自然。”冯敏儿起身摇着扇子,表情肯定地道:“一会子仁要是回来了,妹妹我一定转告他姐姐的意思。”
“那便好。”冯素琴强笑着。
“哎呀,姐姐你看这天都这么晚了,子仁就算是要在叶指挥府上做客,这也该告辞回来了,怎的还不见回来呢?”冯敏儿走到门边看着黑漆漆的夜色,嗔怪着说道,又朝外面喊道:“黄管家,黄管家,快派车子去叶大人府上看一看,老爷多半是又喝多了认不得回来的路了!”
只听得外面,黄管家高声应喝着跑了出去。
冯素琴顿时就如坐针毡,尴尬地起身走到冯敏儿身边,将一纸信封包住的银票放在她手上,强笑道:“那我便不打扰表妹你歇息了。些许心意,就当是姐姐给表妹搬家的贺礼。告辞了。”
冯敏儿手指尖捏了捏那信封的厚度,娇笑着道:“姐姐你来就来嘛,还这么客气,弄得妹妹我不收都不好意思。哎,姐姐这就走了啊?小翠,赶紧地,替我送送表小姐!”
冯素琴连说不用了,便与春儿快步走出黄府内院。自游廊往府外走的时候,就见对面游廊里两个丫环打着灯笼引着一名老妇人往内走。
“老夫人,您慢着点。”那丫环谄笑着道。
冯素琴看得分明,这老妇人竟是冯敏儿的母亲,冯素琴的舅母,却不知何时到了陕西平凉。乍见着舅母,冯素琴便想到远在江西建昌的自己的母亲,怎么舅母到了,自己母亲却没到?
“哎,少夫人快看,那不是冯老夫人吗?她怎么也到了平凉?”春儿也看清了那老妇人,不由惊讶地说道。
冯素琴沉下脸来,冷冷地说道:“不知道,别多事,咱们走!”
第一百九十七章 韩世子的挂念()
自离开平凉府后,许梁被关在那辆简陋的马车里,已经走了五天了。路上许梁倒也没搞什么小动作,自己老实,自然那八名锦衣卫也落得轻松。五天时间相处下来,许梁与锦衣卫的人倒也能搭上几句话。
那长安千户所的锦衣千户徐长青,押着许梁入了长安府,在一处没门牌号的小院前马车微一停,一名锦衣校尉上前有节奏地拍了几下门,小院的侧门便悄无声息地开了,载着许梁的马车便驶了进去。
然后许梁便被关进了一间密室里,三餐有人送饭,只是不见阳光,一盏随时要熄灭的黄油灯点亮着密室内一小块区域。又这般过了三日,许梁被再次带上马车。
锦衣千户徐长青走到马车前咧嘴笑道:“许大人,原本这趟差事咱家是不必去的,只是恰巧咱家也要进京一趟,嘿嘿,便由我亲自送许大人进京。”
连日不见阳光,许梁的脸色苍白,嘴唇干涩,他拱手道:“那便有劳徐大哥了,有徐大哥在,许某这一路也不至于太无聊。”
边上一混熟了的锦衣校尉凑近来呵呵笑道:“许大人,有咱们千户大人亲自送你进京,也是许大人的运气。”
“那是自然。”许梁道。
马车在十三名锦衣卫的陪同下,如进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这栋神秘的院子,又绕到一条少有行人的巷道,七拐八拐地走了一阵,居然一会就绕到了长安城门边,顺利地出了城。
马车上了官道,路上行人稀少。
徐千户打开车门,朝车内叫道:“许大人,徐某敬你是条汉子,这样罢,这上京的路途遥远,你别起歪心眼,咱也不寻称你,一路你规矩,咱们也轻松,如何?”
“如此甚好。”许梁笑道,将绑了铁链的双手伸出车外,朝徐千户示意。
徐千户微一偏头,便有一名校尉上前将铁链自许梁身上解了下来。许梁揉搓着压出链印子的手臂,坐回马车内,又说道:“锦衣卫刑侦天下仕民,文武百官,被锦衣卫盯上的人,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得安生。许某晓得锦衣卫的利害,自然不敢自讨苦吃。徐大哥和诸位弟兄尽管放心好了。”
徐千户听得,诧意了一会,便又走开了。
约摸走了十多里地,队伍路过官道上的一处茶水摊子,便停下来歇脚。几个校尉找了桌子坐了,吩咐伙计上凉茶。许梁自马车上跳下来,朝马车边上负责看押他的校尉道:“校尉,咱也去喝口水去。”
校尉拿眼光去瞟徐千户,见徐千户没有明着反对,便笑嘻嘻地跟着进茶棚内找地方喝茶。
许梁自顾自地在徐千户一桌坐了,吆喝着叫伙计添茶水。
正喝了两口,便听得有人啧啧地怪叫:“哟哟哟,这谁啊?这不是镇原知县老爷许梁吗?”
许梁抬头看去,就见韩王府的侍卫统领赵永远带了两名手下走了过来。赵统领围着许梁轻了个圈,大惊小怪地叫道:“许大人这是怎么了?怎的这么一副潦倒模样?哟,徐千户也在啊!”
赵永远是韩王府的侍卫统领,自然是认得锦衣卫长安所的千户官的。连忙向徐千户问好。又对许梁冷嘲热讽,“原来许大人这是要进京哪?还劳烦徐千户亲自护送?看来摊的事儿还挺大?呵呵呵,年前许大人在镇原城力战流贼上天龙,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想不到今天居然沦为任人摆布的阶下囚,当真是让人惋惜哪。”
呸!许梁猛地吐出口茶水,盯着那装茶的碗摇头道:“我说这路边小摊的茶水怎的这样难喝呢,原来是边上有只疯狗在呱噪。”
“你?”赵统领脸色涨红,指着许梁狠声叫道:“好你个许梁,死到临头了还这般猖狂!”
许梁顿时就明白过来,看着赵永远道:“我说这打哪飞来的横祸呢?敢情是你们韩王府搞的鬼啊?”
赵统领冷哼一声,嘿嘿冷笑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许梁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咱们韩王府在陕西封王建府百余年,得罪了韩王府的人,哪个能有好下场?”
“哎呀,我好害怕哟。”许梁拍着胸口,一脸害怕之色,讥笑道:“韩王府如此威风,怕是连地方官府也不放在眼里罢?”
“那是自然。”赵统领得意洋洋,扬着大拇指,“不说咱们韩王爷,就算是咱们世子,在西北地面上,敢个官儿敢不给三分面子?”
许梁没搭他的话,却对徐千户笑道:“徐大人,看来韩王府当真了不得,连个看家护院的头儿也敢在您老面前放肆。”
徐千户沉下脸色,捏着茶碗,冷哼道:“赵永远,本千户在这,容不得你放肆!”
赵统领心中一跳,这才想起边上还有这位杀神在,连忙陪笑脸,谄笑道:“徐大人恕罪,下官口无遮拦,无意冒犯千户大人。那个下官特意候在这里,要与这位镇原县的芝麻官转告几句话。”
徐千户道:“许梁乃是朝庭重犯,等闲之人不得靠近。”
赵统领尴尬地补充道:“这是韩王世子特意安排的,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千户大人行个方便。”
听说是韩世子的交待,徐千户便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低头喝茶,算是默许了。
赵统领便将许梁引到一边,阴恻恻地道:“许大人,你一再破坏世子的好事,先是拆了韩王别院,贪墨了韩王爷密室中的财产,后来居然又抢了世子中意的夫人,哼哼,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如今你要被押往京城受审,世子对你十分挂念,怕你到了京城挨不过三法司的酷刑,让本统领转赠个东西给你。”说着将一只拇指粗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