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时代-第6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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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知道真相？”斗篷人轻声说道：“请随我来，真相就在你眼前。”
斗篷人向村庄走去，杨海紧跟而上，问道：“前辈应该怎样称呼？”
“我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不敢给埃文斯的门徒当前辈。”斗篷人淡淡地说道：“你称我为斯比雷就好。”
杨海咀嚼着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看着黄金橡树若有所思。
在最初的震撼过后，杨海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颗橡树通体金光，看起来是那么光辉，可是杨海却没有感到任何一丝温暖，若有若无的阴冷似乎环绕着此地，杨海以前从来没有来到过地下，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原因，但是他感觉不是。
这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就好像有一个冷酷无情的存在正在凝视着他一般。
杨海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皮甲，皱起眉头，打量着周围。
这里的土地有些干涸，沙砾也凝结成块，杨海问道：“斯比雷先生，这里没有水吗？”
“当然有地下河。”斯比雷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应该不是一条很大的河？”杨海问。
斯比雷终于停了下来，奇怪地看着杨海：“人又不是水桶，需要那么多水干什么？”
“呃……我是说，黄金橡树应该需要很多水吧？”杨海隐约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它是那么大，如果……”
“你不会以为这样的一株植物，会像凡物一样，依赖着水与阳光生存吧？”斯比雷看着杨海，就好像是在看着什么蠢货一样，杨海老实地闭嘴了。
但是卡库路契亚追问道：“既然如此，那他是依靠什么在生存呢？”
斯比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这里看起来很大，但其实却并不是非常大，他们只是走了片刻就来到了村庄前面。
村庄前面没有人在看守，杨海略微感到有些奇怪，斯比雷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但是他在村庄前面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后面的三个人，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里非常危险。”斯比雷突然说道：“我不会伤害你们，如果你们紧紧跟着我的话，也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一声，这里非常危险。非常非常危险。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说什么呢，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卡库路契亚摇了摇头。
“那随你们好了，跟紧点。”斯比雷不再说什么，走进了村庄。
刚一踏进这片土地，杨海就低声对卡库路契亚说：“小心些，这里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卡库路契亚被杨海说得有点紧张。
杨海没说话，他也不太清楚有什么问题，但是各种异相都已经表明得非常明显了。人烟莫名地稀少，这么重要的地方，村子口莫名地缺少守卫，还有黄金橡树散发出来的光辉诡异地照射地如此之远，竟然成为了整个地下世界的光源，以及……在这种光辉的照应下，他们头顶的大地，散发着压抑的血色光辉。
更不要说这里黏糊糊的空气和灌注水银一般的安静，以及发出点什么声响之后都会立刻传来的回声。
他们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着回声在村庄里此起彼伏，窸窸窣窣地就好像积雪被风从松叶上吹落一般。
随着逐渐深入村庄，他们开始看到人烟。
这里是一群金精灵的聚居之地。
看到这里的金精灵，神经粗大的图门非常高兴，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这里和外面的巨大差异，很高兴地招手，就要大声地和同胞打招呼。
杨海猛然拉住了他。
“你要干嘛？”图门非常不满地看着杨海。
“注意看那些人的眼睛。”杨海低声道：“那是堕入深渊者的眼神，不要轻举妄动。”
这话只能蒙一蒙NPC而已，杨海的确注意到了这些金精灵的眼神不对劲，但真正让他确定危险的是他左腕上，很久没有发出过警报的厄运钟摆。
这个只有一根指针的神器时钟，牢牢地将自己的指针定在了“非常危险”的字样上面。
“不愧是埃文斯的门徒，看来你对灵魂的研究颇深。”斯比雷猛然回头，紧盯着杨海，杨海看到了斯比雷不同于一般的金精灵的眼睛，那是猩红色的眼眸和带着点点血丝的眼球。
和那些不怀好意的金精灵一模一样的眼睛。
“这里就是一群堕入深渊者聚居的地方。”斯比雷轻声说：“一个汇集了绝望的地方，一个被遗忘的地方。”
图门愣愣地看着斯比雷，艰难地问道：“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斯比雷正要回答，一声惨叫猛然在小巷中响起，又立刻戛然而止。斯比雷快步朝着声音走去，他们也都立即跟上。
在小巷中，杨海看到了血腥的一幕。一个矮人……应该说是一个矮人的尸体正血肉模糊地横陈着，他的肚子已经被剖开了，内脏被掏出来，肠子的一头还在被剖开的腹内，另外一头却握在一个跪在地上的金精灵的手里，那个金精灵正埋着头，对着肠子大嚼特嚼，红色的鲜血与黄色的肠液随着啃咬的声音飞溅。
众人都惊呆了，他们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任凭咀嚼与吞咽的声音潮水般冲刷着他们的耳朵。
图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认得那个矮人，那是一个偷猎者，不久之前，他的一个朋友抓捕了这个矮人。图门只知道长老会负责审判偷猎者，但是根本不知道这里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住手！”图门发出一声狂吼。
正在吞咽的金精灵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碎肉从指尖落下，他抬起头，鲜血模糊了他的脸，众人只能大概看清他五官的轮廓，但是他眼睛中透出的惊慌失措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金精灵先看到了图门，下意识地就想逃跑，紧接着就看到了斯比雷，僵在了原地。
“斯……比雷叔叔……”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淌下来，浓烈的血腥味喷薄而出，金精灵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牙齿因为恐惧和惊慌打着颤，眼泪横流，冲花了那张原本一片猩红的面庞。
斯比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紧紧地将金精灵抱在了怀里，轻声道：“别害怕，我的孩子，别害怕……这不是你的错误。”
金精灵哇地大哭了起来，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哭嚎：“我……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呀……”
斯比雷脸色苍白，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似乎要讲自己的力量传递给怀里的人：“我们回家，我们先回家。”
杨海、图门和卡库路契亚三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只好机械地、僵硬地跟着老斯比雷，一路走回了他在村庄中的家里。
在他们的身后，血液从那个金精灵的身上慢慢滴落，凝聚成块，在路上留下了一连串暗红色的轨迹。
离开这里的时候，杨海下意识地转身看向那个矮人的尸体，他的瞳孔猛然缩小。
在那个尸体上，另外一个不知道从那里跑出来的金精灵，正趴在那具尸体上，像狗一样舔食着血液和内脏。杨海和偷食者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对视，随后偷食者立刻低下头，更加用力地狼吞虎咽地吃着。
杨海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到了兴奋、恐惧、释然与解脱。
忽然之间，杨海觉得在知道全部内情之前，自己还是不要阻止比较好。他强行装作没看见，低着头，跟上自己的同伴，一起离开了这个小巷。
斯比雷住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如果不是这里之前发生的恐怖与诡异的事情，老斯比雷的家和一个猎户没有任何区别。斯比雷先是将那个年轻的金精灵安置进了里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打开紧闭的里间房门，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房间里面一片死寂。
老斯比雷突然笑了起来，那双可怕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疯狂了……
“看到我侄子的样子了吗？嗯？”斯比雷嘶声问道，他对图门低吼着：“看到他刚才的样子了吗？听说你想让金精灵回到过去，回到过去那没有杀戮，每个人都可以靠黄金橡果来果腹的日子？看到他的下场了吗？”
图门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斯比雷道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我们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是拜你心中的圣物黄金橡树所赐。”（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 被遗忘的人（）
今天的推荐是一首歌，叫做《Little…black…submarines》，柔顺梦幻的嗓音，沁润心脾的旋律，这歌不是很有名，但值得一听。
…
图门很显然被这个消息打击到了，他双目呆滞地，眼神散乱，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机械地重复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斯比雷喘着粗气，暴躁地将自己扔进了椅子里面，眼睛像心脏那样跳动着，看着非常可怕。
“斯比雷先生，那么……”杨海看没人想说话，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打破了沉默：“您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斯比雷仰起脖子，咬紧牙关，控制着自己喷薄欲出的情绪，声音打着颤，说道：“圣战发生在三百年之前，那个时候，黄金橡树还不像现在这么……粗壮茂盛，那个时候的黄金橡树，只是一颗带有魔力的树，如此而已。那个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发现了宝藏。”
随着叙述，斯比雷因为自己侄子而极度暴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他好像说着什么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就这样毫无生机地平铺直叙着。
“金精灵一脉是森林精灵的分支，我们是素食者，信仰自然之神希洛，并且是自然教派当中的温和派，反对任何形式的残杀生灵。”斯比雷淡淡地说：“金精灵在这之前从来不以强壮著称，直到我们找到了还是一颗小树苗的黄金橡树。当时的族长巴沙尔将它移植到了我们先祖的栖息地卡多兰，让它在那一片土地上蓬勃生长。黄金橡树开始结出果实，巴沙尔族长早就知道这颗树不是凡物，但是根本就没有想到它的强大远远超乎意料。”
斯比雷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在这里，我们从不称它为黄金橡树。因为大家不敢直呼其名，我们都叫它‘那个东西’或者‘那个存在’，哼，真是讽刺。在当年，长老们还以为掌握了让金精灵一族长盛不衰的秘密。黄金橡树的果实可以让一个孱弱的身体发生脱胎换骨的改变，不擅长战斗的我们目光更敏锐、体魄更强壮、身体更灵敏……也更具侵略性。”
“实际上呢？”
“黄金橡树是一个恶魔。”斯比雷无力地向杨海倾诉着：“它年幼的时候需要照顾，所以刻意隐瞒着自己的邪恶，让我们全族抚养它长大。可当它成年之后，它的獠牙就露了出来。当我们食用果实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果实已经与之前的不同了。在我们变得强壮的同时，邪恶的力量溶入了我们的血液当中，存在于我们心中每一点微小的欲望都被无限地膨胀、放大。更加致命的是，这些果实是成瘾的……”斯比雷黯然道：“我们被黄金橡树控制了。”
“金精灵一族变得残暴嗜杀、渴望鲜血、享受生命在自己手中逝去的快乐；对异性也有了更加残暴的虐待和占有的欲望。我们已经成瘾了。”斯比雷的嘴唇颤抖着，眼神毫无光泽：“当我们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欲望的时候，我们就必须去虐杀、吃人、做爱，或者，另外一个选择，继续食用黄金橡树的果食。”
斯比雷的话让三个人面面相觑，心中发冷。
“族中有勇士提出要烧掉黄金橡树，然后举族自杀，将邪恶彻底抹灭。”斯比雷叹息道：“但是巴沙尔族长认为，自杀是懦弱者的行为。所以在圣战之中，金精灵接下了所有种族都避而远之的那些最危险的任务，冲锋在前、撤退在后，喝着恶魔的血，吃着恶魔的肉，以残暴压制残暴，以邪恶还击邪恶，也因此，诸神应承要予以我们救赎。我们以为看到了光明，然而他们食言了。”
杨海了然，这就是为什么图门表现出了对诸神的不敬，或许正是因为在这样大环境下的耳濡目染。也许图门并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些知情者一定经常表现出对诸神的愤怒。
“圣战结束了，可是我们还没有死光，怎么办呢？”斯比雷惨笑了一声：“说起来好笑，因为数量有限，曾经黄金橡树的果实被作为对族中勇士的奖励，那些最弱的族人是没有资格享用的；少数一群没有上瘾的族人，反尔成为了金精灵一族的希望。这些没有成瘾的族人开始在大陆上流浪，而我们……我们这些被遗忘者。”
斯比雷抬头看着血色的大地：“我们选择了自我放逐，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更加可怕的是，这种成瘾性会通过血液遗传，如果父亲或者母亲已经堕落，那么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宿命就已经注定……我们在这里相互杀戮、相互食用、相互拥抱、相互哭泣、相互搀扶着，看守黄金橡树。我们的罪孽，已经不奢望能够得到救赎，能够将这邪恶的永远关押在地下世界，直到它有一天死去，就是我们唯一的宿命。”
“为什么不烧了黄金橡树呢，就像当年你们打算做的那样？”卡库路契亚问。
“因为它已经成气候了。”斯比雷叹息着：“当年的话，或许我们还能做到。然而，这邪恶的东西，它以人的绝望、苦难、挣扎为粮食，几百年间，我们已经喂了它太多，它正在变得强大，制造苦难、绝望、挣扎的能力也在变的更强，如今的我们已经无能为力。所以……”斯比雷转头看着杨海，疯狂的眼睛噙满了泪水，他一下子就失控了，咆哮着、怒吼着：“我知道你是来这里干什么的，埃文斯的门徒，然而我们，是被遗忘者，我们是疾病、我们是瘟疫、我们是在灾难的化身——所以，我这把马上就要化为黄土的老骨头在此哀求你，不要给我们希望好吗？求求你！丢下我们，让让我们在这地狱里孤独地死去！没人会知道曾经发生的故事，我们的先祖也不会因此蒙羞！”
杨海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