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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潘德的预言之千古一帝-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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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那支小队的头领吧?谈吐得体,看得出受过良好的贵族教育,而且还有一定的医学底子,更难得的是他的知识面居然宽泛到连‘蓝星’的特性都清楚。”达姆士不以为意,“那伙人应该是外来的佣兵吧?不是说这半个月城外是危险区域吗,他们是怎么进城的?”

    兰马洛克神情一凝:“这是绝密,你怎么知道的?”

    “黑矛骑士团有好几个精锐小队都加入了你组织的搜救队,结果失联至今。达哈尔大尉嘴上都急出了几个水泡,他没来跟你要人?”

    “这你别问了,军事机密。”兰马洛克不耐烦地说,“你还晾在这里干嘛?是不是要我雇个马车把你送回王立学院?”

    “哈哈,这就走,这就走。”达姆士迈开脚步,却又生生收了回来,他转过头看着兰马洛克,镜片后面闪出犹疑的光。兰马洛克面对着那张遮掩面容的乌鸦面具,心里突兀地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此时的达姆士,像极了一只报丧的乌鸦,灾厄的谶语可能就会在下一秒从那根细而长的鸟喙中啼鸣出来。

    “长官,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声。‘蓝星’是一种调和难度极高,且成本极其高昂的剧毒。异教徒只会用在他们所谓的‘高风险名单’上。目前为止,有记载的受害者大多都是横跨各个行业的赫赫有名之辈,最近的记录是萨里昂商人工会的骨干‘火狐’杰弗里。我不知道那个中了‘蓝星’的病人跟异教徒有什么瓜葛,但他,包括他所在的佣兵队伍的来历一定非同寻常,长官最好多关注他们。”达姆士轻声说。

    兰马洛克沉默了一会,点点头:“我明白。”

    ……

    漆黑的天幕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波因布鲁,北境的夜晚总来得比其他地方要早些,持续得也要长些。似乎这里的严寒与积雪也让阳光唯恐避之不及。而波因布鲁又是北境中最不受阳光垂青的城镇——即使开春,一天的光照时间也不会超过六个小时。黑夜来得静默,也来得突然,天穹之间的光线仿佛在一瞬间全部遁走奔逃,而后墨色从乱石一般堆叠的乌云中逸散出来,淋漓地覆盖住了波因布鲁。这座古老而沧桑的城镇垂死在无光的夜色中。

    “这也太暗了。”萨拉曼举起火把,但是火光被牢牢地收束在五步之内,他甚至看不见自己握着火把的手。萨拉曼抬起头,视野内只有严实的黑暗。

    不远处一点火光朝萨拉曼飘荡过来,而后才是起落的脚步声。基亚握着火把,站到萨拉曼身边,不住地搓揉着自己的眉心。两支火把的照明区域并在一起,光芒便厚实了许多,丝丝暖意升腾起来。萨拉曼跟基亚都没出声,两人只是绷着脸,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黑暗。

    “头儿情况怎么样?”萨拉曼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死不了。”基亚的声音同样很轻,“但你也看到了,就算是王立学院的博士也对他的病症束手无策。”

    “那个混账!”一提到达姆士萨拉曼就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我们在场他恐怕能就地把头儿大卸八块。”

    “你是想说‘解剖’?”

    萨拉曼用力点头:“对,解剖!”

    “王立学院的学者一向如此,他们是最狂热的知识分子,某种程度上,他们可以算是知识最虔诚的信徒。那名博士如此反应并不奇怪——虽然确实让人心里不爽。只是今后在北境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早点习惯吧。”基亚叹了口气,心里苦笑一声,今后?如果埃修今后不能恢复,落下终身的残疾,他们在北境哪里还有什么今后?他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突然又升高了些许,后背隐隐地有些灼痛。他下意识地转头,却撞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肯瑞科的贴身女仆,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基亚。她站得离基亚很近,几乎要顶到他的身上。她的手里举着一支火把,火苗在顶端狂烈地舞动着,发出“噼啪”的爆响。

    基亚倒退了一步,偏过头,避开与女仆对视,也避开那几乎要燎到他脸上的火苗,可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神已经印在了他的脸上,像是极度的深寒炙烤着他。基亚闭上眼,又叹了一口气:“萨拉曼,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怎么了?”

    “肯瑞科觉得今天那场战场搏击十分精彩,想跟这位先生聊聊。”女仆说,她的声音清脆如山泉流响,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热情,“请跟我来。”

    她转过身,擎着火把遁入黑暗中。基亚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两点摇曳的火光渐行渐远,周围的寒气一瞬间加重了,萨拉曼狠狠地打了个寒噤,用力裹紧了身上的棉袍。

第一零五章 姐与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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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七十五、一百七十六、一百七十七”

    肯瑞科在空地上做着俯卧撑,北境滴水成冰的寒夜里他居然赤裸着上身。在火光的照耀下他双臂的线条绷紧而又舒展,循环往复间带动着他魁伟的身躯快速地起落,仿佛一座山岭在强劲有力地呼吸。肯瑞科低声计数,悠长的白雾从他的鼻孔、嘴巴里喷吐出来,在地面凝结出薄薄的霜。

    “二百!”肯瑞科的手臂弯成九十度,整个人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骤然涌进胸腹间的凉意让他打了个痛快的寒战。肯瑞科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隆起,力量无所顾忌地朝两臂涌去,他凶狠地发力,弯曲的手臂一瞬间撑得笔直,将整个上半身弹了起来。肯瑞科站定,大口喘息着,浑身散发出腾腾的热气,犹如体内有一尊燃烧的火炉。直到这时汗水才从他体内淋漓地渗透出来,沿着肌肉间的沟壑流汇成数条小溪。

    “好!”围观的侠义骑士鼓起掌来,大声喝彩,同时一条毛巾适时地递了过来。肯瑞科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体,同时眼神不住地飞往营地角落的一座孤零零的帐篷。帐篷的左侧的火把架上绑着一根火把——这是有人在帐篷里的迹象。

    那是特蕾莎的帐篷。她的伪装身份是肯瑞科的女仆,这份待遇未免有些僭越得有些可疑。但是肯瑞科本人没在意——或者不敢在意,所以他的部下也便自然而然地没去计较。

    没有动静,肯瑞科的心在胸腔里慢慢地下沉。他披上一件单衣,抬了抬手,示意周围人散去,而后小心翼翼地踱到帐篷前。火光把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到帐篷上,像是一头探头探脑盗窃蜂蜜的狗熊。寒风卷过,火光摇曳,肯瑞科的影子也跟着摇曳,帐篷里却仍然静悄悄的。肯瑞科这时才注意到帘子前其实立着两根火把架,一根正在有气无力地燃烧,另一根上的火把却被人蛮横地取了下来,架子被带倒在帐篷的阴影中。

    肯瑞科心里一惊,伸出手撩开帘子。帐篷里的寒气与帐篷外一样浓重,被捆成柱状的毯子被随手搁置在帐篷的一角。

    空无一人,只有肯瑞科与他自己的影子互相注视。

    肯瑞科的手慢慢地收回,帘子落下,阻绝了他的视线。他抬起头,茫然地望着漆黑的天幕:这种时候,特蕾莎出去做什么?

    基亚手里握着火把,一言不发地跟在女仆的身后。两个人一直走到营地最偏僻的角落,被城墙所包围,帐篷区的火光这时候只是依稀几点飘荡的萤火。女仆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基压,朴素而僵硬的脸上,只有眼瞳泛出幽深的光。“把火把熄了吧。”女仆信手把火把倒插进身旁的雪堆,面无表情。

    基压放下火把,甩了甩,最后一点火光在两人之间熄灭了。深沉的黑暗笼罩住了他们。基压感觉到一只纤细滑嫩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脸上,温柔地抚摸着他。拇指犹如一缕和风滑过他的眼袋,食指中指无名指并起,包覆住他胡茬渐显的半边脸颊,小指轻巧地勾住他的下颌,融融的暖意透过指腹倾泻着,又在掌心汇聚成一团煦暖的水流。可暖意只不过持续了短短一瞬便离开了基压,下一秒迅烈的风声朝他耳边逼近,附近的空气惊恐地四处逃窜!

    “啪!”

    清脆的耳光在黑暗中响起来,而后是有人栽倒在积雪里的声音,特蕾莎冷酷到极致的声音沿着寒风弥漫开来,凝固成锋利的冰锥悬挂在基压的头顶:

    “基亚艾尔夫万,请告诉我,您怎么会成为在瑞文斯顿当佣兵?”

    “姐姐,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一时半会我说不清楚。”基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地狱修女那一巴掌起码出了六成力,他能感觉到一股带着血腥气的热流正沿着他开裂的唇角流淌,与此同时牙床也在剧烈地震荡。他苦笑了一声:“但我能以家族的名义向你担保,我的忠诚并不属于瑞文斯顿。”

    “我现在是以异端裁判所的黑翼执行官的身份向你发问,而你也早就不是艾尔夫万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家族的名义在这里一文不值。”特蕾莎一根手指戳在基亚的胸膛上,将他顶退了一步。

    基亚的嘴在黑暗中无声地咧开:“那我以我姐姐的名义担保,我的忠诚今后,以及将来都绝不会属于瑞文斯顿,我的剑锋也永远不会指向任何一名萨里昂的士兵。”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让人不安的沉默。夜风在两人之间流动着,北境的风从来不温柔,相反,它狂野得犹如野兽!基亚被这头野兽不住地推搡着,被扇了一巴掌的眩晕感仍残留在意识中,这时候他生出了一种奇怪的错觉,自己的双腿像是在被滔滔的江水冲刷,偶尔还有边缘锋利的沙石划过。他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踉跄。

    一双手扶住了他,帮他重新站稳。“我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说。”特蕾莎轻轻地捏了一下基亚的下巴,算是认可了刚才的担保。

    “姐姐,事情是这样的”

    基亚的叙述完毕,没有任何隐瞒,但他巧妙地涂抹了其中几个关键性的细节,比如说他与埃修的动机——在他的故事中,埃修的父亲是一位猎鹰骑士团关系匪浅的贵族,隐姓埋名逃到帝国后却被马略索伦当成了巩固南北人情关系的牺牲品。埃修想向北境复仇,于是基亚顺水推舟帮他一把,挑起北境的王位之争。

    “很不错的故事。”特蕾莎平淡地说,“等我在这里的事情办完之后,你跟我回萨里昂。”

    “姐姐?”

    “我自有说辞解释你这段时间的行踪。”

    “不是啊可我——”基亚刚想说出自己发过血十字盟约,脑海深处的某个记忆片段开始闪现,当初在瑞文斯顿与菲尔兹威的边境线,他坐进那辆满溢鲸油香气的马车,里面有个八字胡翘得很高的中年人拨着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告诉他血十字盟约的约束力仅限于对把血滴在十字架上的人。

    然而但丁,乃至于特蕾莎,皆不在此列。

    特蕾莎也没有听见基亚的话——在阐述完一个必将发生、无可逆转的事实后,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离开。

    夜风仍在流动,基亚烦躁地踢开倒插在雪地里的火把,而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萤火闪动的营地走去。

第一零六章 苏醒(一)() 
    埃修睁开眼,坐了起来。

    半人多高的长草在他周围蓬勃地随风舞动,几乎淹没了他的视野,举目可及之处尽是生机盎然的青绿色。阳光被切割成及不规整的光斑,像是一大捧珍珠洒在埃修的脸上。埃修遮住眼睛,毫不费力地站起身。精力从他身体深处井喷,无穷无尽,原先啃啮着他身体的剧毒与隐痛似乎只是一场逼真的梦魇。

    梦?埃修环绕四周,他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中,视线的尽头是逶迤的山脉——那是自然最为雄伟的奇观,群山不知其头也不知其所止,只有起伏的曲线贯穿了整座蔚蓝色的穹隆,将东西两端的天际联结在一起。山脚下数以千万计的长草如同数百吨荡漾的碧绿色潮水朝四面八方涌动。一阵强风卷过,无数不知名的小野花从长草深处被驱赶出来,随着风力在空气中沉浮,形成一股斑斓的气旋。几朵花瓣扑落在埃修的脸上,一只巨大的凤蝶循着暗香朝他摇摇晃晃地飞过来。

    埃修抬起手,拂开脸上的花瓣,凤蝶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指尖,六只纤细的足亭亭地撑住柔软的节肢,口器落下,在指甲盖上探了两探,又失望地蜷起来。它振了振翅膀,飞过埃修,又摇摇晃晃地追着那道斑斓的气旋而去了。可它没有飞出多远便被一股强劲的气流给拍进了草丛中。气流毫不停息地席卷过埃修,埃修的身躯在风中晃了两晃,倒退了一步才站稳。周围的长草纷纷倒伏,一只肥大的野兔惊恐地窜了出来,一头撞在埃修腿上,晕死过去。

    山岳般的黑影掠过草地,仿佛有一头巨鲸在碧潮中游动。一头埃修从未见过的生物自高空中俯冲下来,它生着狰狞的双翼,翼膜展开来遮天蔽日,苍蓝色的鳞片森严地排列全身。乍一看像是一头长翅膀的巨蜥,可巨蜥是丑陋的,凶暴的,原始的,然而这头生物浑身上下却充斥着孤高而庄严的美感,每一寸筋肉都在岁月的变迁中被磨砺成最完美的形态。在即将接触到地面时,它的双翼展开到极致,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灵活地调整重心,后足稳当地降落在离埃修不远处的草地上,掀起强劲的风压。以它为圆心,半径五十米内的长草由内而外再次倒伏。埃修同样处在风压的波及范围内,他举起双臂护在面前,可还是被掀翻在地,狼狈地滚了两滚。

    生物低下巨大的头颅,一个套着灰色长袍的男人沿着它修长的脖颈滑落到地面。“谢了。”男人声音洪亮地说,亲昵地拍了拍生物的脸。生物则以喉咙深处温润的低吟回应。

    一群猎鹰飞过,在高空中盘旋着,其中一只急速下坠,降落在男人的肩膀上,伸出长长的喙在他的一头乱发中拨弄着。“别闹。”男人歪了歪头,推开猎鹰的脑袋。猎鹰很不满地嘶鸣了一声,振翅飞上天空。

    “你的新朋友很热情啊。”男人微笑着注视着生物,“去玩吧。”生物点了点头,身躯微微下沉,强壮的后腿弯曲起来积蓄力量,而后猛然发力跃起,与此同时双翼再次展开,有力地扑击着空气,将它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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